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孟聿修自然是拿不出钱,他既气愤又难过,还窘迫,面对韩烁的咄咄逼人,他只能咬着牙涨红一张脸。
韩烁更不爽,其实这种时候孟聿修能服个软,他也能再给个台阶下。
结果孟聿修双眼死死瞪着他,那他自个也下不了台阶了,于是索性更加变本加厉,俨然一副打完炮闹掰后跟对方索要一分一厘的没品渣男形象。
“还钱啊!”韩烁凶神恶煞地抓着孟聿修的胳膊不松手,“呵呵,那天开房我也出了两块钱,我那是借给你的知道不?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聿修气得胸口都疼,他深深吐出口气后,咬牙切齿道:“我会还你的!”
韩烁挑眉,哼声道:“什么时候还?马上要过年了,我可还等着钱给我侄子买鞭炮。”
“我说了会还你!”
“那什么时候?”
“说啊!”
韩烁没完没了,孟聿修难堪地将韩烁的手从胳膊上拽开,拽开了,韩烁又气哄哄地追上来推他。
撕破脸的两个人在教学楼下拉拉扯扯,直到被巡查的老师看见,大声呵斥他们俩晚自习不上,在这儿干什么后,这才结束。
后来韩烁回到教室里,回想刚才的行为简直连自己都唾弃,怎么就能对孟聿修说那些话。
要是孟聿修之前没拼出那纸条,他当1的话,那房费的大头不得是自己出?至少孟聿修还能想办法赚六块钱,换作是他,估计指不定带着孟聿修在哪打野炮呢。
韩烁越想越呕心,可是事已至此,自己的狠话都放了一堆,现在也拉不下脸了。
就这样,接下来到期末考试结束,他和孟聿修既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再一起上下学,哪怕食堂里碰到,也把对方当成空气。
期末考试一结束,监考老师收完试卷走出教室后,学生们全都沸腾了,不管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学习仍得抓紧,至少这学期算是解放了。
一时间里教室里沸沸扬扬,又是聊天又是整理课桌。而走廊上更是热闹,由于大多数学生的家在路途遥远的山区,家长们生怕他们大包小包带不回去,几乎每名学生都来了家长。
上周回家的时候,韩洪倒是问过韩烁什么时候期末考试结束,不过韩烁也忘了当时他说了后,韩洪怎么回的。
韩烁倒也没想喊韩洪来,他寻思东西再怎么多,他一个身强体健的大小伙总归也能给运到车站,只要到车站就行。
只是当韩烁开始整理后,才意识到东西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早上的时候潘晓东给韩烁带了两只蛇皮袋,韩烁也懒得将书本摆得整整齐齐再装进去,他将桌面上的书本和桌洞内的书本全都刮出来,然后一股脑儿全倒进了蛇皮袋。
就这么随便一装,蛇皮袋就去了大半袋,接下来他还得去食堂拿饭盒茶杯米袋,还有寝室里的被子脸盆热水瓶,兴许这两只蛇皮袋还不够装。
就在韩烁低头忙碌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扭头朝教室门口看,霎时惊喜地迎了过去。
“哥,你怎么来了?!”
韩洪抓着一根长长的扁担,扁担上还缠着蛇皮袋,他笑道:“正好今天没事,就过来接你。”
本来韩烁还为待会要回寝室里整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头疼,现在韩洪来了,他两只手瞬间就解放了,他只需要跟在后头给韩洪指一下哪些东西是他的就行。
然后韩洪便能麻利地爬上床铺,用带来的细布条帮他把棉被枕头捆好装蛇皮袋里。
再把两只鼓囊囊的蛇皮袋绑到扁担两头,接着又把韩烁的脸盆热水瓶饭盒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拿网袋给套起来。
全都整理完后,哥两个,一个挑担,一个提着网袋有说有笑地走出寝室楼。
寝室楼走出来,台阶右边是车棚。
韩烁跟他哥聊着聊着,蓦地瞥见孟聿修站在车棚那,他边上还有个四十不到的男人,孟聿修跟他长得很像,只是孟聿修看上去是冷淡,而这个男人则一脸严肃,属于走在街上瞪个眼能吓得小孩不敢吭声的那种。
不用想,肯定就是孟聿修口中那个管他管得格外严厉的爸了。
孟父今天来接儿子,父子俩一人一辆自行车。他一边把孟聿修的棉被给绑到自行车的后座上,一边同儿子讲话。
从韩烁的角度能看到孟聿修侧身站在自行车旁,脖子上缠着他给织的那条靛蓝色围巾,围巾之上是他那张白净的脸。
明明前些天还能跟韩烁冷脸发脾气的人,此时在他这个世界的爸面前乖巧得不像话,孟父讲一句,韩烁便见他点一下头。
其实要放假了,跟孟聿修虽然每天都能在教学楼和食堂碰面,可韩烁心里还是有点儿忍不住想跟他说句话,毕竟寒假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拉不下脸,又有点不甘心自个先服软,于是索性收回视线。
然而韩洪却眼尖地看见了,他挑着担刚走出寝室楼就看见车棚处那个个子很高,脸长得白净漂亮的少年十分眼熟,他皱起眉开始思索这个人究竟在哪里见过。
“哥,走啊。”韩烁见韩洪还挑着担子站在台阶上,便催促了声。
韩洪一边慢慢走下台阶一边还盯着车棚在苦思冥想着。
就在这时,孟聿修忽然转过脸,他先是看见了走下台阶的韩烁,只是和韩烁的目光撞上,他便微微蹙起了眉。
而下一秒他看见了韩烁旁边的韩洪,他又迅速把头转过去了,甚至都不侧身站了,而是把后背留给了韩烁他们。
韩洪看清孟聿修的脸后,突然想起来了,他指着那边问韩烁:“小烁,那个是不是小孟?”
韩烁看到孟聿修刚才跟见了鬼似的反应,心里堵得难受,所以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回答韩洪:“不知道!”
韩洪讷讷道:“这就是那天来咱们家里的小孟啊,你怎么说不知道呢?”
说着他又狐疑地问韩烁:“你跟他断了没有?”
韩烁没好气道:“肯定断了啊!你没看到他现在跟我连招呼都没打了吗?好了,走了。”
韩洪见他弟弟这副反应,心想那应该是断了,断了也好,这样韩烁过完年,下学期就能在学习上冲刺一把,尽管他对自个弟弟的学习也没太大指望,但总归是希望在最后的阶段,韩烁能把心思放高考上,哪怕最后没考上,怎么也算尽过力了。
放假了,车站比平时更挤,车底下放行李的地方已经塞不下了,但为了能够早早回家,大伙也硬是把行李往车厢内挤。
韩烁看着乌压压的跟洪水一样疯狂上车的学生和家长们,他心有余悸地想,幸好他哥有先见之明,要不然他就算把自己的东西全挪到车站,也不见得能带上车。
一辆装满人和行李的小巴车摇摇晃晃跑上乡镇弯曲的山路,等到兄弟两个人都快挤成肉饼时,终于到了。
放了寒假,韩烁暂时把跟孟聿修之间的不愉快给抛脑后了,虽然他在学校里也是混日子,但跟家里还是不一样。
在学校里,他得早起晚睡,大冬天的也煎熬。可在家里,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动动筷张张嘴就行,回到家后一连几天,他狠狠地享受了番。
等到韩洪担心年三十那几天下雪,得提前把家里的卫生给打扫了,韩烁才懒懒散散地跟着他将家里的棉被晒了,衣服洗了。
兄弟俩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等到晚上歇下来后,这个一年到头都显得拥挤的屋子仿佛也变得亮堂了许多。
第二天韩洪带着弟弟和儿子去了趟镇上的市场置办年货,年前的市场十分拥挤,估计和韩洪一样,都担心后面会下雪,所以大伙也提早了。
韩烁还是头一回在这个世界过年,他本来还发愁,就他家里的这个条件,怕是过年都得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苦巴巴地啃红薯,加上他赚的那点钱拿去开房了,所以生怕这个年对于他们一家来说非常艰难。
然而跟着韩洪来到市场上后,他才发现他过于担忧了。因为韩洪下半年给村里人建房子赚了点钱,所以年货该买的也照样在买,反倒韩烁在边上看着韩洪从口袋里掏钱时肉疼得不行,一个劲说省着点花。
韩洪不在意地笑道:“一年到头赚的钱不就是能好好过年吗?要是过个年还抠抠搜搜的,那哥赚钱也没意思是不是?”
