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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参选

作者:莲池沐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丽桥将容姝请进中堂,中止了这场姐弟间的闹剧,倒了杯热茶放她边上。


    柔声道:“我瞧着上午那位宋六郎还不错,对你也是一见如故,你为何不待见他?”


    容姝端起热茶喝了两口,“谢谢孟姨娘,那可是四大望族的宋家,高攀不起。”


    “二娘子花容月貌,又是侯爷嫡女,如何攀不得?”


    孟丽桥入府晚了几年,并不知晓容姝并非骆静华亲生,而是从早逝的秋姨娘那过继去的。


    “咱们容家的处境,想必孟姨娘比我清楚的多,愿意屈就娶我为正头娘子的高门郎君,哪个没有点缺憾?谁晓得那宋六郎有什么不能外道的隐秘?我是不愿的。”容姝说得真诚,这些骆静华不愿听的话,没想到还能说给孟丽桥听。


    孟丽桥点了点头,“所以说,这次公主选伴读,你得上点心。只要能进宫里,不说身价水涨船高,在圣华殿也能遇到些高门贵子,说不定就能碰上个好姻缘。”


    容姝放下伸去够点心的手,听孟丽桥这么说,她似乎和骆静华也没什么两样。


    “多谢孟姨娘关心,今日叨扰,我先回去了。”容姝起身,欠身施了个礼。


    待她走到外室,孟丽桥从身后问:“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吃不饱饭算吗?”容姝语意轻快,似在说着玩笑。


    孟丽桥笑笑,没放在心上。


    容姝走出春园,穿过弯弯绕绕的石径,果然在花园一角瞥见身着湛蓝衣袍的容昭。


    那厮正撅着屁股在刨土。


    “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被惹急了就去园子里刨土种草,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你给它们刨出来再种回去还能活吗?”容姝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站在他身后。


    “要你管!”容昭刨得更起劲了,双手弄得脏兮兮的。


    容姝实在看不过眼,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小铲子,扔到他边上。


    “呐,给你的,这个好用,刨得快。”


    容昭看了眼旁边那把灰色小铲,冷哼一声,没去拿。


    用手刨才有趣味,用铲子算怎么回事。


    “你慢慢刨,我先走了。”容姝挥挥衣袖,转身走到远处一山石后躲起来。


    顷刻后,她探出脑袋,果不其然,那厮正捏着她扔的那把小铲刨得起劲。


    容姝不由地抬头,眯眼瞧着正午猛烈的日头,长叹一口气,别人家十五岁的郎君习文练武,少年意气,好不恣意。


    偏偏她家这位郎君是个傻的,前程堪忧啊……


    容姝前脚刚迈入伊水院,后脚边觉得不对劲,院子里堆放了好些书籍,摞起来起码比她人还要高。


    一袭素纹白裙的容玥从里间走出来,冷冷看着她,责问的话还没说出口。


    容姝就率先发问:“长姐,你这是要考女状元呐?”


    “说什么浑话,都是给你准备的。”容玥未施粉黛的脸苍白憔悴,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异常消瘦,小巧的脸上只看得见一双乌漆无光的大眼睛。


    “还不快去换身衣裳,一身油腻味儿,又去哪儿偷吃了!”


    “是,长姐。”她有心疾,容姝自不会惹她生气。


    容玥大多时候跟骆静华一样,甚至比骆静华还要严苛,教训起容姝来毫不手软。可以说,她是在她的冷嘲热讽下长大的。


    待容姝收拾妥当,容玥挑了几本书放在她面前,“母亲已遣人打听到,皇家私学将于下月初一开课,还余十天。听闻太子少师谢慕辞将亲自授业,那是焦州吴樾郡的谢家,四望之一,世代清流,从不涉党争,只为天子师。”


    容姝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敷衍地点点头。任容玥再多溢美之词,在她眼中左不过就是个教书的先生罢了,关心那么多作甚。


    “今年的私学不再受限于皇子,公主们也可以入学。二公主早就选了两名伴读,三公主也选了一位,眼下就四公主还没选,所以最多还能从众贵女中选出三名伴读。”


    听起来竞争颇为激烈,她们哪来的自信让自己参选?容姝直白道:“天下贵女如云,我凭什么能被公主选中?”


    “凭的自然是家世、才学,以及人品。”容玥停顿几息,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是你所没有的。”


    “?”容姝瞪大眼珠子,不服道:“长姐,咱们好歹是公侯之女,岂能如此妄自菲薄?抛去才学不谈,我人品这块有何不妥?连昭弟那个混小子都未曾说过我的不是。”


    那边正刨土的容昭手一顿,打了个大喷嚏,暑天炎日的,真是见了鬼了!


    容玥睨了她一眼。


    容姝立即提腰坐直,正色问:“既然我在你们眼里一无是处,让我去参选公主伴读岂不是白费力气?”


