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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珊锦铃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这若不是神仙下凡,还会是……


    那主持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有些无奈,轻笑一声说道:“施主同外面那位说,紫薇归正,先龙之脉分流遗失,乃是大凶,日后必争天纲,恐起风波啊。”


    十七听着皱眉,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施主原话告诉外面那位便是。”


    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神叨叨的主持在说什么东西,但十七想了想,一句话而已,对月哥和殿下应该也没什么影响,便转身准备离开。


    那主持却又喊住了他说了一声:“施主留步,老衲观施主红鸾星悸动,可是有心仪的女子?”


    十七一顿,眼中对这个主持的怀疑程度又多了几分:“没有,你是不是装神棍骗我呢?”


    主持一愣,疑惑的又盯着十七瞧了许久,随后释然的笑了:“老衲从不妄言,罢了,施主快些离去吧,外面的好戏应当正上场。”


    见状十七也不再纠结,转身从檐上飞身消失。


    主持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高高的神佛,笑呵呵地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明月和龙昭明隐藏在百姓之中并不显眼,十七却能精准的找到他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旁。


    “回来了?发现什么了?”


    十七低声道:“周新仁威胁主持配合他们一起为大师造势,但主持拒绝了。”


    明月点点头,一副猜到了的模样:“这个寺庙挺灵验的,邺京也有许多贵人喜欢来这边求签,这主持不会为了这种事毁掉自己的名声。”


    十七想了想,觉得这主持好像不是单纯为了名声,但四周的百姓太多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来。


    “等回去了再和你们说吧,这里人多眼杂。”


    明月看了十七一眼,没有再问。


    龙昭明的扇尖轻点了一下明月,低声说道:“开始了。”


    十七和明月噤声,抬头看向前方。


    寺庙的大门敞开,大师身着法袍,缓慢从外往里走,小沙弥们垂头合掌站在两侧。


    百姓们都安静下来了,静静的看着这一时刻。


    在大师踏入寺庙的一刹那,狂风骤起,一大团的乌云聚集在他们头顶,有百姓们惊呼,但前头的大师不受丝毫影响。


    随着他的步伐坚定踏入,乌云轰隆隆了一声就散开了,露出一道道金光。


    若十七等人毫不知情,也会觉得这大师莫不是神仙降世。


    空灵的念经声在寺庙内响起,随即就听到百鸟争鸣,叽叽喳喳的有些吵闹,却象征着新生。


    百姓们都合掌闭眼祈福,祈福着风调雨顺,祈福着平安健康。


    正在这时,寺庙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迎春节的主角出场了。


    他同样身着锦袍,身后跟着一众仆从,仆从们正奋力端着某个被红布盖着的巨大物件。


    十七眼神一亮,这是把菩萨送来了。


    周新仁冲着那大师鞠躬行礼,言辞恳切:“大师,之前您救过我一命,可还记得?”


    大师却只是微微一笑,神态淡然:“吾所救之人众多,不过是都是善举罢了。”


    周新仁听了这话也不闹,只是感激的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说道:“大师,我知您不收钱财,只为百姓,但此物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他冲着后面挥挥手,仆从将红布掀开,露出慈眉善目的佛像。


    这菩萨像雕刻地十分精细,将神佛慈眉善目的模样描绘地活灵活现,更别提在此时阳光的照映下竟然平添了一丝佛光,真真像是神佛在世。


    百姓们都惊叹于这座大佛,也有几名百姓发出小声疑惑:“怎么不见主持?”


    但无人在意他的疑问,大家都虔诚的拜着面前的菩萨像,心想这果然是真佛显世,要保佑他们啊!


    大师看着这佛像,神情依旧不咸不淡,只是眼中多了几抹赞许。


    “佛像制作精美,却是劳工废财。”


    周新仁连忙解释:“大师别误会,起初我也只是想招募几名工人来造的,但大家一听说是为您塑像,连工钱都不肯要,非要参与其中,只为一锤一钉中将自己的感谢献给大师。”


    “不过大师放心,该给的工钱我还是给了的。”


    见状,大师只是轻轻一叹,挥了挥手道:“百姓之心,吾不可忽视。”


    周新仁高高兴兴的行礼,吩咐身后的仆从:“将佛像端进去,小心一些。”


    仆从们再次端起底座,佛像稳稳当当的往前走着。


    日光绚烂,百鸟争鸣,这若不是神仙下凡,还会是什么?


    百姓们都仰着头目送大师和佛像远去,突然,一个小孩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灵巧的躲过了仆从们周边的侍卫,狠狠的将其中一个仆从一撞。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侍卫们反应迅速,立刻扭身去抓那小孩,可这小孩也是聪明,钻进百姓里就消失不见了。


    被撞的仆从晃晃荡荡的就要摔倒,手中端着的底座也松了手,其他的仆从蓦然吃了力,竟也有些不稳当。


    眼见着高大的菩萨像晃晃荡荡的就要倒,侍卫和仆从们都心下一惊,想冲过去将其稳住,走在前面的周新仁刚反应过来这场意外闹剧,就看到菩萨像轰然倒地。


    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破碎的菩萨像,还有金灿灿的光芒。


    百姓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懵在原地,然后就听到不知谁喊的一声:“这是金子吗?”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人捡起蹦到脚边的菩萨像一块仔细看了半天惊呼:“真的是金子!”


    “怎么会是金子?!”


    “为什么有金子?!”


    “周家为什么会有金子做的菩萨像?”


    “你们都在骗我们!”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地,百姓们神情激愤,挥舞着手中捡到的石块就往周新仁的方向砸。


    被这一幕惊得都呼吸不上来的周新仁脑袋一片空白,在他身后的大师再也没有先前那副淡然的模样,而是有些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有冲动一些的百姓已经到了跟前,听到了那大师问的话顿时高呼:“你这大师居然和他是一伙的!你们这群骗子!”


    被愤怒和惊讶冲昏了头脑的百姓们也都反应过来了,找大师招过魂的人家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爹是你们害死的!”


    “娘!你们害死了我娘!”


    十七蹙着眉混在人群里没有上前,只是看着这一场闹剧。


    起初老人身亡时巴不得赶紧下葬摆脱麻烦,现在倒知道找麻烦了。


    周家的侍卫也慌了神,纷纷回头看向周新仁。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周新仁尖叫,回神就往庙里跑,大师手足无措,也只能跟着他跑。


    谁知这法袍过于繁琐,刚跑两步就被自己绊倒了,重重的摔在地上。


    外面是群起激愤的百姓,眼前是抛下他仓皇逃走的周新仁,大师心中泛起绝望,而这时,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大师满含着希望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只是对方腰间挎着的长剑,和明明带着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的神态,却让大师浑身一抖。


    十七拎小鸡一样将大师拎了起来,眼见着外面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况,他赶忙闪身躲进了禅房里。


    “你、你你、你……”


    大师被吓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十七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就这样还敢出去装神弄鬼?


    “我什么?”


    “你你、你是什么人?”


    十七撇嘴:“戳穿你和周家阴谋的人。”


    大师吓得抖了抖身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周家的事情会暴露,但想了想,看着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男孩却又产生了疑惑。


    会不会只是在诈自己?


    想到这里,大师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一下,只听“唰”的一声,泛着寒光的剑便出现在他面前,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十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再无刚刚的轻淡,而是十分严肃:“别乱动。”


    这下大师就算不信也得信了,毕竟一把看着就很锋利的剑指着自己,稍不注意小命可就没了。


    十七等了一会,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猜想到或许是衙门带着人前来制止住了情况。


    正在这时,禅房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出现在十七面前。


    “殿下,月哥。”


    殿下?大师听到这个称呼,也抬眼看向了门口。


    龙昭明和明月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僧人。


    十七一瞧,正是那位主持。


    “周新仁也抓到了,让衙役带回去先关着了。”


    十七将剑收回来,看着龙昭明点点头:“这大师胆子好小。”


    大师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心中呐喊:大哥!你那把剑就横在我脖子上!!


    明月不甚在意大师的反应,走到他身边问道:“跟着周新仁干多久了?”


    大师瑟瑟发抖,老老实实的回答:“一年多。”


    龙昭明走上前来,拧着眉头问他:“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大师却摇摇头:“不知道,我本来只是在偏远城镇招摇撞骗,只骗些小钱,这周家不知道怎么就找到我了,让我帮他们演一出戏,如果不配合他们就杀了我,如果配合就给我万贯钱财。”


    “具体的情况讲一下。”


    “起初,他让我在这里就和当初在别的地方一样,小打小闹,但不准我收钱。”


    大师努力回忆道,这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了,可得把握住。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她的亲子依旧存活于世……


    “后来他就和我说,让我演戏救他。”


    大师说的正是那周新仁突然昏迷倒地的时候,而也就是那一次,大师的名声彻底在此地打响。


    “周少爷让我和那些百姓们说,说我是神仙下凡报恩来的,出不了这个城镇,也不准和外人提起,否则会法力失效。”


    十七听着听着只觉得荒谬至极,可偏偏骗到了那么多人。


    “你知道他让你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吗?”


    龙昭明在一旁问道,可大师却摇摇头:“不知道,起初我也问过,但他让我别问,否则就要杀了我,反正他给钱也痛快,我又能享受到追捧,就没再纠结过了。”


    这大师倒是诚实,明月在一旁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认识厉雁吗?”


    “厉雁?”大师似乎回想了一下,隐约间想起来什么。


    “是那个小姑娘吗?她娘是宫里的绣娘那个?”


    “对。”


    大师挠挠头,语气中有些不确定:“我听说过,但和那个小姑娘没什么接触。”


    没有接触过,那就说明厉雁她娘的死真的只是因为生病。


    十七蹙着眉头接着问道:“那袁满呢?”


    “袁满?”大师又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是不是那个小哑巴?”


    “你认识?”


    “认识,他好像是跟着周少爷做事的,但年纪挺小的,也不知道让他做些什么。”


    见大师确实也不清楚更加具体的情况,几人便决定先将他抓回去关着再说。


    回去的路上十七问身边的明月:“月哥,那大师说的都是真的吗?”


    明月点点头:“不像假话,他也没必要为周新仁隐瞒什么。”


    三人告别了主持后,并没有去衙门,而是先回客栈休息,顺便叫了个饭菜。


    今日所有的百姓都去了山上观礼,此时大堂里坐着的百姓很多,都在议论纷纷。


    左右都在讨论那一件事情。


    他们的饭菜被吩咐单独送上来,是小武送来的。


    “几位贵客慢用。”


    小武笑眯眯的把饭菜放好,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喊住了:“今天也多谢你了。”


    他的脚步一顿,语气似乎有些哽咽:“我没帮到什么,我也只是,想为我娘讨回公道。”


    龙昭明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小武远去的背影发愣。


    “可怜人。”


    “没办法,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有将周新仁和大师的阴谋公之于众,才对他们有交代。”


    龙昭明轻声说道,一旁的明月也点点头:“殿下说的对,别难过了。”


    十七心中其实都明白,只是难免有些酸涩。


    “啊,对了,那主持让我给…应该是殿下吧?带一句话。”


    十七突然想到了他和主持单独交谈时说的话,临走时那主持明明可以直接说却没有说,为什么非要从他这里转一道?


