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真相 回警队的路上,车内……
回警队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龚岩祁能感觉到胸前的小家伙不安地在口袋里蠕动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态的复杂。
法医程风见到那根金属细锥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就是凶器?做工很精致啊。”
“能比对尸体的伤痕吗?”龚岩祁问。
程风点点头:“那当然,这很简单。”
他将金属细锥的尖端构造取样,与卢正南颈后的穿刺伤做了比对,结果显示,尸体颈后的伤痕就是这跟金属细锥造成的。
程风将报告递给龚岩祁时,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凶器制造得如此精巧,就这么一根细锥,居然还有放血槽,我在放血槽里提取到了微量的血迹,虽然DNA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血型鉴定与死者卢正南是一致的。”
正说着,张盛匆忙拿着一份报告跑进办公室:“龚队你看这个,我们在筒子楼307提取到三份有效的指纹样本,分别是卢正南的指纹,赵炳琨的指纹,还有一个未知的样本。那根金属细锥上的指纹,与赵炳琨的指纹样本完全吻合。”
“这怎么可能,赵炳琨十年前就死了!难不成,是鬼魂作案?”庄延不禁揉了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
张盛说道:“我们反复核对了三遍,这上面的指纹确实是赵炳琨的。而且……”他翻开报告下一页,上面有另一组数据,“我也怕出错,所以这个指纹数据是从十五年前城西化工厂核心厂房刚建立指纹识别门锁的时候录入的信息,的确是赵炳琨本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龚岩祁胸口的小雪团子突然又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团子一眼,想了想开口道:“那个未知样本,数据库里找不到吻合的记录吗?”
张盛道:“筛查过了,没有找到。这种情况一般有可能是这人已经去世,或者是登记疏漏,所以没有记载。”
龚岩祁说道:“数据库里有赵炳琛的指纹样本吗?”
古晓骊闻言,忙敲击电脑键盘,不一会儿她抬头说道:“龚队,查不到赵炳琛的数据。”
龚岩祁:“张盛,你现在去一趟市博物馆,找赵炳琛提取指纹样本,回来做比对。”
“是和那个未知样本比对吗?”
“不是,”龚岩祁道,“和赵炳琨的指纹做比对。”
张盛略显疑惑:“龚队,他们虽然是双胞胎兄弟,DNA几乎完全一致,但指纹肯定是不同的啊。”
龚岩祁叹了口气:“指纹的确不会说谎,十年前赵炳琨因心源性猝死意外死亡后,赵炳琛却突然康复了他多年的心脏病,甚至还改变了一些生活习惯。赵夫人说他从前滴酒不沾,可现在他收藏了一柜子的酒,摆在家中显眼的位置,甚至还占用了挂书画的地方,可见,他现在对于古文物的喜爱并不狂热。一个钻研了一辈子历史文化的学者,怎么能接受把名家字画跟酒柜摆在一起呢?但是在赵炳琨的宿舍里,却发现了许多空酒瓶。”
张盛听了这话,突然像是开了窍,瞪大了眼睛说道:“我明白了龚队,我马上就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楼下接待处的警员打来的:“龚队,赵炳琛来了,他说…他要自首。”
……
审讯室里,赵炳琛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神色平静。他的目光落在龚岩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开口道:
“龚队长,我来自首,卢正南是我杀的。”
龚岩祁拉开椅子坐下,胸前的口袋里,小雪团子轻轻动了动,似乎在提醒他保持警惕。
“赵馆长,”龚岩祁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知道,在警察面前说谎话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炳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不是也怀疑我了吗?”
说着,他摊开放在桌上的手:“不信可以提取我的指纹去做比对,其实我才是赵炳琨。十年前死的那个人,是我哥哥赵炳琛。”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至极。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龚岩祁问道。
赵炳琨的眼神变得幽暗深邃,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天是三月六号,下了两天的小雨,天气又闷又湿,我收集了化工厂违规排污的所有证据,准备送去检察院举报。临出门前,我哥突然来宿舍找我,他劝我收手。他说厂子背后势力太大,我斗不过他们。”
“我们吵了一架。”赵炳琨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我还是带着材料去了检察院,想着等举报完再回来跟他好好谈谈。”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是等我回来时,发现宿舍门虚掩着,我哥倒在床边,脸色惨白。我立刻送他去医院,但……已经来不及了。”
龚岩祁微微皱眉:“法医鉴定是心源性猝死,但你怀疑是他杀?”
赵炳琨的拳头攥紧:“我哥确实有心脏病,但他那天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尽管跟我吵了一架,可还不至于心脏病突发。而且…卢正南那天不在宿舍,之后也没再回来过,所以……”
“所以你才怀疑卢正南?”
“他之前跟敬济堂的人接触过,我撞见了几次。敬济堂后来接管了化工厂的地皮,之前我也见到厂长和他们在讨论收购的事,他们只想让化工厂顺利搬迁,这样才能领到财政补偿款,所以是不会让化工厂有污点的。”
赵炳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是卢正南向那些人告密,才引来他们上门灭口。”
说到这儿,他摘下眼镜,声音愈发冰冷的继续说道:“可这始终是怀疑,后来我确定我哥的死与他有关,是因为我在卢正南家里无意中见到了一个十年前的药瓶,是我哥常吃的心脏急救药。他平时从不离身,可为何现在这药瓶却在卢正南手里,我想,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龚岩祁眉头紧锁:“你认为,当初是卢正南故意拿走了药瓶,导致赵炳琛无法自救?”
赵炳琨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恨意:“他背叛了我,也害死了我哥,所以,他该死!”
“你为何伪装成赵炳琛活下来?”龚岩祁问道。
“我必须这么做,”赵炳琨苦笑道,“作为赵炳琛,我可以继续调查事件的真相,但作为赵炳琨,我只会是下一个被他们灭口的目标罢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其实之前我一直想不通,卢正南为什么突然对那批金雀和‘归巢’这么执着。直到我在他的关于金雀研究的笔记里发现,他提到,最近他总会梦见一个站在河边哭泣的孩子。”
赵炳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道:“我想,他研究那些金雀和怨魂,只是在赎罪,想找陈玄青用‘怨魂归巢’来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赎罪。因为他梦见的,一定是那些被化工厂污水害死的孩子,我曾经跟他提过那些中毒的孩子有多可怜……所以,他的良心不安。”
这时,龚岩祁胸前的口袋里,小雪团子突然“啾啾”叫了两声。龚岩祁看了他一眼,见白翊对他点了点头,于是龚岩祁开口问道:“那‘归巢’又是怎么回事?你去找陈玄青,其实并不是为了超渡卢正南吧?”
赵炳琨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是想让我哥的灵魂安息,这些年,我总会梦见他,他说他回不了家,他说他很难过……后来温律师给我介绍了一位风水术师,说用鹊鸟引路的方法可以帮亡魂找到归途。恰好之前卢正南研究的就是这个‘归巢’,所以我二话没说就去见了陈玄青。”
“你知道陈玄青就是温亭吗?”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赵炳琨说,“一开始陈玄青说用白鹊引路,但不知为何又换成了黑鹊,我不放心,便打电话询问这事,没想到竟然是温律师接的电话。”
龚岩祁沉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物证袋:“这凶器是你特制的?”
赵炳琨道:“那是我哥的收藏品之一,是北宋时期祭祀用具的复制品。”
“你是怎么用它杀害卢正南的?”
“我用它刺进了卢正南的颈后,刺透了延髓,他当场毙命。”
“仅此而已?”
赵炳琨疑惑:“龚队长什么意思?”
龚岩祁问道:“你有没有剖开他的胸腔?”
赵炳琨满脸惊讶:“剖…剖开胸腔?我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确定不是你做的?”
“当然!”赵炳琨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已经承认了杀人,没必要对你们撒这个谎。”
的确是没必要,而且赵炳琨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龚岩祁沉默良久,又开口问道:“那你知道博物馆地下室那些金雀后的密室吗?”
赵炳琨困惑地皱起眉:“什么密室?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对方茫然的表情,龚岩祁意识到,关于怨魂的事,赵炳琨可能真的不知情。那么,幕后肯定还有另一个人在操控这一切!
“为什么要自首?”龚岩祁不理解,“既然你以赵炳琛的身份生活了十年,为什么不干脆继续隐藏下去?”
赵炳琨的眼眶突然湿润:“因为我累了……这十年来,我每天活在谎言中,不敢亲近家人,家中的人也根本不是我的妻子。卢正南死后,我夜夜做噩梦,梦见我哥和那些被化工厂污水害死的人,他们在向我哭嚎哀求,求我救救他们。我放生鹊鸟,去雀神庙祈福,都是想求得一丝心安,但…没有用的。”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龚队长,你知道吗?我哥死后,我用他的身份继续调查了近十年真相,好不容易把化工厂的事情提上正轨,之前厂里所有涉案人员都被判了刑,厂子被迫搬迁,受害村民也得到了应有的赔偿,但我付出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了我自己……这代价真的太大了,我快承受不住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小雪团子突然狠狠地啄了龚岩祁一口。龚岩祁吃痛,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走到无人的拐角,他将白翊捧出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白翊跳到他掌心,有些焦急地说:“我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怨气,就在楼下!”
龚岩祁一惊:“具体哪个位置?”
“应该是地下室。”
他匆忙赶到地下室,发现程风正站在解剖室的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程风,怎么了?”
“龚队!卢正南的尸体……”程风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透过解剖室的玻璃窗,龚岩祁看到存放卢正南尸体的冰柜里正散发出诡异的黑气。随着那黑气越来越多,冰柜抽屉竟然慢慢打开了,里面卢正南的尸体居然自己坐了起来,空洞又恐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小雪团子白翊飞到龚岩祁面前,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
“退后!”他厉声喝道,“这不是普通的怨魂,而是李小七!”——
小剧场:
龚岩祁正在审讯室严肃提问,突然感觉胸前口袋里的白翊疯狂扭动,还发出细微的“啾啾”声。他用指尖悄悄拨开口袋边缘问道:“怎么了?”
只见小雪团子急得原地转圈,小翅膀拼命比划着:“啾!啾啾啾!”
翻译过来就是:不行了,我要上厕所!!!
龚岩祁:“……现在?”
白翊泪眼汪汪地猛点头,小翅膀死死捂住肚子,整只团子憋得发抖。
龚岩祁无奈,突然起身:“休息十分钟!”
众人愣住:“啊?可嫌疑人刚说到关键的地方。”
“尿急!”龚岩祁丢下两个字,便像风一样冲出了审讯室,直奔洗手间。
刚一进门,他火速捧出白翊。小雪团子忙连滚带爬地蹦到马桶边缘,终于解放了。
这时,龚岩祁觉得口袋里好像有点暖乎乎,湿漉漉的。他疑惑地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龚岩祁:“……你刚才是不是……”
小雪团子背对着他站在马桶边上,一句话不说。
龚岩祁瞬间无语地吼道:“喂!!别给我装没听见!!!”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误会 解剖室里弥漫着刺……
解剖室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冰柜抽屉缓缓滑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卢正南的尸体直挺挺地坐起来,空洞的眼眶里充满了黑雾。
“你怎么知道是李小七?”龚岩祁问道。
白翊扑扇着小翅膀,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开口道:“我之前掉落黑羽的地方在刺痛。”
听了这话,龚岩祁转身要冲进去,却被白翊拦住:“先别动。”白翊低声道,“我感觉到,他似乎在害怕。”
果然,只见卢正南的尸体僵硬地转动脖颈,黑雾从他的七窍涌出,在半空凝聚成模糊的人形。然后那团黑影发出了孩童般的啜泣声,瞬间穿过墙壁消失不见了。
程风脸色有些难看:“刚刚那…是什么?”
