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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VIP】

作者:黑糖雨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等待 龚岩祁醒来的时候……


    龚岩祁醒来的时候,脑袋还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重锤敲击过。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寓的床上。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更没有那团小小的白色绒团。


    可记忆那么真实,圣山脚下,那温暖的小生命,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他如此依赖着自己,难道这些都是梦吗?


    龚岩祁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子上、手臂上都没有伤口,衣服也根本不是从断龙山一战之后那沾满尘土血污的衣裤。


    他颓然地靠在墙边,冰凉的墙面贴着他的后背,刺激着他的神经。如果是梦,那也太长、太痛、太真实了。真实到此刻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等等。


    龚岩祁猛地扯开领口,低头看去。只见左心口的皮肤上,一道淡淡的赤金色印记正微微发烫。一条龙盘旋环绕着一根舒展的银白色羽毛,虽然颜色很淡,但却真的存在,像一枚刻进血肉的印章。


    血契还在!


    龙狱图腾还在!


    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境。


    龚岩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这炽热的图腾能证明他没有疯,证明白翊真的存在,证明他们之间的羁绊,没有消失。


    只是……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迷茫。既然血契还在,那白翊呢?看来溯流渊只是将自己送回了凡间,龚岩祁抬起手想要施展龙之力,却发现根本没有用,不仅使不出任何神力,就连变成龙身都不能。


    龚岩祁不禁疑惑,难道自己还不能自由的切换龙形,也不能随意出入神域?


    其实想想也没错,龙宸是龙族狱守,本就以凡间海域为家,怎么可能随意出入戒备森严,圣威赫赫的神域。更何况,是以一个凡人之躯。


    可既然如此,那又该怎样找到白翊呢?


    床头柜上的手机日期显示,距离他们将蕴泽送入天幽,只过去了三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运转如常,仿佛除了他心口的炽热,再无任何事实能证明他们曾经的疯狂。


    天还是那个蓝天,云还是那抹白云,就连警队都跟平时一样,龚岩祁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庄延的大嗓门:“上周末夜里那雷声,我的天,跟要把天劈开似的,我家玻璃都在震,差点儿震碎了!”


    徐伟在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接话道:“可不嘛,天上那云红得跟血一样,闪电一道接一道,愣是没下一滴雨,我还以为是地震云呢,一宿都没睡踏实,差点儿钻床底下睡去。”


    “还有那不靠谱的气象局,”古晓骊一边喝麦片一边抱怨着,“说什么异常天气成因复杂,但不影响市民外出。‘成因复杂’的意思,不就是他们也没查出来原因么!”


    龚岩祁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听着他们的议论。原来那场天崩在凡人的眼里,看到的只是异常天象,还好,没人知道那是一场几乎毁灭世界的劫难。


    “对了师傅,”庄延突然转过头来,“那天晚上你听没听到打雷声?咱队里的群聊你怎么不说话啊?”


    龚岩祁淡淡地开口道:“哦,我在家睡觉,没注意。”


    “那你睡眠质量可真好啊!”庄延不禁感叹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陈局说等你来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个案子要跟你交代。”


    “知道了。”龚岩祁抬头应了一声,目光无意间落在旁边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上。


    那是白翊的座位,桌上还摆着几本关于现代刑侦技术的书,书下面藏着好几册漫画,桌角放着一个保温杯,白翊偶尔会用热水冲蜂蜜喝,那家伙离不开甜食,总说凡间的白开水没味道,不如神域清泉香甜。


    旁边还有一个龚岩祁送的多肉小盆栽,白翊说它长得慢,像神明的生命。现在,那张桌子上东西都还在,但却蒙了一层薄灰,毫不起眼,就好像……从没有人坐过一样。


    龚岩祁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保温杯。他转过身面向同事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说道:“这杯子……是谁放这儿的?”


