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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珠阁占地颇大,两人绕了些路,此处应该也是在中庭的小花园。


    正中是早已结冰的小池子,池边点缀着几块造型崎岖的湖石院角,几株绿植被雪压弯了枝条。


    除了随处可见的贝类装饰,一切看起来与普通店铺无异。


    许擢青两人猫着腰,沿着墙根走到门前,一楼大门落了锁。锁链粗大沉重,若是强硬撬开,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声响。不如从二楼下手,再去一楼。


    她朝方栩做了个向上的手势,方栩点头,果然他也是这个意思。


    天珠阁的二楼比寻常楼宇高出近半,或许是这样能更能防止小毛贼攀墙盗窃。


    不过这难不倒许擢青和方栩。


    为了尽量减小动静,两人这次选择分别在隐蔽处用飞爪挂住二楼栏杆,然后沿着绳索攀爬上去。


    二楼的门锁果然小巧许多,许擢青附身,从靴筒中抽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匕首,小心探入锁中。她感受着机关的力道,轻轻拨动了门闩。


    门无声打开。


    许擢青扬起唇角,不愧是闻名江东的首饰铺子,门轴保养得极好,推开时没有发出吱呀的声音。


    她闪身进入门内,将方栩留在门外盯梢。


    阁里没有点灯火,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一排摊开,红玛瑙垒在深色绒布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金玉翡翠,珊瑚玳瑁,都叫人垂涎欲滴。


    许擢青想起了阎青槐的那串玛瑙手钏。


    难道这是天命阁的身份象征之物?


    她蹑手蹑脚四处搜查,从二楼摸到一楼,但除了堆成小山的珠宝,并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有嗅到什么独特的香气。


    这也在许擢青的意料之中,天珠阁每日人来人往,重要之物不会放在这儿。


    离开时,她心神放松了些许,衣摆不慎误触了一只悬在梁下的硕大金铃。


    铃身微晃,她心中一惊,指尖射出一根银针,穿过铃舌与铃壁的缝隙,死死卡住,避免了铃声响起。


    许擢青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大意,险些出师未捷身先死。


    门外,方栩压低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没事,我马上出去。”


    许擢青小心地退出来,将门与锁都恢复原状。


    重新回到开阔的地面,两人隐在墙角。


    “一二楼都没有找到可疑之物,想必还是藏在了后院里。”许擢青道。


    方栩点头道:“这栋楼周围的防卫也不多,我方才上屋顶观察了一下,反倒是后院守着两个彪形大汉。”


    两人达成一致,绕过小池塘,穿过一道月亮门,便进入了天珠阁的后院。


    与中庭的开阔不同,后院布局更为紧凑,三间厢房合围,其后是异常高大的院墙,墙上爬满了枯败的藤蔓。


    一切正如阎青槐所绘的手图。


    许擢青和方栩隐身在月亮门旁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


    左手边与正中的厢房门窗紧闭,漆黑一片。右手侧的厢房窗户透出明亮的灯火,隐约能听见男人饮酒打牌的喧闹声。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便一齐向左厢房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厢房的门锁也极为普通,没费什么功夫便打开了。方栩轻轻推开门,发出的声音淹没在夜风里。


    房内应当常有人来往,并无陈旧的霉味。


    合上房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许擢青这才发现窗户被钉上了厚重的黑布与模板,将似是要与阳光隔绝。


    她心中一骸,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她和方栩竟都没有发现窗户的异样。


    幸而房中是真的没有人,否则若屋内灯火通明,他们就这么贸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不敢想象两人现在是否已经被剁成肉馅了。


    房中一点光都没有,但许擢青现下不敢托大了,依旧没点火。


    方栩从怀中摸出几颗黄豆大小的夜光石,这是江湖之人常用的照明之物。虽比不上夜明珠明亮晶莹,但至少勉强能让人看清落脚之处。


    这似乎是一间存放杂物的房间,靠墙堆着一些旧的箱笼和木架,上面放置着些破损的瓷器。本应积满灰尘的地方,却一尘不染,怎么看都格外诡异。


    方栩守在门侧警戒,许擢青则开始嗅探。


    依古籍所载,嘉果其实如桃,叶如枣,黄华赤柎,闻之可宁神静气,食之可祛风治痛。


    若记载不错,嘉果的气味应当如清凉油一般,一闻便知。


    她贴着墙边,绕过杂物,缓缓挪步向房间深处。夜光石只能照亮她身前一小块地方,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


