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0-100

作者:潇翎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91 章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


    第 91 章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第91章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萩原选手交出了乔斯达家族一生一次的闪现, 凭借身高优势,强势插进两个发小之间!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有他作出决定、起跑、矮身钻进幼驯染们的间隙、分开他们、站起来、隔开挡住玛利亚的钢牙铁齿的功夫, 都够松田破相三次了。


    面颊微痛的瞬间,松田的眼睛和大脑都还只看到了玛利亚的嘴唇、忽视了她的危险, 他的身体早就擅自行动,拳锋同时抵达了玛利亚的胃区。


    久战后的乏力让这拳软绵绵的,只把玛利亚击退了半步。


    半步足够让他从“白森森的牙齿深深嵌入血肉”的惨状, 变成“面颊被咬得肿起一个圆圆的圈,幸好没有破皮”,再美化一下就是“红唇皓齿在脸上似乎留下了些微痕迹”。


    松田的身高增长速度还在蓄力中,没有猛蹿到一米八的玛利亚高, 如果玛利亚动用身高优势, 推着他的额头不让他近身, 他需要使点巧劲儿才能实现目标。


    消解玛利亚的攻击意图很简单, 松田提起双手, 在空气中虚抓两下, 威胁道:


    “再咬我以后抓娃娃机别想让我再帮你一次!”


    哼哼,这一招百试百灵。玛利亚在电子游戏也好, 这种需要摇杆按钮的实体游戏也罢,总是有着与她的灵活身手不甚匹配的笨拙。


    松田抓娃娃的水平全町第一, 纵横十四年,未尝一败。


    玛利亚果然停住了提髋拧身的预备动作, 没让这一脚竖劈成型, 考虑了几秒,放下腿,不高兴地抱起手臂, 气鼓鼓地抱怨他:


    “你是马自达的转世吗!打不过就咬人?”


    松田欠欠地笑着,平伸拳头,准备轻轻锤一下玛利亚的肩膀,作为和好的标志。


    早就出发了阻止玛利亚咬伤松田的萩原,就是在这一刻,终于拦在了两人之间的。


    所以松田的拳头锤到了萩原的肩膀。


    砰。


    天台上霎时间只有鸟鸣和风声。


    然后突然爆发的嘤嘤痛呼打破沉寂。


    松田错愕地扶住软软倒下抱着膝盖假哭的萩原,玛利亚对他上上下下好一通检查,最终结论:


    “打到的是你的肩膀,小腿骨头里面疼和这一拳真的没有关系,你这是生长痛啦!”


    萩原正在抽条,长个子的速度快得都要肉眼可见了,软组织跟不上骨组织的进度,被牵拉得隐隐作痛,非常正常,玛利亚长得最快的几个月也疼过。


    由于姿势是“蹲下”,萩原的视线水平特别低,看到了松田和玛利亚都没看到的异常,忘记继续假哭耍赖打断小伙伴们的互啄,猛地吸了口气——


    玛利亚的裙子底下,一行血迹流了下来。


    无数影视片中,如果给这种镜头特写,下一秒肯定是一些不太好的事。


    但玛利亚不可能。


    首先她没有性伴侣,其次如果她也和那位同名的圣母一样感应有孕,谁听说过圣子还有流产的?


    要是松田或玛利亚看到小伙伴身上流血了,可能会不加思考地掀开布料看看伤口。萩原比他们沉得住气,他没有直接上手,也克制了眼神下意识的乱飘,可他中断的耍赖和突然加重的呼吸声就是异常。


    他的异常表现引起了松田和玛利亚的注意,玛利亚低头看他的时候,也发现了腿上痒痒的元凶:


    干涸的血迹在皮肤上会揪起汗毛,导致微疼微痒,不严重,不过抓痒的时候容易抓一指甲缝细碎的红黑粉末,洗起来很麻烦。


    她无语地掀起裙子,提起膝盖,向内摆腿,观察伤口。


    可能刚才准备给松田一记下劈时动作幅度太大,破皮的伤口有点受到撕扯,又流了一次血。


    这种程度的受伤对她来说不叫个事,还没有以前一起去乡下玩的时候拿蛇跳绳被蛇咬的一口狠呢。


    她无所谓地放下裙子,发现萩原和松田又像吃错了药一样脸红成能剧里的猩猩面具,刚才跟松田打架和被萩原打岔忘记了的一早上的无名火,重新回到心头。


    双手来回交换上下位置,掌心相对,摩擦出“嗤嗤”的声音,如同体操运动员上高低杠之前涂抹镁粉的动作,昭示着她不爽的心情。


    既然他们两个都被旅鸫偷走了舌头变成了哑巴,没关系,那么她来开口:


    “昨天、还有今天、还有现在,你们怎么突然奇奇怪怪的,不好好理我、不跟我说话、还躲着我走,有什么意见是不能当面和我讲清楚吗?”


    这一发直球打过来,萩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松田倒是很痛快地回以直球:


    “不知道。”


    玛利亚眉毛一竖,就要发火,松田的脸还红得要命,语气却透着一股看开了的破罐子破摔,抢在她发难之前说完后半句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应该改变对你态度,还有说话做事什么的。心里很乱,本来想整理一下思路,昨天也没睡好,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追了过来,现在我脑子里的想法更乱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屈起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证明他确实很困。


    萩原暗道不好,这种解释和没解释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有人接受这种“我坦白,我什么都说,就是没得可说”的坦白局?


    可他的脑子跟阵酱那家伙描述得差不多乱,到处都是线头。千头万绪,还没整理出个所以然,看到玛莎酱的脸时更是头脑发热心脏乱跳,什么都想不起来,话也不会说了。


    玛利亚的表情却缓和起来,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认真地与松田目光相接,点点头:


    “知道了。那你慢慢整理吧,要多久才能跟我解释清楚?”


    松田有一刹那将他的震惊流露于外,下一秒,他就把“玛莎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的情况在内心完成了合理化解释,一边握拳想要轻击她的肩膀,一边笑着回答:


    “不知道。虽然三分钟的十回合不太够,但怎么也不会让这么逊爆了的状态持续太久的。”


    玛利亚冷淡地擡手拦截了松田的示好,平静地摇了摇头:


    “在你能够重新好好跟我说话、不再躲闪我的视线之前,我拒绝。”


    她对外形象一直都很高冷,表情常年摆出这种“冷淡”,语气也总是“平静”,可这不是她在只有他们三个的私下场合会有的表现。


    毕竟是个生性活泼好动的年轻女孩,她的肢体语言挺丰富的,眼神尤其灵活,话虽少,吐槽时也犀利又一针见血,没那么像同学们传说的那种冰雕雪塑。


    萩原心惊肉跳,唯恐她下一句话就是“我忍不了了,绝交吧”。


    松田收回自己的拳头,“嗯”了一声,直接问道:


    “生气了吗?”


    玛利亚和他相对抱起手臂,瞪他一眼:


    “昨天和早上都在生气。要是你们早说清楚就不会了。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们突然不理我——诶?诶诶诶?从昨天开始,就只有阵平有所表示,萩酱你呢?别以为躲起来不出声我就看不见你!”!!!


    轮到他了。


    蹲在地上假装隐身的萩原缓慢地举起双手,气势超级弱地仰起头,可怜兮兮得像一只小兔子,但是超过一米七:


    “Hagi酱脚麻了……”


    每次他示弱的时候都会心软的玛利亚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玛利亚大魔王,她冷笑一声,两边嘴角擡起1个像素点:


    “小萩,你可不是所有面试都被面试官打了最低分的笨蛋,给你三秒钟,和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怎么她今天对待他们两个的态度惊天大逆转?


    萩原再次嘤嘤嘤地假哭。


    玛利亚竖起一只手,三根手指依次蜷起,毫不容情地说:


    “哭也算时间。我数三二一——”——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景零的新文预收211了,看来985指日可待(提前做梦)


    值得加更庆贺一下。


    让我算算,评论每满百一章,收藏每五百一章,还有预收和霸王票满百的纪念,一共13章。


    ……以作者极为低下的产能来说,可真是艰巨的挑战Orz


    第 92 章 天台看落花


    =============================


    第 92 章 天台看落花


    第92章天台看落花


    三秒时间转瞬即逝, 萩原突然抱住松田,推到玛利亚面前,半蹲着躲在松田后面, 急急忙忙地喊道:


    “是因为阵酱!”


