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银装素裹。
一场风雪后,天珠阁那扇被珊瑚珍珠装饰的大门被官府贴上了封条。昔日门庭若市,车马不绝,如今朱门寂寂,只剩下两盏残破的海螺灯在风中摇曳。
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衙的书吏与典史在院中行走行走,唱数的唱数,拨算盘的拨算盘,箱笼开合声不绝于耳。抄没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明珠焕彩,在阳光与积雪折射下发出炫目的光芒。
入目琳琅,恰如一场绮丽幻梦破碎,遗落了满地残骸。
崔鸿负手立于廊下,亲自盯着上下官员将财宝造册入库。
身旁两名衙役抬着一箱半开的珠宝经过,他拦了下来,又指了几箱金银细软,对身旁的主簿吩咐。
“这些金银珠宝仔细分拣出来,待案情审定,若查明有被强掳或不曾行恶的仆役婢女,需酌情分发些许,充作遣散之资。世道艰难,也给他们条生路。”
主簿点头应诺,提笔在书册上标注。
一切尘埃落定,崔鸿将解毒的嘉果分发给各州县,命各级官员按方子服用解毒。
如今,江东各州县的官府基本恢复了日常运转。接下来便要论功行赏。
*
福来医馆。
已经一天一夜了,许擢青仿佛要将透支的精力全部寻回。此刻仍陷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沉睡着。
直到又一日午后,她才悠悠转醒。
她起身梳洗更衣,眉宇间倦态未消,但面色健康润泽,眸光清亮。
打开房门,天光倾泻而入,怀抱般的温暖将人层层包裹。前院传来陵游与决明接诊的交谈声,灶房升起炊烟,平和而富有生气。
医馆已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求诊者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材气味。
待到傍晚病患散去,许擢青才出现在前院。
“哎呀,东家醒啦!”
陵游正抱着满满一簸箕新晒的甘草拐进门,瞧见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
“东家,你可算醒了,我们都怕你睡的背过去……呸呸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东家你渴不渴?饿不饿?商叔他们一直给你温着粥呢。”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一个劲地咧嘴傻笑,露出两颗虎牙,眼里都是关切。
他这一嚷嚷,在柜台挑拣金银花的商叔闻声抬头,见自幼看着长大的丫头并无大碍,眉心的皱纹都舒展了些许,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容。
“青丫头醒了,瞧着气色还有些弱,得多养养。你别听陵游这小子咋呼,万事慢慢来。”
他瞥了眼咋咋呼呼的陵游,笑道:“陵游虽跳脱,干活却尽心。决明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你尽可安心。”
“东家你就放心吧。”决明从身后走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杂粮粥,还有碟诱人的糖糕。
许擢青自然放心决明,否则也不会将医馆留给决明,自己去天珠阁冒险。她打小便有超出年龄的沉稳,陵游还在玩泥巴时,她便已能陪师傅分拣药材了。
“阿年早上还念叨东家呢,被方大哥上去学堂前还非要给你留两块糖糕,说是等你醒了吃。”
“学堂?”许擢青一愣,阿年伤重初愈,她今日一直忙碌于天珠阁一事,竟不知阿年读书已安排妥当了。
“是知府大人安排的,具体的东家问方大哥就清楚了。”决明解释道。
她欲细问,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影未到,银铃般的笑声先传入耳中。
“青姐姐,青姐姐,你终于醒啦。”
发音未落,一个竖着双丫髻的小身影像只快乐的蝴蝶般扑了过来,阿年小脸跑得红扑扑,欢欣雀跃,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擢青伸出手逗弄着她的脸颊肉:“阿年,想不想青姐姐啊?”
“想,”阿年稚声稚气道:“阿年好想你,阿兄也想青姐姐了。”
跟她身后的方栩,正因见到许卓清醒来而眼眸一亮,闻言顿时耳根泛红。
许擢青莞尔一笑,道:“是吗?”
“咳咳咳……”方栩略显局促的轻咳几声。
风水轮流转,他是想在外人面前展露他与她的默契与亲近。但在医馆中,在她的亲人面前,他不想显得轻浮孟浪。
好在正在灶房忙活的李伯很快为他解了围,喊众人去端菜吃饭。
断食一日,许擢青只用了些清淡粥菜,又将阿年心心念念留下的那块糖糕吃了,甜意从舌尖一直化到心底。
饭后,她听方栩将这两日的变故一一道来。
各州县官员服了嘉果应当渐渐痊愈。因为涉及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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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的邦交,闵振海与黑衣卫被押送京城判决。
至于其他仆役,知府大人恩威并施,重罚了几名仗势欺人的管事,其他无辜之人则将会细细审查,若确实无罪,便会陆续放归。
论许擢青与方栩之功,因案情敏感不便公开赏赐,崔鸿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许擢青昏睡,方栩不便一人做主,便托说自己只是医馆的护卫,一切等东家醒了再议。
崔鸿心中自有计较,得知方栩还有个七岁的幼妹,便先送了份恰好落在方许心坎的大礼。他给阿年送了全套上等的文房四宝,又安排阿年进入江东最好的学堂。
这一份嘉奖体贴入微,方栩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推辞,便应承了下来。
方栩知晓许擢青还挂念着阎青槐,但知府大人不愿相告,他也不好多打听。于是他在崔府外打听探,最后得知京城阎家长辈病重,阎夫人已连夜北归。
许擢青听罢,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崔大人到底心软,不忍将此事上报。然世家大族,颜面重于一切,阎家崔家想必也不会放过阎青槐。好一些,是青灯古佛,了此余生。若家族狠心,只怕不日便会传来她重病不治的消息了。
许擢青理解她那份被深宅高墙所困的野心,理解她想要掌控权势,掌控命运的野心,但绝不认同她的手段。
若非侥幸近日并无天灾人祸,否则以江东官员中毒后的无能,足以酿成滔天大祸。
一念之差,云泥之别。
正思绪纷杂间,医馆大门突然被敲响。
来人是崔鸿身边的主簿,他恭敬地奉上一盒白花花的银两,瞧着足有五十两。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又取出一卷盖有知府打印的手信。
许擢青正要推辞,那主簿却抢先一步道:“许大夫放心,这是我们大人的私银。一谢您妙手回春,解救江东官员于毒害。二谢您孤身犯险,破获天珠阁大案,还地方以安宁。”
而后他压低了声音道:“三谢您点醒我们夫人,不曾让夫人真的铸成无可挽回来之憾。此银此信,聊表寸心,请您务必收下。”
话已至此,许擢青也不好再推辞,更何况这是足足五十两巨款!……
她双手接过,含笑收下:“多谢崔大人厚意,烦请代我向大人问好。”
“您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