    方栩不时从地上捡起小块的木屑,扔出去试探地面和墙壁。


    果然在一个角落触动了机关。


    三支短小乌黑的弩箭自暗处疾射而出,劲道十足。


    方栩早有防备,侧滑半步避过弩箭,同时手中裹了布料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弩箭尽数挡下,无声地握入手中,不让它们落地发出声响。


    继续前行数步,绕过一堆旧箱笼,许擢青的脚悬在半空,硬生生地顿住。


    她脚尖悬着一根丝线,只差毫厘便会触碰。


    她轻吸一口气,低声唤道:“方栩。”


    方栩俯身看去,只见那丝线一端连着墙角一个伪装成花樽的铜铃,只要稍稍触碰便会响铃声。


    他屏息,小心地用匕首轻轻挑断丝线,扶住铜铃使其静止。


    许擢青这才敢落脚。


    短短一程,竟设置了两道精巧的机关,两人心中警惕更甚。


    就在他们避过一处松动的地砖,来到房间最深处时,许擢青忽然止住了步子。


    她嗅到了一丝清香。


    香气与她记忆中的任何香料都不同,清冽如高山雪水融化后渗入地下的甘泉,又有果实被阳光烘烤后的甜蜜,那是一种冰雪与阳光交融的奇异之味。


    一定是嘉果。


    许擢青的心脏猛地一跳,找到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回首,将自己的发现脱口而出。


    “方栩,我找到了——”


    然而就在她开口分神的片刻,意外发生了。


    她脚下偏移了半步,落脚之处一块看似与其他地砖别无二致的砖石突然下沉,发出一声极小的咔哒声。


    声音虽小,但在神经高度紧绷的两人耳中不异于惊雷。


    许擢青心中警铃大作,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小心!”


    方栩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在她脚下发生异动的刹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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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快到了极致,将她扑到一边。


    还未等两人站起来,那块下沉的地砖就彻底落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方栩要去查看,许擢青连忙拉住他:“小心有毒物。”


    然而洞中并没有什么独特的事情发生,反而头顶传来机括急速转动的巨响。


    一股恶风毫无征兆地当头压下。


    抬头望去,之间一块铁板降下密密麻麻布满了黝黑的尖刺。范围之大,整间厢房都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方栩连忙飞奔到门边,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自动落了锁,纹丝不动。


    许擢青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慑住了全身,思想刹那间空白,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想躲,但身体因为骤然的变故而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方栩猛然扑来,强行扭转身躯将她压在身下,自己背对泛着寒光的尖刺。他竟是想用自己的后背去硬抗那些尖刺,以血肉之躯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许擢青也发觉了他的想法,剧烈挣扎起来:方栩!放开我!”


    可方栩双臂如铁箍般收紧,两人肢体纠缠在一起,她无法推开方栩宽厚的身躯。


    铁板的轰鸣声近在耳畔,铁锈与血腥味渐浓。方栩将头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因恐惧而冰冷的皮肤。


    她能感到他在颤抖。


    方栩不恐惧,而是悲凉,深切的不甘的悲凉。灭门之祸熬了过来,挣扎着活到现在,今夜竟要悄无声息地把性命折在此处了。


    但他不悔。


    若是让东海那帮杂碎得逞,阿年她们又有几日安稳,能活多久呢?


    眼看布满尖刺的铁板就要将两人钉死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许擢青涣散的余光瞥见身侧的墙壁突然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门。


    门的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烛火一晃而过。


    后面究竟是生路还是新陷阱,她无从判断。但可以断定的是,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许擢青什么也顾不上,喉间迸出一声低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死死攥住方栩臂膀,借着他拉扯的力道和惯性,向那打开的门口滚去。


    方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就着翻滚之势将她的头脸护在胸前,狼狈地跌入门后未知的黑暗之中。


    堪堪滚进门内的一瞬,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沉重到五脏六腑都为之一颤。


    激起的劲风和尘土从门口猛冲进来,劈头盖脸地砸了两人一身。


    那扇墙壁伪装的大门在在他们滚入后,似乎因为机关惯性地缓缓回转。


    两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们心跳如擂鼓,在黑暗与死寂中格外清晰。


    冷汗湿透了许擢青的内衫,紧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方栩依然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但这疼痛却如此真实,提醒着他们还活着。


    黑暗中,视觉尽失,其他感官便放大到极致。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胸腔下同样失控的心跳。


    劫后余生,紧贴的身躯颤抖着。未知的黑暗里,彼此剧烈的心跳与体温是他们活下来的证明。


    肌肤相贴,气息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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