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飞旋,掠影浮光。
入目之人如诗如画,瑟瑟琴音如歌如泣,众人驻足原处,不忍惊扰。
一曲毕,那人侧眸扫过来。
只见他风华月貌,神凝秋水,端得一副金质玉相,谦和君子,却又似岭间寒雪,不着人间姝色。
一众女娘顿时忘记了呼吸,整个上京城,她们何曾见过如此风华绝代的美貌郎君!
“咚——”
容姝脑中一道巨大白光炸开,犹如六月惊雷,劈得她三魂离体,七魄消亡。
山匪郎君怎会在此?!
虽然她没见过他睁开眼的样子,但这等冠绝世间的容貌和气度,女娲娘娘怎会有耐心同时捏出来两个!
“他……他是谁?”容姝指着那人,眼睫颤得厉害。
“不得无礼,这位是谢少师,不久后就是大家的先生。”一位锦袍少年郎从煦堂廊下走过来。
“少,少师?!”
容姝一声惊呼,众女也倍感惊讶,却不似她那般失了分寸。
他不是莫山岭头打家劫舍、占山为王的歹毒山匪吗?何时成了这上京城受人敬仰的太子少师?!
那她岂不是意外之下亵渎了大名鼎鼎的谢少师?!
容姝一时没能接受住这个骇人的事实,连退数步,昏了过去。
“呀!容二娘子好生无礼,竟敢当着谢少师的面大呼小叫,还故意摔倒哗众取宠。”宋闻语指着昏倒的容姝,颇有些不满。
众女出声附和,气愤地指摘容姝。她们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吸引谢少师的注意,这位居然已经开始动作了。
萧若衡问询身后宫女:“今日可带了随行太医?快叫来给容二娘子瞧瞧。”
萧令仪道:“今日雅会,哪会想到还要带太医啊,容二娘子莫不是装的?来人啊,去将她给本公主泼醒。”
郑悠然立马出声制止,“二公主,不可!女娘的名声最为要紧,岂可当众弄湿了衣裙?不如先抬去厢房稍作休息,我派侍女去请附近的医者。”
容昭满不在意地踢了踢容姝的手臂,只当她是为了逃避接下来吟诗作对的考试,故意当众装晕。
郑悠然抬手招呼来数名宫女,正要搬动容姝之际,后头传来一道清冽如潭的声音。
“谢某略通岐黄,可先为这位娘子诊治一二。”
见谢慕辞过来,众女纷纷识趣地给他让路,有些女娘微微垂头,悄然红了脸面。
地上女子纤弱白净,双眸紧阖,细白手指紧紧攥在一块,谢慕辞曲膝蹲在她身侧,持起温热手腕,长指搭了上去。
几息后,谢慕辞眸底略过一抹讶色,似觉不对,指尖微沉,探得更为仔细。
“先生,如何?”萧若衡开口问。
“惊惧过度致使昏厥,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今日暑气过甚,这位娘子需要静养休息,不如先送她回府。”谢慕辞放下她手腕,准备起身。
“不可!”容姝猛地睁开眼,她还没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那夜的山匪郎君,怎能轻易离去?
她想都没想,径直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劲之大差点没将人拽倒在地。
谢慕辞蹙眉,面色不悦,稳住身形想挣脱她的手,岂料她又施力气,还趁机在他虎口处摸了两把。
他指节修长匀称,掌心微凉,虎口处有些粗糙,她清晰记得她持着这只手带来的战栗触感,跟前这位谢少师就是那夜的山匪郎君无疑,她绝不会认错。
现下,他那张绝色无双的脸近在咫尺,长眉轻挑,眸中落星,有些愠怒地看着自己。
容姝莫名不敢与他对视,仓惶间将视线挪到他绯唇上,那唇角处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浅了些,应是被她咬伤的口子长出了的新皮肉。
她清楚记得他锁骨处有一个令人着迷的嫣红小痣,眸光下意识往下落,可惜被月白襟领遮住了……
“你,你,你放肆!”萧令仪和宋闻语一起怒指容姝。
“快放开谢少师!”其他女娘也觉容姝实在过于失礼,不仅在言语和行为上出格,连眼神都颇为冒犯。
郑悠然不再袖手旁观,俯身轻拍容姝胳膊,示意她放手,“容二娘子,谢少师尊师在上,众目睽睽之下你断不可见色起意,任性胡来。”
在上?不可胡来?
容姝抿嘴咬唇,避免自己不小心笑漏了心思,在她们羞羞答答不敢靠近的时候,她早已阴差阳错将人吃干抹净了。
谢慕辞看不透此女行径,只觉又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淫贼,冷然拨开她的手,起身道:“娘子请自重。”
他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斥责,便挥袖离去。飘逸的水墨云纱宽袖曳着明媚日光,星星点点,只叫容姝眸光闪动,晃了心神。
萧令仪冷喝正看着谢慕辞背影呆愣出神的容姝:“容二娘子品行不端,扫了大家兴致,不如先将她赶出去,这样的人如何有资格参选伴读入学圣华殿!”