不过韩洪心里也有数,只是买了鱼和肉,还有韩烁和韩亭都爱吃的鹌鹑蛋。然后带着弟弟和儿子又在街上逛了逛。
在二十一世纪,城市里早已没了年味。但在农村的市集,又是这个年代,大伙们都朝气蓬勃。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道,但沿街一路都摆满了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韩烁看着满街的人头攒动,听着热闹的吆喝声,感受着浓厚的年味,心里也觉得喜气洋洋,有一瞬间,他觉得在这个世界其实也没那么无趣。
韩洪拎着装满菜的布袋,韩烁牵着韩亭从街头逛到街尾。韩洪今天高兴,韩亭看见路边摊位上花花绿绿的鞭炮挪不开眼睛,嚷着要买,他也掏了钱,买了一盒摔炮和一根冲天炮。
年货置办完,接下来就是安安心心等着年三十了。
韩烁过了刚放寒假那股兴奋劲,在家里多住了几天后便开始感到了无聊,主要是被韩洪给说中了,没过两天下起了雪,这年头的雪很容易下大,雪一大,大伙便没事做,只能待在屋子里头。
看着窗户外白皑皑的一片,韩烁除了无聊之外,还浑身不舒服,他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他形容不上来,他觉得有可能是学校里的生活成了习惯,所以嫌家里冷清。
“小叔叔!”韩亭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喊。
韩烁拉上窗户,穿着秋衣裤哆嗦着跑回床上,然后故意把手往韩亭的怀里塞,“哦哦哦,下大雪了!快给小叔叔暖和暖和。”
韩亭又痒又冻,在被窝里咯咯咯地笑。
韩烁闹够了,把韩亭的小身体抱怀里,又把被子往他的脖子处塞了塞,以免冷气渗入。
现在放假了,韩亭就跟着韩烁睡一张床,叔侄两个一睡就睡到快中午,醒了还不肯起床。韩洪只能烧好早午饭,然后一手端一口碗给送上楼,让叔侄两个在床上吃饭。
韩烁回到家后就没拿过书本,韩洪挺发愁,他看着坐在床上吃饭的韩烁,忧心道:“小烁,你放假在家也得看看书啊,这高考都没几个月了。”
韩烁边吃边点头:“行,我下午就看。”
韩洪听出他敷衍的语气,便说:“你要是看不进去的话,要不要去隔壁村补习。”
听见补习两个字,韩烁莫名其妙地一怔,他停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韩洪问:“隔壁村补习?”
“是啊,我听村里人说隔壁古塘村有个高三学生在开补习班,一天五角钱,你要是家里头学不进去,你也去古塘村嘛,哥给你交补习费……”
韩洪接下来的话,韩烁没听进去了,他端着碗眼神浮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下了一夜,到第二天逐渐减小,吃过午饭后,趁着雪小,韩烁决定出去松动松动筋骨,他已经在床上接连躺两天了。
他关上门,走到屋子后的小路上,其实路都已经看不见了,除了山头隐约露出的树干,其余地方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
韩烁站在雪地里,深呼吸了口冷冽的空气,目光随意乱飘,结果在飘到小路的某处时怔了怔。
他正纳闷,这么大雪天的,谁还拖着自行车出来,可脑子里的思绪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陡然蹦了出来。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无意间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韩烁无意间觉得那人是孟聿修,等他定睛一看,那人真就是孟聿修。
孟聿修站在自行车旁边,穿了件黑色的雨披,雨披上没多少雪花,显然是刚掸过不久,可是小路上自行车轮胎的印子却并不明显,显然他已经站在这儿挺久了。
韩烁见他的鼻尖很红,嘴唇也很红,这样的红色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显眼。
“操!”韩烁真的大吃一惊,同时又感到离谱。
这个时候,哪还记得他跟孟聿修之间还在闹别扭,他几乎震惊地踩着雪跑过去,然后盯着孟聿修问:“我去,你搞什么?”
孟聿修没立即回话,韩烁见他雨披里的手动了动,接着他忽然抓过韩烁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韩烁一时没顾得上看,他只是觉得孟聿修的手冻得跟冰块似的。
“这什么?”韩烁摊开手心,看见是几张零碎的钞票。
“还你的钱。”孟聿修说。
“……”韩烁是真的没料到孟聿修会来,更没料到他是在这样下雪的天气跑来还钱。
一时之间,他心里又急又愤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感到愤怒。
他将钞票用力捏手心里,捏得不算柔软的纸币直咯手掌心,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孟聿修,他几乎想破口大骂,可是顾及到不远处的屋子里有韩洪和韩亭,他只能咬着牙压低声,“你有病吗?!”
只是话一出口,分明克制了情绪,可心脏却腾腾直跳,跳得他喉咙里仿佛一下子短了气似的,那股憋闷中夹杂着淡淡的酸涩的感觉也跟着牵连起来。
“大雪天跑来还钱?你脑子被驴踢了?”
“你说让我还钱。”孟聿修同样也盯着韩烁的脸,语气中透着一丝倔强。
韩烁忽然喉咙里梗住了,他缓了好几秒,才咬着牙说:“我有说让你现在还钱?我有说让你冒着雪来还钱?”
孟聿修垂下了眼,纤长的睫毛颤动了瞬,他默默地抿了抿唇说:“你说过那钱是借给我的,我也不想欺负你还占你便宜。”
其实孟聿修说的是实话,韩烁确实也说过这些话,只是听到孟聿修这么说,他还是没来由地愤怒了。
“我说过我说过……”韩烁重重地起伏着胸膛,大脑一片混乱,他忽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能说什么,他几乎语无伦次道,“我说的你记得这么清楚?那我给你说好话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记得?什么欺负我占我便宜,操!我他妈用得着给你占便宜?”
韩烁越说越心烦意乱,越说越觉得难受,就仿佛很长一段时间来的憋屈最终化为难以言说的委屈似的。
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道:“都是一起做任务的,合作关系,别给我说的这么酸溜溜的。”
孟聿修抬起眸,看着他嘴角轻轻地勾了下,唇边透着些许的苦笑,他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抓着自行车的车把手,将车子掉了头。
韩烁愤怒得浑身发抖,他一个快步冲上去,狠狠拽过孟聿修的手臂。
孟聿修停下脚步,看着他。
“要走是吧?那行。”韩烁把手里的钞票抽出几张,又把剩下的全塞进孟聿修雨披内的衣服口袋里,他一边塞一边说,“既然你不爱占便宜,我他妈也不爱占便宜,我借你两块钱,你也不用多给我,拿回去!”
“走吧你!”
孟聿修没动了,韩烁也没走。
雪渐渐地又大了点,孟聿修看着韩烁因情绪而不停发抖的嘴唇,他垂下眸慢慢说道:“多的钱是给你侄子买鞭炮的。”
“你说过,你想攒点钱过年给你侄子买鞭炮……”
孟聿修说话的声音很轻,甚至还能被雪花飘落的簌簌声覆盖,可即便这样,仍轰轰隆隆地敲击在了韩烁的心脏上。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看着孟聿修伸手又重新在雨披里拿出钱,接着看了他一眼后,蹲下身把几张钞票放在雪地上,然后拖着自行车一步一步朝前走。
韩烁在纷飞的雪花中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胸腔内翻江倒海,等到了某个节点时,他在浪涛汹涌中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心脏在疼,并且随着孟聿修愈走愈远而模糊的身影而一抽一抽地疼。
看着风雪中那个独自离去的孤单身影。
韩烁的心又狠狠一窒痛,他再也忍不住,抓起雪地里的钞票拔腿追了上去。
孟聿修听见鞋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还没等他转过身,就被人给重重地撞了下,紧接着他还没看清韩烁的脸,韩烁已一把将他拥进了怀抱里。
韩烁用力地抱紧孟聿修,紧紧贴着他的脸,他哽声道:“傻小子。”
直到拥抱的这一瞬间,酸胀的感觉中伴随着浓浓的满足,韩烁好像明白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是因为什么。
他是个直男,至少他是这么认为,并且从没动过直男以外的任何念头,哪怕和孟聿修接吻上床,哪怕宠他哄他。在他下意识的思维里,那都在他们的任务范畴内。
现在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那些亲密无间的习惯早已产生了变化。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到,那种心里憋闷的,酸胀的情绪是因为什么。
韩烁用力地抱了孟聿修很久,很久后他抬起头凝视着孟聿修的脸,“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虽然你说你在我眼睛里看不到喜欢……”
韩烁沉沉地叹了口气,有些苦恼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种喜欢是什么喜欢……我也很想做到你说的眼睛里能看到的喜欢,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韩烁说完后,仿佛精疲力尽了。
然而孟聿修却静静地注视着韩烁的眼睛说:“我已经看见了。”
“什么?”韩烁一愣。
孟聿修眼底慢慢浮现浓浓的笑意,他已经看见了,即便韩烁的瞳孔中倒映着冰天雪地,可在微微闪烁的亮光中,唯独他的身影却格外深刻。
第37章
雨披的兜帽在刚刚拥抱的时候掉落了,韩烁是个爽快的人,意识到自己对孟聿修的感觉后,此时此刻再看着孟聿修冻得通红的两片耳朵,只觉心疼得不行。
“唉,真搞不懂你这个人,一会说看不见喜欢一会又说看见了。”韩烁口中虽抱怨着,像是拿任性的小孩没脾气似的,却将自行车的脚撑放下,支在雪地里,然后抓过孟聿修的双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哈气。
“冷不冷?”他边哈气边抬眸问。
孟聿修盯着韩烁的脸没说话,他摇摇头,眼底却难以抑制而充盈着笑意。
韩烁瞧他这呆样,忍不住无语道:“笑个屁笑,要是我今天没出门或者没看见你,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孟聿修如实说。
“……我真服了你。”韩烁吐槽了句,然而他一想到出门后看见孟聿修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的那一幕,又难受得不行。
孟聿修的脾气执拗,韩烁是见识过的。如果他没出门,孟聿修很有可能会继续站着,可能会等几个小时,也可能会等到天黑。
天黑后,他就会跟刚才一样,一个人拖着自行车冒着雪摸着黑回去。
想到这,韩烁克制即将溢出心脏的酸胀,将孟聿修的双手深深地捂进自己的棉袄里,让自己的体温供予他温暖。
孟聿修想抽回手,却被韩烁紧紧按住。
“啧,别动来动去。”
“你冷。”孟聿修看着漫天的雪,又说,“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韩烁看着他,很心疼,口中却没好气地说:“这么大雪,你怎么回去?走吧,去我家。”
只是孟聿修听了,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别。”
“别什么别?”韩烁见他这样,明白了,他挑了下眉打趣道,“还怕我哥呢?还怕他打你?”
