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盛提着食盒敲响客房门。
柳春意开门接过,谢道:“有劳,多谢。”
她打开食盒,故作惊讶地“哇”了一声。
“我头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的吃食,小兄弟是在何处购得的?”
云盛稍一欠身,答道:“这些都是从珍馐记买来的,小姐慢用,在下先行告退。”
柳春意朝他摆摆手,提着吃食进屋。
她的确饿了,刚才好在肚子争气,非常有眼力见。
否则,燕池不会轻易相信她的。
软骨散现世,她不信凶手只会用它对付景府,凶手一定是有特殊的方式贩卖软骨散的。
而酒楼,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卖药地点。
珍馐记……
如若她未曾记错的话,这家酒楼是今年一月时才开业的。
贵人家外出购物,往往是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说不定珍馐记是闲王的产业。
待到明晚,一探究竟。
食毕,柳春意吹灭蜡烛。
客房前也设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叠石成山,泉水顺着小山流下,山水相映,甚有意趣。
柳春意上榻,透过窗户空隙,盯着水上倒影。
那不是单单是山的倒影,还有人的。
有人在外面守着她。
当下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待在房间里不要外出,可柳春意偏不。
她知道客房最西侧有一个废弃后门,她可以从那边翻出来。
说做就做,柳春意俯下身子,走到盯梢之人视线不及之处,这边刚好有一个窗户。
夜色漫街,空无一人,唯有檐下灯笼与柳春意相伴。
京都权贵的府邸大多位于东街,南街则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北街直连皇宫,唯有西街,冷冷清清的。
永安侯府位于西街,这也是为什么火烧了一夜却无人察觉的原因。
柳春意远远地瞧见一片黑焦。
前不久它还是这条街上最热闹喜庆的……
柳春意走到近处,永安侯府的牌匾已经烧的看不出原本模样。
两张大大长长的符咒封条交叉贴在朱门上。
如此讽刺。
柳春意绕到她最熟悉的地方翻墙进去。
按着时辰算,有问题的是晚间那场家宴,可家宴上都是熟人,究竟是谁下的毒?
燕池远在城关,他和景家的人如何联系起来的?
柳春意目前想不通。
她先行至膳房,膳房里乌漆麻黑的,白墙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烟灰,藤黄符纸贴的到处都是。
徒惹人心烦。
柳春意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摸索,捏起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随意一撮,内里白色便显露出来了。
有些眼熟,可柳春意想不起来谁有这东西。
她将这个收获装进自己的香囊里。
转身走出膳房,在家里转了转。
哪里都是符纸,父母的屋子、大哥的屋子、二哥的屋子甚至他们连客房都未放过。
为国征战四十余年,换来如此下场。
可笑,可悲。
她最后走到自己的闺房。
檐角的鎏金雕花铜铃落在地上,柳春意将其捡起来。
十七年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里翻过,上天赐予她行医练武的天赋,赐给她宠爱儿女的父母以及疼爱妹妹的哥哥。
她顺风顺水的过了十六年,却在第十七年的生辰日上变得一无所有……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以及我景府上下二百余人的仇,我会一刀一刀为你们讨回来的。
凉风拂过,柳春意手上的铜铃应风而响。
翌日清晨,木槿步履匆匆进屋。
柳春意在床榻上睡得安适,木槿抵在她耳边轻喊道:“小姐,快快起床,尚衣局派人来了。”
柳春意一向睡得浅,她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睡眼,回道:“去梳洗罢。”
待尚衣局量好尺寸离开,紧接着燕池就来了。
柳春意恰好用完早膳,木槿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未接话。
她似乎心情不好,看到燕池也只是语气不甚热络地道:“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燕池看出她的不对没有询问,通知道:“一刻后与本王同去皇宫。”
柳春意随意应了一声。
木槿伺候她换好衣服,柳春意坐上马车。
这次马车里倒是没有安排屏风,甚至添了软垫,暖暖和和的,斥退身上冷意。
柳春意第一次没有主动说话,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再次睁眼,一个印着糕点铺子名字的食袋被递到她面前。
她看向燕池,后者一手拎着食袋,另一只手上仍旧拿着那个无题书,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
柳春意没接。
燕池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不做反应,直接把食袋放在她手上,整个过程没有看柳春意一眼,只是道:“谢礼。”
柳春意捏着手中食袋,下意识问道:“谢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
柳春意打开食袋,虽说已用完早膳,但是她只觉嘴里盈满苦味,正需点心压压。
燕池余光瞟见柳春意吃下糕点,这才看进书里的字。
虽说她很烦人,但毕竟离家千里,想家难过也是常事。
柳春意咽下嘴里糕点,看向燕池冷淡的侧脸。
究竟是不是你?
