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意接待完最后一位病者时,日头已经落了。街上黑灯瞎火的,柳林不免有些担心,和田桑云一起在府外等着。
待马车驶近,田桑云推着柳林迎上去,主仆二人甫一下车,柳林只消一眼就看出木槿的不对劲,素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丫头今日颇为安静地走在后头,实在反常。
直觉告诉他,今日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柳林看向一脸笑意的柳春意,询问道:“怎的如此颓败,是医馆出什么事了吗?”,他眼底尽是探究。
柳春意佯作笑语,随意扯了句谎,不曾想柳林和田桑云都不是好糊弄的人,非要听到真话。
他们一路跟着二人,直到进入柳春意的闺房。
主仆二人实在无法,只能让木槿一五一十地告知他们今日发生之事。
待柳林听完,眉头皱得死紧,义愤填膺地一掌拍在案上,那气势活似是要立即跑到人家府邸去讨回个公道。
“什么?!那厮竟能做出如此令人不耻之事!吾妹莫怕,阿兄定为你讨回公道!”
柳春意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被他动静震翻的茶盏。
瞧着柳林的表现,柳春意确信他真的能干出那档子事,如若不是腿脚不便,估摸此刻他应坐上马车了。
事情她既已解决,也应翻篇而过,不必揪着不放。
柳春意拿着那只茶盏走到柳林旁边,给他倒了一盏莲心茶。
她将茶盏递到柳林手上,语气轻快,缓声安抚道:“阿兄莫要动怒。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使了些低劣手段抢生意罢了,明眼人自能辨别黑白。兄长不必如此在意,快喝些莲心茶败败火气。”
柳林仔细端详柳春意的表情,后者真诚地朝着他眨眨眼睛,一副轻松的样子,好似真的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柳林这才放松,化愤怒为饮欲,拎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一直沉默不语的田桑云突然开口说道:“岑氏与柳氏一向不和,一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公公折了腰,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医馆只能由你照看,只你一人,怕是不好应对。”
说到她擅长的领域,柳春意细眉轻挑,嘴角笑意直达眼底,脸上傲气尽显。
她自信说道:“嫂嫂无须忧心,在我这儿岑氏讨不到好处。”
结果待她说完,夫妻俩只是神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完全无视她的话。
柳林笃定道:“明日我与春意同去。”
田桑云驳回:“不可,你伤未好,需得静养。我去。”
柳春意趁势说道:“无妨,此等小事,我一人足矣。”
柳林无视她,款款拉住田桑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真切地说道:“无碍,此等小伤,我从未放在心上。”
……
可以撤回一个正骨之术吗?
以及,不就是小小岑氏吗?搞得和遇上洪水猛兽似的。
柳春意上前一步,随意地把手撑在桌案上。
未等她发声,桌案对面的夫妻二人同步扭头,一脸凝重地盯着她。
柳春意咽下喉间的话,默默收回撑在案上的手。
突然这样,倒有些渗人。
两人也不问她的意见,直接抛出商量好的结果。
“明日我们三人同去。”
柳春意下意识拒绝:“不必……”
柳林打断她说话,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定了。忙了一天,想必吾妹早已饥肠辘辘。算着时辰,灶房当备好吃食了。净面浣手,速去用膳罢。”
这是她的闺房,不是他的一言堂!
柳春意内心腹诽道。
但柳春意表面依旧是笑盈盈的,脆声说道:“兄长考虑的好周到哦。那妹妹先行盥漱,就不亲自送兄嫂了。”
柳林应了一声。
木槿懂事地从田桑云手中接过推手。
田桑云适才松手,柳林的手又伸了过来。
柳春意本该朝里走,不知为何又拐回来朝门外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夫妻二人甜蜜蜜地牵着手,悠闲地走在青石板上,而柔弱瘦小的木槿则孤身推着轮椅。
下次也不允木槿送!这丫头怎如此心善。
三人用膳时,默契地未提岑氏之事。
今日走时匆忙,未来得及看眼父亲伤势如何。
柳春意心里放不下,食毕便随着母亲去看望父亲。
亲自检查一番,确认无碍后才安心返回闺房就寝。
半夜时分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细雨斜织,穿过未闭的窗落入房内,轻轻拂过榻上之人泛着苦意的眉眼。
雨点微凉,冲散梦中酷热。
细雨虽小,但却一直下到天亮。
柳春意梳妆完毕出府,兄嫂二人立于檐下观雨,很是投入,连她走到近处都未曾发觉。
柳林声音放得很柔,似是在耍娇痴。
“昨日落雨又刮风,凉的很。我想关窗,却总觉着背后有鬼,害得我不敢翻身,白白冻了一夜,醒后还有些落枕。夫人怕扰我休养,弃我一人于卧房,这回反倒是错了。今日不去客房了,好不好?”
