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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百照原

作者:燕羽青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鹰湖畔,连日刮起了东风。


    由于风向是从岸边吹到湖上的,谢弃问采用了连喆的战法,选择使用火攻,进攻在湖上骚扰他们的南朝舰船。


    谢弃问从附近的农家借了一批渔船,点燃大火朝湖中舰队驶去。


    见状不妙,南朝首领也不是傻子,纷纷从湖边撤退。


    两军第一次在老鹰湖旁的百照原上对峙。


    此处地势开阔,南朝易进易退,北朝也是如此。


    交攻三日,两军相持不下。


    这时,谢弃问收到了京中传来的消息。楼盏眠和谢家订婚了。


    “她竟敢如此。”


    连喆是亲眼看到楼盏眠蒙面在禁宫与反贼大打出手的,心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事情,奇怪的是谢弃问对他如此在乎,仿佛楼盏眠订婚之事应该先行禀告他似的。


    “千岁,如今战局为重,我们先看眼前得失吧。”连喆劝道。


    谢弃问第一次知道把心交给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的痛楚,他是相信楼盏眠才让她监察京都,没想到她翅膀硬了第一件事情就是选择四大家族之一的裴家订婚,强强联手,意在何处不言而喻。


    他只是觉得好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样做。想必她那两个小情郎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会觉得痛彻心扉。


    她楼盏眠就是这样,偏偏不会按照他们任何人的想法行事。男人的心碎对于她而言毫不重要,她就这样果断的撕碎了在所有人面前默契的不曾戳破的那层窗户纸。


    她楼盏眠不要当西楼高悬的明月,并非任人掠夺的财物。她会自己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丝毫不顾他人的感想。


    谢弃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奇怪,我好像明知道自己会被伤到,却仍然选择了她。”


    “千岁,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连喆不解。


    谢弃问指着自己脖颈上即将要消退的痕迹,说:“连将军,你应该能猜到这个痕迹是谁留下的吧?”


    “千岁武功高强,我无法想象谁能在方寸之间伤了你,莫非是趁你不备,偷袭了你?”


    “便是楼大人所伤。”


    “……”连喆惊讶的看着他。


    “她对我是起了杀心,但是,我还放纵她如此。”谢弃问笑了,说:“连将军,你肯定也觉得我有病吧?”


    “楼大人她为何要如此?”连喆问。


    “你不必怀疑。”谢弃问叹道:“世人都说我谢弃问是冷血麻木之人,但是,有一天,我偏偏把这颗心送给一人,任她是碾碎还是丢掉,连将军,你可知道,像我这样人人喊打的太监也有爱?”


    “这……臣不敢妄言。”连喆心道,京城的传言竟是真的?不过和大家所说的,楼盏眠被迫与谢弃问在一起不同,看来反而是谢弃问求而不得。


    “但这样任由她伤我,什么也不做,也并非我的性格、”谢弃问看向夜幕中的军帐,说:“总该胜利班师,才能见到那个让我恨又让我爱的人,连将军,你说是否?”


    “千岁是否已有计策?”


    “据我观察,这宿枕离在我朝筹谋了许久,但毕竟是根基未稳,他的据点是在潇湘一带,更得意的是水军而非陆兵骑兵,我们调集大量陆骑,当能正面与之一战。”


    “如今我们带着京城周边除了银甲卫之外的所有士兵,陆续有府兵前来汇集,但是据我所看,都不如银甲兵和叛乱的禁军来得有战斗力。南朝谎称有百万大军,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但是他们的士兵,比我们的士兵更加精良,这可如何是好?”连喆问道。


    “除了戍边的军队之外,别的军队的水平只有这样了。”谢弃问想了想,说:“此外还有藩王的军队,如今宁王人在京城,野心勃勃,除了他之外,我听说安王的军队很不错。”


    “安王?”连喆脸上露出喜色,说:“听闻安王十分仁德,在京城出事后第一时间就向您发出了信函,说听从您的调令,况且,安王的领地离此处不远,不如就让其带兵前来增援?”