    徐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哦,那个啊,好像放了挺久了,祁哥你要嫌乱就丢了吧,反正也不知道是谁的。”


    龚岩祁的心一紧,随即拿起那摞漫画书问道:“那这些书呢?”


    “书?”庄延凑过来看了一眼,“漫画?师傅,这可不是我的,我上班从来不摸鱼的!”


    龚岩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书放回原处。


    他明白了。


    白翊进入天幽,回归原始混沌,从这世间“消失”,随之被抹去的,还有他在凡间存在的一切过往,也包括……凡人对他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找回了血契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所以只有自己例外。


    也幸好,自己还记得他。


    记得那个清冷又温柔的他,记得他笨拙地学习凡人生活的样子,记得他吃草莓蛋糕时满足的笑意,记得他的好,他的闹,他的一切光辉与安宁。


    只是现在想来,如果白翊的生命重新开启,这一次没有蕴泽作怪,他便不会意外坠落神域,也不会来到凡间,那么现在的白翊会在哪里?


    他还是神域的翼神吗?


    他们还会再相遇吗?


    想到这些,龚岩祁心口的图腾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着他,宿命结局不该如此。


    他想见他。


    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像野草般疯长,心痒难耐,蚀骨灼心。


    可是,要如何能见到他呢?


    祈祷?供奉?这些或许对普通神明有用,但白翊若仍旧身为翼神,执掌罪罚,那么他只会出现在罪孽深重的灵魂面前。


    等等……罪孽?


    龚岩祁微微皱眉,如果自己犯下足够严重的罪责,严重到需要翼神降下天罚的那种,那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见到他了?


    可是下一秒,龚岩祁便觉得这想法实在是荒唐可笑。无论是身为前世的龙宸,还是今世的警察,他都与罪犯不共戴天,现在居然在考虑要犯个多大的罪才能引来神明的惩罚?


    他想,自己应该是真的疯了。


    龚岩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时,陈局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催他去办公室。龚岩祁只好尽力收拾好心情,走进局长办公室。


    陈局面色凝重,递给他一份厚厚的卷宗:“温家灭门案,听说过吧?”


    龚岩祁心头一震,他当然听过!当初蕴泽为了借用温亭的身份,故意制造他悲惨的童年经历,没想到,现在蕴泽消失了,可是温家的惨案,居然并未消失,难道说……


    “嫌疑人抓到了。”陈局说道,“是个惯犯,隐姓埋名在逃多年,今早在邻省边境落网,那边已经把人移交过来了,我们需要接手后续的审讯工作。”


    抓到了?


    龚岩祁大吃一惊,没想到即便凶手不是蕴泽,温家人还是逃不开这样的命运。也许这都是既定的命数,是必承的因果。


    “那……他家的孩子,温亭呢?”龚岩祁问道。


    陈局叹了口气:“当年这孩子因为去同学家玩,因此躲过一劫,后来在福利院长大,听说适应得还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了,前阵子我去法院办事的时候见过他,仪表堂堂,也算为温家光宗耀祖了。”


    原来,他还是成为了律师,没了蕴泽,相信这一世的温亭尽管命运多舛,但却可以长成他自己喜欢的模样,而不是被人利用算计,从而搭上一生。


    唏嘘过后,龚岩祁突然意识到,刚刚抓住的这名凶手,不恰好就是现成的“天罚候选人”吗?一个犯下如此滔天罪孽,灵魂必然背负重罪的家伙,想必翼神一定会来给他降下天罚烙印,到那时……


    “龚岩祁?”陈局见他站着发呆,敲了敲桌子,“这案子市里高度重视,嫌犯现在关押在看守所,下午审讯你亲自负责,务必把证据链做扎实。”


    “是。”龚岩祁接过那摞厚厚的卷宗,记得这件案子的卷宗还是之前和白翊一起在档案室整理的,如今重启旧案,可是却只剩自己一人。


    龚岩祁默默叹了口气,眼神坚定:“陈局放心,我一定盯紧嫌疑人。”