“怨魂。”白翊还是个小团子,悬停在半空中,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说道,“但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龚岩祁转头看向冰柜,卢正南的尸体已经重新躺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冰柜边缘残留的一些黑色烟雾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程风却惊讶地看着眼前飞在空中的小雪团子:“那你…又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解释,只听到走廊里又传来异响,小雪团子白翊忙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龚岩祁大步紧跟在后面。突然,白翊一个急刹,因为他看到李小七的怨魂正穿过墙壁,朝着办公室的方向飞去。办公室里警员太多,要是被他们发现怨魂……
“不行,来不及了!”白翊瞬间银光一闪,就朝那堵墙穿了过去,他必须赶在李小七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前,将它驱赶出警队。
龚岩祁自然不能穿墙,他绕道上楼,刚追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旁边洗手间传来“砰”的关门声。龚岩祁赶忙跑进洗手间,只见最后一个隔间的门紧紧关着,里面隐约闪了道银白色的光。
“白翊?是你吗?”
就在他缓步靠近的时候,隔间里突然传来白翊恼羞成怒的喊声:“不准进来!”
“现在什么情况?”龚岩祁焦急地拍着门板。
“李小七被我驱散了,警队暂时安全。但是……”向来高傲的神明,此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他说,“我没穿衣服!!!”
原来是因为使用神力驱散怨魂要恢复人形,但白翊没带衣服,所以他现在……
龚岩祁想到这些,突然憋笑到脸红耳热,他强忍住笑意开口道:“那怎么办?”
“你去给我找件衣服,立刻!马上!”神明命令道。
“好好好,你等着。”龚岩祁不敢把人逗急了,转身三两步冲进办公室,找了套自己留在警队的一身备用换洗衣服送到洗手间。
“衣服来了,开门。”
“你闭眼!”
龚岩祁无奈地笑着闭上眼睛,只感觉到有一只修长柔软又略显冰凉的的手伸过来,迅速把衣物拽了进去。片刻沉默后,隔间里传来白翊闷闷的声音:“衣服有点儿大……”
龚岩祁叹气:“肯定大啊,但也正好可以遮一遮你的翅膀,换好了没?换好了就赶紧出来,一会儿让来上厕所的人看见,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门突然打开,只见穿戴整齐的白翊满脸通红地冲出来,羽翼裹在龚岩祁那略显宽大的风衣下,还算勉强能遮住。
龚岩祁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着问:“你刚刚驱赶李小七的时候,是不是光着屁股在走廊里跑来着?”
听了这话,白翊突然一把拽住龚岩祁的衣领将人拉近到眼前,冰蓝色的眼眸闪着危险的光,凶巴巴地警告他:“再敢提这事儿,信不信我也让你也体验下光着屁股追怨魂的感觉。”
“那你就是承认了?我要去调走廊的监控……”
“龚岩祁!!!”
龚岩祁看着白翊那通红的脸颊,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将神明逗弄急了,便见好就收,轻轻拍了拍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背,笑着说:“你想什么呢,我去调走廊监控自然是想帮你删掉那段画面,难不成你想留着让警队所有人一起观赏吗?”
还没等他说话,眼前的神明已经从指尖散出一抹鎏光,那束光投射到走廊的监控探头,瞬间消失不见。
“不用麻烦,我已经删掉了。”
龚岩祁挑挑眉:“不愧是翼神大人,光着腚都能使出神力。”
“龚岩祁你活腻歪了是吧?!!”
等两人闹够了回到办公室,庄延惊呼道:“白顾问?你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白翊不自在地躲在龚岩祁身后,生怕被人发现他背后的羽翼,淡淡笑着说:“好久不见。”
古晓骊也忙冲过来:“小帅哥,听说你回老家了?我可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你再不回来可都要过期了!”
“嗯…龚岩祁都转交给我了,谢谢你。”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把白翊围在中间,后来还是前几天刚刚知道白翊身份的徐伟跑过来将大伙儿驱散:“行了行了,赵炳琨还在审讯室里呢,白顾问这会儿赶回来肯定是要忙工作的,你们等会儿再跟他聊,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开,白翊被“解救”出来,他向徐伟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便忙跟随龚岩祁走到里间他的工位开始讨论案情。
此时已近黄昏,窗外的夕阳将白翊的头发染成了浅浅的橘红色,他坐在龚岩祁的椅子上,看着靠坐在桌边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你觉得刚刚赵炳琨说谎了吗?”
龚岩祁摇摇头:“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很自然,尤其是提到赵炳琛的死亡,他脸上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但……”他说着,慢慢皱起眉头,“如果剖开卢正南胸腔的另有其人,那么这个取走怨髓的又会是谁呢?”
白翊歪了歪头,想了想说道:“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卢正南身上为什么会有怨髓?普通人死后不该凝结这种东西,所以,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来听听。”
白翊脸色微沉,开口道:“我觉得,卢正南就是李小七的转世,赵炳琨误会了,卢正南提到的经常梦见一个在河边哭泣的孩子,应该不是污水中毒的孩子,可能正是他自己的前世,李小七。”
两人相继沉默,龚岩祁转身从架子上拿来一个纸箱,里面是一些卢正南的遗物,有几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先不管这个,如果赵炳琨能在日记里留下隐形字迹,那么你说整日生活在化工厂的卢正南会不会也……”龚岩祁说着便翻开了他的笔记本。
厚厚的笔记本上满是卢正南抄写的复习资料,字迹工整干净。但是其中一本笔记有两页纸很厚,仔细一看,竟是粘在一起的,龚岩祁用削尖了的铅笔小心翼翼将两页纸分开,看到中间的纸面上隐约有一些浅浅的水痕。
“找到了!”他兴奋地说,“这可能也是柠檬酸溶液。”
白翊凑过来看了看:“用火烤一下试试。”
龚岩祁点燃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烘烤纸页。渐渐地,上面显现出锈红色的字迹:
“3月5日。赵老师明天要去检察院举报化工厂,我很担心。前几天看到厂长和几个陌生人在办公室密谈,那些人看起来有些奇怪,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的基金会,说可以资助我上学,那基金会好像叫什么…敬济堂?这种慈善组织为什么会跟化工厂有联系?”
“3月6日。天还在下雨。早上赵老师的哥哥突然来了宿舍,看起来很生气,我借口躲了出去,但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他们在吵架,不一会儿赵老师摔门而去。我见他拿着资料好像是要去检察院,就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见他没什么危险,我便折返回宿舍准备继续看书,可谁知,一推开门就见到赵老师的哥哥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个空了的药瓶……”
龚岩祁和白翊对视一眼,继续往下看:
“这时,厂长带了几个人赶到,我忙躲在床下,这才没被他们发现,我听见他们的对话,在说什么终于处理干净了,多管闲事的家伙留着是祸害。还说这个方法不错,法医鉴定也只能是心脏猝死,不会有任何破绽。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原来,他们是想要杀赵老师灭口,不让他再管排污的事。厂长带的那几个人我认识,是敬济堂的人。”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留下这只药瓶,再想办法接近敬济堂,说不定就能找到证据了,到那时,我就可以帮赵老师找到真凶。”
字迹到这里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几行尤其潦草:
“可是我错了,我应该告诉赵老师的。现在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每天都活在痛苦中。我到底该怎么办,毕竟,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龚岩祁放下笔记本,长叹一口气:“所以卢正南不是告密者,他接近敬济堂反而是想保护赵炳琨。因为他知道死的是赵炳琛,而活下来的才是伪装的赵炳琨。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敬济堂的人发现端倪,他只好配合着演这场戏。”
白翊点头道:“而赵炳琨却误以为卢正南背叛了他,拿走了他哥哥救命的药……”
“一场误会,导致了十年的悲剧。”龚岩祁眉头紧皱,“我想,我们应该告知赵炳琨真相。”——
小剧场:
夜深人静,龚岩祁和白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龚岩祁突然坏笑:“说起来,你那天光着屁股追怨魂的时候,会不会……”
白翊瞬间炸毛:“龚岩祁!你再说一遍试试!”
龚岩祁无辜摊手:“我就是好奇,你飞那么快,会不会……着凉?”
白翊抄起抱枕砸过去:“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裸奔的感觉?!”
龚岩祁边躲边笑:“别别别,我错了。”
沉默三秒……
龚岩祁小声嘀咕着:“不过说真的,监控你没删干净,我看了,你屁股还挺白的……”
白翊暴怒:“龚!岩!祁!”
下一秒,某警察被神明一脚踹下了沙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悔意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赵炳琨呆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发抖。当龚岩祁将卢正南的笔记本放在他面前时,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像被抽走了全身的气力,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不可能……”他颤抖着手抚过那些锈红色的字迹,“卢正南他怎么会……”
白翊站在龚岩祁身旁,羽翼在风衣下微微颤动,他开口道:“其实卢正南一直都知道你是赵炳琨,当初敬济堂的人并没有成功收买他,而他后来接受敬济堂的资助,假意和他们接近也是为了方便帮你收集证据。”
赵炳琨的眼镜片上慢慢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以为,他是个背信弃义的人……”
“背信弃义?”龚岩祁冷笑一声,“或许他在你刺杀他的那一瞬间,也是这么想的。”
赵炳琨手抖得厉害,眼角渗出透明的水痕,他努力深呼吸以平复自己混乱的心情,但最终无果,只不由得呢喃着一句话:“我竟然…杀错了人……”
龚岩祁开口说道:“事已至此,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
赵炳琨情绪很不稳定,他摇摇头,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攥紧拳头捶了捶桌面,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疑惑:“龚队长,是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啊……”
看到赵炳琨这痛苦的样子,白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稍纵即逝,他叹了口气问道:“赵炳琨,卢正南的尸体被发现时,胸腔被剖开,心脏已呈结晶化,胃被塞进金雀的嘴里。这些,是你做的吗?”
赵炳琨猛地抬头:“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用细锥刺了他颈后,刺穿之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龚岩祁皱眉:“什么叫‘你什么都不知道’?杀了人你也不知道?”
赵炳琨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他回忆着说道:“那天晚上,我记得有月食,闭馆之后的走廊里没有开灯,比平时暗了许多。我提前录好了下班的打卡记录,但是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关了灯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值班保安巡夜完毕。我换了衣服帽子,拿着那根金属细锥来到三楼的漕运展馆找卢正南,本以为他会在展馆内的办公室里加班研究资料,可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他站在展馆大厅的正中央,对着两排金雀的雕像慢慢下跪。我早就知道他在研究‘金雀归巢’的事,以为他又从哪里学了什么邪术,想引渡我哥的灵魂,所以瞬间怒气上涌,我直接举起细锥刺进了他的颈后,没想到,他竟然连挣扎都没有,就倒了下去。”
说到这儿,赵炳琨顿了顿,微微皱眉继续道:“但是,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夫人…不,应该说是我哥的夫人,她说我十点半就回家了,可我的车却停在博物馆地库没有动过,我也不记得我上过谁的车,要是徒步走回家,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可能十点半就能回去……”
白翊和龚岩祁听了这话,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时,赵炳琨又继续道:“当时我脑子很乱,也没再去管这些事,等到第二天我听说卢正南的死状时,完全不敢相信。我做的真的只有细锥那一下,而他却……”
“你当时就不觉得奇怪吗?我记得我第一次去找你询问,你神态自若,根本不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龚岩祁追问。
赵炳琨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用力握紧,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那天昏过去之后,我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展馆的尽头有个看不清脸的人告诉我,说那些金雀是在布阵,只是为了惩罚卢正南,从而让我哥的灵魂能够安息。那个人还说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不然的话,诅咒会反噬到我哥身上……”
说到这儿,赵炳琨痛苦地抱住了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信以为真,是因为我把小卢当做了凶手,要是我早一天认清真相,也许小卢就不会……”
这时,白翊开口问道:“第二天你发现,梦境中的场景居然是真的,所以你才彻底相信了这个梦。也就是从那天起,你才开始相信…玄学,以至于你后来主动去找陈玄青,帮你做‘怨魂归巢’的仪式,对吗?”
赵炳琨无力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我原本一点儿都不信这些,我是学理工科的,从小就不喜欢历史民俗之类的东西,总觉得那些是古人胡编乱造的天方夜谭。可是那天之后,我不得不信……”
“但无论如何,终究是我错了,我错了啊……”
不管赵炳琨再如何追悔莫及,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重来,如果一切都有“如果”,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安的灵魂游荡在世间,怨气,也就不复存在了。
龚岩祁想了想,又问道:“你杀害卢正南的那晚,手上是不是戴着一块钻石手表?”