    毫无防备正在打哈欠的松田和没想到这种发展的玛利亚都大吃一惊:


    “关我什么事!”


    “关他什么事!”


    萩原紧紧地抱着松田的腰,小心地躲藏好全部身形, 保证不会在玛利亚眼里露出来任何一部分,语气坦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玛莎酱在烦恼,阵酱也在烦恼。玛莎酱的烦恼就是Hagi酱的烦恼, 阵酱的烦恼也是Hagi酱的烦恼!玛莎酱和阵酱一早就在闹别扭,Hagi酱当然要想办法澄清误会、两边说和、消除烦恼!所以Hagi酱要先知道阵酱的烦恼究竟是什么烦恼,到底怎么造成了阵酱的烦恼,又怎么开解阵酱让他不再烦恼#@%#@^$%#&^#&^%^$#@%#@$%……”


    他行云流水般念白了满屏幕的台词, 玛利亚和松田只觉得视野范围内, 从天空到地板再到脚下的建筑物, 连被风吹上了楼顶的樱花花瓣, 都写满了“不安”“心配”“困る”“戸惑”……


    听着听着, 玛利亚和松田的表情渐渐变得安详静谧, 世间的一切烦恼都离他们远去,他们的身周如同泛起了柔和的白光, 背后即将生出洁白的羽翼,头顶也马上就要聚起光环。


    旅鸫叽叽喳喳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进化。


    玛利亚删除了刚才萩原念经的记忆, 心有余悸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这只不该出现在日本的中型鸟类身上,感慨道:


    “这只美洲知更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飞过太平洋, 从美洲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是被偷渡过来的, 还是动物园引进了又逃出来的。”


    松田眼里的蚊香圈还在转,萩原察觉到警报解除,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确认玛利亚已经不在生气了,才高兴地整个人现身出来,一手拉松田,一手拉玛利亚,走到天台围墙边上。


    旅鸫不太像人养的,发现三个青春期少年少女往这边走,展开翅膀飞走了。


    微风徐徐,楼下是学校的中庭,有其他矮一些的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和保健室,中心是跟风修筑的喷泉,常年处在枯水期,只有学校承办对外活动时才能突然进入汛期。


    学校的绿化率很高,樱花开放的季节,别的花期在春季的树也在开花,入眼姹紫嫣红一片,非常适合找个地方睡觉。


    这样看来松田选在这里补眠,还挺符合自然规律。


    玛利亚的目光追逐着一片乘风而起的鸟羽,打算等它飞上来就抓住它,可惜风向偏了,它飞去了松田那边。


    松田伸出手,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片玛利亚看中的橙红色羽毛,谁知风力不足,它离楼顶只差一层楼的时候,又掉了下去。


    没有人发出声音,遗憾却好像化作了实体的分量,压在三个孩子的头顶,沉重得让他们一起低下头去。


    地上的小气旋卷着落英翻滚,中庭没有人走动,现在是上课时间。


    感受到两位好友都恢复了平静,萩原才松开他们,盘膝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他好像有重要的话要说。


    玛利亚看了一眼松田,松田恰好也在看她。


    不对,准确的说,是看完了她、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


    他像没事人似的坐了下去。


    一晚上加一个早上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玛利亚的动作慢了一拍,萩原立刻自我反省了一下:


    “哦哦别担心,我带了纸巾。”


    他抽出一张方片的小纸巾,一层一层打开,铺在地上,用手压着防止被风吹走,示意玛利亚可以坐下了。


    玛利亚担心的不是这件事,她都敢满地打滚地打架,哪里会在乎席地而坐是不是很脏。


    也没有必要驳回萩原的好意,她抱着膝盖坐在纸巾上,只觉得有千言万语要问,却一个都问不出来,碧绿的大眼睛来回来去地扫视两位好友,烦闷得想要把松田揪起来再战一百回合。


    “我们是一道长大的,彼此之间什么出糗卖乖做傻事的样子都见过,你们应该不会介意,那我就直说了吧。”


    萩原说完开场白,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紧张到徒手搓起腿上的血迹的玛利亚,顺便还有他可以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小保温杯。


    保温杯里装的是他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一杯冰块,学校有直饮水可以喝,可他更喜欢喝冰水。


    玛利亚随口道谢,拧开瓶盖,蘸了水,掀起裙子就擦。


    萩原的下一句话忘了,满头都是黑线:这就是问题所在——


    作者有话说:玛莎酱的心非常大()


    第 93 章 玛莎酱喜欢的类型


    ===================================


    第 93 章 玛莎酱喜欢的类型


    第93章玛莎酱喜欢的类型


    萩原略微提高音量, 吸引玛利亚的注意力:


    “玛、莎、酱!”


    玛利亚擡起头,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萩原神情严肃,握住她的手腕, 打断她的动作,认真地问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玛利亚的眼神透出几分茫然:


    她在用蘸水的纸巾擦拭干涸的血渍, 这有什么好问的?


    很显然,她不知道萩原指的是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看向松田, 试图获得场外援助。


    松田在闭着眼睛假寐,腮帮上那一圈红肿十分明显,他大概有所察觉,所以不打算给她提供任何暗示。


    玛利亚又看向萩原, 萩原还是一反常态的严肃神情。


    解密游戏的回合。


    她需要猜猜萩原要问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究竟指的是哪一种不太好的事。


    想了想, 结合对刚才的言行的复盘, 再比较其中“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玛利亚不太确定地忖度着说:


    “我是不是要先去打狂犬疫苗呀?”


    萩原无语凝噎。


    是要打, 但这不是他想说的话。他想说什么来着?


    一边装睡的松田嘴角翘了起来。


    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 连露出这种欠欠的坏笑都是个好看的雅痞。


    想起来了。


    Hagi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敲阵酱的头, 不过还是先趁着气氛正好,跟玛莎酱说清楚:


    “一会儿陪你去打。现在要说的是, 玛莎酱!我和阵酱都是男生啦,不要在男生面前掀裙子啊!”


    玛利亚困惑地看看他, 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摸摸他的额头,语气中的迷惘简直要溢出来:


    “有什么要紧的,我穿着安全裤呢。”


    她学桑搏起家, 后来博采众长,目前最擅长的是地面技,打起来肯定会有一些高擡腿的动作,所以不管是不是裙装,里面肯定有短裤。


    血渍干在皮肤上特别痒,她忍了很久了。


    今天穿的短裤是她特别喜欢的,印着家里三条狗的那款,长度超过了她夏天穿的热裤,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萩原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平复下心情,抓住玛利亚按在他额头的手,拉下来,两只手一起握住,诚恳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玛莎酱,不管你穿了安全裤还是保险箱,都不要这样、就是、掀起裙子。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讨厌,但不说不行了——很多男生都会遐想女生的‘裙底风光’,当然只有最坏的那些才会做出行动,一般只是想想而已……”


    玛利亚微微皱起了眉,她确实不喜欢这个话题,不过她隐约意识到了萩原在说什么,苦恼地反问:


    “如果我里面穿了九分裤,再掀起短裙呢?”