“没有。”孟聿修不自然道。
韩烁哼笑,“瞧你这怂样,怕成这样还敢跑来,万一撞见你的不是我,是我哥呢?你打算怎么办?撒腿就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了。”
说着说着韩烁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他:“你这钱哪来的?”
孟聿修说他放寒假后,就去了古塘村带几个高三的学生补习。
韩烁啧声道,“我听我哥说隔壁古塘村有个高三学生在带补习,我猜了下可能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怎么的,古塘村离我家近,然后你赚钱了就立马跑来还钱?”
孟聿修忽然说:“不是。”
“嗯?”
孟聿修看着韩烁,沉默了几秒后,他有些别扭道:“想看看你。”
这样纯情到可爱的孟聿修实在叫韩烁怜爱得不行,现在别说让孟聿修冒着雪骑车回去了,他都恨不得把孟聿修扛到自己的家里去,然后让他到自己的被窝里好好地暖和暖和。
“走吧。”韩烁抓起自行车的把手,跟孟聿修说,“去我家,你放心,我哥要是敢动你,我肯定拦着。”
只是孟聿修还是坚持要回家,他跟韩烁说出门时答应过他爸,傍晚必须得回去。
韩烁拿他没办法,只能说:“行吧,那我送你。”
“你回去吧,天太冷了。”
“少废话了。”韩烁不容置喙道,“我就送你到路口,我没自行车,再远我也送不了。”
他说着望了眼被白色覆盖的村庄,让孟聿修先等他一会儿,接着他便跑到家里去拿了把雨伞。
路口离村子距离不短,从前韩烁返校都得走十几分钟去等车,那个时候他累死累活,恨不得车子能开进村口。
其实现在雪天的道路更加难行,然而韩烁却觉得他不过跟孟聿修说说笑笑还没两句,就到了路口。
孟聿修真得走了,韩烁望着那个骑车在茫茫视线中渐渐远去的身影,他久久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感慨。
他虽然会满嘴跑火车,但是却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偶尔也有想过跟女生谈恋爱是什么滋味,或者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懂了,原来喜森*晚*整*理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只需要对方简短的一句话,就能让心里暖烘烘,就能让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对方已经走远,自己却仍能站在原地回味与他共同走过的一段路程,甚至还想再陪同下一段路程。
韩洪突然发现自己的弟弟开始学习了,虽然跟村子里那个成绩最好,家长们口中的好孩子小强没得比,韩烁坐没坐姿,看一会儿书就会东张西望,又或者逗逗韩亭玩儿。
但在韩洪这个亲哥眼里,自己的弟弟至少能坐着看书了,那已经是天大的进步,是祖坟在冒青烟了。
过完年,韩洪也没让韩烁跟着一起去走亲戚,让他在家安心学习。他现在高兴地在亲戚家逢人就说,我们家小烁马上要高考了,在家里复习呢。
然后晚上回到家,见韩烁还坐在书桌前,他跟所有家长一样,赶紧烧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窝上一只荷包蛋给送上楼。
看着弟弟吃着面,两眼还黏在课本上,韩洪坐在旁边欣慰得不行,同时心里在想,幸好跟那个小孟断了,要不然韩烁哪能这么专心。
“小烁,你打算考哪个地方的学校?”
韩烁一边吃面一边随口道:“去禾城吧。”
“禾城?”尽管先前弟弟不爱读书,可作为高三家长,韩洪也跟家里有高考生的家长们讨论过大学的话题。
“禾城哪个大学?”
这韩烁倒没想过,想学习也是最近才开始的。他记得孟聿修提过要报考禾城的津华大学,虽然他在这个世界没怎么关注过大学,但他还是知道津华大学是全国最有名的,反正学校里老师同学讲的最多的就是这所学校了。
津华大学韩烁是不指望,不过能考上禾城的其他普通大学也够了,即便考不上大学,去那打工也成。
于是他跟韩洪说:“还不知道,就我这样哪能挑三拣四?有的上就不错了,而且还不一定能考得上。”
韩洪听了乐呵呵地笑道:“行,反正咱们努力过就行,最后上什么学校都无所谓。”
韩烁吃完了面,就把空碗放一边了。正当韩洪准备收拾下楼时,韩烁从书本里抬起头问:“哥,明天几号了?”
“明天正月初八。”
正月初八,韩烁想起了放假前潘晓东给他说正月初八结婚来着,他赶忙跟韩洪说明天同学结婚,中午得去县城里喝喜酒。
韩洪听了把碗放下,准备从口袋里掏钱给韩烁。
上回孟聿修来,给了五块钱,年三十那天市场上买的鞭炮被韩亭放完了,韩亭闹着还想放,韩烁又花了两块钱买了几根冲天炮,现在他兜里还剩三块钱。
于是他跟韩洪说:“不用,我之前给同学打热水攒的钱还有多的,够车费。”
“那你同学结婚,你去吃喜酒不得随礼金的?”
“哎呀,他说不用随礼金,让我去白吃白喝就行。”
韩烁说着伸手捏了把旁边床上韩亭的脸蛋,“明天小叔叔回来给你带喜糖吃。”
潘晓东的喜酒是中午十一点半开饭,而村子到县城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但是第二天韩烁还是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因为他想去白山镇的西桥村把孟聿修叫上。
之前潘晓东让韩烁带孟聿修一起去吃喜酒,当时韩烁听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自从那天明白对孟聿修的感觉后,现在韩烁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带着他一起。
吃过早饭后,韩烁便坐车去了西桥村。好些天没见孟聿修了,还坐在车上的时候,韩烁心情就乐滋滋的。
等到在白山镇一下车,他两条腿就跟装了轮子似的,迫不及待朝西桥村跑去。
他来得太早了,七点都没到。西桥村家家户户都还在吃早饭,而今天天气好,太阳出来得也早,于是孟聿修家的屋子旁边那棵大树下,不少村民端着碗搬了椅子坐在外边吃。
原先大伙还在一边吃饭一边唠嗑,只是看见陌生的男孩子进村子后,全都停下手里的饭看了过来。
韩烁又不是没来过孟聿修家,所以对这场面压根不在意。只是他看见门口站着孟聿修他爸时,隐隐有些发怵。
没办法,谁让孟聿修他爸那气势太骇人,其他人大早上说说笑笑,唯独他环着手臂站在门口,板着张脸不苟言笑,再加上孟聿修先前不止一次跟他提过他爸非常严厉。
但都走到这里了,韩烁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问:“叔叔,那个孟聿修在不在家?”
孟父没立即回答,他眼睛将韩烁从头到脚打量了遍后,正当韩烁被看得头皮发麻时,突然猝不及防地转过头朝院子里喊了声。
“小修!”
这洪亮的嗓门配上孟父那张脸,简直把韩烁的心脏给吓得突突直跳,他有点蛋疼,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上学上久了,还真适应了十八岁高中生的身份了,看见别人家长也开始变得战战兢兢了。
但韩烁后一想,觉得多半是自己现在跟孟聿修不清白了,不仅是肉体上不清白,连思想上也不清白了,所以他上门才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样一想,也就能想通了。
孟聿修应该在屋子里吃饭,孟父喊了声后,他是端着碗出来的,碗里的肉咬过一口。
而他看见韩烁,那眼神里的战战兢兢比韩烁还厉害,因为他当场呆在原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惊喜震惊紧张各种情绪在他的眼瞳内跃现,在瞥见孟父那张严肃脸的顷刻间,全变成了呆滞局促。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孟聿修想叫韩烁去外头,可是外头一堆大爷大妈们。站在院子里说,院子就这么点大,而且孟父也不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其实他们也能光明正大聊天,只是他们两个下意识都觉得对方的眼神暧昧,就短短的一个交汇,只有他们两个能够看见的黏腻已经在空气里纠缠,所以俩人都觉得应该找个隐蔽的角落里聊悄悄话。
于是孟聿修抿了抿唇,端着碗慢慢走到院子墙角,韩烁跟心有灵犀似的,立即也走到墙角。
然后俩人微微侧身背对着孟父,对着墙角压低声说话。
韩烁先开了个头,由于孟父在,他装模作样客套了下,“吃早饭呢?”
孟聿修轻轻点了点头,也和韩烁略微客套,只是他的声音更小,“你呢?”
“吃过了。”
“嗯。”孟聿修又点点头,恰好这时目光和韩烁撞上,就跟在家长的眼皮底下情窦初开偷偷早恋的学生似的,他抓紧了手里的筷子,只是拇指有些用力,泄露出他内心的紧张和雀跃。
其实从孟父的角度,只能看到儿子俊秀的侧脸和耳朵。但孟聿修仍心虚地假装淡定问韩烁:“你找我什么事情?”
“潘晓东今天结婚,我想叫你一起去。”
“在哪?”孟聿修问。
“他家是县城的。”韩烁悄悄说,顺带看了一眼。
其实韩烁这句话真没其他的意思,只是孟聿修看见韩烁的眼神,莫名联想到了各种,尤其加上县城两个字,县城意味着什么?
县城意味着旅馆,至少孟聿修脑子里一下蹦出来的是这个。
所以他立即红了脸,心脏砰砰直跳。
“你要不要一起去?”韩烁看着孟聿修垂着眼细微颤动的睫毛,又说,“放假前潘晓东就跟我提过,他说让我带你一起去吃喜酒,听说酒席很丰盛,估计有大鱼大肉还有大虾嘿嘿,不吃白不吃,你想不想去?”