亲王府距离皇宫还是很近的,未行多久便到了。
柳春意从云盛手里接过推手,笑着道:“我来罢。”
说罢,柳春意扭过头对燕池说:“别害怕,这次不会颠到你的。”
燕池敏感的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侧头睨她,重复道:“这次?”
额……
柳春意嘴上打哈哈,不愿再说话,推着燕池往前走。
云盛和木槿跟在他俩身后。
燕池此番回京,带来了国师曾说过能改变他气运的女子,这对皇帝和太后来讲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太后举行的这场赏菊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池抬手示意柳春意低头,后者倾身。
燕池:“太后此番要往王府添人,你应知道要如何做。”
柳春意点头,脸上尽是坚定。
为他找他喜欢的,她懂。
燕池不太信她新奇的心思,说道:“说来本王听听。”
柳春意清了清嗓子,举起右手置于胸前,握着拳头,朗声道:“不睬太后意见,誓为王爷觅得良妻!”
她是民女,嫁与亲王只能为侧妃,说到底不过是个妾位。
可柳春意不在意,是妻是妾对她来讲都是一样的,她最终只会是她自己
听罢此言,燕池两眼一黑,无奈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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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云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木槿原学着自己小姐的动作,听到这声嘲笑,不满地瞪了云盛一眼,云盛低声道歉。
燕池压低嗓音,“休要胡言,你要教众人皆不敢近我。”
柳春意尴尬地收回手:“啊?哦。”
好丢人……
柳春意今日身着一袭竹青绣菊织锦齐胸襦裙,外穿黛绿薄绒大袖披衫,发丝随意挽在左侧。面容姣好,不施粉黛,清丽脱俗。
燕池则身穿一件水绿色圆领衣袍,外搭雪白色披袄,因未及冠,头发仍是以玉簪半束着的。纵然穿的如此素净,也掩不住面上耀人绝色。
两人一同进入赏菊园,未置一词却瞬间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男子们交头接耳,询问柳春意的身份。
女子赞叹燕池长相,却无一不感叹他的身世。
“九弟,别来无恙啊。”
原本只是普通问候的话,可那人语气却带有戏弄之感,满是嘲意。
真是,好生讨厌呢。
柳春意嘴角勾着一抹淡笑,看向来人。
来人身着绛红绣金圆领衣袍,身披雪白狐裘。虽身形颀长,走来的气势却只想让人说一句肥头大耳,笨壮如猪,而且还穿金戴银,满身都是铜臭气。
周遭人都在给他行礼,一人一句:“安平王金安。”
安平王啊,她略有耳闻。
臭名昭著,劣迹斑斑,燕姓皇室的唯一败笔。
毕竟其余人无论品性如何,他们最起码知道掩饰,安平王可不,他总是随性而为,宛若恶霸,是清水混进去的墨滴。
安平王走到近处,挑衅地看着燕池,随意拱手,不甚在意地给燕池行礼,丝毫没把燕池放在眼里。
燕池却不同,他无视安平王的无礼,规规矩矩地拱手问安:“王兄安。”
气度自分高下。
柳春意按礼数给安平王行礼,“见过安平王,王爷安。”
安平王上下扫视柳春意,他的扫视和燕池不同,燕池的扫视其实更类似于审视,是压迫而安平王却像是流氓遇见民女,轻佻戏谑,招人嫌恶。
木槿下意识上前,被一旁的云盛制止。
低声警告道:“这里是皇宫。”
他们不能无令行事。
燕池将手放于推手下方的空隙处,朝后方云盛勾勾手指。
云盛这才上前,替燕池整理服饰,正好遮住安平王的视线。
柳春意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安平王不耐地皱起眉,嘴角绷着,很是不满。
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有什么说什么:“长了张狐媚脸不就是让人看的?闲王何必遮掩。”
那你长了个脖子不就是让我砍的?怎么不伸过来?
柳春意腹诽。
燕池刺道:“女眷面前当守分寸,王兄这般言语,怕是失了皇家颜面罢。”
安平王哼笑一声,嘲讽道:“论及有辱皇家颜面,贤弟在此,本王自不敢位列第一。”
安平王凑到燕池耳边,低声轻语:“你说对吧,小瘸子?”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被柳春意收入耳中。
安平王说完后退一步,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燕池面色未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似并不在意安平王的嘲讽。
柳春意却在背后看的清清楚楚,燕池背在身后的手在听到那三个字时骤然攥紧,青筋暴起,可想而知手的主人有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