    龙昭明和明月疑惑的看着他,随后就听到十七神神叨叨的说出了一段话。


    “这…是那主持让你转达的?”


    龙昭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主持又是为什么不当面和他说呢?


    明月在一旁沉思了半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抬眼看着龙昭明。


    对方被他看得莫名,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殿下,当年先帝风流,可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被这么一说,龙昭明才堪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父皇有私生子流落在外,还会威胁皇兄的皇位?”


    十七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的,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也能对应上。


    “可我之前听说,先帝风流,在外有私生子好像也很正常吧?”


    龙昭明沉思许久,看向明月的目光灼灼,对方却淡然的吃着菜说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想都是瞎猜,不如明天直接去问周新仁,他作为周家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有道理。十七想到,但他看看龙昭明又看看明月,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月哥更占有主导权呢?难道不该是月哥听殿下的吗?


    ……


    深夜,十七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半睁着一只眼问道:“唔…天亮了吗?”


    明月弯腰给他盖好被子,声音很低很轻:“还没有,继续睡吧,我去出恭。”


    十七一听这话,转头就继续跌入梦乡了。


    明月看着沉睡中的人嘴角轻轻勾起,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打开了隔壁的房间。


    “皇兄。”


    龙昭明还未入眠,正等着明月来呢。


    “你说那主持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字面上看似乎就是他们理解的意思,但是……


    “应该意思就是父皇在外有私生子,且这个私生子对皇位虎视眈眈。”


    明月说得倒是轻描淡写,龙昭明却快急死了:“旁人不知也就罢了,我们自家兄弟还能不知道吗?父皇哪来的那么多私生子?何谈还有遗留在外的?”


    “这个主持,莫不是在胡言乱语?”


    明月摇头:“应当不会,我觉得其中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那肯定啊,现在不就是不知道这个主持所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到底是谁吗?”


    “不,我觉得,他的意思好像不是这个。”


    见明月陷入沉思,龙昭明也安静下来,陷入了思考中。


    主持的意思肯定是没错的,父皇有儿子流落在外,且会威胁皇兄,但是……


    龙昭明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窍。


    父皇虽风流,却很看重血脉,外人传得乱七八糟,他们自己人却是清楚,父皇绝对不可能在外面和其他女子生下一个孩子。


    就算真的有了孩子,以父皇的性格,也势必会将这个孩子弄死。


    但如果是某位女子神通广大,将孩子藏了起来?


    龙昭明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却还是难以说服自己。


    明月把玩着手中的剑柄,许久没有说话,龙昭明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老玩你这把剑干什么?”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笼月啊。”


    龙昭明莫名其妙,这是在干什么,随堂小测试吗?


    “你知道十七那把剑叫什么吗?”


    龙昭明回忆了一下,十七那把剑…好像是笼月的伴生剑吧?


    “不知道,很少见他用过。”


    明月轻笑:“他那把剑,叫明月。”


    龙昭明一怔,随后无语的看着他:“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回去睡觉吧,还能好好看着你的小十七呢。”


    “瞎说话。”


    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十七拔出那把明月时,他就突然想到了这个。


    当初十七取名字时在想什么呢?时在想他吗?是哪个他呢?身为明月的他,还是身为景帝的他呢?


    “我在想,或许主持说的没错,你我说的也没错。”


    “那难道真的是父皇他…?”


    龙昭明有些不可置信,他不认为父皇那么看重正统血脉的人,会在外遗落私生子且不被发现。


    “不,父皇也没错。”


    “?”


    龙昭明无语,为什么都喜欢卖关子,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所以小时候读书就难,好在父皇也没指望他继承皇位,才让他逍遥自在。


    “你说,令太妃之前死不承认前太子是她与外人私生的,为何死前突然承认了呢?”


    这…这确实也是龙昭明心中的疑惑,如果不想承认,那到死也不该承认,否则只怕会牵连母族,可偏偏,她最后关头承认了……


    “会不会是,那前太子确实不是父皇的亲生孩子,但,也不是令太妃的呢?”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龙昭明耳边炸开,他没明白过来这话中的意思,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什么意思?不是父皇的?也不是令太妃的?”


    “我一直在想,令太妃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死前改口了。”


    明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死后,我们还坚持要查清前太子到底是不是父皇的亲子,或许会触碰到她的某个秘密,而只有干脆利落的承认了非亲子这件事,我们才会放弃追查。”


    “什么秘密?”


    “若前太子非父皇与她的亲生子,那她亲生的孩子呢?”


    在宫中没有秘密,一个妃子到底有没有怀孕,有没有生下孩子,是不可能瞒天过海的,既然这么多年以来,宫中没有丝毫传言称令太妃并未生子,那这个孩子,令太妃肯定是生了。


    “这…她亲生的孩子…和前太子做了交换?”


    龙昭明算是想明白了,但却还是不懂:“她为何要换?那孩子是她与父皇的亲子,放在宫中抚养岂不是更好?”


    “她生子那年,我们虽还未出世,但也听宫中老人感慨过,那段时间各宫妃子斗得厉害,就连咱们的母妃,也被斗掉过一个孩子。”


    对,这件事龙昭明是知道的,他们的母妃淑妃,在怀上皇兄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却因为宫中的争斗等原因意外失去。


    这也是她对自己和皇兄格外宠爱的原因。


    “一个妃子,如果想在宫中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孩子,要么自己有权有势,要么……”


    龙昭明彻底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交换的孩子,为得是让这个假孩子,代替自己的亲生孩子扛过宫中的争斗风波。”


    “嗯,而前太子和令太妃长得相似,或许也是从旁系这边抱来的孩子,周新仁也是周家旁系。”


    “那这个令太妃,倒是下得一手好棋。”


    龙昭明气笑了,逐渐拼凑起当年的真相。


    “她诞下龙子,且是老大,按照父皇那般传统的观念,定然会立他为太子,那面临的风波可就数不胜数了。”


    明月赞许的点点头,看向自家弟弟的眼神中带着欣慰:“长脑子了。”


    龙昭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她就想了个办法,从外面旁系抱过来一个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交换,让这个假孩子当靶子,替自己的孩子挡下风波,若能成功登基,再直接取而代之,若失败……”


    “若失败,她的亲子依旧存活于世。”


    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凶得惊心。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这棵老铁树可算是开花了啊……


    龙昭明心头一跳,也猜到了明月话里的意思,不免有些心惊:“若真如此…那令太妃的算计未免太长远了些。”


    “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背后的整个周家。”


    明月垂眼思索半晌:“我或许知道另外一波人是谁了。”


    “嗯?”龙昭明皱眉,也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嗯,我们之前一直探不到另外一波人的踪迹,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们本就是一体。”


    明月看着漆黑沉闷的笼月,这把剑陪他许多年,陪着他从皇子到皇帝,日后还要伴着他走过许久的路。


    “你的意思是…前太子死了之后,他们分为了两波,一波想拉拢我,将我推上皇位,另一波不知为何与其决裂,一直藏在暗处。”


    “对,他们手中可能就有令太妃的亲子。”


    龙昭明安静了许久,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这个孩子,到底是令太妃与父皇的,还是与那个情郎的?”


    “我猜应该是父皇的,周家不会那么傻,让一个血脉不正的人当做自己的筹码,令太妃也不至于蠢到真的生下一个外男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许多事情也就有了答案。


    “那主持…是不是知道什么?”


    龙昭明第一时间怀疑那个主持,此事就连他与皇兄都不得而知,这主持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算出来的不成?


    明月也有同样的疑惑,他可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每年的祈福也不过是给自己图个心里安慰。


    “不知,但目前看来,他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龙昭明点点头:“那就暂且不管这个主持,明日先去审一下周新仁,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嗯。”说罢他起身,拿着笼月就往回走,龙昭明看着看着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皇兄,十七他还小啊。”


    明月皱着眉头回身看他,眼中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都说了让你别瞎说,再乱说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好好好。”


    龙昭明看着明月进了隔壁房间关上门,窸窸窣窣的似乎是上了床,心中却有些激荡万分。


    他皇兄这棵老铁树可算是开花了啊!


    就是这朵花能不能开成功,就不好说咯。


    ……


    十七睡得正香,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他猛得睁开眼,明月正衣着整齐的站在床边看着他。


    不知为何,感觉自从和月哥睡在一起,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以前哪敢睡得这么沉。


    “醒了?”


    十七揉了揉眼睛问道:“月哥,怎得这么早?”


    明月伸手将十七散落在侧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笑道:“都晌午了,可不早,我们准备去审那周新仁,你可要一同?”


    一听这话,十七的眼睛都亮了,忙不迭道:“去!”


    等到两人收拾好,龙昭明已经在外等待许久了,他不敢再把扇子展开摇了,只是轻轻的晃着扇骨,见到十七跟在明月身后出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殿下何事这般高兴?”


    十七懵懂,疑惑的看着龙昭明,却将对方看得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没什么,咱们走吧。”


    去衙门的路上,十七也听明月和殿下讲述了昨天那件事的处理。


    周新仁被直接扣押,大师也是,那镇外的洞穴里确实是在打造菩萨像,却不是像周新仁所说招募而来的工匠,而是绑来的。


    想来也正常,他那菩萨像可不普通,里面要填满金石,这可不是能让旁人知晓的事情。


    而明月也印证了当日的猜想,那些所谓私奔,所谓发财,不过都是周新仁干的好事。


    至于袁满,因为这小孩说不出话来,虽然会写字,却认得不多,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遗憾作罢。


    好消息是袁满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只有嗓子被毒哑,或许周新仁是想让他做什么,却没有来得及。


    早上的时候明月和龙昭明也没闲着,派出去的零五风尘仆仆的带着消息回来,正和他们此前的猜想对应上了。


    当初令太妃怀孕诞下一子,因为宫中新生儿的衣物都会提前准备,这个活便落到了当时还是绣娘的厉雁她娘手上。


    厉雁她娘制出衣物后送往令太妃所住的寝宫,却意外撞见一个老婆婆鬼鬼祟祟的抱着一个婴儿往外走,她也在宫中多年,知晓有些事不是自己一个绣娘能打听的,便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送上了衣服。


    就在所有人庆贺先帝第一位皇子的诞生时,厉雁她娘却被令太妃找上门了。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零五查不到,只知道那次会面之后,厉雁她娘称病休息了很久,再次出现就是准备出宫。


    未满年纪的绣娘出宫其实并不容易,但不知是不是令太妃在其中操作,她顺利出了宫,和在宫外的情郎成了亲,并顺利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可就在厉雁她娘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安顺遂下去之际,她的夫君,在一次送住的较为偏远的孩子回家时,被凶神恶煞的山贼给杀了。


    被杀时,他兜里一块银两都没有,可还是死死护着那个孩子。


    厉雁她娘大受打击,早产生下了厉雁,从而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她有手艺,倒也不愁吃喝,之前家中的钱都给了夫君,为了那些贫苦孩子,倒也没什么怨言。


    只是如今无需再交出去,也能攒着一些留给厉雁了。


    而就在母女二人开开心心的过完了新年,厉雁她娘却突然病倒了。


    零五后来查到,她娘是在见过一次周新仁后突然病倒的,合理怀疑就是周新仁搞的鬼。


    那之后的事情,便如厉雁所说。


    十七听着听着心中有些不忿:“厉雁她娘什么都不知道,周新仁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昭明瞥了一眼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昨夜他与明月密谈的猜测也同他讲述了一番,得到了十七震惊的眼神。


    十七小小的脑袋里还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多阴暗的事情,顿时有些宕机。


    “啊?”