    她没生气。萩原一直在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见此大大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回应:


    “也一样。我的意思是,那些会去把‘掀女生裙子’当做‘有趣的游戏’的蠢货,并不真的在意‘裙子底下有什么’,不管是胖次还是通向异次元的黑洞,都无所谓。他们享受的是女生的尖叫、惊恐、忍气吞声甚至责骂,还有在男生中间的‘我干出过什么很厉害的事’。”


    玛利亚的眼神变得很危险,她不高兴地抽了一下手,萩原握得很紧,没让她抽出去。


    她对发小总是有着额外的耐心,于是压着火气,瞥他一眼:


    “从来没有人当面对我——”


    这是半句话,后半句不用说出口,在场三人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玛利亚凶名在外,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她都不忌惮挨个揍过去。这是本地文化和本地女生都很排斥的行为模式,然而确实让她很少会遇到没长眼睛的人的冒犯。


    头再铁、心再脏的男生,也是要命的,谁也不会傻到当面讨打。毕竟嘴她真的会被往死里打。


    至于背后的议论,没有人能逃得过,也没有人管得了别人的嘴和脑子,不当面冒犯就可以了。


    打得赢、打得过、事后还有人给她收拾残局,理亏的人不会因为嗓门大就能倒打一耙、扭转现实、成功地颠倒黑白。


    欺软怕硬实属人之本性,能够克服本性才会被称为“道德”或“高尚”。


    玛利亚看不太懂萩原的表情,她的成长经历中不存在需要“委曲求全”的场合。


    解读赛场对手的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为,她很擅长。解读空气里的气氛,没这个必要,她只需要往前冲就可以了。


    她意识到萩原在鼓足勇气说出很重要的事,可她不明白重要在哪里,更不明白这和这两天两个小伙伴的反常行为有什么关联。


    反复思考,反复回忆,将所有她觉得不对劲的事放在一起,电光石火间,她仿佛捕捉到了一条发光的线,直言质问:


    “那么你呢?萩酱,你和阵平,也会遐想我的裙底吗?”


    萩原像触电一样松开她的手,松田也维持不住假寐,睁开了眼睛。


    两个男孩子的脸都红得可怕,他们对视一眼之后,遽然升起的“恍然大悟”合并着“心虚”,紧接着涌上了几分无可逃避的“竞争意识”。


    脸红仿佛具有传染性,问出这个问题的玛利亚当时不觉得如何,却因为小伙伴们的反应,白皙的面容染上绯色,可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今天非得得到这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我、我……”


    这要怎么回答?说没想过,那是撒谎。承认想过,又太卑劣。


    萩原艰难地在激烈得超过外界一切动静之总和的心跳声中,找回喉咙发出的声音。


    他失败了。


    他的鼓膜内外有千军万马擂鼓吹号,血液的湍流与心脏的搏动,让他什么都听不到,更遑论做出反应。


    一声轻嗤。


    萩原和玛利亚同步看向发出嗤笑声的松田。


    松田依然面红耳赤,可他在阳光下蓝得流光溢彩的瞳眸,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比起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他坐直身体,正视玛利亚的眼睛,用问题回答问题,“玛莎,你以后想跟谁结婚?”


    啊啊啊啊他居然问出来了!Hagi酱还没想过这么遥远的事呢阵酱他怎么就问出来了!要是玛莎酱的回答会让他们从此分崩离析可怎么办!


    萩原急得灵魂差点从嘴里冒出来,跟躯壳分头行动,各自说服一个小伙伴。


    “结婚?”话题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玛利亚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什么结婚?”


    松田坚定地又问了一遍:


    “玛莎酱以后准备和谁结婚?”


    有了前一次的铺垫,这一次他的问题就没给玛利亚带来那么强烈的冲击。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我妈28岁才结婚,我不准备比她更早。人的一生就按一百年算,我还不到15岁,连六分之一的年头还不到,才见过几个人、经过几件事?”


    松田怔住了,他其实也没有很想明白自己的想法,但玛利亚的答案实在是落在了他“心中隐约的答案”之外太远的地方。


    玛利亚的输出还在继续:


    “5岁时喜欢的玩具15岁时看起来好幼稚。15岁时喜欢的人谁知道25岁再看会不会也好幼稚?35岁呢?45岁呢?我现在还没有喜欢谁到想要结婚的地步,也不想很早就和谁结婚。在还没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之前,先把自己拴在一口井里,从此以为天只有窄窄的一圈,地只有小小的一角,也太可悲了。”


    她的说法既不符合国情,也不符合时下流行的价值观,可是听起来很有道理。


    一只白腹黑羽、长长黄喙的漂泊信天翁幼鸟,羽翼初丰,向着窝巢之外的世界,振翅起飞之前,引吭试啼。


    意料之外的肺腑之言让松田和萩原都深受震撼,沉默许久之后,松田让了一步,重新问道:


    “那你想要和什么样的男生交往?”


    玛利亚的眼睛一亮,她痛快给出一个名字,兴致勃勃地讲起她对那个男人多感兴趣。


    萩原戴上了痛苦面具——


    那个人他还真知道,是玛利亚一月份带他们去看的男模大赛的三甲选手之一,特征:


    长头发,绿眼睛,表情很酷,气质类型冷峻干练。


    他当时就觉得玛利亚可能会喜欢,谁知道她还真的挺喜欢。


    今天的对话可能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Hagi酱心里难过,需要回家撕一本玛利亚送给他的时尚杂志才会好。一定要撕得粉碎,还要扔到火里去烧,可恶——


    作者有话说:萩原想表达意思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过玛利亚和他都没学过这个成语,就交流得比较费劲,需要大量“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懂你的意思”,笑死。


    玛利亚认可了他的劝说,虽然不以为然,总归是一片好意。


    下一回合,松田一发直球打过来,打到了虚空()


    第 94 章 针尖对麦芒


    =============================


    第 94 章 针尖对麦芒


    第94章针尖对麦芒


    玛利亚对那个长发绿眼男模特的兴趣很大, 甚至没发现萩原的痛苦面具,还在那里大谈特谈。


    松田不喜欢这个话题。平时不会对“男生女生”之类的话题感兴趣的玛利亚,眉飞色舞两眼发光地讨论一个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男人, 他的心里会像长了草一样扎得慌。


    不过多听了两句以后,他敏锐地发现, 玛利亚的重点是强调那个模特的骨骼结构有多合理,肌肉线条有多流畅好看,身体及五官比例如何如何, 走台步的时候肩关节、髋关节、膝关节怎样怎样。


    他仿佛在旁听一场运动解剖学的肌肉部分的现场教学。


    心里的不舒服转化为了另外的感觉,难以描述。


    肯定是不服气。他想。那家伙算什么啊,华而不实,未老先衰, 别说我了, 连萩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决赛当天玛利亚拖着他们两个一起去的, 他也在现场。T台上的所有人, 没有一个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三回合。也就是说, 没有一个能在玛莎手底下撑过三回合。


    玛莎怎么可能正眼去瞧打不过她的废物?所以他没产生任何危机感。


    还对萩原的如临大敌嗤之以鼻。


    面对玛利亚少见的滔滔不绝, 他改变了想法:


    萩是对的。


    每当他们遇到类似“这种”问题的判断时,萩总是对的。


    玛利亚肤色和发色都特别白, 不过她并不是白化儿,没有色素缺失症, 黑色素可以正常分泌,晒过头了一样会从奶油玛利亚变成焦糖玛利亚甚至可可玛利亚。


    所以她的唇色, 为什么像水信玄饼一样, 看起来很好吃?


    直觉先于思考,让他做出了冲动的行为——他嗤笑着抓住玛利亚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扬起下巴,骄傲地炫耀:


    “他有我的胸肌练得好吗?”


    玛利亚微微一怔,感受到手底下弹性十足的触感,兴致勃勃地捏了捏,又拍了拍。


    手感真好。


    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松田更得意了,像健身房里并不少见的那些“通过长期堪称自虐的自律练出了傲人的肌肉”的健身者一样,丝毫不吝惜分享他美好的肉-体。


    刚换了羽毛的半大公鸡正是最爱炫耀的时候,松田一把撩起上衣,以肢体语言表示“我不但有漂亮的胸肌,还有结实的腹肌”。


    其实这些玛利亚都是知道的,她和松田约等于互为陪练,没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今天不一样。


    说不好哪里不一样,总之,她好像刚刚发现,松田有着完美的腱划和体脂率,腹肌的轮廓清晰,又不至于沟壑太深过犹不及。


    乍一看过去,如同塑形塑得特别好的吐司面包,实际上蕴藏着惊人的内核力量,足以支撑他做出许多“非专业人士严禁模仿”的酷炫动作。


    玛利亚摸得正开心,啪啪两声,头上挨了一拳,腰上一紧,被人抱着转了半个圈。


    现在三个人的位置是,松田依然靠着天台围墙,萩原隔在松田和玛利亚中间,玛利亚背对他们二人,萩原的手臂圈着她,稍微用了点力,有个“压制”的意思,不让她回头跟他们面对面。


    尽管萩原是男孩子,可他的炼体刚起步,力气确实不如久经锻炼的玛利亚和松田大。当他做出类似这样的禁锢动作时,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那两个都会尽量配合他。


    不能回头,为什么?