“想。”孟聿修说。
韩烁偷偷窥了眼还在盯着他俩看的孟父,他对孟聿修说:“那……那我等你吃完饭还是怎么的?你是不是要跟你爸说一声?”
孟聿修点点头,他抬眸看着韩烁,接着轻轻地深呼吸了下后,端着碗走到孟父跟前去了。
韩烁没跟着过去,他佯装表现得非常自然地,看看院子又抬头看看天空,但就是没往孟聿修他们的方向张望。
在孟聿修和孟父谈话期间,韩烁极力把自己当成空气。
孟聿修停在孟父面前,其实孟聿修的身高早就超过孟父许多,只是他太青涩,所以即便这样,在孟父眼里仍跟个小孩似的。
“爸,我今天得出门。”
孟父问:“去哪?”
“同学结婚,我得去吃喜酒。”
孟父问:“哪个同学结婚?”
孟聿修:“同班同学结婚。”
孟父瞧了眼院子角落那个拿后脑勺对着他们的男孩子,皱眉问孟聿修:“那个是你班里的同学?”
孟聿修黑漆的眼瞳慢慢动了动,他点头,“嗯,我同班同学。”
孟父“哦”了一声,然后伸手从衣服的内口袋里摸了下,摸出一些钱后,又放在手掌心点了点,接着点出一张五块钱纸币和两张五角钱纸币递给孟聿修。
“你同班同学结婚,你就拿五块钱去随礼金,剩下的给你来回坐车。”
孟聿修伸手接下了。
只是收好钱后,他想了想,同孟父说:“爸,您再给我点钱吧。”
孟父问:“礼金和车费都给你了,你还要钱干嘛?”
孟聿修一下答不上来,他轻轻地抽搐了下嘴角说:“我想买点吃的,坐车的时候吃。”
“家里不是有吃的吗?你带点去车上吃不就行了?”
“哦。”孟聿修点点头,却没有动。
孟父催了他一声,“既然你要去吃喜酒,那就别磨蹭了,快把早饭吃了,你同学还等着。”
“哦。”孟聿修身体动了动,只是刚想挪脚,他又忽然停住了。
“爸。”他看着孟父说,“您再给我点钱吧。”
孟父拧起眉问:“怎么又要钱了?我不是给过你了?你哪里还要花钱?”
孟聿修抿了下唇,目光闪烁道:“我想吃完喜酒能在县城里逛一逛。”
孟父摇头叹气,只好再从兜里摸出一块钱给他,问:“够了不?”
要换做其他的小孩,就早欢天喜地高高兴兴和同学出门去了,可自己的儿子却问自己,“能再给点吗,爸?”
孟父不敢置信,平时对钱和物质都没什么要求的儿子,今天怎么张口闭口谈钱?
但他一向不惯着儿子,于是说:“多的没有了,哪有学生这么花钱的,你缺什么跟你妈说,让她给你买。”
孟聿修泄气地说了声“好吧”。
接着他又对站在院子角落的韩烁叫了声:“韩烁,你等我一下。”
韩烁忙不迭地摆摆手,“啊行行行,你去收拾收拾。”
孟聿修端着碗进屋后,站在桌子前飞快地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饭。
吃完饭,他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接着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只装东西的碎花布袋,然后上楼下楼好几趟,没片刻,布袋就装了小半袋。
孟母在二楼叠衣服,看见儿子跑上跑下,好奇问:“小修,你干嘛呢?”
孟聿修刚准备下楼,听见孟母的话,他陡然想起什么,走过去和孟母说:“妈,外婆今年给的五块压岁钱能给我吗?”
“啊?”孟母问,“上次外婆给你的时候,妈说帮你保管,你不是说随便吗?”
“现在要用了。”孟聿修说。
孟母心想如今儿子已经十八岁了,这压岁钱确实也该由他自己分配了,于是她没多说什么,便去卧室里拿了钱出来。
孟聿修拿到钱后很快就下楼去了。
过了会儿,孟母下楼问孟父:“小修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儿?”
这个时候孟聿修和韩烁都出门了,孟父说:“他去喝班里同学的喜酒,还问我多要了一块钱,一会说要买吃的一会说要逛县城。”
孟母:“是吗?我瞧他把亲戚送的那袋桃酥饼都拆了,还拿了两筒塞袋子里。哦对了,他还把我妈给他的压岁钱要走了。”
“什么?”孟父叫了起来。
韩烁和孟聿修两个刚走出村子的时候还不敢放纵,仍旧挺直着脊背正儿八经地朝前走,等到村子越来越远,才彻底松了口气。
韩烁瞧孟聿修瞬间松懈下来的表情,走着走着忍不住拿自己的肩膀去撞他的肩,“瞧把你给紧张的,搞得我俩好像在偷情一样,我都被你给传染了。”
“哪有。”孟聿修否认,可侧过头看着韩烁那张在阳光下洋溢着笑容的脸,他也情不自禁地眼中盛满笑意。
韩烁等着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后,他一把搂过孟聿修的肩,接着把脸凑近跟他说话:“好久没见我了,有没有想我?”
孟聿修听着对方亲密的语气和近在咫尺的嘴唇,有些克制不住心中升腾而上的热气,仿佛韩烁一张一合的嘴唇跟磁铁似的,下一秒就能把他的嘴唇给吸着贴上去。
可他没好意思在做任务之外的场景做其他动作,虽然他和韩烁亲密的事情一件都没落下,可是在精神上,他跟韩烁还是刚刚才互通心意,总归是羞涩的。
于是他只能深深地滚了滚喉结,笑着回了声:“嗯”。
韩烁听了他这句,高兴地揽着他大步朝前走。
俩人到了路口,等了没一会儿,车子就来了。刚上车的时候,他俩还有两个空位。等到车子靠停了几个村子后,车厢内便水泄不通了,开往县城的一路上,全是人热闹的聊天声。
车厢内空气不流通,韩烁微微开了点车窗,一瞬间,车外清新的冷空气便窜了进来。
离县城估计还有一个小时,韩烁坐无聊了,便挪了挪屁股。孟聿修见状,便解开他怀里的布袋。
韩烁凑过去一瞧,“哦豁,你还带了这么多吃的?”
“嗯。”孟聿修回了句,他拿出一筒油纸包的桃酥,撕开一圈纸,从里头取出一块桃酥递给韩烁。
若放在二十一世纪,这种桃酥都快被市场淘汰了。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好东西,一般人家里还舍不得买,韩烁咬了一口,脆香瞬间在唇齿弥漫,细碎的饼干簌簌地抖落在衣服上。
孟聿修也取出一块斯文地吃了起来。
韩烁瞧布袋里还有一筒,便问孟聿修:“你带的也太多了吧?咱们两个吃不完。”
“回来的路上也可以吃,吃不完的你带回去给你侄子。”孟聿修说。
要不是车厢内人太多,韩烁真想搂过孟聿修的头狠狠亲一口,怎么就能让他遇到这么善解人意的孟聿修。
“卧槽,孟聿修你也太好了吧!”韩烁高兴地揽着他的肩。
孟聿修放下桃酥,注视着韩烁的眼睛,他抿着唇犹豫道:“韩烁,我们今天做任务吗?”
韩烁一愣,他侧过头,将目光移到孟聿修的脸上。
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目光,韩烁一下就明白了,看来这是小处男憋不住了,难怪刚刚从村子里走出来后,这小子就一副春心荡漾的眼神。
虽说韩烁现在和孟聿修的关系不一样了,他也是打心眼里想跟孟聿修亲近,只是一想到孟聿修那大玩意儿,他又忍不住有点抗拒,主要是屁股太他妈疼了。
可直接拒绝,他于心不忍。
“你想做任务?”
孟聿修没半点犹豫点了头。
韩烁抽搐了两下嘴角,为难道:“可潘晓东的喜酒十一点半吃,来不及吧……”
孟聿修看了眼手表,笃定道:“来得及,现在才七点半,我们八点半到县城,还早。”
“……”服了,这小子连时间都规划好了,韩烁又道,“不是,你有钱开房?”
“有的,我问我爸拿了一块钱,还把今年的压岁钱拿了。”孟聿修说着有点难为情地跟韩烁开口,“只是……我可能又得问你借钱了。”
“……”韩烁眼角抽了抽,“多少?”
“两块……”
好家伙,这两块钱是愣不给他攒下啊。
其实韩烁现在不会跟孟聿修计较钱财,只是此时哪怕他找借口说没钱,估计孟聿修也会说他再想想办法,毕竟他手里有六块钱,又不是缺七块八块的,大不了到了县城里,他说找间更便宜的旅馆,韩烁又能说什么。
再说了,韩烁觉得现在自己也确实是非常喜欢孟聿修,见不得他失落难过的样子,尤其孟聿修今天还高高兴兴地提了一袋桃酥,还让他拿回去给侄子吃。
韩烁有点纠结,而正当他下不定主意的时候,孟聿修忽然从布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是一只圆形白色陶瓷罐,上头有铁盖子,表面印着花。
“这什么?”
孟聿修红着脸悄悄地说:“我妈的面霜。”
“你别告诉我,这也是送给我侄子的?”
孟聿修目光微闪,他说:“我知道你怕那个……那个疼,所以……”
接下去的话,他难以启齿了。
韩烁立即明白了,纵然他脸皮厚,也挡不住脸上火辣辣地滚烫。他真的服了,这小子是万事俱备了啊!