    他怔了良久,只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明月被他这幅懵懵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掐了下他圆嘟嘟的脸颊笑道:“怎么了?接受不了?那以后可不能和你说这些事。”


    “不是不是,不是接受不了,只是有些…震惊。”


    十七脑子里都快被这复杂的关系给绕成一团乱麻。


    “所以是令太妃互换了孩子,然后亲子放在周家抚养,但是假太子死了之后,周家的人就起了别的心思。”


    十七略微思考一下,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了一遍。


    明月点点头:“嗯,我之前听你说过,觊觎皇位的有两拨人,其实都是从周家分支出去的,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探查到他们的消息。”


    “唉,搞不懂,活得这么累做什么。”


    十七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龙昭明笑着问他:“那小十七觉得活着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让十七狠狠纠结了一下,他想,活着应该是有家,有饭吃,有床睡。


    但自己的爹娘已经离世,他没有家了,那对于他来说,活着是什么呢?


    十七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对方宽厚的臂膀像是一座山,为他、为大景抵挡住一切风雨。


    “活着或许就是,有饭吃,有觉睡吧。”


    十七笑笑,垂眼情绪有些低落。


    龙昭明敏锐的察觉到十七刚刚是想到何人了,才会突然情绪低落,他的目光转到明月身上,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明月的脸色不好看,龙昭明就乐了起来。


    三人脚程不快,边走边聊了许久才到了衙门。


    早上就和县令打过招呼,此时三人直驱而入,没有任何阻拦。


    等到了地牢里,县令才姗姗来迟。


    “下官见过王爷。”


    县令当着周新仁的面和龙昭明行礼,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你、你不是!”


    周新仁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龙昭明,似乎想将他脸上戳穿。


    “本王怎么?莫不是你以为,本王昨日就该随着车队一同走了?”


    该说不说,龙昭明虽然在十七和明月面前有些吊儿郎当和纨绔的模样,但面对正事时,那股子王爷气质就冒了出来,可能唬人了。


    十七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恍惚间觉得殿下这周身的气质,居然有些像陛下。


    “你、你们一直在骗我?”


    周新仁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为什么会被淮南王发现呢?


    “现在,本王问,你答,知道吗?”


    龙昭明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新仁,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周新仁死死咬着牙,心中不停的盘算着自己的脱身之法,最后却浑身一软,彻底卸了劲。


    好像…一切都完了。


    “你指使这大师在外招摇撞骗是为何?”


    周新仁沉默了一会,声音低沉沙哑:“我想利用这个骗子造势,让百姓们都更信任他,到时再散播一些当今圣上的谣言,可信度也会更高。”


    “所以你的目的是皇位,那让我想想,你是想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龙昭明中间停顿了许久,仔细观察着周新仁的表情,而十七和明月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周新仁听到龙昭明的前半段话明显脸色有些差,听到了后面却又好似放松了一些。


    龙昭明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还是给周新仁判了死刑:“还是为了,让令太妃的孩子坐上这个位置呢?”


    此话一出,周新仁如同上岸的鱼一般抽挺了一下,差点就晕了过去。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几乎快要依偎在一起了……


    看着周新仁在自己面前抽抽,龙昭明面露嫌恶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从哪里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抽抽完后,他猛得扑上前来,抓着铁柱子用力摇晃,似乎不敢置信自己隐瞒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轻易的被人揭开。


    十七和明月脸色一凝,一左一右上前,同时拔剑指着周新仁。


    被两把利刃指着的周新仁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完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力。


    “先帝的亲子现在在哪里?”


    周新仁面如枯槁,跌坐在地上喃喃摇头:“不知道,他在主家,主家只让我办好这一件事。”


    主家。


    龙昭明有所耳闻,周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可以说遍布大江南北,若真是这家人想要谋逆…那还有些不好办。


    “还有一事,你为何要害厉雁的娘?”


    “厉雁?”


    周新仁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思考了一会,恍然大悟道:“那个绣娘是吧?也是主家的命令,说这个绣娘知道当初令妃换子一事,查到她如今在我这里,让我务必除掉对方。”


    就因如此。


    十七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明月撤后一步站在他身侧,无声的安慰。


    龙昭明也有些失语,半晌后被气笑了:“她娘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听主家的话?”


    “主家…主家的话,当然要听。”


    周新仁抬头看着这三个人,眼中带着坚定的神色,龙昭明蹙了蹙眉头,觉得对方都神态似乎有些异样。


    “那袁满呢?也是主家的命令?”


    周新仁想了一下,好像没记起来袁满是谁,又过了一会才犹豫道:“是一个男孩子吗?如果是那个男孩,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龙昭明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送到你身边,还被毒哑了!你和我说你不知道!”


    周欣然被吓得连连后退,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孩子送来的时候就是个哑巴啊!你们、你们可以去问我府里的那个管事,那管事是跟着那个孩子一起来的!”


    见周新仁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龙昭明也只得作罢。


    三人出来后,得知那管事也被暂且关押起来,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晾晾他们再做打算,便直接回到了客栈,刚坐定,小武就高高兴兴的来找他们:“几位贵客,前头的告示牌上把周家和这大师的事情都写上去了。”


    这是仿照邺京得来的想法,十七看了一眼龙昭明问道:“殿下吩咐的吗?”


    龙昭明手上的动作一顿,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明月,对方什么表现都没有,他也只能点头承认。


    “陛下曾经说过,他与百姓们是站在一起的。”


    十七又想起来在城墙上的那天,阳光洒在身上,只觉平静安详。


    龙昭明的话头顿住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十分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武再次喜气洋洋的端着饭菜进来,语气中也带着喜悦:“贵客们,邺京来了大夫,给大家都瞧过了,是一种什么什么毒,我也不明白,但能治好。”


    龙昭明笑着说道:“没事就好,他们胆子还不够大,不敢做的太出格。”


    “是呀,虽然…但不论如何,现在都没事了。”


    小武的神情也有些落寞,若是早日发现这些大师的阴谋,他娘,那么多的老人家,是不是都不会去世呢?


    “这回也多谢三位贵客,说实话,我之前真的没想过这件事能被发现。”


    小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龙昭明笑着用扇子将人抬起:“不必这般,不过是分内之事。”


    三人安静的吃完一顿饭,十七突然说道:“殿下,我想去看看厉雁。”


    明月将筷子放下后淡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龙昭明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两个人孤立了一样。


    “去吧去吧,本王就不去了。”


    但他也清楚,这时候要是横插一脚,回头他皇兄得把他大卸八块。


    十七点点头,难得的有些沉默。


    等过了晌午,十七收拾好后就准备出门,明月在一旁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些落寞,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十七轻轻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确实还没有结束,周家为这大师造势的目的我们还不得而知,那个亲生子也不知道身在何处,虽说在主家……”


    十七好奇的问道:“周家的主家,是什么样子的?看你和殿下的模样好像很棘手。”


    “周家不棘手,棘手的是证据。”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快要依偎在一起了。


    “刚刚去见周新仁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十七思考了一下说道:“感觉他很害怕我们知道主家和先帝亲子的事情。”


    “嗯,他身为旁系,不应当会对此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又是为何?”


    十七有些不解,若是出于担心自己的性命那般激动尚且还能理解,可先帝亲子一事与周新仁毫无关系,充其量他也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罪名。


    明月沉思许久,却没有得到答案。


    “不知道,周家…我了解其实并不多。”


    周家是令妃入宫后才渐渐起势的,虽是借着令妃的名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家也确实有做生意的才能,不过短短几年,便将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


    他们做的是布料生意,和皇城有着紧密的联系,到现在为止,宫内还用着周家提供的面料制衣。


    明月心中琢磨着,当初刚登基时,并没有想到周家居然也会有问题,故而就一直沿用下来。


    要是他早知道周家参与其中,早把他们给扒下来了。


    十七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头笑道:“好啦,别想那么多,反正大师这件事我们处理的漂亮,回头说不定陛下还会奖赏些什么呢。”


    说罢他的笑容又淡了一些:“不知道陛下如今怎么样了。”


    明月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真是给自己挖坑跳。


    “应当没事,最近宫里都没传出什么消息来。”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厉雁家门口,十七上前一步敲敲门喊了一声:“厉雁,你在家吗?”


    随即他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跑来,面前的大门打开,厉雁眼见着比之前干净整洁了许多。


    “哥哥!你们来了!”


    厉雁显然十分高兴,扎着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可爱又灵动。


    “真漂亮,谁给你打扮的?”


    “邻居大姨!”


    厉雁坐在焕然一新的床边上,笑眯眯的说道:“大姨人可好了,给我换了新衣服,扎了辫子,还帮我把床上也都换了呢!”


    十七柔着眉眼问道:“那厉雁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里,厉雁天真的神情稍稍收敛,她并非痴傻孩童,自爹娘去世后,自己被骂做天煞孤星一事也是知晓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多少努力的想法,反正没爹没娘,还被人处处嫌弃,就这样过吧,活到哪天算哪天。


    可突然有一天,一位漂亮哥哥出现了,给她收拾了家里,还帮她澄清了自己并不是天煞孤星,之前因为担心此的大姨也终于能放心照顾自己了,这也让厉雁重燃了生活的希望。


    “哥哥,我想学刺绣,和娘一样。”


    厉雁仰着头看着十七,眼神认真而又专注,十七突然就在想,厉雁这双眼睛,会不会很像她娘呢?


    “好,你想怎么学呢?”


    “我娘之前在镇上教过学生,那个姐姐如今开了家绣铺,前些天她来问过我,要不要跟着她学。”


    厉雁的目光很坚定,显然已经给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十七也不再多言,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和她告别。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之际,突然被一道小小的身影给拦住。


    是袁满,他正站在厉雁家门口,不知道是在等厉雁,还是等十七。


    见十七二人出来,袁满抬头看向他们,十七诧异的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居然也是一双重瞳。


    他想到了妙法寺的主持,心中泛起了疑虑。


    在十七身旁的明月自然也想到了,他面色微顿,看了眼懵懵懂懂的厉雁,干脆将袁满带回客栈。


    龙昭明看到他们带了个小孩回来也是惊了一下,再打量,也被那双重瞳给吸引住了。


    “这双眼睛…和妙法寺的主持像极了。”


    十七点点头,一旁的明月将房门带上后问道:“袁满,你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袁满用力的点点头,左右看了看,龙昭明没懂,十七却明白了:“殿下,可有纸笔?袁满不会说话。”


    “哦哦哦,有,我去拿。”


    没一会龙昭明就拿着纸笔回来,袁满接过后在上面写着什么,随即递给十七他们看。


    只见白纸上写着一行小字,字不算好看,但对于他们来说够了。


    那纸上写的是:哥哥,主家将我送来给周新仁催眠。


    显然袁满还不太会写复杂的字,催眠写的有些歪歪扭扭,但不影响观看。


    “催眠?这是什么?”