赵炳琨抬起头看向龚岩祁:“你是指那块百达翡丽限量款腕表吧?”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块手表是小卢送给我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坚定的认为他跟敬济堂之间暗中有勾结,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买得起那么名贵的一块手表。”
“卢正南送的?”龚岩祁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哪来这么多钱?”
赵炳琨摇摇头:“他说是他朋友帮他从国外带回来的,我没细问。”
走出审讯室,龚岩祁长叹一口气:“有人在利用赵炳琨,先借他的手杀了卢正南,再操控他昏迷,然后趁机剖开卢正南的胸腔取走怨髓,最后再用虚假的梦境让他相信‘金雀’,以彻底掩盖真相。”
白翊沉思片刻,微微眯起眼睛:“能篡改记忆、制造幻象,还能精准取走怨髓……这一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龚岩祁侧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白翊道:“要么他是个玄术的高人,要么……”他顿了顿,表情更凝重了些,“就是和我一样。”
龚岩祁眉头一皱:“你是说…神明?”
白翊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堕神,或者某种邪物,总之,不是凡人。就像之前的周世雍案,他的目标并不是这个人的死亡,而是他死后体内激发出的怨髓结晶,普通人要怨髓结晶有什么用?”
龚岩祁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还有个疑问,你说,卢正南笔记上的那句话‘时间不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翊说道:“这或许就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卢正南是李小七的转世灵魂。他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所以才会在意时间。”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说:“那么卢正南这些日子疯狂研究‘金雀’和‘归巢’,是因为他忽然有了记忆,知道自己就是李小七?”
白翊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找到李小七,解除天罚,才能解除这所有的罪孽。”
听了这话,龚岩祁突然皱起眉头,满脸担心:“你…可以吗?”
白翊望向他,眼底映出龚岩祁担心的脸庞,眼眸微微闪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龚岩祁的手腕,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解除天罚不仅是为了李小七,也是为了我自己。龚岩祁,千百年来,我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错判的天罚必须由我亲手解除,否则……”
“否则什么?”龚岩祁反手抓着他冰凉的手背。
白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否则,我会死的。”
“你说什么?!”龚岩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白翊弯起嘴角淡淡一笑:“逗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会自责死,我会因放不下这段错误而活在愧疚之中,兴许,今后这世上就少了一个能公正评判罪罚的神明。”
龚岩祁看着面前这人倔强的又坚定的脸,不知为何,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白翊的发顶,语气轻柔地说:“好,我陪你去。但要记住,量力而行。”
白翊抬起头,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凡人,你在告诫神明要量力而行?你是不是飘了?”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又陷入沉默。龚岩祁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说李小七的怨魂会在哪儿?如果金雀里真的封印着怨魂……”
“第四十九只!”白翊突然想到,“就是那只叼着卢正南胃袋的金雀!如果每一只金雀上都附着一个遇难者的怨魂碎片,那么凶手特意选择这只金雀嘴衔卢正南的胃,一定是因为……”
“因为这只金雀上附着的是李小七的怨魂碎片!”龚岩祁接了他的话,然后立刻掉头上楼,“第四十九只金雀在证物室,我们走!”
当他们匆忙赶到证物室时,恰好门口的值班警员休息去吃饭了,白翊用神力打开证物室的门锁,刚一推开门,就见到摆放在架子顶端的那只金雀,鸟喙微微张开,一缕黑烟缓缓升起,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更像是个孩童。
“李小七?”白翊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黑雾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男孩的模样。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衫,瘦小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眼神虽然怯懦,但却清澈无比,与之前在青铜鼎中见到的那张狰狞的血脸截然不同,面前的这个男孩平和而安静。
“翼神大人,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小剧场:
龚岩祁:“你确定现在就要解除天罚?”
白翊:“不然呢?留着它过年?”
龚岩祁皱眉不语,白翊却笑着靠近:“怎么?担心我?”
龚岩祁嘴硬道:“我是担心证物室被炸了,还要写报告!报告很难写的……”
白翊轻笑,突然伸手拽住龚岩祁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凡人,你真的很不会撒谎,不过…还挺可爱的!”
龚岩祁耳根微热,看着白翊神采奕奕的背影,无语至极:“你这家伙!装什么霸总!本文设定老子才是1啊!!!”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解除 李小七的声音稚嫩清……
李小七的声音稚嫩清脆,却还带着几分敬畏。他飘浮在半空中,微微低头,似乎在向白翊行礼。
白翊怔住了:“你…不恨我吗?”
李小七摇摇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果真没有半分怨恨,他说道:“为什么要恨您?您只是在履行您的职责罢了,但是翼神大人,那天的沉船事故真的不是我的错,我虽然是个乞丐,但我从未做过偷盗的勾当,真的,我可以发誓!”
他说着,便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很害怕,周明远那天说要我到船上去做小工,我信以为真,但是没想到,他却命人把我绑在底舱,让我做了替罪羊……后来,我历经几世,背负着罪责,却总能梦见那天的场景,我被锁在船舱里,水一点点漫上来,周围又冷又黑……”
龚岩祁忍不住问道:“那晚在博物馆地下室青铜鼎里的不是你?”
“是我,但也不是我。”李小七皱了皱眉,继续道,“有人控制了我,似乎是想利用我的怨气做坏事,我能力微薄,什么都阻止不了。”
白翊上前两步,与男孩平视道:“李小七,告诉我真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李小七的灵魂散发出微微的光晕,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开口道:“那年我十二岁,因为半个馒头,被周明远的手下带到了他的码头,他说要让我留在船上做小工,每出一次港就可以给我十文钱,这十文钱对于一个乞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谁知,我刚进入船舱就被船工抓住,他们捂住我的嘴,把我手脚捆了锁在底舱。不一会儿,船只离岸,到了河中心时,底舱的舱壁上有两个被塞住的圆洞突然爆开,河水喷涌着灌进来,水渐渐没过我的身体,我拼命呼救,但没人能听见……”
他说着,声音不禁颤抖了起来:“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手上的绳子被水泡的胀了一些,我用力挣脱开就往外游,好不容易逃到甲板上,却发现甲板已经沉得几乎跟水面想连,我用力去拽船帆的缰绳,想拉住桅杆,可我也因为呛水和寒冷,渐渐没了力气。周围全都是落水的人在呼救,我看见无数只手从水中伸出来,在拼尽全力挣扎,但天上下起了雨,狂风大作,河中央的巨浪很快便将所有人淹没在暗流之中。我的意识消失之前,我似乎看见了岸上的周明远在笑……”
李小七哽咽着继续说道:“我死在了周明远精心编造的谎言中,后来,翼神大人降临,把我的灵魂带出了泥沼,我以为终于有人能为我主持公道,但是……”
听到这儿,白翊痛苦地闭上眼睛:“但是我却错判了你,给你的灵魂封上天罚烙印……”
他想起之前在断龙山顶,从“鉴真镜”里看到的画面,果然那些画面都是真的,李小七不是“罪人”,是自己错下了审判。
此时李小七的脸上露出一个纯净的微笑,他长叹了口气:“翼神大人不用自责,这些年来我转世过几次,每次都尽力行善赎罪,想早日摆脱这个烙印。这一世,我成为了卢正南,我一直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在催促我做我应该做的事,但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直到前阵子我因为在博物馆偶然接触到那些金雀,前世的记忆突然开始苏醒,我才记起我是李小七。”
他抬起胳膊,虚幻的手指向架子顶端的金雀:“我发现金雀上有我的灵魂碎片,也发现了其他遇难者的怨魂都或多或少地附着在了金雀上。所以我想用‘鹊鸟归巢’的方法帮大家得到安息,可是……”
李小七说着,身影突然变得暗淡无光,他面露沮丧道:“可是我的力量太弱了,我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还差一点儿被人利用,做了不该做的坏事。”
“知道利用你的人是谁吗?”龚岩祁问道。
李小七摇摇头:“不知道,我的转世卢正南那天被一股力量莫名操控,走到博物馆三楼的漕运展馆,跪在地上,再然后,一根细锥刺了进来,卢正南死了,胸腔被人剖开,有人取走了结晶的怨髓,之后我就被释放了出来。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他很高很瘦,好像是个男人。”
“是赵炳琨吗?”
“不是,比他年轻一些。”
龚岩祁掏出手机,翻到温亭的照片给李小七看:“那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李小七又摇摇头:“不太像,那个人比他高很多,高得甚至不太像普通人。”
龚岩祁和白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沉了片刻,白翊问道:“李小七,你还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吗?”
李小七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翼神大人,若我转生到下一世,可不可以不再做人了?”
“什么意思?”白翊不解。
李小七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因为做人真的好累…我辗转了这几世,每一世虽然身份不同,但却都不是在为自己而活,真的是太累了,所以我下一世宁愿转生成牛马,至少能够远离人世的尔虞我诈,活得更像自己一些。”
李小七的话叫白翊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失误竟然让一个孩子体验了无数人间疾苦,到最后居然说出不想做人的话。白翊有些心痛,半晌,他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说:“转生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论来世你成为了谁,都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背负着沉重的罪罚,你可以肆意活成你想要的样子,去走完属于你自己的一生。”
他说着,迈步走到李小七面前,忽然将银白色的羽翼完全展开,神圣的光芒立刻充满整个证物室,他仰起头,脸上的表情肃穆而坚定:“李小七,我现在要以翼神之名,解除你的天罚。”
他左手掌心幻化出审判之羽,右手掌心幻化出之前掉落的黑羽,两根羽毛的羽尖同时刺向掌心,银赤色的神血喷涌而出,血滴漂浮在空气中,随着他神力的驱使,画出复杂古老的图腾,是一只倒垂的羽毛,羽毛上缠绕着无数咒文和神锁。白翊将那血色的图腾封于李小七的灵魂之上,连同自己的神力,如星光般散落在那黑雾一样的怨魂碎片之中。
“怨魂为引,神血为媒……”白翊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语。
只见李小七的身体渐渐发出柔和的光,那些缠绕他千年的黑色烟雾竟然真的一点点褪去。可是与此同时,白翊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无力。
“大人,您……”李小七担忧地看着白翊。
“别说话!”白翊咬牙坚持,释放出更多的神血,血色符文越来越亮,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还你公正!”
龚岩祁站在一旁看着,拳头不自觉握紧,他看到白翊的羽翼正在失去原本的光泽,右翼残缺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血,但神明那倔强的背影却丝毫没有因此动摇半分。
他知道,此刻的白翊才是他原本应有的样子,圣洁,高傲,坚强。但是龚岩祁的心也跟着那些溢出的神血,一同高悬,像没有根的浮萍,起起落落,忧虑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李小七身上的最后一丝黑气随着白翊掌心的黑色羽毛一同消散殆尽。他稚嫩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身体也渐渐化作点点白光,白光腾起,慢慢消失,空气中传来李小七最后的话语:“谢谢您翼神大人…我终于…自由了……”
话音未落,那些白色的光点便完全消散于眼前。与此同时,只见证物室架子顶端的那只金雀突然从鸟喙处开裂,一缕白色的烟雾从裂缝中飞出,像香炉中的烟一样,四散在天际。
白翊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神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释怀的微笑。但随即他身体一晃,突然向后倒去。龚岩祁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接住,怀里的神明轻得叫人不可思议,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闭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白翊!白翊!”龚岩祁焦急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心里突然腾起一个可怕的念想,若怀里的人就这么消逝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卑微的自己该怎么去挽留一个神明。
白翊身上冰凉无比,之前披着的风衣也早就掉在地上,龚岩祁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裹住,然后将人打横抱起。那双残破的羽翼无力地垂落着,几根羽毛零零落落飘散在半空中。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坚持住…坚持住……”龚岩祁收紧了手臂,迈开大步向外走去。他的心跳得厉害,极度恐慌不安,生怕怀里的人也会像李小七一样,下一秒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他面前。
“别睡啊白翊……千万别睡……求你……”
就在他情绪几乎崩溃的时候,突然,焦躁的他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气若游丝却足以安稳内心的声音:
“龚岩祁…你的心跳声…好吵……”——
小剧场:
龚岩祁抱着昏迷的白翊一路狂奔冲进医院,对着值班护士大喊:“快!他需要急救!”