“你可真是你妈的孝顺儿子,想得可真周到。”韩烁十分无语,但语气中又夹杂着几分的妥协。
他瞧着孟聿修这副样子,心中觉得挺新奇,这小子明明脑子里黄得要死,可一张脸怎么还能维持得这么羞涩。
韩烁忽然起了坏心,他眼睛朝下瞄,边瞄边凑近孟聿修悄悄地问:“怎么,你特别想做?别告诉我你现在就硬了?”
孟聿修惊了下,他忙观察四周的人,尤其是站在过道上的人,不过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大伙聊着生活日常,哪有功夫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没有。”他忙否认。
“是吗?”韩烁仿佛不相信,他偷偷将手钻进孟聿修的裤兜内。
孟聿修当即睁大眼睛,因为韩烁隔着薄薄的裤兜布料,就这么用手指一下一下刮搔着。
第38章
同为男人,韩烁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对方的状态,不到两秒钟,那裤兜就鼓囊囊了。
他鼻孔里哼哼两声,凑到孟聿修的耳畔促狭道:“还说没硬没硬,口是心非。”
孟聿修不过是个刚开过荤,只有过一次性经验的男孩子,加上那回,他忍得头脑发昏,忍得的时候光觉得难受煎熬。等到真正可以开动后,又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一下就没了,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后来他也曾回想过细节。
可是他除了热,舒服和快之外。
再个中的滋味儿却想不起来了。
所以当韩烁的手还没放进他的裤兜,仅仅只是听着韩烁讲话,孟聿修便自动且精准地锁定了那些语句里最重点的字眼,然后他便条件反射起来了。
更别提韩烁的手此时此刻还不安分。
热气立即往下窜,按正常的情况,他应该开口制止韩烁,毕竟这是在车上,义务教育告诉他做人得文明道德。
可他望着韩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没办法,因为轻轻碰一下,他满脑子的理智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韩烁见他一张白皙的脸,几乎全都染上了红色,便决定不逗他了,于是他从裤兜里准备抽回手。
然而他的手刚抽出一点,却忽然被孟聿修给牢牢扣住。
韩烁一愣,只见孟聿修紧抿着唇,眉心微微蹙起,尤其连眼尾都泛起些许红色,多半是小处男爽到了,所以跟上钩的鱼似的不肯撒嘴了。
“嘿嘿。”韩烁挨着他,用他俩才能听见的气音明知故问道,“你想干嘛?”
孟聿修看着他,有些难以启齿。
韩烁见他不说话,又故意地把手抽了抽,“你不说,那就好好坐车。”
孟聿修手中的力道略微加重了些,最后他选择遵循身体的本能,他压低声:“你……”
“我什么?”韩烁挑了挑眉。
孟聿修咬了下唇,像是羞到极致豁出去般,“你,你帮我摸摸。”
韩烁听见这话,一下咧嘴嘿嘿笑了,他重新把手伸进孟聿修的裤兜内,调侃:“啧啧啧,什么情况?现在都不怕难为情了?”
孟聿修无言以对,只能轻轻地瞪了眼韩烁,然后他默默地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布袋给遮到裤子上。
韩烁玩心大起,故意磨磨叽叽的。
孟聿修非常难受,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跟韩烁说。并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能说什么?难道说韩烁,你能不能不这么玩?还是说韩烁,能不能稍微快点?
他只能稍稍挪了挪,往韩烁那边挨得更近些,方便韩烁的动作。
然而他这点心思被韩烁给发现了,韩烁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力道猝不及防地加大。
由于刚才韩烁慢吞吞地隔靴搔痒,所以孟聿修压根没准备好这个节奏。这一下过于刺激,他整个背立即弓了起来,好几秒都没缓过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韩烁恶作剧得逞般的奸笑时,却只能咬着牙不断起伏着胸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韩烁玩够了,开始正儿八经帮他,其实主要他担心玩过火,孟聿修这个刚开荤的小处男受不了,那可真完蛋了,总不能让他穿着脏裤子去吃潘晓东的喜酒吧。
孟聿修悄悄地吐了口气,他没再抓着韩烁的手腕了,他用布袋把韩烁的手腕挡住,接着将自己的双手放布袋上面,而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
韩烁瞧他装的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若是外人这么看孟聿修,乍看之下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有在心知肚明的韩烁视角才能发现,孟聿修细微滚动的喉结,以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紧紧攥成拳又松开,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见的突起,泄露出他此时此刻的难耐。
连韩烁看着他的这副样子都忍不住有些动情,他莫名联想到以前大学里看过的片儿,于是他用闲着的手拍了拍孟聿修的手背说:“哎孟聿修,你知道电车痴汉吗?”
孟聿修转过头,他虽然这方面知识匮乏,但多少也能猜得到韩烁表情中的意思。
“这个电车痴汉就是,一个色狼尾随学生,然后跟着学生上公交车,公交车上不是有很多人吗?人挤人的,然后那个色狼就挨着那个学生……”
孟聿修微微睁大眼,只听韩烁又说了句什么,他当即脑子里乱糟糟地跟随着韩烁绘声绘色的描述而浮想联翩,仿佛那个揭开韩烁超短裙的色狼是自己似的。
韩烁还在嘿嘿地笑着说:“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就是片子里那样,我就是那个痴汉哈哈哈哈。”
孟聿修感觉自己都有些发疼了,他闭上眼,深深地吐了口气息,终于艰难地将那股直冲脑门的躁动给压制下去。
只是等到汽车抵达县城,他仍得遮着布袋下车。
韩烁下了车,眼神意味不明地打趣他:“怎么样,爽不爽?”
孟聿修轰地一下脸颊爆红,但他还是克制着上扬的嘴角,如实点了头,“嗯。”
“嘿嘿嘿,你肯定爽。”韩烁笑嘻嘻地手臂勾过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讲了句悄悄话。
正月的车站人来人往,孟聿修心虚道:“别说了。”
“好好好。”韩烁不逗他了,便说去潘晓东那边。
可孟聿修却不肯,抓着他的胳膊,目光微微闪烁,“去旅馆。”
韩烁问:“还没下去?”
孟聿修点点头。
韩烁见他紧蹙眉心,手中的布袋还遮在裤子前的可怜样,觉得有些后悔刚才在车上捉弄他了,毕竟没有真正解决过,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确实挺痛苦。
他拍拍孟聿修的背宽慰:“没事儿,车站离潘晓东家还有十几分钟,你走着走着就能下去的。”
“下不去了。”孟聿修说。
韩烁:“啧,你走都没走,你怎么就知道下不去呢?”
孟聿修看着他,“去旅馆。”
韩烁又啧声道:“就别去旅馆了,浪费时间又浪费钱,这样,大不了回程的时候,我再帮你弄一下,你现在就忍忍,脑子里先别老想那事。”
其实韩烁要是在车上没搞那些小动作,孟聿修倒是愿意听进去,可韩烁没轻没重的,于是孟聿修还在上头中,从下车到现在还都绷着,这个时候除非一拳把他打晕,不然他脑子里始终都会想。
“去旅馆吧。”他抓着韩烁的胳膊。
“啧,你怎么没完没了呢?”不过韩烁是看出来了,要是他不肯答应,这人八成能站在车站缠着他说八百回去旅馆。
于是他只能委婉地给他分析,“这不是咱们去不去旅馆的问题,而是太麻烦了。你想啊八块钱的旅馆,房间里就两张床都没卫生间,那做之前是不是得洗个澡?做完是不是又得洗个澡,你是没关系,裤子一脱就能。干,随便擦。擦提上裤子就能走。
可我不行啊,你总不能叫我。带着你的东西去喝人喜酒吧?然后走到半路上淅淅沥沥撒尿一样?我他妈才不干。”
韩烁提出的问题确实一针见血,只是半途叫孟聿修放弃,他又心痒得不行。
韩烁见他没说话了,便勾着他的肩,“走吧,今天不做又怎么了嘛?以后来日方长,你那玩意儿在裤子里又不会长腿跑。”
孟聿修总算跟他走了,只是走的时候还一脸不情愿。
潘晓东家是在县城的郊区,算是新农村。韩烁去过一趟记得路,只不过从车站出来后得路过县中心,因为他家在县城的另一头。
本来一开始还走的好好的,韩烁边走边使劲帮助孟聿修分散注意力,跟他指东指西聊着县城的建筑,结果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孟聿修却陡然停住了脚步。
韩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路口正前方一栋四五层高,外立面贴了墨绿色玻璃的大楼,这栋楼是估计是县城里最好的宾馆了。
孟聿修挪不动脚步了,他看着那栋楼同韩烁说:“那种宾馆里应该有卫生间。”
韩烁抽搐了下嘴角,“那就算有也不关我们的事啊,房间肯定贵,你都别想了。”
孟聿修迟疑了瞬,说:“我去问问吧。”
“?”韩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大哥,你兜里才几个钱,你就去问?”
不过孟聿修是铁了心了,韩烁心想,也行,那就陪他过去问问,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等他听到房费就该知道打退堂鼓了。
于是俩人便去了宾馆。
不愧是这座小县城里的高档宾馆,尽管跟二十一世纪的连锁酒店都比不上,但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却足够豪华了。
不仅有前台,还有宽敞的大堂。
孟聿修走到前台,询问了房价。
韩烁胳膊支在前台的台面上看好戏。
果不其然,当服务员报出一晚上二十块钱的房费后。韩烁看见兜里窘迫的男高中两片耳朵红了。
二十块,呵呵,韩烁就算借他两块钱也不够。
韩烁准备喊孟聿修走了,可正当他以为孟聿修也该知难而退时,蓦地听见孟聿修问服务员。
“我是学生,能打折吗?”
