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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摔跤

作者:莲池沐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但愿容二娘子说到做到。”谢慕辞神色总算舒缓了些,不再理容姝,转身便走。


    容姝失神地望着谢慕辞的背影,滚烫的泪珠再也憋不住,夺眶而出,悄无声息地坠入青石板间,晕出一摊不属于盛夏的彻骨凉意。


    她捡起他不知何时丢弃在地的红绳金铃铛,静静捏在手心。


    “夫君不要我了!”


    容姝越想越伤心,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悲伤犹如滔滔不绝的洪水,顷刻间将她淹没,她哭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旁若无人地拍打着青石砖,拍得手间金铃叮叮作响。


    还未走远的谢慕辞在另一条巷子里听得直蹙眉,有那么伤心吗?!


    不过是乍见之欢,贪念他的皮囊,怎生哭得这般凄惨。


    -


    此后的两个月,容姝恪守承诺,一次也未主动找过谢慕辞,便是偶尔碰见了也赶紧低头躲过,装着不认识。


    她将那些绮丽心思都小心藏了起来,将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人清减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


    西殿的同袍颇有些不习惯,昔日嬉皮笑脸的朽木居然在一夜之间转了性子,不再贪吃犯浑,而是成日捧着砖头厚的书朗朗而读。


    高老头捏着小胡子甚是欣慰,“诸位都要向容二娘子学习,迷途知返者后劲最足,今后是有大造化的。”


    何棠微:“失恋使人进步,本娘子也去找个郎君耍耍。”


    萧如晖:“你不一样,你耍不到心里去。”


    容姝敲桌,“上课期间不要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二人:“……”


    宋闻语也瞧不惯容姝如今的样子,时有挑衅,“装什么装!你以为多读两本书肚子里就能长墨水了?”


    容姝:“书中自有黄金屋,长不了墨水但可以长黄金。”


    宋闻语:“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容姝:“宋娘子言语粗鄙,罚抄十遍《女诫》。”


    “……”


    某日,高老头家中突发急事,请谢慕辞代课。


    容姝得知这个消息后,紧急收拾东西,“四公主,我身体不舒服,去后厢休息下。”


    萧如晖:“谢先生好不容易来上一次课,你确定不仔细瞧瞧?”


    何棠微:“这么刻意?美貌郎君你不瞧可都被别人瞧去了。”


    容姝起身跑得一溜烟,“谁爱瞧谁瞧,我是瞧不起的。”


    课上,谢慕辞望向容姝那空置的案桌,不免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上次的话说得话太狠了。


    她现在碰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立下缩到洞里躲得严严实实,居然连上课都躲了出去。


    萧令仪许久没能堂而皇之地瞧谢慕辞,他突然来上课,她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换座位,只能眼巴巴地坐在最后一排盯着他看。


    萧若衡打趣道:“二姐姐再瞧,小心我告诉温娘娘去。”


    萧令仪面色一红,“你别乱说,现下还不到时候。”


    -


    容姝自从上次在万香楼露了一手,也算是结识了不少后厨的人,现下一得空便去万香楼厨房捣鼓菜品。


    因她在厨艺这一块天赋极高,手脚又麻利,万香楼掌勺大师傅芳姑破例收她为徒。


    她日日不是读书就是做菜,日子过得很充实,所以有些事渐渐地就被抛之脑后。


    比如说,她对谢慕辞的肖想。


    再比如说,她那三个多月未曾来过的月信……


    这日,她新研制出一道香甜可口的五谷水晶糕,本想端给芳姑试试,谁料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厨房里本就油渍多,偏生她倒霉踩着了一块,摔得盘碟稀碎不说,还磕得手脚生疼,连小腹都坠痛不止。


    “呀,小徒弟,怎生流血了?”芳姑搁下大铁勺,过来扶容姝,眼神落到她裙下一抹鲜红。


    容姝扭脸看去,也是一愣,蓦然想起自己好几月没来月信了,“师,师傅,我怕是月信来了……”


    “先把围裙系上,遮一遮,现下就回府休息去。”芳姑扶起容姝,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脱下,牢牢系在她腰上。


    容姝点头,肚子实在痛的厉害,她额头渗出汗意。


    她走到后门处惊觉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前来月信的时候并不是这种痛感,反而和上次跌在竹林里落胎时痛感差不多。


    她细指掐着门框,思虑片刻后走到万香楼备用的马车处,使了银钱差车夫去稍偏些的医馆处。


    “小娘子,你这身孕三月有余,本来胎儿是挺安健的,可这摔得一跤,只怕——”老医者语有停顿,面上表情有些凝重。


    容姝犹闻晴天霹雳,愣在原处,她不是已经喝了落胎药,那日也落了点红吗?