护士抬头一看,满脸疑惑:“先生,您抱着的是……”
龚岩祁低头,发现怀里的神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团雪白的绒羽,绒羽中间钻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脑袋上还顶着一根呆毛。
“凡人…你跑太快颠到我了。”
龚岩祁大惊,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回真身了?
护士无语,抬手一指:“……宠物医院在隔壁。”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休养 龚岩祁抱着昏迷的白……
龚岩祁抱着昏迷的白翊冲出证物室时,整个警队都炸开了锅。
“师傅!白顾问怎么了?”庄延第一个冲上来,看到白翊惨白的脸色,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去把休息室的门打开!快!”龚岩祁几乎是吼出来的,怀里的神明轻得不可思议,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庄延赶紧跑去拿钥匙开门,众人手忙脚乱地帮着龚岩祁将白翊安置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龚岩祁单膝跪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托着白翊的头,给他垫了个抱枕让他能更舒服些。白翊身上盖着龚岩祁的外套,勉强盖住了垂落的羽翼,那双平日里高傲的冰蓝色眼睛此刻紧闭着,刚才只醒来说了一句话就又昏了过去。
“祁哥,要不要叫救护车?”徐伟问道。
龚岩祁摇摇头:“没用的。”
“那……”徐伟自从得知了白翊的身份,就总是帮着他们在众人面前打掩护,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祁哥,要不要…烧个香?”徐伟小声说道,因为他想着,神明一般不都是吃香火的吗。
龚岩祁没有说话,沉了片刻,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赵炳琨承认了杀害卢正南的事实,证据链闭环,卢正南的案子…可以结了,至于刚才的事,只是在证物室里的那只金雀突然爆裂,散发了一些放毒气误伤了白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家不用担心,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去整理资料准备写结案报告吧。”
庄延说道:“师傅,刚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来电话,说他们发现地下室那四十八只金雀全都开裂损毁,他们不敢随意挪动,所以想问问该怎么办。”
龚岩祁倒是并不意外,毕竟李小七的天罚已解除,他猜到是白翊让所有怨魂碎片一起脱离了困顿枷锁,不然为何他的神力会如此枯竭。
“告诉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那些金雀可以重新修复展出,没什么问题。”龚岩祁说道。
古晓骊有些不放心:“那小帅哥他……”
“他需要休息,”龚岩祁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真的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我守着他。”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龚岩祁终于卸下坚强的伪装,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白翊的脸颊。神明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该死…你这家伙刚才到底耗了多少神力……”
这时,龚岩祁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一把裁纸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小心地将手腕凑到白翊唇边。可昏迷中的神明根本无法配合,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在沙发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龚岩祁皱紧了眉头,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不是我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啊,你…你可不能怪我……”
他说着,突然俯下身,含了一口自己的血,然后轻轻捏开白翊的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温热的血液渡入白翊口中,龚岩祁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喉结微微滚动,终于咽下去了一些。他赶忙如法炮制,一次又一次将那猩红温热的液体送到白翊口中,直到自己也开始有些头晕目眩,这才不得已停下来。
“你可一定要赶快醒过来……”龚岩祁低声呢喃,闭上沉重的双眼,额头轻轻抵在白翊冰凉的额头上,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三天后,赵炳琨因故意杀人罪被正式起诉。至于那剖开卢正南胸腔的人,据李小七所言,确定是有人为了取怨髓而如此,那么他一定不是凡人,也就意味着,不能在面向公众的结案报告里乱写。
所以龚岩祁只得将这些细节归结于赵炳琨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做出的异常行为,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刺穿卢正南的延髓之后,到底还干了些什么。他沉浸在痛苦的自责之中,甚至自己都怀疑那场过于真实的梦境,究竟是不是他真的做了这些事,才导致梦见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结案报告会上,龚岩祁强撑着精神完成了汇报,却对白翊的情况只字不提。
“龚队,”会议结束后,古晓骊悄悄拉住他,“小白帅哥还好吗?这三天都没见他来队里。”
“他没事,”龚岩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体力消耗过度,需要休息几天。”
“那你能告诉我他家住哪儿吗?我想去看看他,我给他买了好多好吃的。”
“等他好些吧,那家伙性格古怪,不太喜欢别人去他家打扰。”龚岩祁婉拒了,他可不敢跟古晓骊说白翊就住在自己家,不然的话,不出三天,警队上下肯定就都知道了。古晓骊这朵警花,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警队喇叭花”。
他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温亭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绒布袋。
“龚队长,”温亭微笑着走上前,“能借一步说话吗?”
龚岩祁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温亭解开绒布袋的细绳,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根银簪,早已因氧化变成了黑灰色。簪头的蝴蝶纹样磨损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翅膀边缘还残留着几道精细的刻痕。
温亭将簪子递给龚岩祁:“这是卢正南生前给我的,他说要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却没说缘由。现在想想,我觉得还是把它交给你们警方比较好。”
龚岩祁接过簪子时,指尖传来一丝寒意,他对着灯光细看,发现簪头蝴蝶腹部一处凹槽,好像本该镶嵌着宝石之类的东西,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卢正南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你的?”龚岩祁问。
温亭想了想:“大概在他出事前的半个月左右,是他最后一次到南巷找我,那天他没有询问关于自己的事,只是把这东西放在我那儿,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不知道该交给谁,便索性先交给了我。”
龚岩祁不知这簪子是否和案子有关,可目前案子已结,而且没有任何细节指向这只银簪,于是他暂且先将东西收进绒布袋,留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会把它放进卢正南遗物箱。”龚岩祁说道。
这时,龚岩祁突然想起什么,盯着温亭手腕上的手表:“温律师,关于你的手表,我还有个疑问。”
温亭解开表扣,将手表托在掌心捧给龚岩祁,笑着问:“龚队长几次三番询问我手表的事,是因为和凶手有关吗?”
龚岩祁眯起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温亭轻笑:“这块表是百达翡丽纪念款,全球限量7块。表面镶嵌的蓝钻切割方式极其特殊,尤其在镜头下会呈现独特的反光效果。”
“所以,凶手戴的那只……”
“是仿品,”温亭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去年瑞士警方破获了一个专门仿制限量名表的犯罪集团,他们复刻的也有这一款。我作为原版购买者,曾协助他们的警方做过鉴定。”
龚岩祁微微皱眉:“这么巧?你是说,赵炳琨戴的是仿品,而且他还偏偏选了和你同款的仿品?但他说,那只手表是卢正南送给他的。”
温亭却淡笑着压低声音道:“龚队长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是背后有人在刻意引导你们的调查方向呢?”
他说着,指了指那支银簪:“就像卢正南留下这个,凶手戴那块表,如果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龚岩祁眼神略显警觉:“你什么意思?”
温亭却没回答,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龚岩祁戴着护腕的左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着说道:“龚队长,你相信这世上有能看透人心的本事吗?”
龚岩祁满脸疑惑地盯着他,温亭却漫不经心地将手表戴回手腕,然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在指间灵活地翻转着:“正如你所知,我不仅是律师,也是‘陈玄青’。”
铜钱在他指尖立起,诡异地保持着平衡,温亭笑道:“其实,风水术师的本事,可不只是摆摆罗盘那么简单。”
龚岩祁眯起眼睛,眉头紧皱盯着那枚铜钱:“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温亭突然将铜钱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铜钱快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让人耳膜不太舒服,他开口道:“我能看出你心里正在担心的事,比如,白顾问应该不是像你跟其他人解释的那样,只是简单‘休养’就能恢复的吧?”
“温律师,”龚岩祁沉下脸,表情冷漠,“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好像与你无关。”
温亭不慌不忙地将铜钱收回口袋,笑了笑:“龚队长别误会,其实我只是想说……”他向前迈了一步,凑到龚岩祁耳边,“以后案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管是作为律师,还是作为陈玄青,我都乐意效劳。”
他说着,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暗红色的名片,递到龚岩祁面前:“当然,前提是龚队长愿意相信那所谓的‘玄学’。”
龚岩祁迟疑片刻,接过名片,发现这张名片不同于之前他那张律师身份的名片,纸面比较厚重,背面用黑色墨水画着复杂的符文,正中间印着三个字“陈玄青”。
“为什么帮我?”龚岩祁直截了当地问。
温亭转身迈步要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龚岩祁:“因为有些案子,光靠警方的力量是破不了的。”
他的视线下移,在龚岩祁手腕上逡巡片刻,话语意有所指道:“就像有些伤痕,光靠‘养’也是养不好的。”
龚岩祁心头一惊,下意识将左手腕藏在背后。
不过温亭似乎并没在意,说完这些话,他便离开了警队。龚岩祁站在原地,盯着手中的名片看了许久。
无论是温亭还是陈玄青,虽然一直觉得他奇怪,但龚岩祁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这个人确实没有做过妨碍他破案的事情,反而还或多或少给他提供了一些思路和线索。
难道他,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小剧场:
卧室里,龚岩祁把从客厅搬来的电视打开,调到《动物世界》。
龚岩祁:“今天播的是《鸟类的秘密》。”
电视解说:雄孔雀通过展示华丽尾羽来求偶……
龚岩祁淡笑:“你们鸟类,找个对象都这么浮夸吗?”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绕着白翊的一缕发丝,昏迷中的神明突然羽翼微颤,翼尖流转出彩虹色光晕。
龚岩祁一惊:“你听得见?”
只见羽翼的光泽越来越鲜艳华丽,荧光流转,映照在龚岩祁愈发吃惊的脸上。
电视解说:有些鸟类,终生只选择一个伴侣……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守护 结案后的第……
结案后的第二天,陈局把龚岩祁叫到办公室。
“案子办得不错,不拖泥带水。不过,听说你伤还没好利索?”陈局问道。
龚岩祁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少逞强!”陈局瞪了他一眼,“我问过医院,说你那几根骨头至少还得养一段时间。正好最近没什么大案,给你放几天假,在家好好歇着。”
龚岩祁本想推辞,但想到家里还有个昏迷不醒的神明需要照顾,便点头应了下来:“谢谢舅舅。”
“嗯?”
“谢谢陈局!”
临出门前,陈局又叫住他:“对了,你那个白翊呢?怎么这几天没见他?”
龚岩祁道:“哦,他家里有点急事,回老家了。”
陈局点点头:“这孩子是还不错,算你小子没看走眼。”
龚岩祁有些嘚瑟地笑:“那当然!破案这方面,白翊绝对是万里挑一,陈局您就放心吧!”