    谢弃问看了他一眼,说:“正是如此,我才觉得安王比宁王更加棘手。若他和南朝形成合围之势,你我便要丧命在这战场上。”


    “安王竟然还会这样做吗?”连喆道。


    “连将军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即便表面听从我的人,背地也想着怎么刺杀我。”谢弃问笑了,说:“或许是明知道如此,所以在被楼盏眠刺杀的时候,我才觉得一切都很合理吧。”


    “安王如果想要取代当今的皇上,可能会这样做。”连喆说:“可是他也有可能增援我们,一同打败南朝,不是吗?攘外必先安内,安王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信不过他。”谢弃问说。


    可现在除了安王的军队,确实借不到别处的军队。如果就以目前的兵力和南朝对战,他只有五成胜算。


    订婚之后,正值楼明鸿七十大寿。虽说了不铺张浪费,但是上门的客人还是一个接着一个。


    景献年间,能和楼盏眠一样风光的人的确没有。


    由于皇上的母妃对楼盏眠也十分信赖,谢弃问又将京中大权交给了她,年仅二十手握权柄,又与底蕴深厚的裴家结了亲,大家都说楼家势力如日中天。


    在这时产生不满的,首先便是谢家的人。


    南北交战,谢家许多年轻人被谢弃问带上了战场,在京城的少数人也无不面对着北朝士人的强大压力。仿佛苦活累活都是他们干了,但是楼盏眠却能一个人风风光光。


    有时候,谢家人怀疑,到底楼盏眠是谢家人,还是他们是谢家人。谢弃问是怎么做到对一个外人如此重用的?把司隶校尉的香饽饽饭碗交给了一个外人。


    这日,在楼府之内,谢家几个人便开始嚼起了舌根子。


    “这楼家也真是的,楼明鸿自己的寿礼,自己竟然不出现。”


    “听说楼明鸿的夫人姓木呢,是那个被灭门的木家!这种节骨眼不把人问罪,还包藏了十几年,楼家真是大胆包天!”


    “为什么楼盏眠可以当司隶校尉?还带领着我们谢家的银甲兵?”一个叫谢寰的说:“我今天就要把属于我们谢家的兵权从楼盏眠手里夺过来。”


    “别这么说,楼家好,和我们谢家好不是一样的吗?”谢宴有些拘谨的说。


    谢宴在谢家算是比较老实淳朴的一个年轻人,多年前和楼家女结了姻亲。他认为,即便楼家和裴家定了亲,也是以他们为先的。因为谢楼两家至今已经结了不止一门姻亲。


    “你别犯蠢了,行吗。”谢寰嘲笑道:“谁不知道楼家是谁当家?楼御史铁了心了只宝贝楼盏眠这一个嫡孙,楼家是楼盏眠的一言堂。他当官六年,一直都没得到扶持,谁知道千岁一出手就让他变成了司隶校尉。握有如此实权,今后楼家是楼盏眠一个人的楼家。而这样的楼盏眠,不惜自降身份,娶了裴家的庶女,把我们谢家置于如何位置?”


    “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谢家的嫡女都已经出嫁了,嫡孙女年纪还小,总不能让楼盏眠娶几岁的小孩吧?”


    “总之定亲了就是定亲了。”谢寰说:“这样下去,若是谢家失势,楼家便会一脚踢了我们,不行,我必须要问他要个说法。”


    “是谁要向我要个说法?”楼盏眠看几个人在亭子里说的十分起劲,她的人自然把事情告诉了她,她便出面来处理。


    “楼兄。”谢宴走上前说:“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随口说说。”


    谢寰推开他说:“楼盏眠,你这左右逢源,和京城哪个家族都有扯不断的关系。但是我话放在这里,你有今天的光荣,都是谢家抬举你,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忘了是谁把你捧到今天!”


    碧琳闻言怒上眉头,她其实比较看好谢弃问,但是难以包容谢家的这些个草包,道:“就凭你也敢说抬举我家大人?千岁都不敢说这话,你这无名之辈倒敢口出狂言?”