    玛利亚明白了萩原的意思以后,停住所有动作。


    萩原意识到她反应过来了,也就收了手,全程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


    比玛利亚还白的手臂撤走的一瞬间,一头雾水的玛利亚眼角余光发现萩原的小鱼际红了,怪不得这一拳软绵绵的没几分力气,原来是萩啊。萩竭尽全力也就这样的效果了。


    萩原揉着揍人揍得很痛的手,怒道:


    “我刚说了什么来着?过去了有七秒钟吗?你们的记忆是金鱼的水平吗?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像话吗?一年大似一年了,人前人后好歹注意着点形象!”


    玛利亚心虚地低下了头。


    公共场合这么摸发小的腹肌好像确实略微不太合适。可是她刚发现诶,手感真的很好。好想再捏一捏……


    不过天台上又没有别人,萩怎么就生气成这样?


    背对着发小不方便跟他们说话,玛利亚转过身来,萩原态度强硬地扳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动。


    好吧,不动就不动。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


    “再不说清楚,我要生气了哦。”


    玛利亚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压低了声线,发出威胁。


    萩原强硬的态度之下,似乎底气不足,她感觉到了他掌心发烫,汗津津的,应该是紧张所致。


    既然紧张,就不要这么做啊!


    萩也好阵平也好,今天都吃错了药吗?


    僵持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半分钟后,萩原松开了手,柔声软语地安慰:


    “抱歉,玛莎,我不该使用那么强的语气。可以了。”


    终于可以转回来了,玛利亚满心问号地看着面色通红、写满烦乱和无奈的萩原。


    萩原在看松田,她顺着萩原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松田和她一样被敲了头,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嘴角依然挂着得意的笑,眼神也十分不羁,有点像平时和她约架的神情,又有些似是而非。


    明晃晃的对抗意识,如同一柄剑气冲天的出鞘利刃,悬在他的眼中。


    可是为什么,这次他挑衅的目标,不是她,而是萩原?


    萩原在他手底下都坚持不完一回合,难道阵平突然转了性,对开无双产生了特别的兴趣?


    她一直都在天台上,除了被迫转身的短暂时间,三人间没有任何事错过她的眼睛和耳朵,怎么就突然好像错过了一整季的剧情似的?


    再顺着松田的视线看向萩原,萩原平时总挂在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了。


    原来微笑唇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向下的啊。


    她早就看到过无数次,为什么和今天所有集中在一起爆发的“莫名其妙”一样,“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


    也有她从来没看到过的东西。


    萩原和松田对视着的眼神,锐利无俦,针锋相对。他们的表情,与驱使他们流露出这种神色的动机,好陌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发小的眼神都撞出了火星,玛利亚觉得不能再只是看着了。


    砰啪两声,她也一人敲了一下脑袋,加重了威胁的语气,森然道:


    “打起来之前先给我安排个解说,把我从‘快要被问号的沼泽淹没’的状态拉出来。不然我就要变成狂暴化的森林魔兽把你们两个一起揍了哦!揍成一张直接就能卷起来墨西哥玉米饼哦!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卡文,到了写起来比较苦手的地方。明天可能晚更可能不更,这段对抗的部分我得好好想想。


    第 95 章 人类一思考


    =============================


    第 95 章 人类一思考


    第95章人类一思考, 上帝就发笑


    玛利亚的威胁强而有力。


    她不一定真的能做到把发小们擀成墨西哥薄饼那么薄,毕竟那不符合人体的生理结构。


    但再不理她的话,她肯定会一起捶一顿试试。


    谁让她从小到大都是个行动派, 从作出决定到付诸行动,向来零帧起手, 丝毫没有拖延症。


    两只处在互相凝视的阶段、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斗鸡听进去了她的警告,摇身一变,恢复了“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和“打着哈欠、目空一切、用实力说话”的寻常画风。


    变脸之快, 仿佛之前的针尖对麦芒,是玛利亚晚上没睡好白天没精神所产生的幻觉。


    三个青少年重新坐在地上,各想各的心事。


    两两之间的空隙之大,几乎能划出楚河汉界。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那么荒诞不经, 玛利亚确实有点觉得她是不是还在梦里:


    萩原和松田都人物崩坏得快要不能看了,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不管从哪方面讲, 玛利亚都不是驽钝的孩子, 正相反, 她完全称得上“聪明”。


    遇到想不通的情况时, 她会飞速复盘前因后果,整理思路, 进行思考,然后她所面临的难题多半就能迎刃而解, 不再挡道。


    萩原和松田的异常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她没有察觉, 不过可以肯定, 是昨天晚上开始明面化的。


    ——松田不屑于掩饰他的心思,表现会更惹眼一些。萩原太过于擅长隐藏真实的情绪,他有过成功对她隐瞒了家中破产的问题的前科。


    昨天让她察觉到异常的是什么事呢?


    她像以前每一次的心血来潮时一样, 安利萩原健身,这次她拉了松田当“健身成果展示”的模特,萩原又一次答应下来。


    这种对话不是第一次发生。萩原很容易被说动,尝试他本来没兴趣的东西,不过很少能坚持住,往往放弃得和答应得一样快。算得上句句有回应,事事无下落。


    所以为了加强他的动力,她去换了死库水,本来想证明的是“由于生理结构差异,更难练出肌肉的女孩子我,也有着出色的锻炼效果”。


    是了。


    就是这件事。


    他们两个的“不对劲”,就是在这件事以后集中爆发的。


    当时他们随便找了理由,各自跑掉回家。今天早上各自顶着黑眼圈,在没闹别扭没置气的前提下,都不怎么和她说话。


    再后来,为了回避她发起的直接沟通,他们又找理由翘了课。


    ——作为他们异常表现的变故源头,昨天的她和平时的她有什么不同吗?


    并没有!


    她刚会走路没多久就开始拆家,为了消磨她过于旺盛的精力,家长引导她学起了桑搏和芭蕾,后来由此出发扩充了更多的爱好,是扩充,是增加,不是根本性的改变。


    明明是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一样普通的一天啊……


    那就再结合今天在天台上他们两个表现想一想吧。


    从小到大都不好好说话的混蛋小卷毛再次发挥了他不说人话的特长,承认了他有着没理清的心事,要理清之后才能恢复正常。


    可以理解,所以给他他所需要的时间。


    从小到大都八面玲珑很会说话的小萩呢?怎么这么大反常态?


    他说的话倒还是他会说话的,什么“就算穿了安全裤也不要随便掀起裙子,这种动作太不雅观”,什么“哪怕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长大了就是长大了,有些小孩子做起来没关系的亲昵动作,长大了就不合适了”,诸如此类。


    但他做的事可不是他会做的事。


    遇到暴力犯罪的现行犯,萩一向都是自觉地站在她和阵平划出的安全防线后面,或者给予人际往来方面的技术支持,什么时候他站到过他们的对立面?


    就算只是站在阵平的对立面也很奇怪啊!


    他又打不过,还那么怕疼怕苦,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去讨打呢?


    总不会是阵平突然喜欢起了真割草无双,萩突然喜欢起了被揍得只剩一口气的刺激吧!


    玛利亚苦思冥想,不得要领。


    萩禁止了她和阵平不分场合的打闹和她摸阵平的腹肌,算他有道理,先放到一边。


    再想想,再回忆一下,阵平今天问了什么?


    她以后想结婚的对象,和想要交往的对象。


    ……好像明白了!


    是不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或者干脆两个,有了喜欢的女生,想要从同是女生的她这里旁敲侧击,得到讨人家女孩子欢心的模板?