……
等回到家,龚岩祁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看到白翊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银白色的发丝随意散开在枕头上,呼吸平稳但却微弱。
“今天感觉怎么样?”龚岩祁坐到床边,自言自语着,“陈局给我放了假,这下可以好好照顾你了。”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滴管,然后用小刀熟练地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小口,接了一小杯鲜红的血液,再用滴管吸上来。这几天过去,他已经能精准掌握取血量,既不会让自己失血过多头晕,又能保证白翊摄入足够的量。
但连续多次取血,他还是略显虚弱,有时取得勤了,偶尔也会眼前发黑,可他却从不在意。左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划开,反反复复,已经形成了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这次试试新的方法。”龚岩祁轻轻捏开白翊的下巴,将滴管伸进去,慢慢挤压。
鲜红的血珠顺着管壁滑落,滴在白翊苍白的唇间。昏迷中的神明喉结微动,无意识地吞咽着。随血液流入身体,白翊的羽翼缓缓释放出微弱的光亮,脸色也较之前红润了一些。龚岩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确认所有血液都被喝下,才终于松了口气。
“滴管不错,比嘴对嘴方便多了。”龚岩祁收起“作案工具”,却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他妈可真是个正人君子啊。”
话虽这么说,但帮白翊擦拭嘴角的血珠时,指尖不经意抚过柔软的唇瓣,龚岩祁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他慌忙收回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靠!想什么呢……”龚岩祁拍了拍自己的脸,慌忙起身离开卧室。
该准备晚饭了,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他也没什么胃口,干脆简单煮了碗粥,又蒸了几个速冻包子。吃饭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报道着博物馆命案的后续:
“……经专家鉴定,四十八只北宋镀金雀鸟因年代久远,风化严重,出现了自然开裂,目前已聘请文物专家前往修复中心……”
龚岩祁不禁淡笑,随手关掉了电视,他心里想着这些官方说辞最适合欺骗大众,但又能怎样呢,真相远比报道的要复杂得多,可是却永远不能公之于众。
简单吃了两口东西,收拾完碗筷,他再次回到卧室,发现有几根细小的绒羽掉落在床边地上。龚岩祁捡起那些羽毛,收进一个小袋子里。
“再这么掉下去,你就要变成秃毛鸡了。”龚岩祁笑着调侃道,还伸手抓了两把白翊背后的翅膀。
突然,他发现白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龚岩祁一惊,连忙俯身:“白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转身回到客厅,叮叮咣咣折腾半天,竟然把电视机给搬了进来。
“这破玩意儿还挺沉……”他嘟囔着插好电源线,转头看了眼床上昏迷的神明,无奈地撇撇嘴。
“是不是很久没看电视了?放个声儿给你听着,就当解闷儿吧。”龚岩祁蹲在地上调了半天频道,终于找到《动物世界》。
屏幕里一群火烈鸟正在湖面翩跹起舞,粉色的羽翼掠过碧绿的水面,画面甚是好看。
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白翊安静的睡颜。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银白色的细软发丝上,映照出淡淡的粉红色,连带着他背后的羽翼,也染上了鲜艳,单纯而美好。这时,电视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火烈鸟的羽毛之所以呈现鲜艳的粉色……”
龚岩祁就这么静静看着身边的人,突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夕阳下的美丽绒羽,嘴角弯起上扬的弧度。
“堂堂神明竟然爱看这种节目,等你醒了,我带你去动物园看真的。”
龚岩祁说着,慢慢收回愈发“越线”的手,回味着指尖残留的那抹柔软。
“当然,前提是你要快点儿醒过来。”
……
周末,程风提着大包小包来到龚岩祁家。
“听说你自打休假开始,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了,”程法医将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转头打量着龚岩祁稍显消瘦的脸,“怎么脸色跟死人差不多。”
龚岩祁白了他一眼:“有这么夸张吗!”
在家的时候,龚岩祁没有戴护腕,程风瞥见了他手上的伤口,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腕,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什么?”
“没什么,”龚岩祁慌忙抽回手,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只是…白翊的神力可以通过喝下我的血而恢复。”
程风闻言,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之前找我要采血针,前两天又找我要滴管,都是为了这个?”
龚岩祁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程风无奈:“你不知道这地方紧邻动脉血管吗?你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龚岩祁瞪大了眼睛:“那区别可大了去了!我这是救人!”
“更正一下,你这叫‘舍己救人’,重点在‘舍己’。”程风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走到客厅,拿了龚岩祁家的医药箱,帮他在伤口涂抹消毒碘酒。
“我最近救治活人的频率可是越来越高了,你俩还记得我是个法医吗?”程风边上药边自我调侃着。
龚岩祁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程风替他上药。卧室门虚掩着,他这角度恰好能隐约看到床上白翊安静的身影。
碘酒干得很快,龚岩祁拒绝了程风要缠纱布的提议,程风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他一直都没醒吗?”
龚岩祁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五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会醒的。”程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龚岩祁:“对了,这是那天在博物馆地下室天窗附近发现的黑色羽毛,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深山鸠鹊,目前全国也不剩几只了,是一级保护动物,城市里很少见,动物园里都不一定找得到。”
龚岩祁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程风说道:“生物信息就这些,没什么特别的,但最近闲来无事,我上网查了下这个品种的鸟,倒是查到了些有趣的传说。这种鸠鹊分黑白两色,自古就有接驳亡灵的说法,白鹊象征圣洁,接驳的是良善之人的亡灵,而黑鹊主要接驳有罪之人的亡灵。”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密封袋:“所以你的意思是,温亭释放黑鹊的时候,其实早就知道赵炳琨不是为了替赵炳琛引渡亡灵,而是想引渡卢正南?”
程风笑了笑:“分析案情的事不归我管,我只是随口一说,至于和谁有联系,那是龚队你的工作。再说了,这案子已经结了,凶手被绳之以法,应该也没必要再去讨论一根鸟毛到底象征着什么吧,只不过最近队里比较清闲,我一时兴起去翻了翻资料才看到的这个传说,别太当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七杂八的事情,程风告辞前,特意去卧室看了一眼白翊。见这位平日里高冷孤傲的神明,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像,程风不禁叹了口气。
“他会没事的,他可不是普通人,”程风拍了拍龚岩祁的肩膀,“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等他醒了,你却倒下了。”
临走前他还嘱咐龚岩祁:“多吃点儿猪肝,红枣还有菠菜,补血效果都不错。平时喝点儿鱼汤或骨头汤,对你有好处。”
龚岩祁笑了:“我身强体健的,用不着那些,你这听起来可有点儿像月子餐啊。”
程风煞有其事地挑挑眉:“你别说,现在月子餐真的最适合你。”
“滚!”
送走程风后,龚岩祁回到厨房,一边整理食材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程风这家伙倒是会挑,买的都是最新鲜的…这胡萝卜看着挺好,要不榨了汁给那家伙用滴管喂一点儿?就算那家伙吃东西挑三拣四,但神明也需要补充维生素的吧……”
打开冰箱,翻出几块大棒骨:“程风说得对,食补很重要,我应该多给他灌点儿有营养的汤汤水水。”
水龙头哗哗作响,龚岩祁清洗着青菜,水珠溅到衣服上他也没在意,仍旧念叨着:“这菠菜好像得焯一下……”
盆里的菠菜支棱着脆嫩的枝叶,刚按下去又蓬起来,龚岩祁不禁联想到白翊变回真身时,头上的那撮呆毛,也总是倔强地翘着,风吹不乱,雨打不湿。
想起这些,龚岩祁不禁笑出声:“堂堂天上的神明,本形是团绒球不说,连呆毛也翘得像根菠菜似的,怎么那么……”
“你说谁的呆毛像菠菜?”
“我说……”
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龚岩祁刚要下意识接话,猛地反应过来,手中的菜盆“哐当”一声掉进水池,溅起许多水花,打湿了他的侧脸,他猛地转过身,看见白翊正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意让龚岩祁不由得心脏揪紧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几天来积攒的千言万语突然就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呆愣了几秒钟,他快步上前,却在距白翊一步之遥时硬生生刹住脚步,双手慌乱地在裤缝上蹭了蹭水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白翊歪着头,一缕银发滑落,挡在了眼前,他懒懒地说道:“从你说我吃东西挑三拣四开始。”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傲娇灵动。这时,突然板起脸,嘴微微撅着,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似的:“但我确实不喜欢吃胡萝卜。”
龚岩祁却突然笑出声,紧绷了许多天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放松。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白翊略显单薄的身影上,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显得那样的圣洁,那样的美好。
两人相对无言,却相视而笑,静静在这暖阳之中望向对方眼底,想从中找寻难得的安逸。时间仿佛停在这静谧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龚岩祁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他长舒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愉悦:“菠菜吃不吃?我焯了很多。”
白翊微微皱眉,故作为难,却从心底散发出满满暖意:“那…本神就给你个面子,尝一口也行——
小剧场:
龚岩祁举着滴管,表情严肃:“最后一口胡萝卜汁,必须喝!”
白翊扭头:“本神拒绝。”
龚岩祁眯着眼睛威胁道:“不喝我可用老办法灌了啊!”
白翊:“卑鄙的凡人!我才不上当!”
龚岩祁突然凑近:“哦?不信?那咱就试试!”
白翊本以为他要用滴管强灌,没想到,却看见龚岩祁自己猛喝了一大口胡萝卜汁,然后脸慢慢向自己靠近……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不一会儿,神明耳尖通红,绒羽炸了一地,像是新年的第一簇烟火……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雀神庙 龚岩祁端着拌好麻……
龚岩祁端着拌好麻油香醋的菠菜从厨房出来时,白翊正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盯着眼前光秃秃的墙面。
“电视机怎么跑到卧室里去了?”白翊转头问道,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龚岩祁把菠菜放在餐桌上,轻咳一声:“这不是怕你无聊吗。”
“无聊?”白翊挑眉,“我都昏迷了,你还想跟我‘聊’什么?”
龚岩祁一时语塞,心想我这两天可跟你“聊”了挺多,你都不知道罢了。懒得细说,他只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赶紧吃饭,菠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追问,走到餐桌旁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菠菜,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多……”
“营养丰富,对身体好。”龚岩祁给他夹了一大筷子,“你昏迷这几天,瘦了不少。”
白翊抬起头看他,突然发现龚岩祁的脸色好像比他还差,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唇色也有些苍白。他微微皱眉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像病号?”
“我?”龚岩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两声,“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再说了,我本来就是病号,我可是领导特批在家休假养肋骨的。”
白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左手腕,那里又戴上了一只黑色护腕。龚岩祁一惊,想抽回手,却被白翊牢牢扣住。
“你干什么?”龚岩祁心跳加速,连手腕上的疤痕都隐隐发烫。
白翊的目光落在他的护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你怎么又戴了这个东西?”
龚岩祁用力抽回手,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前几天做康复训练时扭了一下。”
白翊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康复训练竟然能扭伤?你是三岁小孩儿吗?”
龚岩祁被他盯得心虚,只好硬着头皮瞎编:“真的!你爱信不信!康复中心那些医生下手可狠了!”
白翊冷哼一声,明显没听进去,但他知道再问下去龚岩祁还是这套说辞,根本拿他没办法,只好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龚岩祁见状松了口气,偷偷擦了擦手心冒出的冷汗。
饭后,白翊站在阳台上,望着眼前的城市夜景发呆。龚岩祁收拾完碗筷,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喝点儿热的,晚上睡得好。”
白翊接过杯子,自嘲地笑:“都睡好几天,我可不想再睡了。”但他还是低头抿了一口牛奶,胃里瞬间一片温热。
沉了片刻,他突然开口:“明天我想去一趟雀神庙。”
“雀神庙?”龚岩祁一愣,“案子都结了,还去那儿干什么?”
白翊转头看他,眼神认真:“结的是卢正南和赵炳琨的凶杀案,不是李小七和周世雍的怨髓案。”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继续道,“我若想恢复神力回到神域,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等我一一解开,不然的话,我恐怕会是迄今为止第一个回不去家的神明。”
“回神域”三个字像一根尖刺,突然狠狠扎进龚岩祁心里。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看似平常的笑容:“……是啊,你迟早,是要回去的。”
夜风拂过,吹乱了白翊的头发,龚岩祁看着他的侧脸,胸口泛起一阵酸涩。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他几乎忘记了白翊本就不属于这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必定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而自己,终究只是个平庸的凡人,是他漫长生命里的匆匆过客罢了。
“龚岩祁?”白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
白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发什么呆?”
“没…没有啊,我在看风景。”龚岩祁支吾着,“怎么了?”
白翊抿了抿唇:“我是说,明天我要去雀神庙,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龚岩祁急忙点头,“我陪你。”
白翊“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龚岩祁却站在原地,望着他清冷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驱车前往雀神庙。路上,白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说道:“我这几天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曾经在雀神庙里,见过一个孩子。”白翊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孩子?是李小七吗?”龚岩祁问。
白翊摇摇头:“不是李小七,但我实在想不起那孩子是谁,梦中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很熟悉,所以我想去看看。”
龚岩祁点点头,没再多问。
雀神庙依旧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龚岩祁不信神佛,自然没有烧香拜佛的打算,而白翊就别说了,自己就是神,更不会对着泥塑木雕祈福。两人便在庙里闲逛,东看看西摸摸,还时不时对着大树和墙壁窃窃私语,跟其他游客的行为大相径庭,这反倒引起了住持的注意。
“两位施主,可是来求什么的?”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敲着木鱼走过来向他们询问道。
“是求财?求禄?还是求姻缘?”