    十七疑惑的问道,对这个词有些陌生,明月和龙昭明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袁满挠了挠头,在思考该怎么说,随即又低头写了半天:我在主家的时候,偷听到他们谈话,生有双瞳之人可以催眠别人,但需要旁人与其配合。


    袁满似乎是怕他们不信,伸过头来想给他们看自己的重瞳,十七蹙着眉头问道:“我们先前见你时,眼睛好似不是这样的。”


    袁满张着嘴啊啊了几声,似乎是怕十七怀疑自己,又赶紧写了几句:管事给了我一个东西,不需要催眠的时候就带在眼睛上,别人就看不到重瞳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重瞳者,可算天命,晓将来……


    见十七等人面露怀疑,袁满赶忙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东西,对着眼睛戳了一下,别说,还真变成正常瞳孔了。


    十七好奇的趴在他面前瞧,一旁的龙昭明倒是淡定,或许是看在袁满的年岁小,语气也比较和善。


    “那你今天来找我们说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袁满坐在椅子上对着他们三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性也不害怕,想了想歪着脑袋又写下了一段话:我不想回到主家,你们能不能帮我离开?


    “主家…你的嗓子也是主家毒哑的?”


    袁满用力的点点头,埋头苦写:因为主家说如果会说话,就会影响催眠效果,所以让我喝了好长时间的药,然后就不能说话了。


    什么药,分明是毒。


    十七蹙着眉头脸色不甚好看,明月在一旁垂眼思索道:“管事就是和你配合催眠的人?”


    见袁满点头,几人心中有着不少疑虑,对主家的印象也变了一些。


    在这之前,周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富贵之家,赚了许多钱,人脉广,若是没拿到证据轻易发动,极容易将自己反噬。


    可从袁满口中,却得知了另外一个显得十分陌生且神秘的事情:催眠。


    此术他们知之甚少,勉强能从脑海里扒拉出来些许碎片,也都是古籍上寥寥几笔。


    周家为何要利用袁满进行催眠?催眠别人的意义在哪里呢?


    现在尚不得知。


    龙昭明将扇子捎在腰间问道:“你若不想回到周家,那将你送去妙法寺如何?”


    他想到了妙法寺的主持也是这般的重瞳,在佛家的观念里,或许这二人有缘。


    明月点了点头,也很赞同这个想法。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疑虑很多,却只能一点点抽丝剥茧将其理顺。


    所以几人决定暂且不去想,先早日回到江南,不只是周家主家,拉拢龙昭明的那一拨人同样也很重要,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弄明白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明月之前就有猜测,会不会是官场中人,但手上没证据,发难谁都不合常理,只能暂且压制下来。


    既然决定了要将袁满送去妙法寺,那他们也就不再耽搁,收拾好后就带着袁满到了镇外。


    袁满有些胆怯,他以前都被主家关在房间里,送到这边来后管事看他看得也很严,偶尔才能偷溜一次出来去找厉雁玩。


    四人还在山路上走着,这段路上,龙昭明也和袁满打听清楚了,不过毕竟还是小孩,知道的也不算多,只知道主家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搞这种秘法,但具体是谁先搞的却不清楚。


    这也让周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若只是有谋逆之心,他们尚且还能解决,可涉及到了这种东西,却是有些束手无策。


    “算了,袁满知道的也不多,等到时候我们去审审那个管事说不定还能知道些什么。”


    明月点点头说道:“就是不清楚主家会不会来找袁满。”


    袁满拉着十七的手摇头,掏出纸笔写道:不会的,主家送我来的时候就下了命令,如果周新仁的计划失败,让我直接自尽。


    十七的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些怒意:“自尽?他们还是人吗?”


    龙昭明也有些生气,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明月的眼神很沉,沉得吓人。


    “不过也能从侧面说明,他们对于周新仁还有大师一事十分看重,看重到宁愿损失一个所谓的催眠秘法,也不能让别人知道真相。”


    这点倒是没错,只不过主家没料到,虽然周新仁没有亲自说出来,却被他们推断出来了,而且袁满还临阵倒戈。


    “啧,谋逆一事,谁敢让别人知道?”


    龙昭明的语气带着嘲讽,心中对那帮人十分唾弃,但同时也觉得他们不自量力。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皇兄能坐上皇位那是有真本事的,这些人不想着怎么好好辅佐皇帝,反而弄些有的没的……


    四人正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细细望去竟然是妙法寺的主持。


    对方远远的也看见了他们,笑呵呵的走过来打招呼:“见过王爷。”


    “主持不必客气,今日怎得下山了?”


    龙昭明虚虚抬手将人扶起,虽然他们心中对主持还有些怀疑,但没有证据,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的足。


    “老衲昨夜观天象,算出今日有缘会出现在镇上,就想着下来看看,顺便也给寺中采购些东西回去。”


    主持笑呵呵的模样十分和蔼,十七瞧着他倒还真有几分那殿中大佛的神态。


    “缘?什么缘?”


    龙昭明眨眨眼,和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难道说的是袁满吗?


    主持却微微皱着眉摇头:“具体不得知,因为是涉及老衲自身了,难以窥视清楚,粗略看来,是个大缘。”


    龙昭明挑眉,笑着冲袁满挥挥手,小孩怯怯的躲在他身后,似乎是知道自己帮着主家干了坏事,担心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会怪罪自己。


    “主持看看,可是此缘?”


    主持“咦”了一声,和袁满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和常人的不同之处,但这不同之处却是他们二人的相同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主持笑着招手,袁满有些害羞似的,但也有些好奇,这世上居然有两个重瞳之人?


    “还真是老衲的缘,看来妙法寺的香火绵延不断啊。”


    龙昭明和明月都听出来了主持话中的意思,也有些意外。


    他们本是打算送来给主持看看的,毕竟两人都是重瞳,或许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听主持这意思,是准备直接将袁满收做弟子,甚至还打算将妙法寺传于此。


    袁满听不懂,但主持给他的感觉很好,与主家那些人都不太一样,小孩对情绪的感知最为明显,就像他会鼓起勇气来找十七等人坦白,就是因为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了善意。


    “小施主,你叫何名?”


    龙昭明在一旁解释道:“他不会说话,情况比较复杂,不如我们上去说?”


    主持将袁满的手拉出来,搭脉瞧了瞧,叹了一口气道:“好,先回寺中吧。”


    一行人回到庙里后,龙昭明率先将袁满一事简略说给主持,只不过隐去了周家的真实目的,只说培养小孩对他人进行催眠。


    主持沉吟半晌说道:“此法其实老衲也知道。”


    还有意外收获?


    龙昭明挑眉,这主持竟也有过此经历吗?


    “那时老衲才只是庙中的一介小沙弥。”


    主持温和的笑着,讲述着那段过往。


    “因为重瞳,老衲被丢弃于庙中,但当时的主持,也就是老衲的师父说过,重瞳乃是先天之兆,有重瞳者可算天命,晓将来,便将老衲捡回去了。”


    “而后,老衲在妙法寺中长大,有日师父将我独自留下,将一本古籍拿于我。”


    主持慢慢回想着当日的场景,已经过去数十年,但却没有丝毫褪色。


    “那古籍上写着师父当时给老衲的批文,算天命,晓将来,可上面还写着,若加以辅佐,可惑乱人心,使其失智丧魂。”


    龙昭明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古籍,顿时好奇的追问道:“居然还有此事?这古籍可还在世?”


    主持遗憾的摇摇头:“王爷可还记得妙法寺曾经有过一场大火?”


    龙昭明点头,自然是记得的,那个时候他还是皇子,不过八九岁,因为妙法寺意外失火还被母妃叮嘱过不能乱玩火。


    “许多古籍便在那场大火中随风而逝,若不是今日见到这位小施主,又听王爷说起这事,老衲都快忘记了。”


    主持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很温和,带着一股悲悯沉静,莫名让人安心下来。


    即使是那双重瞳,也并不觉得可怕。


    龙昭明突然心有顿悟,或许袁满与主持,是同一颗星,只不过身边的人不一样,才导致了截然相反的后果。


    袁满听得懵懵懂懂,但主持讲话的速度不快,声音也很沉稳,听着让他感觉自己的罪孽都消散了,乖乖的跪在蒲团上。


    “既如此,那主持觉得将袁满留在此处可好?”


    虽然主持没有明说,但龙昭明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意思,也就顺水推舟。


    “呵呵,那自然是好,不过小施主尘缘未断,还不能剃度出家,索性也没别的去处,就留在妙法寺吧。”


    袁满和主持的目光对视,那一霎那,两双重瞳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或许也就是所谓的天命。


    “那行,袁满就交给大师了,周家一事交给本王处理。”


    主持点点头,龙昭明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主持怎么知道……”


    他的目光看向了明月,随后又收了回来接着说道:“怎么知道先帝有亲子遗留在外呢?”


    主持将佛珠放在手上,一颗一颗的盘过去,声音平淡无波,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重瞳者,可算天命,晓将来。”


    对此说法,龙昭明等人都有些不信,但主持这副模样,却又让人觉得不似作假。


    毕竟前头还有一个大师当“榜样”,他们很难相信主持所说。


    主持盯着怀疑的目光也不恼,只是依旧平淡和蔼:“王爷不信也无妨,只是日后若是有需要,尽可来找老衲。”


    说罢他看向了明月:“这位施主,可是有话单独要和老衲讲?”


    明月一顿,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龙昭明和十七。


    十七一直在听他们说,并未插嘴,此时听到这话也抬眼看了一下明月。


    龙昭明将扇子展开,勾起嘴角笑道:“既如此,小十七,小袁满,陪本王去庙中走走吧。”


    “是,殿下。”


    十七应了一声,和袁满一起跟在龙昭明身后离开了。


    等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主持才缓缓开口问道:“陛下想问何事?”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另外一段,连在了陛下这里……


    “先帝之事,真的是你算出来的?”


    没有外人在场,明月的眼神变得犀利严肃许多,若是叫十七瞧见了怕是会惊呼,这分明就是陛下。


    主持面对着他怀疑的目光,不急也不恼:“陛下不信也情有可原,但老衲从未说过一句虚言。”


    对此,明月自然还是带着几分怀疑和探究,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是装神弄鬼的,可却从这主持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心虚之色。


    “哼。”


    但他也没有和这个主持纠缠下去的想法,不管是真是假,总不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出花来。


    主持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冲着明月行礼道:“陛下若不信,老衲现在可以浅算一下。”


    明月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道:“可以,算什么?”


    “呵呵,陛下将手伸出来看看。”


    明月依言伸出自己的手,只见主持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手心上划拉了几下,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算出什么了?”