萧若衡拉住她的手,“二姐姐息怒,我观容二娘子颇为有趣,不如留下一起玩?”
萧若衡是裴皇后嫡出公主,萧令仪的母亲虽出自温家,又位及贵妃,到底是矮了一头,凡事她自然争不过萧若衡。
可今天,她就是看这个容二娘子不顺眼,只想尽快把她赶出去。
“三妹妹有所不知,这种人最容易把人带坏,还是不要跟她一起玩的好,翠蕊,快把他们容家姐弟赶出去。”
容姝原本并不打算争公主伴读的位置,论家世和学识,她自然也是争不过的。可如今竟在兆光园意外地见到了她的山匪郎君,她自然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如今两人身份地位有些悬殊,若不能入学圣华殿,该如何接近他?
所以,伴读这个位置她势必要争一争的。
她起身拍掉身上尘叶,对着各位公主以及远去的谢慕辞背影施了个礼,赔笑道:“实在抱歉,刚刚我以为见到了九天仙君,一时惊愕失了礼数,让各位姐姐妹妹见笑了。”
容昭瞪大双眼,“所以你这是在亵渎神明咯?!”
哪有一见到美貌郎君就拉拉扯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道理?相看那么多的郎君都不满意,敢情是中意这种俊逸出尘的云端郎君。
容昭只觉太过丢人现眼,鼻尖轻嗤,双手抱臂,扭脸踱出一大步,拉开与容姝的距离。
“噗嗤——”顿时笑声不绝于耳,连向来不苟言笑的萧如晖都弯了眼睛。
“好啦,二姐姐,我就说他们有趣吧,快走吧,咱们正经诗会该开始了。”萧若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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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推萧令仪往前走。
片刻后,众人相继步入煦堂正厅,厅中宽敞,四角铜盆中放置了好些冰块,旁边的碧衣宫女轻轻推着精致好用的雕花木扇,好生凉爽。
厅双侧摆放了数张宽大低案,案上备有笔墨纸砚和茶汤点心,各人根据指引一一落座。
容姝垂眸,轻嗅墨香,感受着奢侈的夏日清凉,心叹,有钱真好,不像她,在家热得只能自己摇扇子。
“各位妹妹雅兴致至,这等热闹怎能少得了本皇子?”先前介绍谢少师的锦袍郎君夺步而出,挥袍落座上席,紧接着他旁边又坐下一位年纪稍小些的郎君。
“二哥哥和四弟弟都来了,那三哥哥和五弟弟呢?”萧若衡笑得灿烂,她向来喜欢热闹。
“他们陪先生在里间说话。”
容姝吃点心的手一顿,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她瞄向正堂那副偌大的百鸟衔枝彩丝屏风,想必此刻那人就在后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间动静。
她倾身,压低声量,“昭弟,千万别藏着掖着,一会儿得把你压箱底的真才实学都拿出来,今日势必要替咱们容家好生长个脸。”
学识这一块,她实在是囊中羞涩,只期望同样羞涩的容昭能临时榨出个一星半点。
容昭用看猪的眼神看着她,冷声道:“你们不合适,别肖想了。”
“?”容姝怒问:“哪里不合适?”
明明哪哪都合适,严丝合缝的合适!
容昭拿起毛笔蘸墨,迅速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点和一个圆,点在下方,圆在最顶端,推到她面前。
容姝皱眉,“画得这么抽象,什么意思?”
“他,月亮!”容昭指着那个圆说,随后又点着那个点,“你——”
“我什么?”容姝抬眸看着他,莫名有些期待。
“你,鼻屎!”
“啪——”容姝立马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岂有此理,我若是鼻屎,你就是那茅坑里的屎豆豆!”
一言落,大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原本只是二人间的耳语,容姝骤然提声,闹得堂中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屏风后正煮茶的谢慕辞手上一顿,倾泻的热汤顿时溅红了手背。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粗鄙且无礼的小娘子。
除了那位罪该万死的……
郑悠然挑眉,饶是她饱读诗书,颇有修养,此刻也忍不住心生鄙夷。
到底出自侯府,再破落也不至于养出如此粗俗没教养的女儿。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神色鄙夷地瞧着容姝,却见她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面不改色地坐在原处,吃吃喝喝一样不落。
二皇子萧祁夜见气氛有些尴尬,清嗓打圆场道:“容家妹妹天真无邪,憨直有趣,大家也不必拘束,都玩得尽兴。”
容姝手持咬了一半晶莹剔透的糕点,对上间的二皇子璨然一笑。
这出自宫中御膳房的点心当真是好吃,香糯软甜,入口即化,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小娘子唇红齿白,笑容明媚,萧祁夜莫名面生热意,颔首轻笑以示回应。
哪知那小娘子早早就挪开视线,正吹鼻瞪眼地同她身旁的容家小郎君横眉冷对,也不知二人在较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