问的人是孟聿修,并且孟聿修问的非常认真。
可韩烁的脸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就好像是他自个的脸皮被按在地上摩擦似的。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陪孟聿修进来了,原本是抱着看小男生打退堂鼓打心态,现在好了,他觉得自己也跟着成了个笑话。
眼瞧着孟聿修还站着跟服务员商量,韩烁却已经丢不起这人了,他赶忙转身想走出宾馆。
孟聿修却喊住他:“你去哪?”
“外面外面,我外面等你。”韩烁臊得一刻都不想停留,忙不迭地快步走去了外面。
他等了一小会儿后,孟聿修出来了。
见他满眼高兴的样子,韩烁狐疑问:“还真被你给开到了?”
“嗯。”孟聿修难以抑制兴奋,他告诉韩烁,服务员说没法打折,他便跟服务员商量,能不能开钟点房。
其实这年代哪有什么钟点房,服务员听也没听过。
正巧宾馆老板过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立马眉开眼笑同意了,因为孟聿修说他只需要三个小时。
“三小时六块钱……”韩烁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你可真牛批!我真服了。”
但现在房都已经开好了,能怎么办?那还不得抓紧时间赶紧上楼。
韩烁只好又跟着孟聿修走进宾馆内,俩人上了楼。
不得不说,这一回的环境是质的飞跃,走廊上铺了当下象征高档的红地毯,房间也十分宽敞整洁,卫生间里也贴了白瓷砖,韩烁看了圈后,还是相当满意的。
而孟聿修一看见房中间那张白色的大床,彻底绷不住了,可他这是第二回即将要跟韩烁做任务,何况距离第一次又隔了很长时间了,所以他还是有些紧张急躁。
可是憋了一路了,忍又忍不住。尤其看着韩烁的后背和挺翘的臀时,他只能深深地呼吸了口气,竭力压制自己躁。动的欲,然后放下手里的袋子,走上去从背后将韩烁抱住。
又将脸颊贴着韩烁的脖子难耐地蹭了蹭,以此来提醒韩烁此时此刻他有多着急。
其实按正常森*晚*整*理出牌,这种情况下,韩烁应该握住孟聿修的手,而后跟他耳鬓厮磨,接着侧过头来个顺理成章的接吻。
然而韩烁却反手打了下他的屁股,催促道:“赶紧的吧,快去洗澡,洗完澡赶紧做,现在快九点半了,你再磨蹭下去,怕是刚脱下裤子又得提裤子退房了。”
第39章
孟聿修口中回答着好,却仍没松开韩烁,他忍不住深深地吻了吻韩烁的脖颈,吻完后他想到什么,问韩烁:“韩烁,今天第一次可以不计时吗?”
韩烁听了,扭过头朝他挑了挑眉,“干嘛?这么不自信?”
孟聿修笑笑不置可否。
若换作之前,韩烁肯定不干,毕竟对那时候的他来说任务能少做一次就少做一次,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韩烁已经打心底愿意去宠着孟聿修。
“行吧,不过我也给你说,你别跟上回一样横冲直撞,我可不想瘸着腿去吃喜酒。”
“好。”
虽然是县城里的高档宾馆,却也没空调暖气。本来韩烁是想让孟聿修先洗澡,洗完澡后把被窝给暖暖,这样他洗完进被窝也不用受冻,但眼看快十点了,时间上又有点赶,于是韩烁便决定和孟聿修一起洗了得了,反正卫生间还算宽敞。
“一起洗吗?”孟聿修声音紧了紧。
“节约时间啊,赶紧洗了做。”韩烁说话的同时,已经把自己的衣服全给脱了,他哆嗦着跑进卫生间里。
韩烁已经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没在这样的浴室里洗过澡了,来这边,夏天的时候不管是农村的家里还是在学校里,直接拿桶从头到脚淋一淋就完事,而冬天洗个澡更麻烦,不仅要烧热水,烧完热水又得搬一只大的盆子,他这么个一米八的个还得蹲在盆子旁边拿毛巾擦擦洗洗。
不得不说,在宾馆的浴室洗澡太爽了,韩烁直接站在花洒底下,热水便源源不断淋下,大冬天的寒意瞬间就从皮肤里激发出去,爽的他都忍不住边洗澡边哼歌了。
孟聿修进来了,韩烁听见动静搓着肥皂转过身。这是他第二次见孟聿修的身体,一个刚满十八岁没多久的男高中生长了具这么好的身体还是挺让韩烁羡慕的。尤其像孟聿修这种脸长得白白净净的,反差又大。
由于浴室没有隔断,所以孟聿修也是脱了衣服进来的,只不过他还捂着块毛巾,撞见韩烁投来的目光后,又把毛巾往上遮了遮。
韩烁见状,跟个老油条似的说:“啧,做都做过了,还害羞呢?你身上还有哪儿是我没看过的?再说了,就这毛巾也挡不住了,你老弟都到你肚脐眼了。”
“赶紧来洗吧!”
孟聿修也不遮了,他放下毛巾,而后抿唇笑着朝韩烁走过去。
韩烁给他腾出块地方,自己则站在边上去抹肥皂了。他一边抹,两只眼睛还一边瞅孟聿修。
“挺有精神啊,精神一路了吧?嘿嘿。”
韩烁随口调侃了两句,又继续哼歌抹肥皂。
孟聿修洗着自己,目光控制不住落在韩烁的身上,在氤氲的水蒸气中,他只觉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也想按部就班那样,洗完澡,擦干身体,然后去床上再做正事。
可是当他看见韩烁弯腰拿肥皂去搓腿,恰好屁股又对着他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当即轰隆一下,顷刻间一片空白。
于是在韩烁搓完腿起身的一瞬间,陡然看见自己的退间什么玩意儿闯进来了。
“卧槽!”他差点儿没给吓一跳,紧接着下一秒孟聿修已经抱紧了他。
拉灯————-
今天这一炮打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平时看片的时候,见里头的人爽啊爽的,韩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个滋味儿,这回终于叫给他体会到了。
虽然屁股还是有点诡异的感觉,但身心却是从内而外的舒畅。这么一炮后,韩烁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都有点犯困。
孟聿修长胳膊长腿,在被窝里缠着他,他将自己的下巴支在韩烁的头顶,看上去也极度满足,不过也是,今天两个小时,他几乎全程没有浪费,甚至做到最后他都有种快被泡皱的错觉。
但结束了,他还是有点意犹未尽,他嘴唇轻轻吻着韩烁的头发问:“如果我们做完任务回去了,你还会和我做吗?”
韩烁侧过头好笑地看着他,“干嘛?你这是做完后犯忧郁症了啊?”
孟聿修低低地哼了下鼻息,“我就问问。”
“做做做,给你做,就冲你今天这服务,肯定给你做。”韩烁见他跟小孩似的,无奈地拍拍他身上的被子。
孟聿修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俩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便起来了,穿好衣服退了房就直奔潘晓东家。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韩烁和孟聿修心情更好,于是哪怕得两条腿走去潘晓东家,俩人一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丝毫不觉得累。
等到了潘晓东他们的村子,还没走到潘晓东的家门口,就已经感受到热闹的气氛了。
远远地就看见潘晓东家门口的道路上支了好几只炉子,炉子里塞了木柴正烧得旺,而炉子上架了好几口的大铁锅,煤炉齁人刺鼻的气味夹杂着铁锅里炖菜炖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走进潘晓东家里就更热闹了,原本朴素的水泥楼房从二楼的阳台到一楼到处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彩带,院子里喜气洋洋一片。
潘晓东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胸前别了朵塑料红花,连头发都打了摩丝,整个人看上去红光满面。
他看到韩烁和孟聿修来了,立马过去打招呼。
“哇,你俩真的是卡着饭点来的啊。”
“那可不,就是来蹭饭的。”韩烁乐呵呵地调侃,他拍了把潘晓东的胳膊,“恭喜你结婚啊。”
孟聿修也点头道了声恭喜。
潘晓东抓了抓头发,还挺不好意思,他跟韩烁说,他们院子东西太杂乱了,所以酒席摆在几个邻居家里,等会让他去隔壁第一家,那儿摆了两桌,老师和同学们都在。
他说着,就有人在那边喊了。
韩烁见状,便让潘晓东先去忙,他自己会管好自己的。
潘晓东走了,韩烁准备带孟聿修去隔壁邻居家,结果孟聿修却径直朝院子的一处走去。
那儿摆了一张长桌,坐了几名年长的老人。
“你干嘛去?”
“我去随礼。”孟聿修一边回答一边从裤兜里摸出张五块钱。
韩烁一听,忙道:“啊,你居然还带了礼金?我忘了跟你说,潘晓东他不收我们这些同学的礼金。”
孟聿修:“不一样,我不是同班同学,不给礼钱很难为情,而且我爸已经把钱给我了。”
“行行,那你去送吧。”韩烁摆摆手,站在原地等他。
孟聿修去了,他把礼钱交给记账的老头,老头握着毛笔,沾了墨水后,询问他的名字。
“孟聿修。”孟聿修跟老头讲了写法。
接着他看着毛笔在红纸上一笔一划开始写下礼钱的金额,写完金额后,下面又继续写他的名字。
只是他又看见边上有的礼钱下方是两个人的名,他便指着问老头:“为什么这儿写两个人的名字?”
