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在瞧什么?”四皇子萧瑾瑜见他一个劲儿地往对面瞧,“今日多是貌美娘子,二哥莫不是看中了哪位?”
萧祁夜立刻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你未足十四,怎懂这些?不可胡说,万一叫人听见平白污了女娘们的名声。”
“……二哥,你的话好多,我不过就是随便问了一嘴。”萧瑾瑜只觉萧祁夜无趣,起身往别处走,“我去找三姐姐玩。”
郑悠然款款走向堂中间,两名白净的小内侍立马搬来一座堪比人高的金漆雕花沉木架放置在她身后。
“今日风清气朗,诸君欢坐,我受皇后娘娘所托,为几位公主妹妹擢选家世清白、人品贵重且颇有学识的伴读娘子。此次皇家私学单设女科,学子除去三位公主,还有六名伴读。”
“此前,娘娘已钦定我和温晗嫣为二公主伴读,宋闻语为三公主伴读,眼下还空出三名人选。所以今日诗会,既是雅聚,也为考究。”
郑悠然言笑晏晏,悠然自得,好一副世家贵女的端庄气派,谈吐间也颇有才气。
猛然见到如此完美无瑕的大家淑女,容姝不禁觉得自已同她相比,有些相形见绌。
难怪骆静华天天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想教训她,谁家不想养出郑悠然这般能给自家长脸的好女儿。
容姝上首坐着一位长得颇为机灵可爱的女娘,她一袭青蓝相间的窄袖短衫,配上同色百迭裙,头发编成了好些精致的小辫子,发间彩带萦绕,好生调皮。
她抬手道:“郑娘子,你就直接说要如何考究吧!我大老远从洛州赶来,还没休息好呢。”
郑悠然笑,“何娘子舟车劳顿,好些妹妹也是不远千里从州郡赶过来,确实辛苦了。我特意命人备下了这舒筋醒神的碧叶茶,大家可以先饮一杯解解乏。”
何棠微摆手,随意打了个哈欠,手肘松松撑在案桌上,小声发着牢骚,“京中就是规矩多,都是些繁文缛节,不来也罢——”
此言一字不落地落入容姝耳中,她立马扭头看着她,眼眸亮亮的,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
郑悠然笑着扫视一圈,不再卖关子,“从前的诗会大都是吟诗作对,实在有些无趣,今日我们玩些不一样的。在座的案前都有笔墨纸砚,可根据心中所想在上面随意书画,需要注意的是,不能写字,不能署名,更不能泄露与旁人。”
“完成后统一交与我保管,我再宣布后续玩法,现在开始吧。”
容姝持笔,有些茫然,这时容昭将先前那张画着圆和点的纸塞给她,“看,小爷我不是早就压中题了。”
“……”容姝揪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丢死人了!”
容昭反制住她乱施暴力的手,顺便也掐了一把,“还不快点,一会儿又该丢人了。”
“你说她这考题是何意?难道也是看图识物让大家猜?若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画些简单好懂的?”容姝笔悬在纸上,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
“笨蛋,自然是要画复杂的。”容昭瞬间白了她一眼,阖上眼睛打盹。
容姝下意识点了点头,余光瞟见隔壁的何娘子已经将画好的白纸叠起来了,她莫名生出危机感,立马灵机一动,挺腰坐直,吸饱浓墨洋洒下笔,如有神助。
郑悠然见大家都已画好,命人将画纸都收了上去,她从容叠好,悬挂在先前抬进来的木架上。
“下面我将一一展示诸位雅作,每展示一副,诸位可通过投壶来争抢为雅作赋诗的机会,诗作要求合题合心,三位公主将根据诸位表现给予金叶子,最终得金叶子多者为胜。为了表示公平性,特请二皇子殿下从旁见证。”郑悠然欠身朝萧祁夜施了一礼。
萧祁夜颔首,“荣幸之至。”
内侍宫女们端进来一只吉祥兽鸟纹样的壶瓶放置中央,又将成梱的箭矢分发下去。
“我投你答!”容姝立马想出对策,吩咐一旁的容昭。
“我投你答!”容昭本有些困倦,一听是投壶争抢答题,瞬间精神抖擞,“小爷的手比你长,比你快,还比你准。”
“你还会作诗,你投你答!”容姝突然想起孔融让梨的美好品德。
“……谁告诉你小爷我会作诗?”
“容府养了你十五年,你居然连作个诗都不会?难不成那些请教习的银两都被你们春园昧了去?”容姝红唇微张,杏眸瞪得老大,她早就知晓骆静华看走了眼,哪知她根本就没长眼。
所谓容家最有学问的竟是连半桶水都没有的货色,亏她先前以为容昭再混不吝,肚子里起码还是有点东西的。
原来一点儿都不是个东西!