“求…姻…?”龚岩祁一口唾沫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白翊并未在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直接问道:“敢问大师怎么称呼?”
“老衲慧净,是雀神庙的住持。”老和尚说道。
“慧净大师,请问这座庙有多少年历史了?”白翊问。
住持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道:“雀神庙始建于宋代,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了。”
“一千多年……”白翊低声重复,眼神深邃迷茫,呢喃着,“难怪我会觉得熟悉。”
慧净住持见状,以为二人是对寺庙历史感兴趣的游客,便又继续介绍道:“传说当年有只神雀在此地显灵,天灾之下救了不少人,当地人为感恩,便修建了这座庙来供奉雀神。千百年来,庙里香火不断,很是灵验。”
龚岩祁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道:“雀神是什么样的?跟主殿那尊雕塑一样吗?可那是尊人形雕塑啊。”
慧净住持说道:“据古籍记载,那从天而降的神雀高大神威,通体的羽毛泛着荧光,鸣声清悦响亮,眼睛宛如宝石般清澈睿智,自是不凡。然而他救下众人后,又变幻成了凡人的模样,所以主殿里供奉着的是人形雕像。”
这样的神话传说倒是第一次听说,二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住持见他二人没别的疑问,也不是想要烧香求佛,便随他二人自便,转身离开了。
他们在庙里又转了转,白翊突然在一处偏殿前停下脚步。这里游人没有主殿多,殿内供奉的是一尊孩童模样的神像,眉目清秀,手持一盏莲花鱼灯。
“这是……”龚岩祁看着牌匾上的字,“童子堂?”
白翊盯着神像手里的鱼灯,眉头紧锁:“我记得,当年我在这里见到的那个孩子,好像就是他。”
“然后呢?那孩子怎么了?”龚岩祁问。
白翊摇摇头:“记不清了,但似乎发生了许多事,可我现在脑袋里全是零散的碎片,根本串联不起一个完整的记忆。”
看着白翊略显痛苦的表情,龚岩祁忙说道:“想不起来就先别勉强,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偏殿的童子像金身泛出微微的光晕,手中的莲花鱼灯虽然也是金色的,但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更加绚烂夺目。
龚岩祁领着白翊走出偏殿时,看了一眼殿外立着的讲解牌,上面写的是关于殿内供奉童子的来历。他大致扫了一眼,大概是一千多年前的天灾大难,这个小孩儿不顾自身安危,救下村民的故事。看来这孩子还是个小英雄,不过神佛传说都经不起考究,也没人能知道是真是假。
离开雀神庙时,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半个天空都映出了艳丽的橘色。回程的车上,白翊一直沉默不语。龚岩祁看着他疲惫的侧脸,轻声道:“别想太多,累了就睡会儿,要不我帮你把座椅靠背调低些?”
还没等龚岩祁按下按钮,只见白翊瞥了他一眼,居然一歪头,凑过来靠在了他的肩上。龚岩祁浑身一僵,心跳如雷,手中的方向盘差点儿没握紧,他慌张地开口道:“你…你干嘛?”
白翊却并不在意,只懒懒地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和缓:“躺着压得我翅膀难受,你开你的车,别在意我。”
能不在意吗?!
龚岩祁真心想哭,白翊的发丝蹭在他的颈边,麻麻苏苏,只觉得半个身子都开始发热。可龚岩祁知道,现在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可就不好玩儿了。
本想让他滚回去坐好,但当听见耳边传来神明的哈欠声时,他还是心软了,只好故作镇定强打精神认真开车,还小心翼翼地挺起腰板调整好姿势,想尽力让那个家伙靠得更舒服些。
龚岩祁实在后悔,刚才应该找慧净大师学个“清心咒”什么的念一念就好了。
……
自从白翊苏醒,这几天龚岩祁变着花样给他补身体,炖汤煮粥,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白翊虽然嘴上嫌弃,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这不一大早,龚岩祁又从网上学做了甜菜粥,做得还算像模像样,色香味俱全。白翊很给面子地喝了两大碗,抹抹嘴放下勺子,突然盯着碗底出神。
“怎么了?不好喝?”龚岩祁问道。
白翊摇摇头,眉头微蹙道:“我好像……恢复了一些神力。”
“真的?”龚岩祁很是惊喜,“能收翅膀了吗?”
白翊试着动了动羽翼,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但翅膀依旧无法收回。他摇摇头:“还不行,可是,我又能看见因果丝了。”
说着,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龚岩祁,看着他头上那几缕赤红色的丝线,而自己的碗里,竟也漂浮着许多同样的因果丝。
之前他也曾在自己的碗盘里发现过属于龚岩祁的因果丝,可惜还没来得及深究怀疑,就发生了许多事情导致他暂时失了神力,也就没太在意。谁知现在他恢复了神力,却依然在碗里见到了这些赤红色的丝线,过去种种怀疑与猜测在这一刻拼凑到一起,形成一条无形的锁扣。
白翊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对面的人问道:
“龚岩祁……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小剧场:
回家的路上。
白翊:“停车!”
龚岩祁一个急刹车:“怎么了?”
白翊眼神发亮地盯着路边:“那里有卖糖葫芦的。”
龚岩祁无语:“你吓死我了……”
五分钟后。
龚岩祁看着白翊咬下一小口带着糖的山楂,问道:“味道怎么样?”
白翊微微皱眉:“太酸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继续张嘴咬了第二口。
龚岩祁憋笑,这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时白翊突然把糖葫芦递过来:“你尝尝。”
龚岩祁:“啊?”
白翊:“凡人不是都喜欢分享食物吗?”
龚岩祁眨眨眼,凑上去咬了一小口。
白翊耳尖微红:“那颗是我咬过的。”
龚岩祁装作才发现的样子,笑得有些狡猾:“哎呀,我没注意……”
这时,路上的车喇叭狂响。
路人司机们怒吼:小情侣要调情上一边儿去,别挡路好不好!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漏馅 龚岩祁手中的勺子掉……
龚岩祁手中的勺子掉进碗里,甜菜粥溅起几滴紫红色的汤汁。他下意识将左手放在桌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就…就是普通的甜菜粥,网上学的食谱。怎么,不好吃是不是?那下次不做了。”
白翊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缩成一个光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赤红色丝线,皱着眉头说道:“那为什么我碗里会有因果丝,而且,和你头上的一模一样?”
“巧合吧…”龚岩祁干笑了两声,赶忙起身收拾碗筷,“你吃完了就去阳台晒晒太阳,我去洗碗。”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一股冰凉的力量扣住。白翊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他面前,银白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点点微光,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刺穿人心。
“我看看。”白翊的声音冷得像冰。
龚岩祁心开始狂跳,却仍强装镇定:“别闹了,我还要去……”
话音未落,白翊不由分说一把扯下了他的护腕。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粉红色。最触目惊心的是手腕内侧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痕,边缘微微泛白,显然是刚刚泡过水。
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翊的眼睛瞬间睁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龚岩祁能感觉到他指尖在轻微发抖,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入骨髓,让他不禁心头一颤。
“你……”白翊的声音有些不稳,“你是不是用你的血……”
龚岩祁忙把手收回,背在身后走近厨房:“今天早上还没喝牛奶呢吧,我去热。”
白翊却并没理会他的答非所问,看着龚岩祁那触目惊心的手腕,想到有可能的事实真相,忽然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
“多久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极其轻弱。
沉默了片刻,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这才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寂静。龚岩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牛奶热好了,要不要加糖?”
白翊突然大步走过来,再次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到指尖泛白。他的手指冰得不像话,却让龚岩祁感到一阵莫名的灼烧。
“回答我!”白翊很是气愤,“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自己的血……”
见终于是逃不过了,龚岩祁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从你回不去神域的那天。”
白翊的心脏猛地缩紧,自己回不去神域的那天…岂不是已经很久了。怪不得之前他常会在自己碗里看到因果丝,怪不得龚岩祁做的饭菜吃起来会觉得浑身舒畅,怪不得总是见他在厨房里鬼鬼祟祟……
还有那个总会闯入视线的黑色护腕……
白翊拽着龚岩祁的手细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每一道都距离相近,像是经过精心的计算,避开了大动脉的位置。
“这几天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
龚岩祁道:“我以为不混食物吃的话,作用会强一些,没想到你还是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
“你疯了…”白翊的语气里隐约夹杂着哽咽,“凡人的气血有限,你这样会……”
“会怎样?会死吗?”龚岩祁突然笑了,他轻轻抽回手,微笑着轻声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会消失。”
这句话说得不痛不痒,却字字猛地撞进白翊心里,激起千层涟漪。他不喜欢看到龚岩祁用一副好似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说出如此重情的话,瞬间心中燃起一团怒火,大声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龚岩祁也来了脾气,“我在救你!这次你昏迷不醒,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白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你是想说要不是你每天割腕放血,我到现在还醒不过来是吗?”
两人近在咫尺,龚岩祁能清晰地看到白翊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愤怒、震惊,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隐忍,也不知他在隐忍什么。神明温热的呼吸扫在脸上,带着森林的草木清香,令人迷醉,也令人心悸。
“愚蠢!”白翊突然提高了声音,连眼眶都红了,“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龚岩祁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白翊如此激动的样子,就算上次他们因李小七的事而吵架,白翊也不像现在一样气愤到无法控制,他的羽翼一直在颤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泛着一层水光,叫人心生怜悯,更叫人害怕。
白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从齿缝间狠狠挤出一句:“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我没疯!”龚岩祁倒也不甘示弱,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道,“我只是做了我必须要做的事。”
“必须要做?”白翊哭笑不得,“谁给你的任务?哪来的必须?”
他说着,羽翼猛地张开,银白色的光晕在狭小的厨房里闪烁,衬托出此刻烦闷躁动的内心,他沉下脸瞪着龚岩祁:“你一个凡人,凭什么替神明做决定?”
龚岩祁也被他这傲慢的样子激怒,一把甩开他的手:“凭什么?就凭我瞒天瞒地也要把你带回家!就凭你可以在我家每天对我颐指气使!就凭你重伤多久我就照料了你多久!就凭……”
他突然刹住话,脸颊通红,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爆竹,随时可能爆炸。龚岩祁想把内心的一切愤懑一股脑儿脱口而出,但是……
就凭我喜欢你。
这句话却在舌尖打了个转,已经冲破牙关,又被他硬生生地混着血水,再度咽了回去。
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看向白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恶心,吃了这么久掺了人血的食物?”
白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听着,凡人,我不需要你的牺牲。如果注定要陨落,那也是我的命运,与你无关。”
他说着,羽翼微微收拢,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困顿和无奈取代。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最终白翊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回卧室,“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龚岩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疤,苦笑着摇摇头。他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冲刷着碗底的紫红色粥渍,滴落在水池里,像鲜艳的墨彩被一点点晕开,也如此这般冲刷掉了他心里那些不曾说出口的秘密。
如果我说,我不想看到神明的陨落呢?尤其是你……
……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白翊不跟龚岩祁说话,吃饭时也故意避开他做的饭菜,宁可自己煮泡面。而且更让龚岩祁抓狂的是,就在他把家里的方便食品都扔掉,准备逼白翊和他说话时,没想到这家伙干脆变回了银尾灵雀的本形,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雪团子,整天在屋里蹦来蹦去,不吃不喝,到处乱跑,却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第四天早上,龚岩祁终于忍不住,坐在沙发上,对着正在茶几上梳理羽毛的小雪团子说道:“喂!你到底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白翊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用喙整理翅膀上的绒羽,完全当他是空气。
龚岩祁叹了口气,蹲下身,视线与茶几平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受了重伤,我的血又能让你恢复神力,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这时,茶几上的小雪团子突然跳起来,狠狠啄了他的手指一口,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墙边的书架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头顶的呆毛气得都翘了起来。
他还是不想原谅龚岩祁,甚至在他靠近时故意背过身去,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龚岩祁无奈,深深叹气,转身走向门口:“好吧,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吧。”
小雪团子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真的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心里莫名一紧,但很快又扭过头去面壁,假装毫不在意。
直到听见关门声,白翊才转回身,跳下书架在屋里蹦跶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飞到阳台窗边看外面的风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时不时往楼口瞄一眼。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纸盒子,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白翊立刻从窗台飞回沙发上,假装自己一直在梳理羽毛,根本没在意他回不回来。
龚岩祁开门进屋后,直接去了厨房,还把门虚掩上。小雪团子竖起耳朵,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这家伙在搞什么?不是刚吃过饭吗,又饿了?”白翊心里嘀咕着,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但又不想主动拉下脸,显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于是,他继续在沙发上蹦跶,时不时往厨房瞟一眼,可无奈门缝留得太小,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白翊开始烦躁的时候,突然,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紧接着是龚岩祁的一声轻呼。
白翊浑身羽毛炸开,想都没想就扑棱着翅膀冲了过去,直接用圆滚滚的身体从小小的门缝挤进了厨房。
这家伙该不会又割腕了吧?!