    孩子怎么会还在,为何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说孩子还在?”容姝哆嗦着问。


    “在是在的,但……”


    容姝咬唇,眸色沉得厉害,“大夫,为何三个多月了,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也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有些娘子怀身子就是这样的,毫无反应,能吃能睡,甚至临盆那日也顺快的很,这可是福气呐。”


    容姝捏指,只恨自己太过马虎,生生忽略掉了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以为月信好久没来是上次落胎伤了身子,还需要一些时日恢复。刚巧最近又消瘦了些,根本没察觉到那稍微鼓一点起来的肚皮是还有孕在身。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忍着拉扯般的坠痛感,仿佛是肚中孩儿正在向她撒着怒气。


    容姝盯着自己肚皮问:“他……现在如何了?”


    “有滑胎之相。”


    容姝指尖一紧,攥紧手中衣裳,下意识问:“可有挽救之法?”


    “这得看天意了,小娘子若是卧床静养,按时吃着药,说不定还有转圜之地。若是心情郁堵,身体劳累,这一胎必定保不住。”


    老医者接着说:“小娘子若能顺顺利利诞下这胎也就罢了,若是不顺利,只怕会伤了身子,不利于今后再怀孩子。”


    容姝神情木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叠放工整的信笺递给老医者,“劳烦大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方子。”


    几息后。


    “小娘子,这是保胎健体的方子,开方人用药斟酌,用得多是性温的药材,不伤身子,你现在也可按这张方子吃。”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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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医馆的,她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谢慕辞亲自给她写了“落胎”方子,也亲自瞧见了自己在竹林“落胎”的窘境,他甚至还摸到了她的脉。


    他明明知道所有真相,为何不做解释,看着她自己骗自己,自己躲在一旁看笑话吗?!


    她不过是爱慕他而已,便要羞辱她、笑话她吗?!


    初秋之际,天气微凉,不过酉时,日头就全落了山去,整个街道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去谢府,西三街。”容姝失魂落魄地钻进马车,她必须去问个清楚。


    待容姝走后,一位侍女装扮的小娘子走进了医馆。


    片刻功夫,她便将打听来的信息讲给车驾上的主子听,又将花了二两银钱买来的白色信笺递了去。


    “这是先生的字。”车上人手捏信笺,不可思议道:“她不知羞耻未婚先孕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让先生给她开安胎药!”


    “莫非她怀的是先生的孩子!”车上人倒抽一口凉气,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前些日子就有传闻,说他们二人在廊下拉拉扯扯,眉目传情。更有甚者,说二人光天化日之下钻小竹林……


    谢府门下。


    容姝紧叩朱漆大门,大声喊:“开门!”


    “谢慕辞,快开门!”


    连连数下,丝毫不见动静。


    今日下午圣华殿都去校场比试骑射,容姝找了个由头早早出宫去了万香楼,按理说谢慕辞也应该早就归家,可她敲了许久都没人应,甚至连个门房都没有。


    “怪人!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容姝真想一脚踹到门上,思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孽障,只好讪讪收回脚。


    她气呼呼地坐到石牙上,瞪着前方,准备守株待兔。


    天色欲晚,夜风凉嗖嗖的,容姝屁股挨着石头,透着生寒,她抱着双臂,禁不住冷打了个喷嚏。


    “容娘子,何时走啊?”车夫催促,他赶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容姝摆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个儿想办法回去。”


    目送走车夫,容姝心知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起身绕在门口来回走动,好让身体生些热气。


    “哪来的小娘子?”一声惊呼打破寂静,伴随着吱嘎开门声。


    容姝转身看,门缝后站着位身着蓝衫的年轻郎君,少年意气,长相周正,身形看起来有些眼熟。


    便问道:“你是?”


    蒋元齐上下打量着她,小娘子长得花容月貌,就是不知为何系着个围裙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我是谢慕辞的表弟,你是?”


    “我是你嫂嫂!快开门!”


    “嘶——”蒋元齐震惊之余,瞬间将只有一人身位大的门缝又缩小了些,只容得下一只脚踏入。


    “?”


    容姝赶紧伸进一只脚卡住。


    “都怪表兄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成天往家里招一些莺莺燕燕,害得我都不敢出门。”蒋元齐也伸脚,脚尖怼着容姝的脚尖,用力将她往外挤。


    容姝怒了,当即抬脚跺在他鞋面上。


    “啊——”


    蒋元齐顿时发出杀猪般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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