    “她们有的是实力,而你,只需运气。”容玥翻开一本《女则》递到容姝面前,“将这些都背下,临时抱佛脚也未尝不可。”


    “……”容姝一把将《女则》合上,深吸一口气,“长姐,在我看来,女子的好运气从不在这些规训之书中。与其背书,不如从从容容地做自己。”


    “你做自己的底气在哪?只是吃吗?”容玥声量提高不少,讽刺之味溢于言表。


    听她这么说,容姝顿觉委屈,胸口闷闷的,她好想大声怼回去,可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调。


    “长姐,或许在你和母亲的眼里,我就是个贪嘴好吃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了将我养成你们希望的样子,这么些年来都只给我吃些清汤寡水,偶尔才加点荤腥。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我想吃饱饭,想吃自己爱吃的有什么错?”


    她接着问:“就为了嫁一个虚无缥缈的高门郎君,我就得生生饿上十几年吗?”


    从前也就罢了,她胃口也没那么好,馋了就自己偷偷去大厨房加个餐。现下她饿得十分快,被缩减伙食不说,还要把大厨房上锁。


    虽说她自会蹭吃蹭喝,也会开锁,可不能光明正大的吃饱饭,总归是气愤的。


    容玥沉默片刻,声调沉了下来,“至少你还是有希望的,而我呢?”


    她起身,“母亲已将你的名帖递进了坤宁宫,通知三日后去参加皇家别院兆光园的诗会,届时几位公主和世家贵女都会去,应是挑选伴读,你好自为之。”


    容玥不待容姝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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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面色冷然地走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容姝瞧着容玥纤瘦的背影,莫名有些内疚,或许她不该什么都说的。


    她盯着容玥带来的那些书,有些头大,她从小在读书就没什么天赋,别人一目十行,她呢,一日十行就不错了。


    识文断字那会儿,挨了骆静华不少打,容启真见她那副混沌模样更是直摇头,直呼容家要完。


    可容玥明明书读的很好,出口成章,却都默认她那是无用之功。换作是她,也会气愤和不甘的吧。


    容玥被气走了,三日来都没管她学问上的事,骆静华应是不知晓此事,容姝刚好落得个清静。


    诗会这日,她早早被骆静华喊起来,将新裁的浅黛衣裙和新定的时兴头面通通给她换上,还特意在一旁盯着她上妆,生怕她像上次一样胡作非为。


    “此番你好好表现,可千万不能犯浑!”骆静华往她怀里塞了包银两,“带上,万一能派得上用场。”


    容姝伸手掂了掂,立即眼睛一亮,这么多银钱,她高低得去万香楼买只香喷喷的烧鹅吃。


    “母亲放心,我定能一举夺鬼。”


    “是一举夺魁!魁!”骆静华顿觉心塞,拧着她臂膀,瞪眼怒道:“今日诗会定然少不了诗文切磋,你这胸无点墨的浑样子,只怕是要闹笑话……”


    容姝抿嘴不语,悄悄拔下骆静华使劲的手,她不过就是去走走过场,敷衍了事罢了,哪需要什么真才实学?要是不去的话,只怕骆静华会气急败坏,对她大打出手。


    “不行,得找个有学问的跟着,我才能放心。”怪她事先没有想到这一层,骆静华来回踱步,思忖合适的人选。


    “风兰就挺好啊,咱们容家除了长姐还有谁有学问?可长姐身子弱又出不了门。”容姝实话实说。


    骆静华停止踱步,心中已有主意,吩咐道:“你用完早膳就去车驾上等着,我自有安排。”


    容姝不胜在意,待一切收拾妥当,便独自去大门外的车驾边等着。


    片刻后,孟丽桥带着容昭出现,抬手推他往前,“二娘子,昭儿向来学习刻苦,不若让他陪你去诗会,刚好也能见见世面。”


    容昭颇为不情愿,神情便扭,挥肘不让孟丽桥靠近。


    “他?!”容姝震惊又质疑地盯着一脸桀骜难驯的容昭,他这副混不吝模样哪会有什么学问!


    骆静华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竟觉得她死对头家的傻儿子有学问。


    容昭感觉受到了冒犯,立下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容姝,敢质疑你小爷?”


    孟丽桥赶紧伸手拧他,“二娘子是你姐姐,一会儿到了兆光园说话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容昭龇牙咧嘴跳到一边,“要不是你拿上次那件事威胁,我才不会去。”


    他前段时间失手打碎了一只容启真花重金淘来的古董瓶子,若是被他知晓了,自己定然少不了一顿严苛责罚。


    容姝招手,无所谓道:“既如此,昭弟便同我一起去吧。”


    反正半桶水加半桶水并不会得到完整的一桶水,左不过都是胡烂泥,用谁的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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