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栩松开残留着余温的手,翻身跪地而起。他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陌生的黑暗。
许擢清也迅速压下狂跳的心脏,撑着地面坐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环顾左右。
窗户依然是被封住的,借着月光与荧火石,能依稀看清房内的布置,雕花大床与桌椅妆奁一应俱全,像是间厢房。
只是并无一丝光线,瞧着像是间地牢。
许擢青从靴筒中抽出匕首,警惕着起身,向前摸索着。
就在这时,原先那间厢房隐约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一个低沉的男声道:“方才这里什么动静?”
“像是铁蒺藜板落下来了,”另一个声音更尖细些:“难道是有人触发了机关??”
“去看看。”低沉的男声吩咐道。
随即,脚步声朝着方才触发机关的方向逼近。
许擢青和方栩心中俱是一惊。
她迅速四处张望,目光锁在那张宽大的雕花床上。床上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床下则是漆黑一片。
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那床下是否安全或干净,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一把拉过方栩,低声道:“床下。”
方栩被许擢青一拽,却没有立刻跟进。他反手将她轻轻推入那片黑暗,动作快而决绝,随即扯下厚重的床幔,又推过一个屏风挡在床沿。
许擢青从缝隙中看见他利落的动作,心骤然悬空,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方栩,你这是做什么?”
“躲一起目标太大,你放心,我自有去处。”
他坚定道:“我们一定能一起出去。”
说罢,方栩便如轻燕般掠上房梁,身形隐在黑暗里。
许擢青没有听清他后半句话,只得紧紧握住匕首,压下喉间的呼喊。
这间厢房既然似乎有人居住,应当并无致命机关,房梁上虽险,但也是出其不意之处。
床底空间逼仄,狭窄窒闷,布满了灰尘与蛛网。尘土直冲鼻端,她强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
隔壁传来响动声。
“果然是铁蒺藜落下来了。”是那个奸细的声音。
“果然有人闯进来了!”
那个低沉的男生狠厉道:“搜!他们误触不少机关,绝不可能躲过去,定然就躲在此处。”
“放心吧,头儿,这房就是专门来关这些老鼠的。门窗都钉得死死的,从里面打不开,想必这人已经死成肉泥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还在隔壁,兀然传来一阵哐啷声,地面震动。许擢青猜测,应当是他们把那铁板升上去了。
“头儿,你说主上一个女人,怎么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人会先进左厢房?每次都能抓住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尖细的声音问道。
“主上神机妙算,岂是你我能置喙的。”
接着是哗啦的响动声,应当是被铁蒺藜损坏的箱笼碎了一地。
许擢青在床下贴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有一点动作,生怕发出声音引来这两人。
听到他们所言,苦笑不已。自己与方栩刻意选择从最不起眼的左厢房开始查,不想竟是中贼人瓮中捉鳖的圈套。
她从腰间掏出飞镖,紧紧攥在手中。
若这两人打开暗门,她就将这飞镖射出去,至少能伤一人腿脚。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怪事,难道他们躲过了?不可能啊,这机关设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能活着从这房间逃出去。”
“这里虽有暗门,可只能从另一头打开,”低沉的男生迟疑道:“除非……”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尖细的声音犹疑道:“头儿,会不会是机关老旧自己滑脱了?毕竟这屋子是十余年前建成的。”
这房间的暗门是单向的,只能从另一边打开。闯入之人若身手好,躲过其他机关倒有些可行,但若说躲过这必杀的铁蒺藜板,是绝无可能的。
“你说的有道理,”低沉的男声沉吟片刻,但依然警惕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以防万一,你守在此处,我去那头看一眼。”
“是。”
许擢青听到这番话,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屋子竟然还有其他的门,也不知开在何处,若开门便瞧见方栩。
她不敢再细想。
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似乎是在开什么机关。然后是铰链转动的艰涩声,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微弱的光线投在地面和墙壁上。
听音辨位,不是方才那道暗门。
沉重的脚步声踏入通道,一步两步朝着里面走来。他拎着灯笼,光在地面与墙壁上晃动,逐渐逼近。
那人走得很慢,似乎在仔细检查。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许擢青的心尖上。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耳膜里鼓动的心跳,手心里全是冷汗,飞镖被捏得死死的。
房梁上,方栩藏在梁角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离床铺越来越近。
