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迈了半步,又怯怯地停住,紧紧攥着衣袖,在许擢青脸上反复确认。
烛火摇曳,映出许擢青温润的面容。比那日销瘦了些,但眉眼间里的坚韧气度,她记得清清楚楚。
“真的是您。”
妇人的眼眶忽然红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玉,从她瘦削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慌忙用衣袖去抹,却越抹越多,最终只将脸埋在双手里,肩头耸动。
许擢青怔了片刻,才认出眼前人是谁。多日前曾替她上过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重逢。
她心中百感交集,上前一步握住妇人粗糙的手道:“你的伤可都好了?”
“好了,都好了,多亏了您的药膏和方子身上的淤青都消了。”
妇人连连点头,在泪光中绽开一点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感激道:“夫人常叫我来做事,他便不敢再与我动手了。”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她慌忙在怀中摸索,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半块碎银。
“这银子我一直留着,想着若老天开眼,有幸能再见您一面,定要归还。”
许擢青看着那半块碎银,心头一怮。眼前妇人的处境分明更艰难,却还将这半块银子珍藏至今,心心念念要还给她。
“你且留着,”许擢青将她的手推回去,轻声道:“那日我说了是给你乘车用的,你既然未用,便当做我给孩子添件冬衣可好?”
见妇人还要推辞,她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妇人擦干眼泪,低声道:“我本姓陈,没有名字,因为行二,家里人都唤我陈二,是孟芜夫人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阿桑。”
夫人说,桑树之性,最是坚韧。春来吐绿饲蚕,秋来落红护花,岁岁枯荣而不改其志。
盼她能如桑树一般,熬过苦寒,自有春晖,将来的日子尽是盎然生机。
“阿桑,”许擢青轻声重复,点头赞道:“桑树枝叶可饲蚕,木材可制器,果实可食用。一字之中俱是生机,这个桑字取得好。”
她说着,向一旁唤作孟芜的女人投去一瞥。她看似冷漠孤傲,不想也有这样柔软的期许。
孟芜靠在梳妆台边,闻言只是扭过头,并未接话。
许擢青自报了家门,又示意方栩也说说自己姓名。
“在下方栩,”他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她,拱手道:“是许大夫的……医馆护院,多谢夫人相救。”
“我们是来接你们出去的。”许擢青补充道。
阿桑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许擢青,又看了看方栩,最后目光落在孟芜身上,颤抖地问道:“夫人,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能不能,得看他们的本事。”
梦我站起身,走到圆桌旁坐下,示意众人也坐。许擢青和方栩对视一眼,各自落座。
阿桑不敢坐,只垂手站在孟芜身侧。孟芜不耐烦再费口舌,将阿桑摁在凳子上,自己才重新坐下。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寒暄够了。许大夫你既然答应接我们出去,可有什么计划?这天珠格后院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许擢青收敛心神,正色道:“正要请教孟夫人,这后院的护卫布置与机关是怎样的?”
孟芜沉默片刻,拿来纸笔画了出来。
天珠阁后院明面上的护卫并不多,分守四方,若想对付轻而易举。难的是这后院之中机关遍布,有数不尽的陷坑,倒刺,绊索和弩箭。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房中住了三月,听过无数闯入者死在这些机关之下。听送饭的人说,最惨的一个是误碰了假山机关,被弹出的铁钳夹住腰身,生生街断成两截。
阿桑听得脸煞白,缩着肩膀。
许擢青也深吸了一口气,幸而方才她与方栩潜入时走的是房上屋檐。否则只怕等不到铁蒺藜板,就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方栩皱眉道:“如此严密的防卫,天珠阁这人他们平日如何行走?”
孟芜道:“天诛阁内部之人行走皆有固定路径,哪些地砖可踩,哪些花草不可碰,哪些时辰可经过何处,都记在心里。新人进来要先背三日图,再由老人带着走七日,错一步便是死。”
她睨了阿桑一眼:“阿桑刚来时,我亲自带了她半个月。”
阿桑喏喏道:“夫人待我恩重如山……”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孟芜话锋一转。
许擢青眼神一亮,问道:“何时?”
“闽先生每月会来天珠阁亮次,每次停留三四日。他来的那几日,所有机关都会被关闭,护卫也会减少大半。”
“那支队伍很是神秘,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身手不凡。他们来了便接管整个后院的防卫,原有的护卫和机关在他们眼中反而碍事,所以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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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
方栩忽然开口问道:“黑衣卫队宿在何处?”
孟芜指向图画,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圈,道:“左右两间厢房有密道通往地下密室,黑衣卫队来时便住在下面。平日里密道封死,只有闵先生知道开启之法。”
许擢青与方栩交换了一个眼神,事情果然与他们之间猜测的所吻合。天珠阁的重要之物,藏在极其安全之处。
她问道:“闵先生下次何时来?”
孟芜沉吟片刻,手指做了几下拨算盘的动作,道:“算算日子,还有四日。”
四日。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许擢青在脑中飞快盘算着,眉头微蹙,眸光清亮。
以她和方栩的武功,飞檐走壁躲过这些机关逃出去并不成问题。只要开了门,他们现在就可以行动。若是让方栩背着孟芜逃离,大约也可以成行。
只是她毕竟平日学习练针更多,腿脚功夫还不到家,背上阿桑便运不了轻功,无法离开这里。
她将这个情况对三人说明,孟芜与阿桑的表情便不太好看了。
她的话没有说全,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阿桑到底还是有些人身自由的,因此若暂时只能救一人,必然是先救孟芜。
只是作为阿桑本人,她愿意赌其他人的善意足够再闯一次龙潭虎穴吗?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
阿桑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落寞。兜兜转转,被遗落的还是她。
孟芜一拍桌子,断然拒绝道:“不行。我若现在逃了,与阿桑一定脱不了干系。待闵先生回来,那杂碎不定要怎么拿阿桑出气。”
她想离开,但不是踩着姐妹的苦难离开。
“夫人……”
阿桑眼中噙满了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孟芜别过脸,却递过去一张帕子。
“擦擦吧。”
阿桑抽噎着接过帕子,哭得更凶了。
哭她被爹娘遗弃,哭她苦命的一生终于遇到了善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却刀子嘴豆腐心的姐妹。
许擢青见状,连忙提出自己最初的想法。
“我有一计,收益大风险高,或许能险中求胜,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一听?”
一听收益大,出身商贾之家的孟芜便来了兴致,凑近问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