白翊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猜测,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龚岩祁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案板上还摆着一堆切好的草莓,旁边还有一盒刚拆封的奶油蛋糕。
龚岩祁看到小雪团子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白翊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很是气恼,转身就要飞走。这次龚岩祁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长长的尾羽,用力一拉,就把小雪团子捞进了手心按住。
“跑什么?”龚岩祁把他捧到眼前,笑眯眯地问,“担心我啊?”
白翊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索性扭过头不看他,嘴里“啾啾”两声,像是在说“你想得美!”
龚岩祁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语气柔和下来:“好了,别生气了,多大点儿事儿,至于的吗?”
谁知小雪团子却用尖尖的鸟喙突然啄住了他手心上的一块肉,用力咬紧。龚岩祁疼得直皱眉:“诶诶诶!肉快咬掉了!”
他的呼痛让白翊松了嘴,但眼睛还是狠狠地瞪着他,一点也不服输。
龚岩祁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笑着说:“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样了,行不行?”
小雪团子还是不理他,但脖子明显缩了缩,显然是在听。
龚岩祁继续道:“其实我只是看你回不去神域,控制不了神力,心里着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恢复得能快一点。”
这时,白翊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静静盯着他:“所以,你就伤害自己?”
龚岩祁很高兴他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忙微笑道:“我只是个凡人,能为你做的太少了,好不容易知道一个能帮助你的方法……”
小雪团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开口道:“如果一个神明要靠凡人伤害自己来供养神力,那这个神明,也太失败了。”
龚岩祁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想。白翊的语气里满是挫败和自责,让龚岩祁心里一紧。
“不是这样的。”龚岩祁轻声说,“你受伤是因为救人,神力耗尽是因为解除天罚,这些都是为了尽职尽责地帮助凡人,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翊没吭声,眼神却稍微柔和了一些。龚岩祁趁机哄道:“我买了草莓蛋糕,要不要吃?怕你不够,还洗了好多草莓。”
小雪团子瞥了一眼案板上鲜红欲滴的草莓,又看了看旁边香甜的奶油蛋糕,喉咙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但他还是倔强地别过脸,一副“我不会被收买”的样子。
龚岩祁忍着笑,故意拿起一颗草莓在他面前晃了晃:“真的不吃?那我自己吃了哦。”
白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草莓移动,小爪子不安地抓了抓龚岩祁的手心。
龚岩祁终于憋不住笑了,把草莓递到他嘴边:“行了,别装了,快吃吧。”
白翊瞪了他一眼,沉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从现在开始,我会自己恢复神力。”
龚岩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小雪团子的头,感受着对方软软的绒羽在指尖划过,将一抹温暖送入心底。
龚岩祁微笑着托起桌上的草莓蛋糕,故意在白翊面前晃了晃:“真不吃?那我就全吃光了啊。”说着,他张开嘴朝着上面那颗最大的草莓慢慢靠近。
就在快要把草莓吞进嘴的瞬间,突然眼前银光一闪,手心的小雪团子不见了,紧接着从卧室传来白翊气呼呼的声音:“龚岩祁你幼稚不幼稚!居然用食物诱惑神明,你这个家伙!”
卧室门猛地被推开,白翊来不及换衣服,竟然随便披了条被子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被子斜斜地围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胸膛。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比刚才灵雀形态的他还要气愤好几倍。
龚岩祁却愣在了原地,手中的蛋糕叉子掉在桌上,目光死死盯着白翊的上半身,盯得这气恼的神明都有些害羞了。
“你看…看什么!”白翊慌忙整理敞开的被子,耳根微微泛红。
谁知龚岩祁依旧没收回视线,他抬手指向白翊的背后,声音都有些发紧:“你的翅膀…能收起来了?”
白翊这才注意到自己背后似乎少了些什么,他回手下意识摸了摸,表情从羞愤瞬间变成了惊讶。他试着动用神力,一对银白色的羽翼“唰”地展开,又迅速收了回去,收放自如。
“我的神力…终于恢复了?——
小剧场:
龚岩祁正在浴室处理新伤口,突然门被推开。白翊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那个藏采血针的剃须刀盒。
“凡人,”他晃了晃盒子,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解释一下?”
龚岩祁下意识把手腕藏到背后:“这…刮胡子用的。”
“用针刮胡子?”白翊冷笑,“你们凡人可真有意思。”
他一步步逼近,龚岩祁退到墙角。白翊突然抓起他的左手,指尖抚过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
“疼吗?”声音突然放轻。
龚岩祁喉结滚动:“……不疼。”
白翊垂眸,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我疼。”
没等龚岩祁反应过来,白翊突然低头,柔软的唇贴上他手腕的伤痕。银光瞬间流转,所有伤口全都愈合。
白翊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泛起泪光:“再敢伤害自己,我就让你试试我亲手降下的天罚!”
【第二案:死亡之舞】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复始 龚岩祁三两步冲到他……
龚岩祁三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让他转了个身,全方位打量着他:“真的恢复了?完全恢复了吗?你再试一下。”
但他动作太过粗暴,这突然一下扯松了白翊围着的薄被。布料顺肩头滑落的瞬间,两人同时僵在原地。龚岩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薄被下移,路过光滑锁骨,雪白的肌肤,到达某个重要的秘密境地,然后,他像被烫到眼睛一样猛地抬头,耳根瞬间通红,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白翊手忙脚乱地捞起小被子重新裹好,连脖子都红透了:“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的!”
“没见过这么…的。”龚岩祁小声嘀咕了一句谁都没听见的话,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白翊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刚刚因为神力的恢复而忍不住雀跃,这会儿又因意外被龚岩祁看光而满心羞愤,两种情绪在脸上交织,显得格外生动。
红温的神明匆忙转身跑向卧室:“我去换衣服!”
龚岩祁看着他的背影,会心一笑:“那可得快点儿啊,不然我就把蛋糕都吃了。”
“龚岩祁,你敢!!!”
龚岩祁转身靠在卧室门外的墙边,吹着口哨笑着说:“诶,翼神大人,我现在有点儿理解你的本形为什么那么小巧了。原来是因为,你浑身上下……都很小巧啊。”
卧室里沉寂了几秒,随后传来白翊咬牙切齿的声音:“凡人!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听了这话,龚岩祁并不害怕,反而愈发得瑟地笑:“其实也不用着急换衣服,你再变回灵雀不就好了,诶,说真的,你现在能变回去吗?”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龚岩祁诚实地说道,“就是……想rua一下,这两天你在生气,我都没好意思上手。”
回应他的,是枕头扔上门板的巨响。
“龚岩祁,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一定拉你一起下地狱!你等着瞧!!”
风波消散,雨过天晴,第二天一早,龚岩祁醒来时,无意中发现左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枕边,静静地躺着一根银白色的羽毛,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翼神大人啊,怎么会这么可爱,可爱到将龚岩祁的心渐渐占据,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
深夜的排练室空空荡荡,只有镜墙反射着惨白的灯光。身着练功服的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湿透的额发别到耳后,赤脚踏上冰凉的地板。
再过两天就是谢幕演出,《吉赛尔》。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终点,她必须完美呈现给观众。
她走向更衣柜,取出备用的芭蕾舞鞋,这双鞋是新的,缎面雪白,还未沾染任何尘埃。她皱了皱眉,隐约记得自己明明把旧鞋也放在柜子里的,怎么不见了?
时间紧迫,她也没多想,俯身将丝带一圈圈缠上脚踝,勒紧,直到脚尖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她才站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再来最后一次。”
镜子里的女人抬起修长的脖颈,像真正的女王般优雅。她走向把杆,鞋尖的硬壳敲打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音乐响起,她踮起脚尖,准备做最后一个大跳前的压腿。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趾炸开,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骨髓。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却半靠在把杆上,完全使不出力气,直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剧痛的那一点上。
“啊!!!”
惨叫在空旷的舞室里回荡,她踉跄着抓住把杆,想弯腰查看,却发现双腿突然开始僵直不能弯曲,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惊恐地瞪大眼睛,抬起头在镜中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她的嘴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紫。
她想伸手撕扯脚上的缎带,但手指也开始不听使唤,指甲划破了脚背,渗出鲜红的血珠,全身的关节像被打上了石膏,想动却根本动弹不得。
镜中的她如提线木偶一般,更像《吉赛尔》中那些被诅咒的幽灵舞者,行动僵硬诡异。而从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镜子的角落,缓缓浮现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戴着一只面具,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
女人惊讶地瞪着双眼,她认得那人的装扮,是《吉赛尔》第一幕里,负心汉阿尔伯特的装扮,可她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
远处隐约传来午夜的钟声,仿佛是为她敲响的丧钟。
她想呼救,但喉咙肌肉已经硬化,只能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镜中的舞者像一尊扭曲的雕塑,定格在优美的乐曲之中。灯光在她逐渐扩散的瞳孔里变成模糊的光斑,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见遥远的掌声响起,那是她永远无法登上的谢幕舞台……
……
龚岩祁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白翊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来。还没等他们完全进屋,办公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龚队!小帅哥!”古晓骊第一个跳起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徐伟从工位上探出头:“龚队,你肋骨好了?”
“早好了。”龚岩祁拍了拍胸口,还做了个扩胸运动证明自己的灵活。
庄延也赶紧凑过来:“师傅,白顾问,好久不见,你俩今天怎么一起来了?商量好了的?”
庄延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八卦的意味,龚岩祁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许乱说,然后一巴掌把人推开:“少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
白翊一直没说话,只是金属镜框后的冰蓝色眼睛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似乎在重新熟悉这个环境。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绒衫,衬得肤色更加冷白,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古晓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彩带装饰的小盒子,递给他们:“这是我准备的欢迎归队小礼物!”
龚岩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精致的卡通钥匙扣,一只柴犬和一只鹦鹉,脖子上都挂着手画的警徽。龚岩祁不禁挑挑眉:“哟,这么有心?”
“那当然!”古晓骊得意地扬起下巴。
“哪个是给我的?”龚岩祁问。
古晓骊指着那只憨憨的柴犬:“龚队你是这个,小帅哥是那个白色的玄凤鹦鹉,我给大伙儿都定制了,我的是海豚,徐伟的是只麋鹿,庄延的是只小熊,程法医的那个最好看,是个开了屏的蓝孔雀呢,但程法医好像不喜欢,也不见他用。”
“噗哈哈哈…”龚岩祁一想起程风那张死人脸身上挂着一串卡通钥匙扣就觉得好笑,而且那只孔雀还是开了屏的。
“没事儿,程风那人闷骚,说不定他是拿回家偷偷挂在了房门钥匙上。”龚岩祁说着,拿起那只白色玄凤鹦鹉的钥匙扣递给白翊,“你别说,这形象还真适合你。”
白翊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点头向古晓骊道谢。
古晓骊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小帅哥你身体都好了吧?”
白翊点头:“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在,队里都没有养眼的风景了。”古晓骊无语地瞅了眼办公室里那些糙汉子们,“对了,这个给你们。”
她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纸递给龚岩祁,龚岩祁接过一看:“芭蕾舞演出?《吉赛尔》?”
