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悠然揭开第二张不知名的雅作:无数个黑色圈圈缠绕在一起,墨迹均匀,只有粗细变化,毫无浓淡焦枯可言。
众人:“……”
容姝皱眉,没想到这些人中竟有比她还不学无术的,画得这般圆钝粗糙,也不知是何意思。
没等她理出头绪,容昭手中箭矢已经投了出去。
“咚——”
“容二娘子,请。”
众女虽不满容昭下手那么快,但此等乱涂乱画的“雅作”,她们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应对诗句。
容姝单手托腮,两道娥眉深深地拧在一起,绞尽脑汁思考着。
几息后,见她未有应答,郑悠然道:“若容二娘子还未想好,便重新投壶吧。”
“等等——”
“我想到了!”
容姝倏地起身,指着那画大声道:“圈圈圆圆圈圈,圆圆圈圈圆圆。”
“知音呐!”坐在上首的何棠微面露喜色,立马起身走到容姝边上,激动地拍了下她。
容姝轻眨睫翼,原来这副“雅作”正是何娘子所绘,难怪她此前颇为认可自己的诗,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臭味相投,以文会友?
众人听完,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挑不出错来。
萧如晖率先抓了一大把金叶子递给宫女,“拿去给她。”
萧若衡立马跟上,双手捧起一大兜金叶子,笑得灿烂,“去,给她。”
萧令仪:“……”
她想了想,捏起一片金叶子递了过去,“这句就算她凑合吧。”
“太好了!”容姝伸手接过一大兜金叶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众女案前颗粒无收,她又那般招摇得意,瞬间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这一轮容姝也算赢得无可厚非。
毕竟那么刁钻的画,除了她那清奇的思维,谁还能想出如此契合的句子。
屏风后的萧逸风已无心讨教学问,轻声问:“外间如此热闹,先生不如随我等一起出去旁观?”
谢慕辞放下青玉盏,云袖轻摆,端然起身,“也可。”
萧逸风:“……”
都说谢家长子谢慕辞风尘外物,清冷倨傲,不喜喧嚣。他不过是这么客套一问,他竟然就答应了。
屏风后几人走了出来,堂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先生!”
“谢少师!”
皇子、公主以及已经选定的公主伴读纷纷称其“先生”,余下的不敢僭越,只尊称“谢少师”。
见谢慕辞翩然而至,众女又惊又喜,纷纷掐着指尖暗自较劲,只盼下轮比试自己能好好表现,博得谢少师青睐。
容姝同样眸露喜色,顿时眼里只容得下那一人。但她还不知晓山匪郎君的名讳,轻声问身旁人:“何娘子可知谢少师名讳?”
“我叫何棠微,你叫我棠微或者微微都行。”
“……我是问谢少师叫什么名字!”此时堂上无人说话颇为安静,显得容姝声音有些大。
谢慕辞居于上首,松松坐下,波澜无惊道:“容二娘子若想知晓谢某名讳,赢了比试,谢某就亲自告诉娘子。”
若是平时,容姝只当此话是故意刁难,可眼下案前金灿灿一堆,她莫名觉得底气十足,丝毫不怕会在他面前露了怯。
她唇角一扬,“好呀,郎君可得说话算话。”
仍立在中间的郑悠然轻扫容姝,“容二娘子,不得对先生无礼。”
“自然。”容姝回之甜甜一笑,随后轻捋裙摆,颇为优雅地坐了回去。
“做作!”容昭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这叫淑女风范。”容姝侧眸剜了他一眼。
郑悠然揭开第三副不知名的雅作:一团漆黑,中间扣出了两个形状不规则的口子,堪堪连在一起。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个什么鬼!
容昭想都没想,立马条件反射性地就要投壶,容姝赶紧捂住他的手:“给别人一个机会,不可如此霸道行事!”
容昭翻了个白眼,她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说好要争夺先机包揽投壶。
他抬眼瞅了眼那副惊世“雅作”,喝道:“这鬼玩意是不是你弄的?!”