可惜田桑云不吃这套,虽说这样说话的柳林真的很难见到一次。但是她从幼时起就睡姿无状,之前还屡屡将柳林挤下床。可如今开过刀的腿,她是怎么说都不敢再压的。
田桑云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可,你如今需要静休。”
柳林辩驳:“我的腿现今已不痛了。看这架势,雨应还要下一整天,夫人忍心留我一人受冻吗?”
术后两天不痛的,柳春意还是第一次见。
还“忍心留我一人受冻吗?”,我天,你是腿有问题,不是手啊,冷了不会关窗吗?
许是怕说不动田桑云,柳林详细的描述鬼进房间找他,他因腿脚不便被困住的假设情景。
想起昨个儿被忽视的惨事,柳春意眼睛一转,心底敲定主意。
俯在一旁的木槿耳边说话。
眼瞧着田桑云犹豫了,柳林心头一喜。
下一瞬,柳春意猛地将她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在他看不到的方向,柳春意悄悄对着田桑云眨了眨眼睛,后者一言不发向后退了几步。
原本就有些落枕的脖子因这一下酸痛到了极点。
柳林一改先前温和,嚷道:“好啊你柳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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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长大了,如今都要谋害亲兄了。我对你,深失所望!”
柳春意直起身信步向前,温声软语地说道:“别生气嘛阿兄,妹妹只是太想你了,不晓得阿兄身体不适。”
柳林嚷完也意识到妹妹刚来,未听到他说话,如此这般倒也说得过去。
柳林大丈夫能屈能伸,真诚认错:“是阿兄激进了。”
话音刚落,肩上的手挑衅地捏了一下他的脖子。
柳林龇牙咧嘴一阵,内心不解,自家妹妹何时变得如此淘气了?
他还未质问柳春意为何捏他,罪魁祸首反倒说话了。
柳春意举起自己的两只手,向柳林索要建议道:“阿兄,我昨日接诊时发现有许多女子都染甲了,不胜艳羡。你说,我染什么颜色好。”
柳林看着妹妹白皙细长的手,想也没想就说:“唯有丹红与你相配。”
柳春意满意的收回手,端详一番道:“我亦有同感。”
柳林夸完人才想到自己是要质问妹妹的。
他正色道:“春意现今怎如此淘气?”
柳春意皱眉,清眸盛满疑惑,似是很不解柳林在说什么。
肩上源源不断传来温度,柳林指着这只手,无奈道:“怎能装疯卖傻,你的手还未移走呢。”
柳春意更不解了,她再次举起自己的两只手,说道:“什么?我的手都在这里啊。”
柳林这才意识到不对,他脖子落枕,不能很快的扭头,只得缓缓转头。搭在他肩上的手泛着紫色,指甲很长,是纯黑色的,此时两指摆出兔子耳朵形状,弯曲又伸直动个不停。
一声大喊响破整个街道:“有鬼啊!”
伴着喊叫声响起的是三个女生的笑声。
田桑云从府内走出来,及时按住柳林的肩,防止他扭动脖子。
躲在柳林身后的木槿蹦出来,摘掉长长的黑色护甲。
看清是谁柳林这才冷静下来,眯眼看着自家妹妹。
罪魁祸首凑到跟前认错,态度十分诚恳道:“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说着她绕到柳林身后,给他按揉能够缓解落枕的穴位。
手法娴熟老练,柳林的气消得一干二净。
几人闹闹腾腾地坐上马车前往柳氏医馆。
老远就看到馆外候着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明黄色圆领绣金广袖长衫,一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挂在其腰间,发间还插着一支累丝飞燕金簪,端的是一个雍容华贵,富气逼人。
敢在街上打扮如此高调的,除了岑家柳林想不到第二个。
他竟在门外等着!
看到柳氏马车,岑玉成眼睛一亮,扭过头询问背后的小厮,面上尽是紧张:“如何?可还看的过眼?”
小厮哪敢说看不过眼啊,他上前一步狗腿似的点头,闭着眼胡乱夸赞一通道:“公子您仪表堂堂,唐茂轩然,然……苒苒多姿,姿……”小厮只知道这些是夸人的,什么意思他可不知道,说到尾实在不知怎么说了。
岑玉成脸上的愉悦散得一干二净,骂道:“不懂就闭嘴。”
小厮讪讪地笑了一声,挠头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