    笑死,萩的困扰可能是喜欢他的女生太多“没办法让全世界都得到幸福”,阵平的困扰肯定是没人受得了他那个狗脾气。


    综上所述,玛利亚坏笑着向松田竖着伸出手掌。


    松田不明所以,警觉地跟她击了个掌。


    她顺势抱住松田的手臂,差点拉到怀里补上一记裸绞,幸好及时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哥俩好似的猴在他身上,弯下腰,贴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阵酱长得这么好,总算是你数得着的优势——你喜欢的女孩子要是不喜欢你,换身裙子涩诱试试?你上次那个王后造型就很受欢迎,过了半年八个月还有人惋惜地说想再看一次呢?”


    说完她就跑,不给混蛋小卷毛把她像铅球一样扔出去的机会!


    一口气跑到了天台出口,松田居然还没追上来,他什么时候实力大退到这么废的地步了?


    她回过头,发现萩原换了位置,松田原地没动。


    萩原站了起来,又一次拦在她和松田之间,隔绝视线。


    她满心疑惑地折返,想要瞧瞧今天的松田出了什么故障、是不是该返厂检修了,萩原迎上来,双臂交叉,打了个“不行”的手势,告诉她:


    “达咩。阵酱现在不方便被玛莎酱看到,还是来看看可爱的Hagi酱吧!”?


    有什么不方便、哦、哦……


    结合松田弯着身体掩饰什么的姿势来说,他是不是○起了呀?


    玛利亚更想从萩原肩膀上方探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常识级别的生理卫生知识,他们从小学四年级起,就在保健体育课上学过。


    因为有些女生发育得早,十岁左右开始有了月经初潮,校方及背后的文部科学省认为这种年龄就该开始向孩子们进行科普了。


    毕竟普通的大人们看儿童,怎么看都是小孩子。恋童癖和其他类型的性犯罪者侵犯孩子们时,可不会在乎他们究竟有多小。


    小学老师讲得比较浅显,科普重点是“随着时间增长,你的身体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这些都是正常的”和“死库水覆盖的部位,都是异性不可以碰触的地方,就算是邻居或亲戚也不可以哦”这样的告诫。


    具备常识意味着能够更早地识别出危险信号,获得更多避免伤害的机会。


    等到了国中,老师讲得要更深入一些。


    譬如男女生殖系统的差异,包括月经和梦遗之类的生理现象。


    此外,由于国情和法律中,最低的性同意年龄是13岁,最低的结婚年龄是女生16岁男生18岁*,还有受精、避孕和妊娠的知识。


    再有就是青春期的感情萌发问题,与异性相处需要注意的事,和恋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要尊重对方的感受而不是过于自我中心和想当然,成年电影和里番杂志都属于错误的信息获取途径,等等。


    他们上的是男女合校,这种课程没有分开来上,有男生在老师讲的时候起哄发笑。


    保健老师是一位有两个孩子的青中年女性,比较严厉,点名批评了那几个男生,维护住课堂秩序以后,她再讲起这些对国中生们来说相当劲爆的话题,态度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受她感染,学生们也没那么激动和喧嚣了。


    不过和大多数课程一样,愿意听的学生怎么讲都会听,不愿意听的学生怎么讲都不会听,顶多讲得好的老师能有更多的学生听课,再听不进去的依然没办法。


    课后男生女生各自都有内部讨论,玛利亚那时候知道了男生会有一种情况叫“约会综合征”,好奇很久了。


    松田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当教材教具的,让她看看让她看看!


    萩原的紧张不安不知不觉变成了无语,他左遮右挡地阻止玛利亚的过分好奇,多少心事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没过多久,松田也站了起来,隔着萩原,起手就是一招左勾拳。


    这一拳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力量和速度都没多少,玛利亚轻而易举地截停了他的拳头,兴奋地问他:


    “你刚才是怎么了?”


    松田恼羞成怒地瞪她一眼,绕开萩原,重启一轮新的追逐战:


    “不许问!再胡说八道我要缝上你的嘴!”


    松田有着灵活的手指,自从给玛利亚自制了一套巫女服当生日礼物,无师自通了相当高级的缝纫技术。


    铃木家的父母都去美国定居以后,她缝个扣子还行,袖口下摆扯脱线就没辙了。每到这种时候,都会好言好语地拜托松田,松田也每次都不负所托,堪称无痕修补大师。


    玛利亚相信他有这个实力,偃旗息鼓,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这个话题就让它过去。


    下课铃响起,午休时间到。


    一起翘了第四节课的国中生们无底洞似的胃听到铃声就原地复活,咕咕咕地强势声明它的存在。


    吃饭吃饭,休息休息。


    玛利亚心想,你说放过你就放过你吗?


    ——不但有你,还有萩,我一定要调查出来你们都是因为哪个可爱的女孩子,突然有了恋爱的烦恼。捏住了这个把柄,以后八十年要挟请我吃饭的理由都有了,哼哼,机智如我——


    作者有话说:*注:


    2018年3月13日起,日本的最低法定结婚年龄调整为男女均18岁。


    2023年3月14日起,日本的性同意年龄从13岁上调为16岁。不过依然有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法则的豁免项。


    ——


    放一下玛利亚这边的视角。


    她倒也没那么木头(笑死),但是真的还没开窍[墨镜]


    第 96 章 资深情感咨询师玛莎酱上……


    =============================================


    第 96 章 资深情感咨询师玛莎酱上……


    第96章资深情感咨询师玛莎酱上线


    玛利亚的秘密调查持续到了春假前。


    跟踪记录和调查报告写了一部词典那么厚。


    但是——


    她在台灯下烦躁地翻着一页页的调查报告, 越翻越快,画在每一页右下角的三个火柴人此起彼伏地开始跳绳。


    红色的#FF0000小人是松田,蓝色的#0000FF小人是萩原, 黄色的#FFFF00小人是她自己。不对应他们三个的性格或爱好,纯粹是她最近刚刚看了个红绿色盲杀人案的短篇侦探小说, 记住了里面的三原色十六进制代码。


    闹钟响起,她设置的俄语复健的时间提醒她,别玩了。


    玛利亚错愕地回过神, 发现她居然玩了十来分钟幼稚的火柴人跳绳小动画,敲了敲头,放下装订成册的迷之书籍,为了防止被登门来访的幼驯染们发现, 还特意藏到了床底, 压在被褥与床铺之间的缝隙。


    自幼出国的儿童, 长期不在母语环境里, 母语是会发生退化的。


    玛利亚的爸爸在日本的时候还好, 有个人跟她用俄语说话, 他出国以后,玛利亚周边的全世界都在说日语。


    每年回俄国度假的时候, 俄语的语言系统都像在车库里放了一年的车重新打火一样,会被老家的朋友嘲笑。


    哼, 没完全忘记就不错了。


    虽然这么说着,一生好强的玛利亚还是在她的固定日程中加入了俄语文学的阅读。


    就算没时间阅读文学作品, 做做俄语的数学题也行, 都是她感兴趣的东西,没区别。


    她正在阅读的是安德烈·别雷的《怪人笔记》,天马行空的行文不怎么符合她的审美, 看得犯困,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顺着“我”和“我的妻子奈丽”的故事,开小差想到了她的调查。


    不能说是不顺利。


    甚至顺利过头了——


    无论盯梢还是走访,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所有人都很配合她的调查,堪称态度良好有问必答。


    但他们都好喜欢胡说八道啊。


    “萩原喜欢谁”这个问题,问多少人,就有多少种答案,而且如果她不限定对象,那么答案就会涵盖古往今来国内国外的任意颜值巅峰——不保证是女生,甚至不保证是人类。


    如果限定为人类而且女性而且现实中他接触得到而且可以发展为女友,他们又会几乎把萩原的街坊邻居和全校女生指认一轮——不仅存在有男朋友的女生和人妻,为什么千速姐和她也出现在人选中啊?


    “松田喜欢谁”的答案更过分,不止一个男生把萩原家破产的修理厂称为“松田那早逝的前妻”,还有提名率比较高的“他随身携带的改锥”“拳击手套”。


    人类的话,是“萩原学姐吧”“萩原,不是学姐的那个”“你”,来回来去三选一。


    真是够了,他们怎么不说是远在美国的马自达呢?反正离谱程度差不多嘛。


    而盯梢的结果,和询问的结果看起来区别不大。


    萩原从小到大都喜欢混在女孩子堆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喜欢,没事的时候会说点好听的话,帮点顺手的忙,不求回报,所以女孩子们也挺喜欢他的。


    松田被他热爱的机械维修和拳击占据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热衷于和人打好关系、保持一致,在同学中间就显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称得上神秘人物。


    三个人平时的行程,大多数情况下是重叠的,在萩原加入玛利亚和松田的炼体小组之后重叠程度更高。


    晨跑在一起,上学在一起,私塾在一起,特长的专项训练和社团时间各自分开,闲来无事的话到玛利亚家的书房或工作室又重新碰头。


    松田的社交活动真的很少!