他紧握着匕首,刃尖朝着外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准备随时跳下去,将男人一刀割喉。
脚步声越来越近,挡在窗前的箱笼被推开,灯笼的光已经扫到了床角。
那人似乎停了下来。
许擢青的心跳几乎要静止了。
接着,她听到了衣裳布料摩擦的声音,那人似乎弯下了腰。
灯笼被放在地上,一道昏黄的光线照进了床底。
她擢青看到了一双沾着泥雪的黑色靴子。
靴尖离她的脸不过寸余,鞋底边缘还有几粒碎石子。
许擢青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丝丝咬住下唇,用疼痛压制咳嗽的冲动。左手紧握的飞镖已被汗水浸得湿滑,几乎脱手。
就在这时,房梁上传来动静。
靴子的主人动作一顿,转身朝厢房中央而去。
许擢青心跳如雷,她不敢赌他是否发现了藏在梁上的方栩。汗水滑入眼睛,刺痛灼人,她却一眨不眨,随时准备射出飞镖。
忽然,床铺上突然传来一声慵懒娇媚的呵欠声,似春水荡漾,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柔媚入骨:“何人如此大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黑色靴子猛地一顿。
许擢青也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这房间空无一人,可这声音分明是从床铺上传来的,距离她头顶不过数尺。
“不,不敢。”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甚至透出几分惶恐:“属下冒昧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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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该万死,还请夫人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慌忙地后退两步。
许擢青暗松一口气,透过地面的缝隙观察着外面。
她看见那双黑色靴子退到了房间中央,站得笔直。
“恕罪?”
床上的女人轻笑一声,娇声讥讽道:“闯进我厢房,一句恕罪就想了事?”
话音未落,许擢青便见一双赤足落在地上。
足踝纤细雪白,每只脚腕上都带着一串精致的金环,环上还挂着三五个黄豆大小的金铃,做工精巧绝伦。
那脚轻轻晃了晃,金铃便叮当作响。
“还站着做什么?”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滚过来。”
黑色靴子迟疑片刻,还是向前挪了几步。
说是迟那时快,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男人的靴面里。
“啊——”
男人跪倒在地,哀嚎着。
“疼么?”女人柔声问道。
“不,不疼,请夫人恕罪。”男人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惧怕。
女人轻笑道:“不疼?那再来一刀?”
男人终于忍不住,不停的磕头求饶道:“夫人饶命,属下知错。实在是隔壁厢房机关被处罚,属下担心有贼人闯入,这才冒昧搜查。”
“哦?”
女人似乎来了兴趣,娇媚婉转道:“机关被触发了,是主上装的蒺藜板?”
“正是。”
“那你还来我这搜什么?”女人厉声喝道:“那铁蒺藜板一落,整个房间都被罩住,便是只老鼠也躲不过去。”
“怎么,你是疑心有人能从那头打开暗门进来。还是疑心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特意跑去开门,再把人藏起来?”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将那人靴上的匕首拔出。刀刃满是猩红血迹,在昏暗的光照下也触目惊心。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以防万一。”男人疼的声音都变了调。
女人冷斥道:“我瞧你是存心找茬,上回你责打女儿被闵先生责罚,莫非觉得是我告的状,所以今夜故意来找我晦气?”
男人顾不上脚上献血淋漓,慌忙磕头否认道:“绝无此事,还请夫人明鉴。”
“那就现在滚出去,今夜之事,要么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闵先生,要么就把你的嘴闭上,让舌头烂在里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闵先生若觉得我寂寞难耐,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房里带……”
她顿了顿,笑声如剧毒的藤蔓:“你的下场,不必我多言罢?”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属下今夜从未来过此处,还请夫人恕罪。”
“滚。”
男人诺诺应声,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慢着。”女人忽而又叫住他。
她倚着床沿,翘着腿,似乎心情极好。赤足轻晃,环上的金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又恢复了先前的慵懒:“回去把你家那口子叫来。”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嗫嚅道:“这,现在已经三更天了……”
“三更天怎么了?”女人冷哼道:“我今日身子不爽利,想泡个脚解解乏不行吗?”
“还是你觉得你家那口子金贵的很,不能来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