先前忘了看,没想到她弄成这个鬼样子就呈了上去。
“嘘,小点声儿!”叫人听见还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局容二娘子如此谦让,大家还不快踊跃抢投?”郑悠然提醒道。
“咚——”何棠微投的箭矢歪了,未进壶中。
她接着投,再三投,竟无一能中,堂中起了调笑之声。
“何娘子在千里之外的洛州没玩过投壶吗?竟一支都中不了。”一位长得异常貌美且极具风情的女娘,捂着手帕浅浅笑着。
“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何棠微一下抱起数十根箭矢,猛地往前一掷。
箭矢东倒西歪落地,摔得噼里啪啦响,愣是一支未进……
“哼!”何棠微气得一跺脚,坐回位上不说话。
“哈哈哈!”哄堂大笑,好不热闹。
容姝也笑着看何棠微,“何娘子还需多多努力才是。”
郑悠然隐去笑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
这下,那位美艳娘子一击即中,夺得先机,她开口道:“橹声摇碎琉璃海,墨夜舱中明月升。”
三位公主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一片叶子也没给出。
郑悠然:“此副雅作确实深奥难解,请崔娘子再行斟酌,投壶继续。”
众人心中已想出应对之句,纷纷投壶抢答。
“最是玲珑青石隙,苔花捧出一丸春。”
三位公主摇头。
“拨开夜色点灯蕊,身在深崖拾碎星。”
还是摇头。
……
现场陷入胶着,众人一筹莫展。
萧逸风仔细思忖,也未想出合适应对,恭敬问道:“先生可有高见?”
容姝原本有些失落,芸芸众人,竟无一人懂她,四皇子这么一问,她立马杏眼圆睁,满眼期待地望向案首那人。
谢慕辞淡然一笑,眉间清冷雪色浅了几分,“九天自有星河月,不羡人间半尺辉。”
容姝望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容昭好心解释:“他这是在提醒你休要痴心妄想——”
容姝期待之心骤然坠地,摔得稀碎,还以为他提及星河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若真如容昭所说,那他这就不解题了,是直接当众婉拒了她的非分之想!
蝶翼般的长睫微微垂下,素白小脸莹润柔和,只是神情闷闷的,不作声。
“先生惊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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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当是如此。”郑悠然给容姝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快些认同,莫要下了谢少师的面子。
“哇,终于投中了!”这时,何棠微突然拍手叫好,打断了堂中微妙气氛。
她直白道:“谢少师说得不对。”
容姝扭脸看去,有些惊讶。
“我不会作那些酸腐诗文,在我看来,这副画的意思就是惺惺相惜,永远在一起!”何棠微轻扬下颌,得意地瞧着容姝。
容姝震惊,果然最懂她的还是这位何娘子,刚刚只是被投壶耽误了时间。
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让她们俩个不会作诗的粗俗之人,在诗会上一见如故的?
她再次将视线挪到端坐如松、俊朗飘逸的山匪郎君身上,他现在是受人敬仰的太子少师,她不能当众下了他面子。
“我不太会作画,就胡乱折腾一番,诸位说得都对,当然,少师大人说得最对。”容姝草草解释。
其实是容昭先头随手画的那副羞辱的画,她颇有些不服气,便想着画一片夜空,她的山匪郎君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清冷月亮,她也不是什么腌臜上不了台面的鼻屎。
他们都是璀璨夺目的星辰,互相吸引,彼此依偎。
可惜,她画不来星辰,只好扣了两个窟窿眼……
眼下来看,山匪郎君似乎只想明月高悬,不愿与星辰同辉。
萧若衡将案上金叶子通通扫到宫女手里,“既然容二娘子的雅作难倒了众人,都对就是都不对,这局亦是容二娘子胜。”
萧如晖也将案上金叶子都扫了去,“拿去,都给她。”
萧令仪撇嘴,捂紧自己面前的金叶子,她俩给得这般爽快,后面的人还比不比了!
容姝案前的金叶子瞬间堆积成山,有些都滚落在地,其他女娘看得好生羡慕。
郑悠然:“看来容二娘子惊才绝艳,最受公主们青睐,这些个金叶子都不用数,已然遥遥领先。”
“后面都不用比了,咱们已经赢了。”容昭勾唇,大言不惭道:“还得是小爷我!”
“是是是,没有你的好箭,哪会赢得如此轻松。”容姝难得没反驳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金叶子。
后续比试继续,容姝已经稳操胜券自然失了兴致,按着容昭的手不再让他投,那厮犟不过,只好闭着眼睛神游太虚。
由于容姝的不参与,看图作诗立即风雅了起来,贵女们出口成章,打得有来有回。
折腾到午膳时分,才堪堪结束。
郑悠然:“这场比试已结束,金叶子最多获得者就是容娘子容姝,其次是崔娘子崔映雪,然后是何娘子何棠微、裴娘子裴思丝……”
“我会将此次诗会诸位真实表现和比试结果如实禀报皇后娘娘,请诸位娘子回府后耐心等待。”
听到何棠微金叶子数名列前茅,容姝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能拿第一,她跻身前列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抵是公主们品味有些特殊,比较喜欢她们这些剑走偏锋的猎奇“才女”。
山匪郎君中途就已离席,容姝急得心痒痒,他还没等到郑悠然宣布她获胜呢,也还没亲口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名讳。
她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泼乱跳的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必须得亲自去问问。
她迫切地想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