老头说:“人家是夫妻俩来的嘛。”
孟聿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老头写完他的名字时,他思忖了下,忽然指着自己的名字旁边,对老头说:“这儿再加个韩烁。”
老头:“哦,你老婆的名字是吧?”
孟聿修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嗯。”
韩烁等到孟聿修随完礼钱回来,便带着他去了潘晓东隔壁邻居家。邻居家的院子里面摆了两张大圆桌,全是韩烁熟悉的面孔,老师们坐了一张,另一张则是七班潘晓东玩的要好的同学。
皮蛋和豆腐看见韩烁,朝他招手,“韩烁,来这坐!”
“来了来了。”韩烁领着孟聿修从老师们的桌前路过时,还没忘跟老师们打打招呼,“余老师,你也来了啊。”
班主任余老师笑道:“我班里的学生结婚,那我这个当班主任的肯定得来呀。”
这一桌老师,不仅教七班,也教一班,于是孟聿修也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等来到七班的圆桌坐下后,一桌的同学们看着韩烁和孟聿修是一起过来的,都起哄了。
皮蛋说:“哎韩烁,今天是潘晓东结婚,明天大伙是不是得去喝你跟孟聿修的喜酒了啊?”
“行啊,那你别忘记给我包个五十块礼金。”韩烁大大咧咧的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被窝里的那点事被大家发现,他都能跟其他人开玩笑。
倒是孟聿修看着这儿的场景,感受着喜事的氛围,又听见其他人的调侃时有些恍惚。他忍不住盯着韩烁的侧脸,看着他跟同学们笑着闹着,再想到刚才潘晓东穿着白衬衫戴着红花的样子,忽然之间心情有些微妙。
而韩烁玩笑开着开着,蓦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定睛一看,顿时有点尴尬。
因为他发现这张桌还坐着蒋小文。
蒋小文听见了同学们打趣韩烁和孟聿修的玩笑话,要不是今天是潘晓东结婚,韩烁都觉得他快哭了。
“蒋小文怎么也在啊?”韩烁悄悄地问边上的豆腐。
豆腐:“你不知道啊?蒋小文是潘晓东邻居啊,咱们现在坐的院子就是蒋小文家,”
“……”
行吧,韩烁既然坐到别人家里来了,那就挥挥手跟人家打声招呼。
可没想到他一挥手,蒋小文就走过来了,就跟之前在学校里那样,蒋小文走过来的第一句话:“韩烁,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他说着看了孟聿修一眼。
孟聿修倒是没感觉,他或许又忘了这个人是蒋小文了。只是见韩烁要起身,他立即问:“你去哪?”
“我跟同学聊一下,你坐着先吃。”
韩烁跟着蒋小文去了铁锅炖菜附近。
蒋小文的表情能称得上伤感,他耷拉着嘴角,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问韩烁:“你是和孟聿修在一起了吗?”
“啊呃啊。”韩烁扯了扯嘴角,挺尴尬,但而后一想,觉得还是索性给蒋小文一个痛快得了,“是啊。”
“哦。”蒋小文垂着眼又难过了。
韩烁干巴巴地笑着说:“别伤心了,老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你能找到更好的。”
蒋小文沉默了半分钟,似乎是想通了,“唉,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是祝福你们吧,我跟孟聿修……”
他说着特别惆怅地叹了声气,“就算孟聿修会喜欢我,我跟他也是不可能的。”
韩烁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不过不重要,只要蒋小文想通就行,也省得他后面开学同一个教室里见到尴尬。
俩人没再聊了,加上开席了,韩烁和蒋小文便回到座位上。
潘晓东的喜酒确实丰盛,大鱼大肉端上桌,很快一张圆桌都堆不下了。
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参加同学的喜宴是一件特别新鲜的事,哪怕平日里严肃的老师们坐在隔壁桌,也挡不住他们今天敞开了闹腾。
韩烁边吃菜边跟其他人热聊,孟聿修为人比较冷清,加上和七班人不熟悉,所以坐在韩烁的边上很安静。
不过韩烁自然也没忘了照顾孟聿修,他今天和孟聿修做的心情愉悦,就跟完事后带小姑娘出去跟兄弟们吃饭似的,他聊一阵天,就转过头凑到孟聿修旁边低声询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而孟聿修又特别享受被韩烁关注的感觉,他便会很愉快地说:“我自己来。”
“我怕你难为情。”韩烁说着站起身从盘子里夹了坨红烧肉,记得孟聿修外婆曾说过,孟聿修不爱吃肥肉,他坐下来后就用嘴把肥肉给咬掉了,然后把瘦肉放进孟聿修的碗中。
“快吃,特别香!”
“嗯。”孟聿修眼内抑制不住的笑意。
菜上到一半的时候,潘晓东带着他……韩烁也称呼不来这个世界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安排身份的,姑且称呼另一个穿着白衬衫,长相清秀的男人为潘晓东对象吧。
潘晓东带着他对象过来敬酒,他们先去了老师们那桌。
豆腐问韩烁:“你们晚上还留下来吃喜酒不?晚上是潘晓东老公家办。”
韩烁听了大吃一惊,他定睛再瞧了瞧潘晓东边上的对象,然后忍不住跟豆腐说:“不是吧,潘晓东是当老婆的那个?我靠!看不出来啊,潘晓东长得人高马大的,居然是当老婆的那个?”
豆腐听了这话,困惑地看着韩烁。
而这时候,韩烁听见隔壁老师们那一桌闹哄哄的,而班主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晓东啊,老师祝你结婚快乐,考上大学啊!”
另一名老师补充:“哎余老师,你把最重点的祝福语给忘了。”
“哦哦。”班主任恍然大悟,她笑道,“最重要的是,老师祝你们早生贵子啊!”
韩烁本来就在为潘晓东这货居然是当老婆的而感到搞笑,现在听了班主任这话,他实在忍不住扭头跟孟聿修聊天。
“早生贵子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
孟聿修对于这个世界的男男结婚之间的祝福也感到一丝吃惊。
韩烁越想越觉得好笑,“早生贵子,这两个男的怎么生贵子,难不成从屁股里生吗?”
韩烁的声音并不大,但边上的豆腐却听见了,他凑过头来说:“对啊。”
韩烁一愣。
孟聿修也一愣。
韩烁:“什么对啊?”
豆腐:“对啊,就是从屁股里生啊。”
第40章
说实话,听到豆腐一本正经地回答,韩烁只当是他在开玩笑,孟聿修也认为他在开玩笑。
韩烁听完后差点没被口水给呛着,他笑得连声咳嗽,等咳嗽完后问豆腐:“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男的从屁股里生?”
“男的怎么生?”
“到时孩子装哪儿?装胃里啊哈哈哈哈,哎不是豆腐,我知道你成绩差,可我万万没想到你连常识都没有。”韩烁一连串发问,问完后还是觉得搞笑,他甚至转过头跟孟聿修吐槽,“啧,这个时代的教育果然还是落后了。”
“嗯。”孟聿修不置可否,也忍不住笑了。
这下豆腐不服气了,说他成绩不好他不反驳,可说他没有常识,他就必须得纠正。
“我看你才没有常识呢,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你居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看你从上学期开学就不对劲。”豆腐拽着韩烁的胳膊将他转过身,而后他指着一桌同学们问,“喂你们说男人能不能怀孕?”
一桌同学:“能!”
“男人能不能生孩子?”
一桌同学:“能!”
韩烁傻眼了,孟聿修也怔愣了。
如果豆腐一个人生理常识不行还说得过去,一桌同学们异口同声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潘晓东请的都是七班寝室里最调皮闹腾的几个,平日里说话也油腔滑调。
可当韩烁看见蒋小文居然也在认真回答后,霎时间他的脑袋里嗡嗡一片。他抽搐着眼角看着豆腐跟农民起义似的摇旗呐喊。
“男人是不是从屁股里生孩子?”
众人:“是!”
豆腐得意地看着韩烁说:“要是男人不能生孩子,那你说潘晓东干嘛跟他老公结婚?”
皮蛋笑着和豆腐说:“韩烁他闲着无聊逗你呢,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就你还能被他给捉弄,还傻了叭唧地认真回答他。”
豆腐挠挠头,“是哦,我还真傻了叭唧了,不过韩烁看上去演得真挺像。”
此时此刻韩烁正被这个世界观给震惊住了,所以他的大脑暂时有些短路,以至于他被男人上过这件事都没反应过来。
而孟聿修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被韩烁给悄声打断。
“喂喂喂。”韩烁已经没心思吃席了,他凑到孟聿修旁边瞪着眼吃惊道,“我真是涨见识了,我以为这个世界男人能结婚就够离谱的了,没想到特么还能生孩子?”
孟聿修没回话,韩烁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你想什么呢?”
孟聿修蹙眉道:“那是所有的男人都能生还是……个别的?”
“我操,还真被你给问住了。”韩烁来了好奇心。
刚才他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无知而差点被同学们当成神经病,所以这回他转过头压低声音问豆腐,“哎豆腐,你给我说说,这男人是全都能生还是怎么的?”
豆腐无语:“你没完没了啊?还逗我?”
