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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闵振海走出厢房,思索着目前的情势。


    不是孟芜,那便是阁中还有有内鬼还未找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闵二呢?”


    身旁一名黑衣卫躬身道:“回先生,闵二管事方才也中了招,此刻应是在他自己房中歇息。”


    闵正海脸色一沉。


    闵二是天珠阁的管事之一,深得他信任,掌管阁内的后勤杂务,包括厨房,采买等杂事。若如他推测一般,是饭菜中不干净,那么闵二一定脱不了干系。


    他领着黑衣卫往下人房走去。


    许擢青混在其中见此情景,又喜又忧。喜的是事情如他们当初设想的那样发展,排除了孟芜的嫌疑后,闵二首当其冲要被怀疑。忧的是不知阿桑他们能否顺利脱身。


    不过若能令天珠阁内部生乱,相互猜忌,对攻破天珠阁更为有利。


    仆役的房舍比后院要简陋许多,闵二的房间在最里侧,是相对豪华的一间,虚掩的房门透出昏暗的烛光。


    闵振海示意黑衣卫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闵二正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听到破门声,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见是闵先生亲至,更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倒在地。


    他哆嗦道:“先,先生,您怎么来了?”


    闵振海不理他的废话,在屋内快速巡视。


    从岸上散乱地放着些帐簿和笔墨,还有喝了一半的茶碗,他随手翻了翻账簿,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矮柜上。


    他命令道:“打开柜子。”


    一个黑衣卫上前,粗暴地拉开柜门,里面堆着些零碎杂物和金银细软。他伸手进去翻找,忽然动作一顿,从一堆布底下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打开纸包,里面是些许粉末。


    黑衣卫将纸包呈给闵振海。闵振海接过,用手指捻了捻,勃然大怒。


    下给江东官员的甘柤草粉末,正是他从东海带来的。他对此再熟悉不过,绝对不会认错。


    “闵二!”


    闵振海猛地转身喝道,将纸包狠狠的扔在闵二面前。


    “这是何物?从何而来?”


    闵二看到那纸包和撒出的粉末,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嘴唇哆嗦道:“这,这小的不知啊,这不是小的东西。”


    “不知?”


    闵振海怒极反笑,一脚踹在闵二肩头。


    “藏在你柜中,你说不知,那这阁中上下还有谁能将这东西放进你房里,难不成是它自己长了脚?”


    闵二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他哀嚎道:“小的冤枉啊,小的一直忙于账目,定是有人趁小的外出时偷偷栽赃。求先生明察,小的愿以性命担保,绝对不曾做下此等背主之事!”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近日鬼鬼祟祟的婆娘,立刻喊冤道:“先生,定是我我那婆娘不老实,趁出门买菜时接触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将这东西放进来。”


    见闵振海示意他说下去,他立刻起劲了。


    “我那婆娘忒不老实,之前就想偷偷跑出去,后来顾忌着生下的赔钱货才又回来了,定是她,一定是她。”


    闵振海不相信一个做饭的厨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耐烦地问道:“那她现在去何处了?”


    闵二忙不迭的指了指仆役晾衣服的小院。


    “她去洗衣了。”


    一个眼神示意,黑衣卫踹开小院的门。


    闵振海走过去,只见洗好的衣服晾了满院,墙角放着一卷破草席,并无其他人影。


    院中本应是洗衣的皂角味,但此刻却弥漫着阴湿的恶臭味,众人都捂住了鼻子。


    黑衣卫挑开破草席,一具女尸赫然滚落下来。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裸露的手臂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襁褓,也是无声无息的。


    “这是谁?”闵振海问道,嫌恶地掩了掩鼻。


    跟来的老仆哆嗦着回答道:“回先生,像是闵二家的婆娘,闵二经常打她,没想到这回……”


    饶是闵振海心狠手辣,见此情景,也皱了皱眉。只是下人的生死引不起他的半分怜悯,只觉得烦躁与嫌恶。


    他淬了一口:“晦气。”


    闵二这个混账,打死了人还敢私自在房中藏尸,这等狼心狗肺之徒行事不讲章法,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把这脏东西拖出去,扔到城外的乱葬岗。还有那个小崽子一起,别脏了我的地方。”


    两名黑衣卫上前,用那破草席胡乱将阿桑的尸身一卷,又拎起襁褓,像对待秽物一般拖出了房门。


    见此情形,许擢青终于长吁一口气。


    万幸,阿桑提前在身上抹了秽物,恶臭的气味让他们没有仔细检查襁褓中的幼儿是否还有呼吸。


    但愿决明与陵游能按她先前的交代及时在乱葬岗接应,但愿襁褓中的幼儿服了安神散后不会有太多后遗症。


    另一边,闵振海看着脚下磕头求饶的闵二,眼中满是杀意。他亲自瞧着搜出的证据,由不得闵二狡辩。只是闵二最多是个小喽啰,背后必定还有人指使。


    他冷声道:“来人。将闵二拉到院中,痛打二十大板,看他交不交代。”