    也就是说,他身边和他双向交流比较多的同龄人,就只有萩原千速、萩原研二和玛利亚本人。


    松田阵平这个笨蛋。


    藏得真好,居然让她连个怀疑对象都找不到。


    ……怎么会有这样顺利至极但是毫无进展的调查?


    没办法了,使出最后一招吧。


    可恶,她也不想的。这么做的话,总觉得好没面子、太像示弱了。


    期末考试结束,成绩出来,玛利亚又是绩点超高的全校第一,作为学生代表,在学年的总结会上发言。


    萩原和松田和其他人都注视着主席台上的她,眼睛明亮得无法忽视。


    春风吹落樱花瓣,粉色的雪打着旋飞过窗外,顺着打开的玻璃窗飘进来零星的几片。


    灵感在最没时间的时刻迸发,想写手风琴曲谱了。


    三个在今天结束了中二期的青少年,背着书包一起回家。


    玛利亚在“要不要就这么直接问”的心理斗争中,选定“反正在他们面前更没面子的情况也没少经历”的选项,做好“要是小卷毛胆敢嘲笑我就把他揍一顿好了”的准备,爽快地问道:


    “你们究竟喜欢谁?”


    萩原打了个哈哈,话到嘴边,跳过前摇的松田冷不丁地抢先开口:


    “就当是你吧。”


    玛利亚眯起眼睛,不满地压低声线:


    “你这和‘就当是玛莎拉蒂吧’有什么区别?”


    松田一副被她噎到的样子。


    ——看吧,他也知道他在乱讲,根本反驳不来。


    萩原一脸的无语,发现玛利亚的视线扫了过去,立刻举起双手,欲言又止,瞄了一眼松田,目珠在眼眶里转了一轮,欠欠地坏笑着复读:


    “就当是你吧~”


    松田重重地咂舌,连脚步都重了几分。


    玛利亚不高兴地抱起手臂,歪着头“蛤”了一声,抗议道:


    “你们两个!再开这种玩笑,把你们打飞成天边的流星哦!”


    松田气笑了,学她的样子抱起手臂,挺着胸,歪着头,站得歪歪斜斜,用下巴看人,发出了类似的挑衅意味十足的语气词。


    萩原的无语程度升级了,一人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吼道:


    “哪里来的关西极道!玛莎酱快回忆起你刚来的时候的京都腔啊!”


    他这一下打得自己觉得很用力,都担心会不会把人打坏了,可他的两个混蛋发小居然晃都没晃一下,在原地屹立如松,但却是歪脖子松。


    玛利亚和松田在目光对峙的时候默认先移开视线的那个人输,这会儿他们莫名其妙的争胜意识又占了上风,谁也不想输给对方,双双硬抗了萩原的攻击。


    萩原从书包里掏出笔,摘下笔帽,笔尖对准离他更近的松田,威胁道:


    “先笑出来的人也算输对不对?你们再闹我就要往你们脸上涂鸦了!”


    谁也不理他。


    不知道是不想输还是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作者有话说:非常卡文,这章是我以平均300字每小时的龟速爬出来的,不要嫌少,不要不理我QAQ


    今天还有一章,比这章顺手,写了一半了,一会儿写完发。


    第 97 章 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


    =============================================


    第 97 章 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


    第97章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笨蛋


    萩原骑虎难下, 一狠心一跺脚,在松田脸上提笔写下几个字。


    松田以极大的定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击本能, 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看向萩原。


    不过他的定力也就到此为止了——萩原写完以后, 乐不可支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还煞有介事地点头,松田再也无法忍耐, 怒目而视。


    萩原和松田都知道,玛利亚那家伙,平时在外面,总是营造出一种高冷的形象, 常常面无表情, 实际上她的笑点很低。


    专注地与松田对视的时候还好, 松田移开视线去瞪把他的脸当涂鸦墙的萩原的同时, 她也因为看清了那几个字笑出了声。


    其实哪有多么好笑, 就只是“←マツダ”(←马自达)四个字而已。


    松田瞪退萩原, 摸着脸上的涂鸦,很想知道萩原写了什么, 又不想问两个混蛋发小,走到路边小河的小桥上, 低头看水里倒影。


    清风徐来,可活水很难做到“水波不兴”“水平如镜”, 他在水里的倒影连人形都很难维持, 就算突然变成百眼巨人也别想看清脸上的字。


    他无功而返,玛利亚早迎了上去,专门地、特意地去嘲笑他。


    两个人追逐打闹着跑远, 萩原无奈地耸肩,收起马克笔,震惊地发现,玛利亚和松田的书包都丢在了他的前方不远处,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啊啊好过分!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Hagi酱!


    萩原认命地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不知道发小们的书包里是不是塞了个装甲坦克或霸王龙进去,重得他一个趔趄。


    左顾右盼,周边没有路人,他也就放弃了表情管理,龇牙咧嘴地重新提起他们的蜗牛壳。


    一个人走在三个人走了半生的路上,萩原仰头望着天上整整齐齐的候鸟,忽然觉得自己也好过分。


    如果不是玛莎、但凡不是玛莎,他肯定会义不容辞地给阵平打助攻当僚机。


    可是、可是……做不到啊。


    不想被两个发小丢下,沦为孤单的一个人。


    不想看到玛莎只对阵平笑,也不想看到阵平伤心难过,更不想和阵平闹崩甚至决裂。想到那些可怕的未来,他都会绝望到觉得前途无望的地步。


    玛莎酱是个笨蛋。


    明明他和阵平都……都……哎呀,怎么她就完全看不出来呢!


    笨蛋笨蛋笨蛋!


    明明他和阵平都长大了,只有她还是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嘛!


    怎么能没有自觉到这种程度呢?


    萩原也还不到十五岁,春假后才会成为国中三年级的毕业生,岁月带来的经验和阅历不是只靠情商高就能补足的,他想不明白、看不清的东西太多了。


    下巴上突兀地彰显着“我可不是汗毛哦”的四根胡须长到了十根,喉结隆起得越来越明显,声音也越来越稳定地像个大人。


    隐隐约约的情愫,莫名其妙的情绪,个子长得快了藏在骨头深处的痛和痒,蔓生出丝丝缕缕的线,沿着脉管之中血液的流动,捆缚着他的心。


    平时吵吵闹闹,走起来没多远的路,今天遥远得如同没有尽头。


    背后的书包也越来越重了,怀里抱着的两个更是沉得没边,他是在拖着三座富士山前行吗?那他可真伟大。


    萩原累得走不动了,停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只觉天色阴沉,寒风阴冷,针砭入骨。


    自行车的刹车声吱的一下响起,玛利亚坐在车座子上,朝他招手:


    “我回去取了车,上来吧萩。”


    ……这辆车好像是松田赢得了青少年关东大赛优胜时,得到的奖品。他们还吐槽过为什么赞助商提供的奖品居然是越野自行车。


    算了,玛利亚抢松田的车不算新闻。


    哪怕抢的是本身就价值不菲、松田还在她的工作室,又是锯又是焊又是重新涂装、大改过的爱车也不奇怪。


    不如说正是松田很喜欢这辆车,她才要抢的。


    两个幼稚鬼。


    越野自行车没有后尾架,萩原坐在了横梁上,抱着他自己的书包,另外两个大书包挂在车把上。


    真的很沉。


    “你们书包里装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玛利亚轻快地解答了他的疑惑:


    “没什么,就是几个铅球而已。”


    为什么会在结业式的日子里往书包里装铅球?