    “你?!”谢寰看着这个在楼盏眠身边的侍女,没想到楼盏眠性格看起来温和,手底下的人这么火爆。


    这女子实在是不好惹,手上还持着软剑,似乎他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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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放肆,她便要出手似的。


    “碧琳。”楼盏眠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谢兄勿要置气。”楼盏眠看向谢寰,竟然没有生气,仍是笑呵呵的说:“如今千岁还在战场上为我们易朝奔波劳累,你我两家亲如兄弟,在这种时候反而争吵起来,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也寒了千岁的心?”


    谢寰傻愣愣的看着她,似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应,说:“可是你……你和裴家结了姻亲,拿了银甲兵和司隶校尉也就罢了,还把我们谢家彻底踢到一边。”


    “我可没这么做。”楼盏眠说:“千岁这样做,是想着即便有个万一,我楼盏眠也能代替他护住谢家。谢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向你承诺,只要楼家还在一日,便会护住谢家,这也算是回报千岁对我的知遇之恩。”


    谢宴听得眼泪汪汪,拉住楼盏眠的袖子说:“楼兄,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竟然这么替我们考虑。不过,千岁在战场上,真的会遇到什么意外吗?”


    “战场不测,谁都不能知道会发生什么。”楼盏眠说:“不过你放心,我会为千岁祈福的。你们也是,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困境。”


    在场的人纷纷看呆了。谢寰也不得不服,比起他们,谢弃问选择楼盏眠是有理由的。在如今情势下,除了他,谁能挑起大梁呢?


    裴晦雪听到动静,走过来。


    “晦雪,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走吧。”楼盏眠说。


    “嗯。”裴晦雪跟在楼盏眠的身后。


    其实这些天,之前看不惯谢弃问的人已经暗暗形成联合,在问裴家的态度。趁着谢弃问不在,狠狠的治一番谢家,尔虞我诈,无非如是。


    裴晦雪本还想试探楼盏眠的意思,但是看她今天在谢家人面前的表态,似乎会力挺到底。


    楼盏眠回到紫菱苑,蒹葭已经在等着她。


    “小姐,有安王的书信。”


    楼盏眠展信一看,只见安王询问她,要不要出兵帮助谢弃问。


    裴晦雪说:“没想到安王和盏眠竟然认识。”


    “并非。”楼盏眠说:“他认识的是雨斋。”


    “雨斋?”裴晦雪问道;“便是盏眠你的号,是吗。”


    “当年我以雨斋为名给宿枕离出书,后来又以雨斋为名创办学院,安王因此与我认识。不过,他并不知道雨斋是我。”


    “那他岂不是知道你和宿枕离是旧识?”裴晦雪问道。


    “不仅知道,我还让他去结识宿枕离了。”楼盏眠说:“不过,宿枕离不知道是我出的主意。”


    楼盏眠多年来给安王出谋划策,得到了他的信任。


    裴晦雪仿佛看到她下的棋正在一点点汇聚成线,心生钦佩,道:“那你会不会劝他发兵?”


    “如今战局应当是五五分。”楼盏眠说:“如果不出意外,安王帮谁谁就能赢。”


    “但是若是帮助谢弃问的话,得先平定南朝,接着再和谢弃问斗争,而若是帮助南朝的话,会被北朝人痛骂卖国。”


    “我准备让他去围南朝的佑京。”


    “好计。”裴晦雪虽然不很懂带兵打仗,但是也看出来此举颇妙。


    “如今南朝在前线虽然安排了大量的军队,但是佑京的兵力就相对减少。看到佑京被围,宿枕离必然撤军到螺关山。”楼盏眠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这里进可攻退可守,是不容错过的地方。”


    “这样一来,谢弃问会怎么做?”


    “谢弃问并不相信安王,他一定会撤军。”楼盏眠说:“这样暂时天下会太平下来,几方势力重新开始洗牌。”


    “对于士兵而言,这是好消息,可以回家见到妻儿了。”裴晦雪说:“堪称把牺牲降到了最低。”


    “我并未这样想。”楼盏眠说,战争是残酷的,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可不确定她会做出兵不血刃的选择。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裴晦雪说。


    “现在,就看安王他会不会听我的计策行事了。”楼盏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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