这下她拿什么去争公主伴读的位置?!
“彼此彼此!”容昭抱着一堆箭矢不撒手,已然坐稳投手的位置。
对面宋闻语见容家姐弟打闹不休,径直问道:“郑姐姐,各家娘子都是独自应对,怎生容二娘子还带着一位帮手呢?”
容姝破罐子破摔道:“诸位大可放心,此子并非帮手,而是袖手,袖手旁观的袖手,我们一加一绝对超不过一。”
萧若衡出声:“无妨,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开始吧。”
郑悠然揭开第一张不知名雅作:山水相间,雾气缭绕,右下方一位使者端坐巨石,身姿泰然,如若禅定。
“寥寥数笔,落笔生烟,独具气韵,哪位娘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画出此等佳作?”某位女娘感叹道。
附和者众,纷纷在心中根据此画作出韵味相符的诗句,也好当众博个头彩。
容姝探头仔细瞧,脑中艰难组织着优雅又有内涵的字句。
一时间,堂内静悄悄的。
“咚——”的一下,箭矢落壶,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容姝密睫扇了两下,哪位大才女这么快就想出来应对之诗?
“容二娘子,请。”郑悠然看向容姝。
“?”
骤然被点名,容姝顿觉脑袋有些懵,好不容易想出的两个雅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她眸光瞥向容昭,那厮手上抛掷的动作尚未收回,面上好不得意,咧着个大嘴巴子,笑得格外灿烂。
还真是恨不得将他们容家的颜面通通丢尽,投之前不知道先通个气儿吗?她还没想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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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二娘子?”郑悠然催促。
“咳……那个……”容姝眯眼死盯着那副画,咳嗽两声为自己争取短暂的思考时间。
有了!
“好山好水好大的烟,光头小僧抬头望天。”
……
堂中异常安静。
屏风后,三皇子萧逸风正就《战国策》中的一句策论之言请教谢慕辞,听闻容姝此句后,不由失笑:“这位娘子不学无术,难登大雅之堂,让先生见笑了。”
谢慕辞云淡风轻道:“句中有物,用词质朴,也算成诗。”
萧逸风立即收起嘲笑之意,“先生所言甚是。”
几息后,堂中叽叽喳喳的,都盯着容姝,嘲笑之余还带着一抹不可思议。
容姝讪笑着拱手,“承让。”
低语问容昭:“笑也就罢了,她们在震惊什么?难道是我刚刚作的诗太深奥了?”
“三岁稚子的打油诗,你能信手捏来,自然是给我们容家长脸的!”容昭翻了个白眼,讽刺之味溢于言表。
“谁让你投那么快?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容姝不遑多让地回了他一个白眼。
“机会从来不是留给准备好的人,而是留给早有准备的人。比如说小爷我,从小苦练弓箭,今日这壶中,必然都是我的箭。”
“……那你可真是好箭呐!”容姝顿时面如死灰,难怪他早早就抢了箭矢占据投手之位,还扬言要包揽那只壶,真是嫌丢人丢的不够。
让她一个胸无点墨的千年朽木,当着上京城众多才子才女的面吟诗作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她绝望地看向那扇屏风,只求她的山匪郎君此刻能耳目闭塞,全然听不见她的胡编乱造。
他可是太子少师,大熙朝最有学问的人,他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印象不好呢?
萧若衡笑成一团,捧着一把金叶子开怀道:“容二娘子当真是文采斐然,来,这些都给她。”
萧令仪立下制止,“三妹妹,你这是在作甚?容二娘子作的那也叫诗?你给她这么些金叶子实在有失公允。”
宋闻语立即附和:“是啊,如此直白没有对仗的句子算不得诗。”
“吟诗作对本就是为了陶冶情操,容二娘子作的诗令人开心,自然是诗,还是顶好的诗。”何微棠大声道。
容姝大吃一惊,立即侧身:“何娘子,过奖了。”
萧若衡将金叶子递给身侧宫女,示意她送过去,“何娘子所言甚是,这些金叶子给她实至名归,二哥哥,你说呢?”
萧祁夜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宫女经过萧如晖时,她也抓了一把金叶子放到她手上,“一起给她。”
容姝有些呆愣地看着案前堆着一捧金灿灿的金叶子,这么容易的吗?
她何德何能,竟受公主们如此赏识?!
先前死去的心,在此刻,一点点回了温。
她拽着容昭胳臂,指尖还有些不可思议地颤着,一字一句郑重嘱咐道:“昭弟,你只管投,今日那壶只能姓容。”
区区作诗而已,焉能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