    审讯还算顺利,那个在逃了二十来年的凶手名叫许德发,四十六岁,长相普通,甚至有些木讷,但当他用这张相貌温和的脸描述作案过程时,从容不迫的表情连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感到惊讶。这样的心理素质,绝对是个狠角色。


    许德发讲述的犯案过程逻辑连贯,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丝毫没有悔意,也没有对警方的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龚岩祁按部就班记录着他的作案细节,每次提审都亲自参与全过程,同事们都说他认真负责,但只有龚岩祁知道自己除了办案之外,其实他别有目的,他在等人,等一个高洁神圣的纯白色身影降临。


    但直到录完所有口供,证据链基本完善,案件即将移送检察院进入起诉程序,龚岩祁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他申请了看守所的夜间值班,每天守在关押许德发的监室外,几乎不眠不休,恨不得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那抹期待中的银白色圣光。


    就这样,不管许德发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到了第五天夜里,旁人还好,只是许德发终于忍不住了。


    他扒在监室的小窗上,声音疲惫地冲外面喊:“龚警官!你还在吗?”


    龚岩祁走过去,隔着铁栏静静地看他。


    许德发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是濒临崩溃的惶恐:“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吗!除了温家四口,十一年前的长汇路抢劫杀人案也是我干的!现在该招的我都招了,一点没隐瞒!我求你了,别再这样盯着我,我受不了了,快给我个痛快吧!”


    他以为这是龚岩祁对他进行的心理战术,想用无休止的监视和沉默来击垮他的心理防线。然而龚岩祁听了这话,虽然心里震惊不已,却还是沉默地看着他。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是想跟你打心理战,我只是在等一个神?


    原本属于他个人行为的“蹲守”,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看来下个季度的奖金是有着落了,不过此时的龚岩祁却对这天降红利并不感兴趣。


    “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明天之前全都交代清楚!”龚岩祁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再搭理许德发。


    许德发快要哭出来了:“我真没有要交代的了!你这几天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我,我……我做噩梦都是你的眼睛!龚警官,我真的全都说了,要不你打我一顿也行,别总这么盯着我了行不行啊?!”


    龚岩祁没理他,手慢慢抚上心口图腾的位置,感受着皮肤下那混杂着心跳的隐隐灼烫,忽然很害怕,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怕白翊这一世或许已不是翼神,那样的话,即便他再守几百个罪犯,恐怕也等不来自己想等的人。


    许德发被押赴刑场的那天早上,龚岩祁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尽管渺茫,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刑场设在郊外,天色阴沉,飘着毛毛细雨。许德发被押下车时,两个法警架着他往前走,他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细密的雨幕,投到了人群后的龚岩祁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恐惧,有哀怨,还有一丝无声的敬佩。


    刑场中,枪声响起,惊起周围觅食的鸟雀。


    龚岩祁站在刑场外的空地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他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天空,那里阴暗低沉,没有阳光也没有白云,更没有期待中的白色身影。


    看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小剧场:


    许德发扒着铁窗,面容憔悴,声音颤抖:“龚警官……”


    龚岩祁面无表情:“嗯?”


    许德发:“我都招了还不行么!我上中学时,隔壁王老太家的腊肉是我偷的……”


    龚岩祁挑挑眉:“还有吗?”


    许德发:“上小学时,校长的车胎是我扎的……”


    龚岩祁依旧目不转睛:“再想想。”


    许德发真快哭了:“没了!绝对没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啊?判死刑我认还不行么!你这一天24小时凝视……我瘆得慌啊!”


    许德发忽然压低了声音:“龚警官……您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龚岩祁眉毛拧成了麻花,黑着脸挽起袖子喊看守所值班室的警员:“小张,把许德发这屋监控关了!”


    小张:“龚队,您要干嘛?”


    龚岩祁怒气冲冲地摩拳擦掌:“我要让他把幼儿园时犯的错也都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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