    明月抱胸看着他,等待着这位主持会给他一个什么样子的答案。


    “前些日那位十七施主来时,老衲便观他红鸾星动,只是却蒙着一层纱,让老衲看不清楚。”


    主持并没有急着说关于他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十七。


    听此话,明月微微蹙眉,有些不明白主持的意思,什么叫红鸾星动?十七有中意的人了?


    “可十七施主却矢口否认,老衲从来没有算错过,便多瞧了一会,呵呵,原来红鸾星的另外一端,连在了陛下这里。”


    这主持的话却将明月怔住了,按理来说,若是旁人这般对他这般,多少也是会有些生气的。


    就像曾经有一次,某位官员也是拉着他情深意切,仗着曾经与父皇的关系说什么自家女儿和他八字很合之类的话,一听这话他就直接将人赶了出去,也让这群盯着他后宫之位的人消停了一段时间。


    只是此时听到主持这般说,明月心中泛起的第一念头竟然是:不可能。


    而第二个念头则是想起了那夜十七脸颊红扑扑的滚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荒谬。


    自己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却没有什么结果,只是看着十七,却总是会做出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情。


    若是旁人看来怕是会惊掉下巴,也不怪龙昭明天天那副死样子看着他,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忍不住,看着十七的模样,他总有些行为不受控。


    明月沉吟半晌却只说道:“此事不可外传。”


    主持微微挑眉,倒是没料到这位居然默认下来了,意外的也有些愣神。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主持垂首笑道:“那是自然,陛下尽可放心。”


    “既然你会算命,那你不如算算我们此行可会顺利?”


    主持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温和的笑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大景自然会繁荣昌盛。”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明月哼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主持站在屋内看着远去的男人,不免得有些思绪飘远。


    他从不说妄言,大景是真的会繁荣昌盛,就像他不愿与周家同流合污一般,他相信自己算出来的天命,今日见了大景的帝王,更加笃定了心中的念头。


    ……


    回到客栈后,三人也收拾收拾准备继续启程了,既然龙昭明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他们就没必要再分开行动,故而王府的车位已经在下一个地点等候他们许久。


    三人告别了这里,重新踏上归途。


    十七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明月看了他好几次,实在没忍住探过头问了一句:“十七,想什么呢?”


    “啊,月哥。”


    十七侧头看着他,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春意化作微风拂过脸颊,已经初觉暖意了。


    “不知道宫中的情况如何了。”


    说着宫里,不如说是在担心陛下。


    在十七心中,总觉得陛下重病一事有异,但月哥和殿下都不告诉自己,他也不会逼迫他们说出实情,陛下如此交代,定有缘由的,就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明月嘴里说出来的话比脑子转得快:“是想陛下了?”


    一说出这话,他自己就愣住了,刚想找补一下,却看到十七认真的点点头:“嗯,确实有些想的。”


    十七过于的坦率,倒让明月有些不自在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十七太过于直白的话,还是其他的什么,明知道对方没有那种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在二人身侧的龙昭明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做了什么孽才让他看到自家老铁树一个的皇兄开花,还开得乱七八糟的。


    只不过他瞅了又瞅十七,只觉自家皇兄的路还很漫长,根本看不到头啊。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和大部队集合了。


    萧墨文翻身下马走到龙昭明面前行礼:“殿下。”


    龙昭明冷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客栈里。


    见状,萧墨文只是挠挠头,看向了十七和明月二人问道:“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


    十七下马拉着缰绳点头:“解决了,后面安心往江南赶就行了。”


    明月在一旁没说话,一双眼睛都快粘到十七身上了,可偏偏被粘上的人毫无自觉,兀自打理着马匹。


    萧墨文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钻进了龙昭明的房间。


    “月哥,咱们到江南得多久啊?”


    十七没有回头,一边给马喂草料一边问道。


    “约莫还需半个月。”


    “唉,好久。”


    十七的语气有些落寞,明月听得不舒坦,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不想去江南?”


    “哪能说这种话,陛下派的任务自然是要遵守的。”


    明月轻笑道:“这里只有你我,何须担心?”


    “那也不行,陛下教过的,隔墙有耳。”


    见十七这幅认真的模样,明月只觉得他好可爱,没忍住伸出手在人肉乎乎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月哥!”


    十七瞪着眼看他,怎么总喜欢掐自己的脸?奇怪的癖好。


    “咳咳,十七,你是不是胖了些?”


    “啊?”


    十七如同遭雷劈一般愣住了,回过神来后念念叨叨的:“不行不行,不能胖啊,胖了轻功就使不动了啊。”


    明月被他的碎碎念逗笑,倚着一旁的柱子歪头看着他:“怕什么?我倒觉得你胖些更好看了。”


    “我是暗卫,要那般好看作甚?”


    十七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身上的草料转身离开,明月连忙跟上笑着道歉:“是月哥说错了,莫要生气。”


    “没有生气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十七和明月一边聊天一边往二楼走,这次客栈的余房很多,萧墨文便给十七和明月一人订了一间。


    明月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遗憾的看着十七毫不留念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又回想起来那夜的温香软玉,突然觉得有些喉咙发紧。


    一夜好梦,萧墨文和十七坐在外面,明月和龙昭明在车内小声交谈。


    “约莫半月才能到,希望途中一切顺利吧。”


    龙昭明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觉得回江南的路这般艰辛。


    明月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少说这些话。”


    “哎呀哎呀。”


    龙昭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外面,低声问道:“咱们兄弟间别说那些虚的,你对小十七到底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显然,明月就是在装傻,龙昭明有些气:“小十七一看就单纯,你这只老狐狸可别骗人家。”


    “你倒是对他挺有好感的。”


    明月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却依旧不松口。


    “你别转移话题,算了,反正我左右也管不着你,不过两个男子之间,总要辛苦些的,你可得想好了。”


    “你倒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明月抱胸挑眉看着龙昭明,反客为主问道:“那你和萧墨文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被明月这样问,龙昭明心虚的将眼神挪开,打哈哈道:“什么怎么回事?他就是一个江湖客而已,现在在王府做事啊。”


    “骗骗别人得了,想骗我?”


    明月的语气十分不屑,直接戳破了龙昭明的谎言,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凭什么我问你本来你不说,你问我我就必须要告诉你。”


    龙昭明显然胆子有些肥了,撇着嘴顶嘴。


    明月冷哼一声,伸手摸到了笼月,却被龙昭明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我说我说,别老吓我行不行?”


    “交代一下吧。”


    龙昭明结结巴巴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就是之前,追过一段时间,这不是没追到嘛,就、就放弃了,我俩现在真的没什么关系。”


    “你追他,没追到?他拒绝你了?”


    明月一听这话差点就拿着剑出去找萧墨文打一架了,虽然自己总是嫌弃这个烦人弟弟,但被别人嫌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知道!他、他有些,有些转不过弯来。”


    龙昭明瘫在椅子上,任凭明月再怎么问怎么威胁都不肯说了。


    “罢了,你俩的事情我同样也管不着。”


    明月一双黑眸沉沉的看着龙昭明,眼中的意思明晃晃,龙昭明不由得有些鼻头发酸。


    “哎呀,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龙昭明又一骨碌坐了起来,指着笼月问道:“小十七不认得笼月吗?”


    明月摇头:“只见过寥寥几次,不认得也正常。”


    “诶,你就没想过,若是那天被发现了该如何交代?”


    龙昭明满脸的幸灾乐祸,现在皇兄这副模样显然是动了情的,可若是十七知晓真相,难保不会生气。


    明月只是垂眼细细擦拭着笼月,声音平淡道:“行至尽头必有路。”


    虽然他语气很淡,但龙昭明隐隐约约听出了其中暗含的担心意味,顿时觉得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得诡异至极。


    下场就是又被瞪了一眼。


    马车晃晃悠悠的,十七坐在外面和萧墨文瞎聊。


    对方曾经是江湖客,知晓的事情多,让十七听得入了神。


    “萧大哥好厉害,难怪能被殿下看中留在身边。”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叫的心都化了


    听到十七这般夸赞,萧墨文倒是没有很高兴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笑着:“十七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功夫就这般好。”


    十七腼腆的笑笑,没说自己功夫在暗卫营可排不上名号,但这可不是能随意与他人谈论的。


    一行人一路歇会走会,除了刚开始不习惯的几天,后面十七也就慢慢适应了这种赶路的日子。


    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到下一个城镇,无奈之下只能找了片空地暂时扎营。


    好在本身王府带的人就不多,一群人倒也不算显眼。


    萧墨文和十七、明月一起将马匹系好后说道:“我去做饭。”


    十七听这话瞪大双眼:“萧大哥,你还会做饭?”


    只见萧墨文微微一笑:“不难,勉强果腹。”


    虽然萧墨文自己说是勉强果腹,但十七却吃得头也不抬。


    明月吃了几口也有些惊讶,他的手艺倒是真的不错,尤其是在这种条件不算很充足的时候,还能做出这般美味,实属难得。


    这让他看向萧墨文的目光又变了几分。


    一旁的龙昭明吃得也很欢,根本没注意到明月的眼神在萧墨文身上落了很久。


    “殿下以前也常吃吗?”


    听到明月状似无意的一句问话,萧墨文点了点头,正想应一句,就见龙昭明突然抬头瞪着自己,又看向了明月那边。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却让萧墨文莫名产生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呃,味道还不错吧哈哈哈哈。”


    龙昭明生怕萧墨文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可不想让皇兄知道自己那些荒唐事。


    明月微微蹙眉,对于龙昭明的拙劣隐瞒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眼思索着。


    龙昭明瞪了萧墨文一眼,这让萧墨文莫名其妙的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十七浑然未觉这短暂的插曲,哐哐哐吃了一碗米饭后舒服的眯着眼睛。


    “萧大哥,你手艺真不错,说是勉强果腹实在是谦虚了。”


    萧墨文也笑笑,带了几分真心在里面:“谬赞谬赞。”


    显然对于一个哪怕不是专业的厨子来说,能得到认可也是非常让人高兴的。


    萧墨文和几名仆人一起收拾碗筷去了,十七缩在帐篷里打哈欠。


    “不出去走走吗?刚吃完饭呢。”


    明月撩开帐子走了进来,手上拿着被子问道。


    今夜特殊,帐篷实在不多,虽然龙昭明可以在马车里休息,但他们作为护卫可不行,只得让他俩挤一间帐篷了。


    十七倒是不在意,反正之前也和月哥同间房睡过,倒是明月的表情怔了怔,虽说很快就收敛起来,却还是被龙昭明抓住了。


    他眯着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月,对方丝毫不惧回望过去。


    决定后就去搬了些被子进来,虽说已初觉暖意,但夜间还是有些凉在的。


    十七揉了揉眼睛,思考了一下答应下来:“可以,出去走走吧。”


    明月倒是没料到他会答应下来,笑着把被子铺好后转身说道:“那走吧,我们一起。”


    和萧墨文说了一声后,十七和明月并肩走在一起,漫步在黄昏之下。


    还未完全入夜,昏黄的夕阳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纱,漂亮柔美,像是垂首轻抚自己孩子的母亲落在身上的衣衫。


    十七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和身边的明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冷吗?”