韩烁啧声道:“我没逗你,我在认真问你话,你赶紧的快说。”
豆腐:“肯定不是全部能生啊,只有当老婆的那个男的才能生。”
“当老婆的男的?”韩烁的脑子有点乱,他想了想怎么捋清楚接下来要表达的意思,“当老婆的男的就能生是吧?那假如这个当老婆的今天当老婆,明天不想当老婆了,把他老公给上了,那…那这,是该他老公生了的意思?”
韩烁差点把自己都说迷糊了,同样的豆腐也听得乱糟糟。
韩烁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便又捋了捋,“我打个比方,就拿潘晓东和他对象来说吧。这潘晓东是当老婆的那个,按你的意思是说潘晓东能生。那假如,潘晓东在结婚前跟他对象商量了,他说他不当老婆,他要当老公,那是不是轮到他对象生孩子了?”
豆腐止不住地猛抽自己脸部的肌肉,他看韩烁更是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韩烁,我觉得你真该去医院里看看脑子了,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那肯定是只有耳垂上长红痣的男人才能当老婆,潘晓东之所以当人老婆是因为他耳垂上有红痣!”
“我勒个操。”跟绕口令似的,一连串的红痣把韩烁给脑袋都晕乎了。
晕乎后他直呼好家伙,这世界简直是离谱又扯蛋,然而他还没吃惊完毕,豆腐的下一句猝然蹦进韩烁的耳朵里。
“你干嘛这么吃惊,你不也有红痣吗?”
韩烁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先是一愣,问豆腐:“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也有红痣吗?”
“?”韩烁听清了,只是他当前状态已经被红痣和当人老婆给灌满了脑子。
加上对于豆腐说他居然也有红痣而诧异,所以他一下忘记最初的问题了。
韩烁纳闷地捏着自己的耳垂,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以前有红痣来着。
“我也有红痣?……”然而他纳闷了两秒后,脑子里的神经就跟慢了一拍现在归位了似的,陡然间闯进一条重要且致命的信息。
又如同划破黑夜的一道急速的闪电,将韩烁的脑袋劈开。
一院子的人本来在吃席在热聊,猝然间蹦出一个惊惧的声音。
“你说什么?!!!”
院子里所有人见韩烁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而韩烁的表情堪称惊恐。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韩烁?”
由于刚才韩烁跟豆腐聊天,加上席面上太吵,所以孟聿修听不清他们的悄悄话,他便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疑惑继续默默吃东西。
骤然见韩烁站起,他忙问道:“你怎么了?”
青天白日,阳光明媚。韩烁却觉得眼前一阵接一阵的恍惚,白晃晃的光刺激得他整个身体都快摇摇欲坠的错觉。
他没工夫也没心情跟其他人解释,他现在急于找一样东西,于是他慌乱地离开位置,径直冲到蒋小文旁边。
“蒋小文快,你家有镜子没?!”
见韩烁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蒋小文一头雾水地指了指屋子,说:“门旁边的墙壁上挂着镜子。”
韩烁听了也没给声道谢,又急哄哄地冲进屋子里去了。
孟聿修察觉到不对劲,也跟着起身离开凳子。
韩烁进屋后急急忙忙找镜子,很快他找到了镜子,只是当他对着镜子看清楚耳垂上那粒血红的痣时,直接崩溃得眼前一黑。
“你怎么了?”孟聿修进屋后看见韩烁血色尽失的脸,忙紧张道。
韩烁不说话,跟绝症患者似的呼哧呼哧喘气。
孟聿修心里一惊,凝重神色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韩烁都快要喘不上气了,他手掌撑着额头,半死不活地起伏着胸膛哀嚎两声:“啊,啊……这他妈什么鬼……我记得我以前没长这玩意儿,特么的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孟聿修盯着韩烁手指的位置,看见了圆圆耳垂下一粒小小的红痣,他没理解一粒红痣为什么能让韩烁变成这副样子。
他问:“你之前没发现你长了?你平时在家不照镜子吗?”
韩烁本来就快撅过去了,听见了孟聿修的这句话,尤其他还特意仔细看了眼孟聿修的耳垂。
这一看,他更怄火。
因为同为穿越人,只有他不仅得当零,而且还是在这个世界能生孩子的男人。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见怪不怪,可对于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韩烁而言,男人能怀孕这件事那就跟穿越去古代变成太监没什么区别了。
他立马瞪起了眼,但碍于外头院子里坐着许多人,所以他只能压低声咆哮:“老子家镜子破的,操!我哥说能将就用没给买行了吧?”
韩烁真是气疯了,一口一个操,他指着自己的脑门又咆哮:“那破镜子只能照到老子的额头以上!而且那痣那么小一粒,它要是跟观音头上那颗一样大,老子就不用你在这提醒了!”
“……”孟聿修不太理解韩烁怎么突然狂暴,他有些委屈道,“你怎么了,怎么脾气突然这么大?”
韩烁成了这个世界长红痣能嫁人的老婆,他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心情更是郁闷到极点。
于是他索性无差别攻击了孟聿修,“你天天跟我在一起,你怎么没告诉我说我长红痣了?”
“……”孟聿修更懵逼了,但韩烁此时火气正旺,他只能道,“好吧,那你以后身上多了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韩烁一口气还是没下去,“那别人的红痣你看不见?”
“我没关注其他人。”孟聿修说。
其实别说孟聿修了,韩烁也恨自己当时光顾着搜鸡儿找关键人物,找到关键后又忙着哄孟聿修做任务去了,加上他始终想着自己早晚得回二十一世纪,就更懒得去了解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一部分男人身上的奇怪特征。
可现在他越看镜子越心烦意乱,他手指狠狠搓了两下耳垂,真是操蛋了,他一边狠狠搓一边气急败坏道:“肯定是那破小说恶搞的,操!我真服了!逮着老子一个人使劲折腾,鸡儿上长记号也就算了,特么的耳朵上还给老子长红痣……”
孟聿修问:“长红痣怎么了?”
“怎么了?!”韩烁崩溃地一屁股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然后使劲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忍不住压着声音咆哮,“豆腐说这个世界耳朵上长红痣的男人能怀孕!”
孟聿修先是愣了瞬,紧接着他缓缓睁大了双眸。
而这边韩烁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糟糟时,猛地脑袋里又窜进一件重要的事。
恰好孟聿修也想到了,俩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四目相对。
并且都在彼此的眼睛内看见一闪而过的惶恐。
孟聿修抿了抿唇,表情一言难尽地望着韩烁。
韩烁的嘴唇几乎都在发抖,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孟聿修见他红着眼呲着牙,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地绷起了神经。
果不其然,韩烁东张西望了一圈,大概想在地上找什么,只是没找着,他又看向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恰好桌上有根鸡毛掸。
韩烁立马抓起鸡毛掸冲了过来,口中还骂骂咧咧:“操你大爷的!老子叫你乱射!”
“韩烁!”孟聿修敏捷地躲了过去,他边躲边压低声,“你别这样,外头很多人,会被看见的!”
韩烁也要点脸,他飞快地瞟了眼外头,在没人发现前又狠狠地挥了把鸡毛掸。
孟聿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鸡毛掸,他小声道:“你别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男人能怀孕!”
韩烁咬牙,双目喷着火,“操你大爷,不知道你就内射?!你特么不会射外面?!”
“我不会……”孟聿修红着脸说,“你那时也没说……”
“老子说没说有屁用?!你特么跟疯狗一样拽都拽不开!”
韩烁现在心烦意乱,已经毫无道理开始攻击,早把上午在床上爽的嗷嗷叫的事情给忘光了。
他泄愤似的狠狠甩开鸡毛掸,又坐回椅子上去了。
他看了眼孟聿修,没好气道:“走吧,别吃了。”
孟聿修问:“去哪?”
“去哪?”韩烁嗓门略微抬高,“去找医院找药店,买避孕药啊操!”
孟聿修皱眉问:“这年代有避孕药?”
“我哪知道?”韩烁听了又心烦地骂了句,“总比坐在这里好,反正我是没心情吃饭了。”
“哦。”孟聿修点点头,只是下一秒他又挺尴尬地说,“可我没压岁钱了……”
韩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那你说怎么办?!”
孟聿修很尴尬,也很窘迫,半天才出声:“我去赚补习费。”
“明天能赚到?”韩烁问。
孟聿修摇头。
“后天?”
孟聿修摇头。
“操!”韩烁低骂,“那你说个屁!老子等你赚到钱,还吃什么避孕药?直接打胎得了。”
“……”
孟聿修没说什么了。
外头喜气洋洋,里头气氛僵硬。两个为钱发愁的学生呆在屋子里,终于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作打炮成本高。
孟聿修思索了片刻后,说今天看见潘晓东家门口那条路上放了鞭炮,留了很多鞭炮壳,他想去问问潘晓东那些鞭炮壳能不能给他。
韩烁内心真叫一个郁闷,真是来到这边后捡废品开房,又捡废品买避孕药。
他摆摆手一句话也不想说。
孟聿修准备走出屋子,只是他刚跨出门槛时,蓦地又想起了什么,他折回来望着韩烁欲言又止。
韩烁抬起头,“干嘛?有屁快放!”
自从得知自己还能怀孕后,韩烁也没心情像宠小女朋友那样宠孟聿修了,他一整个黑脸。
没办法,原本以为做任务当零就当零吧,没想到当零还有意外怀孕的风险。
孟聿修纠结了瞬,才开口慢慢说道:“韩烁,其实我觉得……我们会不会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韩烁一愣。
孟聿修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我们第一次也……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韩烁猛然一惊。
只听孟聿修又问:“你说……你会不会已经……”
孟聿修眼神微闪,心虚道:“已经怀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