    “今天早上的晨跑,阵酱输给我了,他不服,说是因为他的负重比我重。这我能忍?当然是加上负重再跟他重新比过,可是时间不够了。”


    所以就背着铅球来上学了,下学还把这么重的东西丢给了无辜的Hagi酱!


    “这不是回来接你了嘛!”


    玛利亚扭头对正在狂奔而来的小小人影做了个鬼脸,攥住车把,调头就跑。


    春天的风怎么这么热!都要把Hagi酱的脸烫熟了!


    萩原为了不挡住玛利亚的视线,长手长脚的大个子坐得缩头缩脑,可他再怎么缩小身形,这种“在自行车的横梁上搭车”的状态,也是被玛利亚圈在怀里。


    玛利亚是不容易出汗的体质,身上也没什么气味,干净得就像北极圈的深处取来的晶莹剔透的冰。


    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都选了同样的香型吗?


    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种冷冽的芬芳,盈满鼻间的馨香,只有好闻、好闻、好闻。


    今天太热了,三月份就要一秒入夏,今年的天气不正常。


    玛利亚骑得特别快,银色的长发甩在身后,在速度带来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剧烈运动之下心跳肯定会加快,可是她看起来云淡风轻,除了“呵呵呵呵我必不可能被我抢了车的那个笨蛋追上”的得意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萩原的心脏替她跳得厉害,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转头,越过她的肩膀,发现松田的小黑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甩得全无踪迹。


    不知不觉中,他们骑出了好远。


    远离三个人一起走惯了的上学路,远离家的方向,远离熟悉的风景,来到了陌生的巷陌。


    好像在私奔。


    萩原收回视线,注视着还在拼命蹬车的玛利亚。


    她得意的神情消失了,重新回到了凝重。


    顺着玛利亚如临大敌的视线望过去,桥的对面,戴着骑行头盔、开着铃木家的机车的松田正在跟她比中指。


    发现萩原也看到了他,松田猖狂地举起左手,追加了一根中指。?


    这个幼稚的家伙!


    “加油啊玛莎酱,不要输给阵酱!”


    一点都不幼稚的萩原勇敢地作出战斗宣言——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了!所以是欠的13章-1,还差12章,掐腰笑


    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笨蛋,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ww


    ——


    说起来今天m28日本上映,官方小说已经出了,高明幻视景光和透子听到景光的名字的反应那里好刀啊呜呜呜


    明天要是没更新就是作者被刀死了去写埃琳娜的番外了()


    第 98 章 三小无猜


    ===========================


    第 98 章 三小无猜


    第98章三小无猜


    玛利亚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萩原, 萩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怂怂地问:


    “Hagi酱脸上也有字吗?”


    这个“也”字就很灵魂。


    玛利亚愤然道:


    “我倒想超过他,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作为一个纯血统的人类, 我就算把脚蹬子蹬出火星子也蹬不过重型机车啊!”


    萩原语塞。


    他没想到玛莎酱情绪上头的时候竟然依然这么理性。


    但很快,他们就不为松田的挑衅烦恼了。


    巡警骑着自行车路过, 发现了骑着机车的松田,觉得他通过摩托头盔露出的眼睛很凶,想查他的驾照。


    松田还没到岁数, 当然没有那种东西,赶紧一拧油门跑路。


    趁着巡警还没看到这边,萩原立刻从横梁上跳下来。


    毕竟骑车带人也不符合规定。


    巡警骑车追着开车的松田跑了,玛利亚和萩原对视一眼, 打道回府。


    他们相信松田肯定能跑得掉。


    回家路上, 两伙鬼火少年街头斗殴。


    双方加一块才八个人, 但在他们互相撂狠话和喊口号的环节, 简直像日本战国时期的两方大名列阵对垒。


    玛利亚心情不好, 想要发泄一下, 比如把拦了她的路的双方一起揍一顿什么的。


    萩原眼尾下垂的狗狗眼自带三分无辜可怜,轻轻地瞥了她一眼, 她就偃旗息鼓,掉转车头, 绕路继续。


    忙着打架的鬼火少年也没有谁顾得上分心追他们。


    不知道算谁的运气好。


    萩原不像松田,住在玛利亚家隔壁, 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


    认识了这么久, 他和玛利亚单独相处的场合,远远小于他和松田、或松田和玛利亚这样的情况。


    这么稀少的机会,总觉得浪费了好可惜。


    可是说点什么呢?


    他对玛莎酱的心情, 是喜欢吗?


    不知道啊。


    他对很多人说过喜欢,最多的时候一天说上百遍,只要能让对面的人露出笑脸,从来不会觉得难以启齿。


    要问他喜不喜欢玛莎酱、喜不喜欢阵酱、喜不喜欢姐姐,那答案肯定是喜欢。


    所以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只要他、只要他抢先对玛莎酱表白,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对不对?


    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游移不定、所有的“会被两位幼驯染丢下变成孤单的一个人”的噩梦,都将不复存在,对不对?


    可是,这样做的话,阵酱怎么办?


    要是和玛莎酱结了婚,她再跟阵酱那么亲密无间,他肯定会吃醋的吧?一定会吃醋的吧?丢下阵酱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你盯着我的后脑勺很久了。”


    为了迁就萩原的耐力,推着车的玛利亚忽然回头来了这么一句。


    萩原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发现了他的心事,心虚的要命,张嘴就是:


    “我喜欢阵……”


    诶?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想的明明是“好苦恼啊玛莎酱,我喜欢你,也喜欢阵酱,到底该怎么办”!说出来的这都是写什么啊!


    “诶?”


    玛利亚碧绿色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圆,差点从眼眶里弹射出来,灵魂也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萩原当机立断,没事人一样打个补丁,挽回影响:


    “我喜欢杜松子酒,可惜偷喝被妈妈发现了,让妈妈和姐姐数落了好久呢。”


    啧这样啊,那就没意思了。


    玛利亚不走心地安慰道:


    “哦。”


    萩原危险地说:


    “‘哦’是什么啦?玛莎酱已经厌倦了Hagi吗?居然是这么冷淡的反应。Hagi酱好难过哦,Hagi酱的心都要碎了啊!”


    他的危险指的是他满级的假哭技能很危险,会让玛利亚和松田愧疚心大起,恨不得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一向对萩原撒娇感到苦手的玛利亚决定把话题转到她更熟悉的领域去:


    “杜松子酒的味道还行啊。不过要是论‘纯正的酒味’,还得数伏特加。”


    萩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未成年的小伙伴如数家珍地品鉴各类基酒,其中不乏一些酒精度数很高的烈性酒。


    他看到刚才追着松田走了的那位巡警气喘吁吁地骑车往他们这边来,一看就知道追丢了,正一肚子火气,试图提醒这位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的幼驯染:


    “20岁以前不能喝酒的吧?”


    玛利亚闭了嘴,用一种“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真是失敬失敬”的眼神,诡异地瞄着萩原。


    萩原不乐意了:


    “喂喂!你那是什么‘Hagi酱居然也会有遵纪守法的一天吗天呐这可真是太可怕了’的眼神啊?Hagi酱本来就是热情善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玛利亚和萩原闹起来从来不会动手,要是她和松田有这种对话,下一步可能是试图把自行车停放在松田头顶。


    换成萩原,她只是轻拿轻放地翻了个白眼以示鄙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三分钟,玛利亚重启话题:


    “刚才你说喜欢杜松子酒,真的是想说杜松子酒吗?”


    杜松子酒在英语里是“Gin”,日语的发音和“松田阵平”的“阵”一样。忘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们会在想要表示亲昵,或者想要贩剑的时候,管松田叫阵酱。


    ……玛莎酱在情感方面算不得很敏锐,她那点敏锐怎么全都敏锐到他头上了?


    萩原腹诽,斩钉截铁地说:


    “当然啦。我又不像你有家学渊源,哪里认识那么多种酒呀。”


    咚。咚。咚。


    他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


    他赌玛利亚不会怀疑他的解释。


    玛利亚的语气有点怀疑:


    “你刚才还在指责我未满20周岁不该喝酒!”