    “还好,不算冷,穿得多着呢。”


    十七将自己的袖口翻出来给明月看,精致的脸蛋上带着笑,若不是一身黑衣侍卫服,哪里像是暗卫,分明是哪家的富贵小公子。


    “诶,月哥,你今年多大了?”


    “嗯?二十三。”


    “那和陛下一般大啊。”


    十七歪着头想了想,果然是先帝在外地私生子吗?连年岁都差不多大。


    想到了之前他们查到的先帝亲子,十七的心情有些微妙。


    同样都是亲子,差别可真大啊。


    两人正聊着,十七和明月同时一顿,在他们前方不远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看着不像人,应该是某种动物。


    十七眼疾手快往旁边退了一步,明月也同样反方向撤了一步,那道黑影从草丛里冲出来后就往十七脚边钻,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咦?”


    他弯下腰才看清,这黑影是一只小猫,只是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楚原本的毛发颜色,只隐约能辨别出来或许是白色的。


    而跟着这只小猫出来的,是一条蛇。


    那蛇粗如手腕,正凶狠地吐着信子。


    十七心中一紧,就听到一阵破空声,一把漆黑锋利的剑插在了那条蛇身上。


    被剑插中后还疯狂扭动了许久,好一会才没了动静。


    十七弯腰将那只小猫抱起来,还挺乖的,不挠也不咬人,就缩在十七怀里瑟瑟发抖。


    “是只小狸奴呢。”


    明月将剑拔出来后随意擦拭了一下就塞回剑鞘里,走到十七身边垂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猫。


    “嗯,带回去吧,在外面也活不下去。”


    十七点点头,两人也不再继续散步,而是转身回了扎营地。


    龙昭明听到动静从马车里出来,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萧墨文。


    见到两道身影出来,明月的眼神立刻变了,龙昭明抖了抖,轻咳一声问道:“小十七怀里抱着什么呢?”


    “嗳唷,哪来的一只小狸奴呀?”


    龙昭明伸着扇子逗了几下那小猫,圆溜溜亮晶晶的绿眼睛在此时熠熠生辉,像是最稀世的绿宝石。


    十七简单将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问道:“殿下,咱们能带着它吗?”


    “自然可以,不过现在得想办法先给它洗洗,咦?脖子上是不是有东西?”


    龙昭明的扇尖挑起小猫脖子处被毛发盖住的东西,那是一个细绳。


    因为太脏了,十七抱了一路居然也没有发现。


    “居然有脖绳,难道是谁家养的吗?”


    十七举起小猫左右看了看,小猫被举起来也不恼,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这让十七心头发软,摸了摸小猫头。


    “不清楚,先洗洗吧,萧墨文,去烧些热水,别给小狸奴弄着凉了。”


    “是。”


    萧墨文深深的看了一眼龙昭明,转身去烧水了。


    等到四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小猫洗干净擦好又想办法烘干,十七才将其抱到自己的帐篷里。


    “你今晚要抱着它睡觉?”


    明月擦拭着双手问道,十七笑眯眯的点着小猫脑袋说道:“它都打呼噜了,现在说也晚啦。”


    确实,小白猫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睡得四脚朝天,还不忘往暖和的十七身边挤挤。


    明月失笑,突然觉得这幅场景好温馨。


    “早些睡吧,这只猫看起来不似流浪的野猫,或许是附近城镇谁家养的。”


    能有闲心养猫的,约莫也是大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让这只小白猫跑了出来,险些丧命蛇口。


    第二日天刚亮,十七就被胸前动静吵醒,警觉的睁开眼一瞧,竟然是小白猫正奋力的在他胸前踩奶。


    十七笑着将小白猫抱在自己怀里,嗅着暖乎乎的猫味,鼻尖似乎被什么东西搔了一下。


    伸出手一摸,是一簇黑发。


    身侧的明月睡得正熟,呼吸声舒缓,长睫毛盖住黑眸,倒是安宁。


    十七不由得有些愣神,看着他出神了许久。


    “怎么了?”


    明月微微眯着眼看着十七,侧身半撑着坐了起来。


    “没怎么,被猫吵醒了。”


    十七举着小白猫递到明月面前,他伸手点了点小猫的脑袋,笑着说道:“今天可以去镇上问问,看看谁家丢了猫。”


    龙昭明打着哈欠歪在马车里的软垫上,看着十七抱着猫走进来问道:“怎么了小十七?”


    “殿下,小猫暂时放在马车里可以吗?我们在外面不太方便。”


    “自然。”


    龙昭明接过小猫,依旧是温顺的窝在怀中,冲着他软绵绵的喵喵叫,叫的心都化了。


    十七转身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过了晌午,几人都饿的咕咕叫才到了落脚的城镇。


    此镇名为枫林县,地如其名,每到秋季就会看到染红整座镇的枫叶,绵延不断,像是耀眼的火凤凰。


    几人进了镇之后寻了间客栈暂做休息,十七问正在算账的掌柜:“掌柜的,最近镇里可有人丢了只猫?”


    “猫?”


    掌柜疑惑的抬头看着他们,思索了一会说道:“这我还真不太清楚,要不几位贵客问问旁人?”


    旁边正在端菜的小姑娘凑上前来问道:“什么样子的猫?”


    “白色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十七比划了一下,那小姑娘“啊”了一声说道:“是不是于老爷家的呀?”


    掌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十七察觉到他的脸色似乎变了变:“于老爷?”


    “是呀,我姐姐不是在于老爷家做事嘛,前些日子她就和我说,于家小姐养得一只白色狸奴不见了。”


    十七点了点头问道:“那于老爷家在何处?回头我给猫送过去。”


    “嗳唷贵客啊……”


    掌柜冲着小姑娘摆摆手,那小姑娘吐吐舌头跑走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明月走到十七身侧来,看着他们二人交谈倚在桌边。


    他看了看高大的明月,又琢磨了一下这行人的身份,想必是非富即贵,若是在他们这出了事……


    “贵客有所不知,于家最近不太安分啊。”


    “说说。”


    虽然俗套,但银两大法总是最好使的,掌柜连忙接过碎银两陪着笑道:“这里不方便说,待晚些我先给几位贵客上菜,再说可好?”


    见此十七也不再纠结,转身去了楼上


    这回依旧是他和明月分开住,十七休息了一会,龙昭明就抱着猫过来了。


    “问到了吗?”


    “殿下。”


    十七站起身来接过小白猫,显然一上午睡得高兴了,此时昂着小脑袋瞅着十七,像是知道这是救自己命的恩人,亲密的蹭着。


    “它倒是喜欢你。”


    十七笑笑,将在掌柜的那里得知的情况说了一下。


    “不安分?”


    龙昭明不明白,自己往来江南与邺京如此多年,怎么偏偏这次老碰到事情?肯定都是因为他皇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手感比那只猫好多了


    “一个地主老爷家,还能不安分什么?莫不是后宅那些事?”


    龙昭明有些不理解,他们总不能真的运气那么差,又碰到了一个大师吧?


    十七摇头道:“不清楚,殿下要去看看吗?”


    “怎么了?”


    明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走进十七的房间就看到房内两人相对而立,正交谈着什么。


    “月哥,是这猫儿的事。”


    随即他又将掌柜所说给明月讲了一遍。


    “不安分?”


    明月也有些沉默了,他们这一路怎么这么多的事情?难道是因为龙昭明自带惹是生非的能力吗?


    三人沉默下来,十七左瞧瞧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我先去看看?”


    “我……”


    “要不让……”


    明月和龙昭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龙昭明顿了顿接着话头说道:“让明月和你一起同去吧,先瞧瞧是怎么回事,这小狸奴就留在我这里。”


    十七点点头,将怀里的小白猫递给龙昭明,好在小白猫性格乖巧,也不排斥陌生人,龙昭明顺着毛摸了几下就闭着眼睛打小呼噜。


    “你倒是没心没肺。”


    龙昭明笑着轻戳一下小白猫的脑门,这时萧墨文瞧见屋内一堆人,也凑了进来。


    “殿下。”


    龙昭明抬眼看他,摸着怀里的小白猫语气冷淡:“嗯,都收拾好了吗?”


    “是,殿下可以去休息了。”


    萧墨文跟着龙昭明离开,十七抬头看着明月问道:“我们现在去吗?”


    “不饿了?”


    明月挑眉,这话刚问出口,十七的肚子就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去街上逛逛吃点东西吧,贸然去于老爷家也不一定能知道什么。”


    既然如此,二人便决定先去街上走走。


    可等十七站在街上,才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现在虽然已过晌午,但天色却不算晚,若说都回去休息了,那这街上的人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只有些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人家还在街边卖着各种小玩意和吃食,但却不甚繁华。


    哪怕是偏远的小城镇,也不至于冷清至此。


    “…月哥?”


    十七迟疑的喊了一声身侧的明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先去买些吃的。”


    明月低声道,随即二人寻到一个老婆婆开的馄饨铺子,叫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老婆婆虽然年岁大,但看得出来干这行有许多年了,手脚麻利的捞起一把圆滚滚的白色馄饨放在热汤里烫了几下,伴随着沸汤,她又回身拿出两个碗,在里面放了许多调料,等到放好调料就将已经煮好的馄饨一把捞起,甚至无需去数,便两个碗一样分量。


    “二位贵客,小心些烫。”


    十七接过碗,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和明月面前,转头笑眯眯的对着老婆婆道谢:“谢谢婆婆。”


    或许是十七生得好看,老婆婆擦了擦手,也乐呵呵的说道:“二位贵客是途径这里吗?”


    十七点点头,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鲜香伴随着弹牙的肉感爆开,瞬间口腔内就被热气填满。


    “那二位记得早些回去,咱们这最近不太安分,晚些时候就别出门了。”


    十七疑惑的歪头看她,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刚刚我就发现了,咱们这街上怎么都没有人呀?一点都不热闹。”


    老婆婆擦拭着桌面,虽然还带着笑,却能看出脸上的一丝担忧:“二位贵客可莫要多问,吃完了就早些回去吧。”


    见老婆婆不愿意说,十七也没有强求,和明月埋头呼噜呼噜吃完了馄饨后抹了抹嘴,向老婆婆道别。


    离开后的二人没有回客栈,而是躲在一处隐秘角落低声交谈着。


    “有点不对劲。”


    明月也皱着眉头思索:“不安分?怎么又是不安分?”


    “月哥,咱们去于家瞧瞧吧,感觉枫林县有些异常。”


    明月点点头,心中不由得感慨:为什么走到哪都会遇到事情啊,回去得让龙昭明和自己一起去上上香才行。


    虽然不信这些,但偶尔的心里安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个人悄声攀上屋檐,却突然发现一个事情,他们不知道于家在哪里。


    十七和明月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为对方难得的疏忽感到意外。


    “于家,听那小姑娘的口气应当也是大家,要不四处找找?”


    明月笑着揉了一下十七的脑袋,手感比那只猫好多了。


    “不用这么麻烦。”


    话音刚落,明月便吹了声哨,眨眼间一道身影便落到他们身边。


    “五哥?”