“对啊,是市芭蕾舞团首席林沫的谢幕演出。”古晓骊说道,“本来我闺蜜抢了票约我一起去看,结果这死丫头临时放我鸽子说有约会。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龚岩祁撇撇嘴:“我对踮着脚尖转圈没什么兴趣……”
白翊看着票面上的宣传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表情真诚而困惑:“芭蕾舞是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惊奇地打量着白翊,龚岩祁忙小声跟他解释道:“就是一群穿着紧身衣和蓬蓬裙的姑娘,踮着脚尖跳舞。”
“紧身衣?踮脚尖?”白翊不禁皱了皱眉:“人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的脚?”
这个问题又把大家逗乐了,龚岩祁忍着笑解释:“这是一种艺术形式,起源于国外。”
“艺术……”白翊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个词,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想去看看。”
龚岩祁挑眉:“真要去?”
“嗯。”白翊点头,“我倒要看看这些姑娘能把自己折磨到什么地步。”
“好吧好吧,”龚岩祁无奈地笑着收起票,“明天晚上是吧?那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高雅艺术。”
古晓骊拍了拍手:“太好了!总算没浪费这两张票。林沫可是咱们市芭蕾舞团的台柱子,这次谢幕演出后就要退居幕后了,据说这票都炒到天价了呢!一张好座位的票能换市中心一平米的房子!”
“这么夸张?”龚岩祁是不懂什么艺术,理解不了拿房子换演出票的概念。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庄延接了电话之后,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师傅,刚接到报警,市芭蕾舞团发生命案。”
古晓骊疑惑:“芭蕾舞团?不会这么巧……”
庄延点点头:“就是这么巧,死者是…林沫。”——
小剧场:
龚岩祁指着宣传册上的芭蕾舞者照片:“你看,就是这样踮着脚尖转圈。”
白翊皱眉:“人类的脚骨不会折断吗?”
龚岩祁:“这叫艺术!”
白翊:“我们神域惩罚罪人时,也会让他们踮着脚尖站在钉板上。”
龚岩祁:“所以你觉得芭蕾舞是种酷刑?”
白翊点头:“而且男人还要穿紧身裤袜,这明显是种精神折磨。那裤袜实在是…太丑了,让男性的优缺点一览无余。”
龚岩祁挑眉看向白翊的肚脐以下:“我听说,有缺点的人才会格外在意,你该不会是……”
白翊怒吼:“我的是优点!!!”
龚岩祁:“哦?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白翊:“我今天非得杀了你,谁都别拦我!”
第60章 第六十章 林沫 市芭蕾舞团坐落在城市……
市芭蕾舞团坐落在城市文化中心,是一栋白色后现代风格的建筑,蛋壳状的玻璃穹顶映照着蓝天白云,从外观上看,艺术气息极其浓厚。
警车停在正门前时,已经有几名工作人员在门口焦急等待着。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一个瘦小的年轻女孩迎上来,眼睛红肿着,显然刚刚哭过。
“是你报的警?”龚岩祁问。
女孩点点头,龚岩祁又问:“死者在哪儿?”
“林沫姐…还在排练室里……”
龚岩祁:“现场有没有人动过?”
“没有,我们发现后就立刻报警了。”女孩领着他们穿过明亮的走廊,“今天早上我们来排练时发现的,目前还没有人进过那间舞室。”
龚岩祁边走边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苏雯,是舞团的演员,也是林沫姐的好朋友……”女孩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白翊安静地跟在后面,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环境。走廊两侧挂满了演出海报和剧照,其中林沫的形象占据了大多数。她有着标准的芭蕾舞者体态,修长的脖颈,纤细的四肢,赢弱的腰线,在照片中永远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堪称完美。
排练室位于建筑的二楼最里侧,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名舞团成员,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窃窃私语。龚岩祁示意庄延去维持现场秩序,拉好警戒线,自己则戴上手套,推开了排练室的门。
宽敞的排练室里,落地镜占据了整整两面墙,木质把杆沿一侧墙壁延伸,连通到另一侧窗台下。此时,一个身穿练功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右腿高高架在把杆上,左脚点地,身体前倾做着压腿的动作。她正是林沫,从背后看,她仿佛只是沉浸在练习中罢了。
“这…”徐伟有些惊讶,“她就这样…死了?”
白翊率先走上前,绕到林沫身旁。只见女舞者的面容狰狞,眼睛微闭,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他看到了林沫头上已经打了死结的因果丝,然后对众人摇了摇头。
程风随后赶到,开始进行初步检查:“尸体出现明显尸僵,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午夜前后。”他戴上手套,轻轻抬起林沫的手腕细看,“她的瞳孔放大,皮肤有轻微脱水迹象,嘴唇发绀,初步怀疑是中毒,但暂且没有发现外伤,所以还不能判断中毒原因。”
龚岩祁仔细观察着现场:“保持这种姿势死亡,不太可能是自然原因。白翊,你觉得呢?”
白翊的目光落在林沫的脚上,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猜想,她一定很爱跳舞,不然的话,为何连死都要保持着这种折磨脚骨的造型。”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龚岩祁也发现,死者林沫的左脚绷得格外笔直,甚至比在舞台上演出时还要用力。
“程风,检查下她的左脚。”龚岩祁道。
程风带着其他几个助手一起把死者从把杆上抬下来,放平到地上,然后有些费力地脱掉了她的舞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林沫的左脚拇指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指缝间插着一根细细的银针,这根针穿透了拇指的趾甲,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那股钻心的疼。而且她趾甲里的肉已经全部发黑,混着绛紫色的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的脚趾甲黑紫,血液成暗红色,这种颜色变化,像是某种快速致命的毒素,因为显然毒血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她就已经死亡。”程风用镊子小心翼翼将银针拔出,放进密封袋里。
龚岩祁问道:“具体是哪种毒?”
程风道:“需要回去进一步化验来确认具体毒物,不过尸体僵硬程度比正常情况更严重,我认为应该是某种神经类毒素导致的肌肉僵硬痉挛。”
张盛在一旁小心地拍照取证,嘴里念叨着:“谁会这样杀害一个芭蕾舞演员?还特意摆成正在练习的姿势……”
“不是摆的。”白翊突然说道,“是她死亡的时候确实在做这个动作。”
龚岩祁看向他:“你怎么确定?”
白翊指向林沫的指尖:“如果是死后被人摆姿势,关节会有被移动的痕迹。但她所有关节的僵硬程度都是相同的,说明死亡时肌肉就固定在这个状态,没有人移动过她。”
程风赞同地点头:“白顾问说得对,死者应该是练习时突然被鞋里的银针刺伤,然后毒发,肌肉痉挛导致她一直保持了这个姿势。”
闻言,白翊得意地朝龚岩祁挑眉,龚岩祁无奈地撇撇嘴:“好,算你厉害,再过些日子,白顾问都能兼职法医的工作了。”
程风淡笑道:“那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白翊也不说话,只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俩一唱一和捧自己。龚岩祁环顾整间排练室:“谁会选择在她谢幕演出的前一天给她下毒,这也太狠了。”
白翊耸耸肩:“那就不好说了,人类的情感纠葛过于复杂,仇杀,情杀,嫉妒,报复,都有可能。”
龚岩祁转身跟庄延说道:“去查一下她昨晚的行程,还有昨晚都有谁来过舞团,一个个登记询问。徐伟,去找负责人调监控。”
“好的师傅。”
“知道了,祁哥。”
等他们离开后,白翊走向排练室角落的储物柜,里面只有一个小包,显然是林沫的个人物品。他小心地翻查着,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有个精致的饰品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开那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中间那颗最大的钻石是心形切割,横面足有一指宽。
龚岩祁也走过来查看,见到盒子里的项链时,不禁惊叹道:“芭蕾舞团首席竟然这么有钱吗?”
白翊侧过头看向他:“你觉得,这是她自己买的?”
龚岩祁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她自己买的,这足以说明她的价值,就算不是她自己买的,至少有人愿意为她花这个钱。”
白翊盖上项链盒,他的目光又被储物柜后更衣室的方向吸引。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有几条微弱的因果丝从排练室延伸进去。他便跟随这些丝线,来到女更衣室。
林沫的更衣柜上贴着名字和一张舞台照,白翊戴上手套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练功服和日常服装。在柜子底部,他发现了一张被撕碎又拼合起来的纸条。
“龚岩祁,”他唤道,“这里有发现。”
龚岩祁走进来,看着白翊手中的碎纸片,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字迹:永远别想!
龚岩祁不禁皱眉:“威胁?看起来像是被人撕碎过。”
白翊问:“有没有可能是林沫自己拼的?”
龚岩祁说道:“不确定,但这应该是条很重要的线索。你是怎么发现这张纸条的?”
“因果丝,”白翊开口道,“这纸条上漂浮着一些因果丝。”
“是林沫的?”龚岩祁问。
白翊摇摇头:“不能确定,只看到是银灰色的。”
听了这话,龚岩祁不禁疑惑:“只看因果丝,是分辨不出具体属于谁的吗?”
“当然,”白翊道,“因果丝可不是程风化验的那什么DNA,每个人都不一样。因果丝只有颜色的区分。”
他的回答让龚岩祁更加迷糊:“不对啊,那你之前看见碗里有因果丝,怎么就确定是我的呢?”龚岩祁说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好啊!你诈我?!”
白翊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闲,之所以能确定那些是你的因果丝,是因为…你的比较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龚岩祁挑挑眉,“怎么与众不同了?难不成我的比较粗?”
这话……很明显,擦边了。
白翊狠狠瞪了身旁的人一眼:“当然不是,是你的颜色比较重,都黄到发红了。”
被翼神大人变相骂了,龚岩祁不怒反笑,他陪笑着说道:“好了,不逗了,我的因果丝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白翊沉了片刻开口道:“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寻常人的因果丝是银灰色的,良善之人是浅金色,罪恶之人是乌黑色。但你的因果丝完全不一样,我从未见过,”他说着,抬眼瞟了一眼龚岩祁的头顶,“你的是,赤红色。”
龚岩祁也很是惊讶,只不过他看不到这些东西,只能半信半疑地抬手在自己头顶挥了几下:“赤红色?代表了什么?是善还是恶?”
白翊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很显然,这也是翼神大人的知识盲区。他眉心微蹙,沉思了片刻道:“龚岩祁,我若是说,我活了3572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无法从因果丝判定善恶的人,你会不会很失望?”
听着白翊的话,看着他藏在平光镜片后那双透亮的眼睛,龚岩祁放下手里的纸条,摘掉手套,轻轻揉了揉白翊的头发:“失望什么?能当翼神大人三千年里独一份的特殊存在,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的指尖掠过白翊耳畔时,不知是不是不经意,竟然悄悄带起了一缕发丝。柔软的碎发划过耳尖,白翊觉得有些痒,微微偏头想躲,却被眼前这人一闪而过的笑意晃了神。
“走了,”龚岩祁转身,“把这儿交给张盛,你跟我去看看案发现场有没有神力残留,这取决于接下来的案件侦破需不需要劳烦三千岁高龄的翼神大人出马。”
他的背影逆着光,赤红的因果丝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白翊跟在他身后,望着那些扰人视线的红色丝缕,像一簇簇跃动的火苗,在阴暗凄冷的世界中轻盈舞动。白翊不自觉地伸出手,那些赤红的丝线便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根本不忍放开。
龚岩祁突然转过头,白翊慌忙收回手,为缓解尴尬,他板起脸说道:“你才高龄!三千岁正是神明最青春的年纪。”
龚岩祁不禁笑了,笑得一脸宠溺:“那好吧,我说这位青春期少年,咱能不能走快点儿?办案呢!”——
小剧场:
龚岩祁:“三千多岁的老神仙,对这种案子应该见怪不怪了吧?”
白翊冷眼瞥他:“按照神域纪年,三千岁相当于人类的二十五岁。”
龚岩祁挑眉:“哦?那按照这个算法,我岂不是还在喝奶的年纪?”
白翊淡定地摇摇头:“不,你还是个胚胎。但是单看你的脸,你这种凡人属于早衰。”
龚岩祁无语:“那请问这位‘青春永驻’的翼神大人,破案能靠脸吗?”
白翊:“当然不能,要靠智商。不过…显然,你也不富裕。”
龚岩祁:“喂!青春期叛逆可以,骂人可就犯规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