    闵二不住喊冤,但还是被两名黑衣卫拖了出去,随后传来棍棒打在□□上的闷响与哀嚎声。


    半晌,叫喊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


    许擢青冷眼旁观着一切,闵二含冤惨死也抵消不了他对阿桑的伤害。看着闵振海那暴力残忍的面孔,她心中也并无多少快意。


    在这吃人的魔窟里,无辜或有罪,只在于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


    城西五外,乱葬岗。


    坟茔隐藏在野草间,草草掩埋的尸体遍野。枯枝如恶鬼的爪牙伸向夜空,增添了几分死寂。树林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格外渗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地方也太阴暗了。”


    陵游叼着根草,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仰卧在草堆里望天。


    “决明,你说这城门都关了,天珠阁真的会半夜来抛尸吗?”


    决明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道:“相信东家,东家什么时候说错过?天珠阁有密道,要出城不是什么难事。”


    陵游还要说什么,一阵吱呀的响声传来。


    两名身着布衣的人跳下车,将车上胡乱卷着的一床草席和襁褓抱下,扔在一个刚被野狗刨开的浅坑里。


    “晦气,大半夜的摊上这差事。”其中一人恶心道,生怕沾染上什么不洁之物。


    “快走快走,这鬼地方多呆一刻都折寿。”另一人连声催促。


    两人跳上车,鞭子狠狠抽在驴背上,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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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飞快的消失在黑暗中。


    决明环顾周围,四下无人,连忙冲到浅坑旁拨开草席。


    正是一具面色青白的女尸和一个婴儿襁褓。


    陵游抽出匕首守在坑边,防止有野狗或意外来人。决明连忙从怀中取出水囊,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捏开阿桑的牙关塞入她喉中。


    至于婴孩,她解开襁褓仔细检查,又把了脉,呼吸脉象皆正常,并无其他外伤,应当只是服了安神散所以睡得沉。


    她计算着时间,摇摇阿桑的肩膀,轻声唤道:“阿桑嫂子,阿桑嫂子,快醒醒,我们是来救你的。”


    陵游不安地挪了挪,低声问道:“不会药效过了吧?或者真咽气了?”


    “别瞎说,东家给的药什么时候出过错?”决明打断她,声音急厉,握着水囊的手却有些颤抖。


    仿佛过了一世那么久,阿桑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要醒了。”决明惊喜道,喂了她几口水。


    阿桑挣扎着睁开眼,看到了眼神关切的一对男女。四周荒凉的坟冢提醒着她,这里是乱葬岗。


    她这是出来了?


    意识回笼,她猛地产生一阵后怕,急切地四处寻找。


    “孩子,我的孩子……”


    “在这里,在这里,”决明连忙将一旁的襁褓抱起,凑到阿桑面前道:“我检查过了,呼吸正常,只是还在睡。”


    看着女儿酣睡的小脸,阿桑颤抖着伸出手,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泪如泉涌。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和孩子,她们真的逃出来了,逃离了闵二无休止的毒打与那个魔窟。


    “呜呜……我的孩子……”她将女儿搂在怀中,失声痛哭。


    泪水冲洗净了脸上的尘土与血迹,也洗了这两年来的恐惧,屈辱,与绝望。


    决明与陵游在一旁静静守着,没有催促,也没有上前安慰,他们知道眼泪积蓄了太久,需要痛快的发泄出来。


    乱葬岗鲜血斑斑,本该是人间至悲之处,此刻却因这哭泣,有了顽强的生机。


    许久,阿桑的哭声才平息,她挣扎着坐起,却浑身乏力。决明连忙扶住她,又喂了些参汤。


    阿桑借着月光看清了决明的脸,认出她是福来医馆的大夫,抱着女儿便要跪下行礼。


    “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多谢许大夫,我,我阿桑今生做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你们。”


    “当不得,快快请起。”决明和和陵游一左一右扶住她,不让她跪下。


    是东家与那位夫人谋划得当,阿桑又肯豁出性命配合,这才能成事。


    “阿桑嫂子,要谢也该谢你的这份勇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吧。”


    阿桑含泪点头,在决明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她环顾这片埋葬了无数无名尸骨的荒凉之地,心中再无恐惧。


    这里是生命的终点,也是她和女儿新生的起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启明星悄然升起。


    阿桑坐上医馆的马车,最后望了一眼那片乱葬岗,将女儿搂的更紧了。


    她想起了孟芜曾经给她念的一首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恩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恰照心兮。


    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至少从此以后,她的命,女儿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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