    十七诧异,明月怎么还能喊来暗卫呢,他以为他俩应该是同级啊。


    明月低声和他解释道:“临行前陛下交代的。”


    他解释的不清不楚,但十七却自己给脑补完了。


    陛下居然这么看重月哥,真的是兄弟情深啊。


    十七感慨完,就听到零五有些低沉的嗓音说道:“于家在东边。”


    说罢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将更加详细的地址告诉这二人。


    明月点点头,说了句“多谢”便转头和十七说道:“咱们走?”


    十七冲着零五挥挥手,随即便跟着明月离开了。


    零五还蹲在屋檐上,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有些不理解。


    陛下为什么要骗十七?还让他们都帮着隐瞒?难道是不放心十七吗?


    ……


    顺着零五指的路线,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于家。


    果然,于家是他们途径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府邸坐落在极好的方位,远远望去院内小桥流水,惬意而又精致。


    只是不知为何,于家上下的仆从们好似都有些紧张,垂着头来来往往。


    十七和明月蹲在不会被发现的房梁上,试图从这些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他们就只是低着头来来回回的忙活,整个府邸安静的诡异。


    明月也有些意外,这于家究竟是出了何事?


    他们蹲了有一会,却只看到那些仆从,并未见过于家的老爷,连那名于家小姐也未见着。


    若是丢失了心爱的小宠,不该急着去寻吗?怎么这般安静?


    两个人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可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暂且作罢先行回到客栈。


    不过那老婆婆让他们晚上别出门,大概率是因为晚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便在此静候几天便是。


    等到他们回到房间,龙昭明却不在,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原来是当地县令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想宴请这位王爷,龙昭明百般推拒不成,只能带着人赴宴了。


    明月垂眼冷声道:“这县令消息倒是灵通。”


    他其实知道这些地方官最喜欢做的就是巴结上级,偶尔还会搞些明令禁止的玩意。


    不过只要无伤大雅,他也不会拦得很严,否则物极必反。


    十七在一旁笑道,也察觉到了明月的心情似乎不好,宽慰他道:“地方官不都这样,我们等殿下回来商议一下吧。”


    直到他们都洗漱完过了很久,龙昭明才带着浑身酒气回来。


    萧墨文将他扶回房间,十七嗅到了酒味跟了过来:“萧大哥,殿下怎么喝得这么多?”


    听到十七这么问,萧墨文的脸色算不上好,闷着嗓子说道:“被那个县令大人灌得。”


    明月跟在十七身后也进来了,看到冲天酒气的龙昭明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殿下……”


    “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谈吧,殿下现在醉的不省人事,估摸着也是讲不清醒,我先给殿下收拾一下,你们早些回去。”


    萧墨文赶人的态度很明显,十七和明月顿了顿话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十七打了个哈欠:“月哥,我先去休息了。”


    明月点点头,看着十七进了房间关上门,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一道正在脱衣服的身影,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定定的看了许久,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翌日,龙昭明睁着迷迷瞪瞪的双眼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明月,好悬没给他吓得当场又晕过去。


    “…皇兄,请问您大早上的站床边是想暗杀臣弟吗?”


    龙昭明半撑着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


    “昨夜怎么喝得那么多?”


    “咳咳,那个县令有些问题。”


    龙昭明的嗓子还有些沙哑,显然也是醉酒后遗症。


    “感觉他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我们来枫林县的真实目的,有种催着我们赶紧走的感觉。”


    “催我们走?”明月有些疑惑,他记得…枫林县的县令是前些年才派下来的,也并非世家……


    “嗯,我没接他的话茬,也没让他怀疑,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再让王府的车队先走?”


    龙昭明有些头疼,不只是身体上的,自己只是从江南回来过个年,怎么再回江南的路会这么波折?早知道不回来了。


    就不该体恤皇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邺京!害得自己多了这么多麻烦事。


    “先等等,不急,看看能不能套出来他为什么急着让我们走。”


    “行,皇兄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要继续睡觉了。”


    龙昭明眼见着疲惫,明月也不多留,趁着其他人还没醒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了外面街上有些叫卖声,十七才悠悠转醒。


    他迷瞪着眼穿好衣服,洗漱完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叩叩”敲门声响起,传来了明月的声音:“十七,醒了吗?”


    “醒了。”


    十七将外袍系好后拿好明月剑推门走了出去。


    明月也同样一身黑衣,只不过更加高大挺拔一些,十七在他面前简直是个小孩,虽然本来也是


    这让他不免有些羡慕:“月哥,你说我还有机会长高吗?”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月哥哄我呢是不是


    明月被他问得一愣,垂头看着他笑,十七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才感觉自己刚刚问的话怎么和小孩子似的。


    正想开口解释几句,脑袋上就压下来一只大手,还有带着笑的嗓音:“我们小十七才十六岁呢,以后有的是机会长高。”


    这是明月第一次在十七前面加了个“小”字,嗓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还包含着宠溺,这让十七心中像是在敲锣打鼓一般,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胸腔里在砰砰乱跳,十七压制了一下突然窜起莫名其妙的情绪蹙着眉说道:“月哥哄我呢是不是?”


    “真的,没骗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客栈大堂,叫了几份早点慢悠悠的吃着。


    没过一会龙昭明也慢悠悠的下楼来了,坐在他们身边吃早饭。


    等到三人吃完后,十七和明月寻了个安静地方才将事情告诉龙昭明。


    龙昭明也将昨夜的事情告诉对方,接着说道:“此地县令姓蒲,是前些年皇兄前些年派来此地的,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知道也相信皇兄看人的眼光,此地虽距离邺京较远,但因为风景好,前来的人并不少,其中不乏达官贵族。


    也正是如此,此地的发展也不差,设施完整,百姓们安居乐业,从来没让人操过心。


    “那就很奇怪了,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们走?”


    龙昭明歪头想了想,逐渐清醒的脑袋里回忆起昨夜的点点细节,试图找出其中的突破点。


    “不过…虽然他话里话外像是在赶我们走,但似乎还有些…害怕?担心?”


    他想着想着想起了这一点,当时看那蒲县令的脸色,比起要赶他们走,好似更像让他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王爷,若真的碰到什么事情,何不直接来求呢?


    十七和明月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蒲县令绝对有事瞒着我们,不急,咱们先歇几天脚,若是期间发现了什么再去解决,若是什么都没发生,就先启程,再悄悄回来看看。”


    龙昭明一锤定音,十七和明月也不再多想,安心休息去了。


    左右龙昭明也不急着回江南,十七和明月闲来无事结伴去街上逛会,也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发现些什么。


    这个点街上的百姓倒是比昨天多,从他们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和其他地方的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十七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边的吃食和邺京大体上类似,但做法却都有些区别。


    虽然都是以面食为主,但枫林县的味道更偏重偏辣一些,走在街上鼻子嗅到的都是极重的八角辣椒味道,惹得十七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都红了。


    明月摸出一张帕子递给他问道:“要不先回去?这边的饮食习惯都是这样的。”


    “阿嚏!但我们昨天吃的馄饨好像没这么重。”


    “那个老婆婆年纪大了,口味要清淡一些。”


    明月笑着说道:“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些不习惯这些味道,没事儿,我们看看买点什么吃的吧。”


    十七摸了摸肚子,虽然那家客栈的饭菜很好吃,但他还是饿得很快。


    明月应了一声,左右看了一下,选了一家铺子拉着十七就往那边走。


    十七的手臂被他拉着,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触碰到肌肤,不由得让他想起明月那低沉的嗓音。


    正在他走神的时候,明月已经带着他坐到了铺子的木椅子上。


    很快,两碗黏黏糊糊的热面条就端到了他们面前。


    十七拿起筷子卷了一块放进嘴里,那股害得他喷嚏打不停的八角辣椒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但却不再令他难受,而是辛辣鲜香的融合。


    “唔!好吃!”


    十七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个,居然如此对他胃口,刚刚还有些难受的鼻子被甩到脑后,闷头吃个不停。


    明月慢悠悠的吃着,看着十七因为打喷嚏有些泛红的双眸,蓦然腾起一股压抑的冲动。


    “吃慢些,不急。”


    做面的是名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擦了擦手笑呵呵的问道:“二位第一次吃吧?”


    明月点点头,夸赞道:“这面做得确实好吃。”


    “那是,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做这面了,到我这可是第三代!不好吃能开这么久?”


    男人说起自己的手艺高兴的不得了,左右也没有其他客人了,干脆坐到明月和十七边上。


    “二位吃完午饭可就别出门了啊,最近镇上有些不安分。”


    又是不安分,到底在不安分什么?


    明月有些烦躁,可偏偏出去打探消息的零五还没回来。


    “是出什么事情了?”


    男人的话头顿住,似乎有些犹豫,但他看了看埋头吃面的十七,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咱们这外面有山贼,猖狂的不得了,掳走了好多女子孩童,大家心中又急又怕的。”


    山贼?明月的眉头一竖,怒气溢于表面:“有这种事情?当地县令怎么不去抓他们?”


    “诶诶!小点声!”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但他也能理解明月的生气,给他解释道:“不是县令不去,县令大人好像也被威胁了,但具体是怎么威胁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县令也拿他们没辙,而且据说啊,这群山贼还截了通信,咱们这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呢!”


    他说完后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反正你们千万当心,做山贼的人可没什么心软可言。”


    十七和明月吃完饭后,慢慢往客栈散步,一边走一边聊:“好奇怪,一伙山贼怎么会成气候?”


    明月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这山贼定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蒲县令虽然能力不错,但性子却较为温吞,他当初派人来此地的时候也是考量过的。


    倒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还这般畏畏缩缩!


    “我去外面看看。”


    明月突然停住脚步,十七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和你一起。”


    听此,明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好,注意安全。”


    ……


    两人蹲在山外的树枝上,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来也是,既然是山贼,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山贼营地建在明晃晃的地方呢?


    道理明月都明白,但他现在心中非常焦躁,恨不得直捣山贼老巢,把那些百姓都给救出来。


    十七明白他的急躁,不声不响的跟在他后面。


    “月哥,这山贼既然敢威胁县令,还敢掳走百姓,胆子定然是极大的,我们贸然去寻恐怕会打草惊蛇,若是伤了那些被绑走的百姓可就不好了。”


    他轻声安慰道,他理解明月的急切,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但这伙山贼明显就不是好对付的,哪有山贼敢到镇上抢人?还威胁县令的?


    明月冷静了一下,反思自己确实有些冲动。


    自他上位以来,大刀阔斧的清掉了很大一批蛀虫官员,但却没办法让每个人都如自己一般会为了大景呕心沥血,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针对世家的原因。


    就算那些官员再怎么样,也是真材实料考上来的,怎么说也比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蛀虫好。


    慢慢来吧。他如此宽慰着自己。


    他闭了闭眼,平复一下心中焦躁的情绪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有些急了,先回去吧,和殿下商议一下对策。”


    等到他们二人将山贼一事告知龙昭明后,对方也如明月一般,就差暴跳如雷了。


    “好好好,这群人!胆子这么大!”


    龙昭明气得不行,撑着桌子思索许久,又抬眼看了一下明月,下了决策。


    “先去找蒲县令,让他先交代。”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临出门前萧墨文从外面进来,看到他们三人愣了一下问道:“殿下要出门吗?”


    龙昭明扫了他一眼,没准备带他,但萧墨文却拉住了他的手臂:“殿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你在这边看着车队。”


    龙昭明的声音很冷,萧墨文抓着龙昭明的手紧了紧,随后无力放开。


    “你们多当心。”


    等三人赶到衙门,县令正在处理事务,龙昭明看着着急忙慌赶来迎接的蒲县令冷声道:“县令大人,寻个说话方便些的地方吧。”


    一听这语气,蒲县令肉眼可见的瑟缩了一下,十七暗暗唾弃,一城县令居然如此胆小,当初陛下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蒲县令心中叫苦,但却莫名又有一丝希望,若是这位王爷真的能解决呢?


    他赶紧将三人带到一处安静偏远的房间,坐下后还不等龙昭明说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方。


    龙昭明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县令大人跪什么?”


    “下官有罪!”


    蒲县令像是倾泻一般,倒豆子似的将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


    原来大约年后没多久,枫林镇外面的山上就出现了一伙山贼,不知道什么来头,起初还只是劫一些过路人的财,后来却是变本加厉,开始调戏路过女子,若是反抗就将人打一顿。


    好在这地方的民风烈,姑娘们也都凶得很,除了被摸了几把倒是没出别的事情,但这也足以激起民愤了,纷纷告到了衙门来。


    蒲县令知道这事后,立刻就组织了人手准备先上山探探情况。


    一般来说,会流落至山贼的,大部分是孤苦之人,走投无路,这种情况下还是可以好好谈判的,比如说将他们接到镇上来做活。


    但蒲县令一上去就因为经验不足,又见这伙山贼似乎挺好说话的,贸然跟着山贼头头去了一间小屋密谈。


    等蒲县令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被捆住手脚关在柴房里。


    十七听得忍住没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当上县令的?难怪当初教头都看不惯那些文绉绉的人,一根筋的脑子,没把自己命丢掉就算好的,那可是山贼啊!


    第40章 第四十章 难道那男人是个叛徒


    蒲县令继续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说道:“那个山贼头子威胁我,说我若是报信到了邺京,就把我的头和妻儿的头都砍了,我心中害怕,但又觉得不能让他如此猖狂。”


    他垂着头,声音有些小:“刚和他据理力争几句话,他没说什么,就是让几个人带着我出去转了一圈,我发现、发现……”


    眼见着蒲县令犹犹豫豫的半天说不出来,龙昭明一拍桌子,将本就害怕的蒲县令吓得更是一激灵,几乎连脸都贴在地上了。


    “发现那贼营里居然、居然放着不少兵器!”


    此话一出,一坐两站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十七有些疑惑,大景是禁止私自造兵器的,这山贼怎么敢的?又是哪来的材料?这县令确定没看错吗?真的是兵器不是普通菜刀?


    龙昭明和明月则是瞬间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也是他们追寻许久的东西。


    当初魏兴被处决后,虽然连着揪出了不少前太子党的人,但那却不是全部。


    魏兴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人,世家之首。


    而也只有这人才敢于拉拢龙昭明,将自己的计划坦白。


    只是明月始终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只是简单拉拢龙昭明,他不信一支想要谋反的队伍里,竟然只靠着嘴皮子。


    而龙昭明与其的交谈中也察觉到对方背后绝对还有后手,他们猜来猜去,便猜到了兵器头上。


    古往今来,但凡涉及谋逆的必须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兵器,二是人马。


    若无人马无兵器,那还谋得哪门子反?


    曾经也让龙昭明去试探过,可对方不知为何瞒得紧,也或许是不够信任龙昭明,始终没松口。


    所以他们二人也一直在暗中探查,不过一直没什么结果。


    蒲县令见房内的氛围过于安静,又开始畏畏缩缩的不敢说了。


    “接着说。”


    龙昭明皱着眉头呵斥道,蒲县令连应了好几声,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那、那山贼头子威胁我,说他们干的事…是大事,我若不听他们的,不仅会杀死我的家人,还会、还会把我打为同党……”


    龙昭明揉着眉心有些无语,这个蒲县令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他觉得谋逆是别人一句话就能定罪的吗?


    不过转念想想也能理解,这蒲县令性格本就温吞,派来此地也是看中他的温吞,不会出什么大错,会出现山贼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行了,此事你自己也注意些,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蒲县令连连点头,龙昭明这才放过他。


    三人从衙门回到客栈后,关上门开始密谈。


    “这兵器…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吗?”


    龙昭明沉吟半晌说道:“不管是真是假,这趟贼营我们必须要走一趟了。”


    明月也是这个想法,但若想不被发现混进贼营可不容易。


    更何况他们还在强抢民女,虽暂时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总这么下去也会人心惶惶。


    难怪到了下午时分都没人在街上了。


    明月越想脸色越阴沉,龙昭明知道他心中不痛快,看了眼十七说道:“一步步来吧,先想办法混进去看看那些兵器是真是假,到时再将人抓了审审。”


    十七蹙眉疑惑问道:“咱们不能直入贼营吗?反正都是要把人抓了的。”


    龙昭明轻笑道:“可若是那些兵器是真的,一来怕会打草惊蛇,二来也容易对我们的人造成伤害。”


    “也是。”十七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只能说还好现在枫林镇上暂时没人受到伤害。


    正在这时,外面有客栈的伙计敲门:“贵客,外面有人找。”


    龙昭明一愣,问道:“谁找?”


    “是于家老爷。”


    屋内的另外两个人也愣住了,于老爷?找他们?


    “让他过来吧。”


    伙计应了一声,没一会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伙计刚帮忙推开门,身着淡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外面的伙计好悬没摔倒。


    他暗暗抱怨了两句,将房门给关上了。


    贵客说的东西,他们可听不得。


    那紫袍男人一进来双腿一弯就要跪,明月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扶住,十七也连忙来到另外一边给他胳膊架住,没让人跪下去。


    龙昭明皱着眉问道:“你便是那于家老爷?”


    “是是,草民见过王爷。”


    龙昭明摆摆手:“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来找本王有何事?”


    于老爷双手都在颤抖,十七见他神态不对,扶着人坐到了另外一边。


    “王爷可知县外山贼一事?”


    “嗯。”


    “草民求王爷,救救小女!”


    于老爷又像跪,十七连忙把他再次架住,龙昭明淡声问道:“说说。”


    “是、是,小女于慧心,性子从小就烈,学了几年拳脚便觉得天不怕地不怕,得知那山贼一事后就坐不住了,又听闻县令大人不管,更是愤慨,吵着闹着要去剿了那窝贼,我、草民不愿让她如此涉险,便将她关在家中。”


    于老爷边说边抖,十七感觉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可前些日,草民发现小女她不见了啊!我思来想去的,觉得她定是孤身去了这贼营!求求王爷,救救小女吧!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介女子啊!若是、若是……”


    眼见着于老爷都快晕过去了,十七连忙给他拍背舒气。


    龙昭明听闻后,眉头也是皱得很紧。


    “本王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会将她救出来的,十七,送送客。”


    十七点点头,搀扶着不停道谢的于老爷离开,明月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说道:“性子真这般烈?”


    “说得倒不似作假,皇兄怎么想?”


    “事不宜迟,我们要立刻混进山贼营里。”


    明月的声音很沉,龙昭明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十七便回来了,有些担忧的问道:“殿下,那于小姐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龙昭明摇头:“不知,所以我们得尽快潜入营中打探情况。”


    “这…那我们该如何做?我和月哥先去附近探探?”


    思来想去,好像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等到十七和明月问过蒲县令那贼营的具体位置后,再次启程上了山。


    这贼营确实不好摸,尤其是这种未被发现的荒山地带,若不是有人指路,怕是晕晕乎乎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等到十七和明月摸到位置时,已经临近傍晚。


    昏黄的夕阳洒在发了新芽的树上,显得这座山安静而又神秘。


    等到枫红之时,更是漫山遍野的火,漂亮的不像话。


    十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蹲在粗树枝上小声问道:“月哥,这些人功夫好像都不太行,我试试能不能从侧边溜进去。”


    贼营很大,几个门口的位置都有人把守,十七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人的功夫都不怎么好,以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不被发现溜进去。


    “好,注意安全,被发现了就立刻撤退。”


    明月在外面观察情况,十七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贼营的边缘上。


    全程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这个贼营也很安静,安静的奇怪。


    十七心中奇怪,屏住呼吸等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仿佛就是一座简单不过的营地。


    他蹲在阴暗处静静的守着,等待着可乘之机。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眼见着半边太阳已经看不到了,他才终于见到除了门口看门的其他人。


    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厨子,身上还围着围裙,擦着手往西侧的一间屋子走去。


    十七连忙跟上,那男人刚到西侧的屋子就喊道:“老大,饭好了。”


    “知道了,让兄弟们先吃吧。”


    屋内的男声听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很陌生的声音。


    十七静静的看着他们,等到那厨子走了之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明显土匪打扮的男人。


    他满脸横肉,身材魁梧,背上还背着一把大长刀,很标准的匪徒模样。


    那土匪头子往那厨子离开的方向走,这时旁边的房子也打开了门,走出来一个身材纤瘦的男子。


    那男子不仅身材纤弱,声音也偏中性,十七差点没认出这是一名男子,还以为这营中有女子呢。


    “老大。”


    “嗯,怎么没去吃饭?”


    这山贼头子对这个纤弱男人的态度倒是挺好的,和颜悦色的。


    “不是很饿,不吃了。”


    纤弱男子笑笑,将身上的外袍拢了拢,山贼头头看着直皱眉:“这都开春了,兄弟们有些都快穿上短褂了,你这身子骨,真不像个男人。”


    被这么说那纤弱男子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着:“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什么情况,习惯了,反正也没几年好活。”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们这种嘴皮子利索的。”


    山贼老大嗤笑一声,转身走了,那纤弱男子轻咳两声小追两步:“还是去吃点吧,打点饭回来,怕晚上饿了。”


    十七静静的看着,却突然发现脚底下好像有动静,他刚刚为了观察这二人,换到了那纤弱男子住的屋子上面蹲着,这时却突然察觉屋内似乎还有人。


    他瞬间就屏住呼吸,确保自己不会被屋内的人发现。


    透过一丝不算严实的缝隙看去,那屋内赫然坐着一名女子!


    十七大惊,连呼吸都忘了,这山贼营里怎么还真有女子啊?莫不是那山贼头子掳来的?


    不过细细看了半晌,又不像,这女子明显在躲在外面的人,连拿个东西都不敢从窗户边上走。


    这时十七才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于家小姐于慧心,疑似独自来了这山贼营。


    这女子莫不是就是于慧心?


    她这模样…十七心中犯嘀咕,于慧心怎么会躲在那纤弱男子的屋内?看起来应该还瞒着那山贼头子的,难道那男人是个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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