    萩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确实不应该。还不应该打架、飙车、改装摩托、独自居住……”


    他们仨都没少干。


    萩原会开车,他家的修理厂废弃之前,还偷偷教过玛利亚和松田,不过只在修理车间内或自家停车位搞事情,从没出门上路。


    玛利亚想笑,但现在是在大街上,不是在家里,所以忍住了,说起了不在眼前的那个:


    “阵酱应该到家了吧?”


    警报解除。她放过了刚才那个口误。


    萩原轻松地说:


    “应该到了。他跑路还挺快。”


    玛利亚顺口接下去:


    “那你还喜欢他吗?”


    萩原也顺口回答:


    “当然啦。你和他,还有我,一起玩到这么大,不喜欢怎么可能一直玩下去。”


    玛利亚发出了失望的语气词。


    萩原紧走两步,摸摸她的头发,没有流露出心底的得意,羡慕地夸奖:


    “玛莎酱的发质真好,不怎么保养,留到这么长的头发都又硬又亮,没有细软和分叉,也没有头皮屑。”


    玛利亚的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两个超级沉重的大书包,不方便单手操作,不然萩原说得她很心动,也想摸摸头发。


    他们身后有两个穿得很不良的男人,步子迈得很大,抄到了他们前面。


    这件事其实不太寻常。


    玛利亚一米八,萩原也快了。身高腿长天然就会步幅大,比他们矮的人如果没有急事、迈步频率高很多,是很难在正常的走路中超过他们的。


    他们惦记着松田,没太在意路人。万一真的有急事呢。


    玛利亚皱了皱鼻子,两个男人里更壮的那个身上有很重的烟味,臭臭的让人讨厌。


    萩原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快,不着痕迹地站到她的上风口,像是嫌天气太热一样,一手为扇地扇着风,改变气味的走向。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经过一个桥洞,玛利亚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用力嗅闻,别过头去问好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萩原:


    “是不是有血腥味?”


    萩原赶紧找到下风口闻了闻,他没闻到。不过玛利亚的感官,尤其是嗅觉,本来也比他的好使,万一真的有而他没嗅到呢?


    所以他体贴地说:


    “多绕一圈也没关系,说不定阵酱正在你的工作室玩得开心,准备好了一段落语嘲笑我们好慢呢。”


    玛利亚果然撇了撇嘴,不屑地反驳:


    “那我可以开机车和他比骑自行车谁快。”


    顺着玛利亚的嗅觉,两个孩子找了过去,发现穿过桥洞不远的灌木丛里,有大量血渍。


    血渍还没有全部干涸,出血者应该是从灌木后面被人拖了出来,血痕拖行了五米,消失了。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两个孩子应该做的事是报警。


    玛利亚不死心,她认为另一边的河有必要侦查一番。


    正好萩原也不是很甘心,认可了她的选择,和她一起翻过护栏,下水游了一圈。


    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们找到了用最后的毅力潜在水里的受害者,把她救到了岸上。


    她是一位高中老师,27岁,即将结婚,提着装有现金、黄金与钻石的首饰和专门定制的礼服的包裹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两个劫匪,为了保护家传的能够守护幸福的吊坠,身中数刀,还被抛尸河里。


    劫匪的样貌正是刚才超过玛利亚和萩原的那两个人。


    两人当机立断,分工合作。


    萩原负责骑车去最近的交番报警和救人,玛利亚去追回受害者昏迷之前心心念念的吊坠。


    以他们的武力值和机动性来讲,这是相当合理的分配。


    就是三个孩子的书包得先和受害者濒死的身体一起先放在这里了。


    萩原那边的任务圆满完成,派出所警察没把他当做恶作剧的小孩子,很快就出了警到了现场,汇报上级请求支持和调用救护车。


    玛利亚却好像一去不回了。


    他越等越心焦,不顾警察劝他这里没他的事了赶紧回家,守着三个人的书包等在原地,以防玛利亚回来找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埃琳娜那边发了个m28后激情码字的福利番外,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双更还没有平时的留言多了,我要闹了——嗷呜呜——!


    第 99 章 玛莎与熊孩子


    ===============================


    第 99 章 玛莎与熊孩子


    第99章玛莎与熊孩子


    玛利亚的航天梦想破灭了。


    体检无法通过。


    松田在玛利亚家的工作室改造水枪、发誓要给那两个见到巡警丢下他跑掉的发小点颜色看看的时候, 接到了打进铃木家的电话。


    电话是警方打过来的,告诉他他的女儿(到这里他还在偷笑)铃木玛利亚受伤住院,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到医院的时候, 玛利亚在抢救室,萩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也找不到个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急得他冒了一头的汗。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父母找了过来, 为玛利亚垫付了医药费,想把松田领回去。


    松田激烈地拒绝了。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能就这么走掉?


    松田丈太郎当众被他拒绝, 有些挂不住面子, 举起了巴掌。


    松田眼睛通红, 仰着头怒视父亲, 没有任何畏惧或屈服的迹象。


    出国两年没再见到的那位见了鬼的“宝莲大师”的眼神, 与儿子的眼神重叠。


    松田丈太郎放下了手,质问松田:


    “你在这里, 又不能给她签字,又不能让她醒来, 能有什么用?”


    这句话问得实在诛心,松田的脸色瞬间煞白。


    松田妈妈打了个圆场:


    “先去回家吃饭, 养足精神, 再来看她。不然她好好的,你憔悴得不像样,这不是给她添心事吗?妈妈已经给玛莎酱的妈妈打了电话, 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能到。我留在这里等她抢救结束,你先回去。”


    洛杉矶到东京,直飞最快也要12小时。


    玛利亚的父母的意思是,他们当场就会动身。


    松田面对老妈的态度比面对老爸的态度柔和许多,不过依然倔强地不肯流露出委屈难过等“不够男子汉”的情绪,分辩道: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松田妈妈有些吃惊,她不知道松田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了,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找她打听铃木家的家长的警察告诉她的信息:


    “玛莎酱遇到了抢劫案,她救了人,去追凶手。警察没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最后他们在一个爆炸现场外围,发现了护着一个小孩子倒在地上的玛莎酱。”


    “什么爆炸?”


    松田妈妈摇了摇头,警察没说。


    “那Hagi呢?”


    “研二那孩子?没人提过他呀。”


    让松田挂心的笨蛋又多了一个。


    他确实饿得很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正能吃,经不住饿,回家匆匆吃饭以后,给萩原家打了电话,得知萩原还没回家。


    萩原研二这个笨蛋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天色已晚,松田打着手电,凭着记忆里跟玛利亚和萩原碰头的位置,找了过去。


    路过一家烧鸟店,两边挂彩的不良正在比拼酒量,喝得都有点上头,发现气场颇为不良的松田,生拉硬拽要给他灌酒。


    松田的心情差劲极了,没空搭理这些醉鬼,推搡开几人,忽然听到其中一个两眼乌青的吐槽:


    “哦哦哦这个眼神!今天这是第二个了吧?”


    其他醉鬼纷纷应和:


    “对对对是第二个!今天下午还有两个私奔的电线杆子小情侣,往那边走了——”


    八个人指出了六个方向,松田头顶突然亮起了灯泡:他反应过来了,醉鬼们在说的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随机抓了一个不良的衣领,把人拎起来,目露凶光,死亡凝视ing。


    有些人可能天生自带大佬气场,那个人顿时酒醒了一半,强行扭转手臂和手指,指向玛利亚和萩原下午转身离开的正确方向。


    松田方向感很好,辨认出了这是另一条回家的路,比他找人时走过来的那条要绕一点远,不过风景更好。?


    萩那家伙,不会偷跑了吧?


    就像渥伦斯基从卡列宁身边带走了安娜一样带走了她又扔掉了她?


    这个脑洞雷到了他,他打了个寒颤。


    着急找人的时候走路会越走越快,没多久,松田穿过了一个桥洞,隐约听到了女鬼的哭声。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松田握着手电提着拳头向着哭声来源走去,发现了不知为何坐在河边的路灯下写假期作业的萩原。


    他甚至很够意思地写了三份。


    是玛利亚和松田都很苦手的作文。


    还被自己写的作文感动得差点哭了,眼里蓄着泪。


    松田满脑门都是问号,想不通玛利亚都受伤住院了,为什么萩原居然在这里守着自行车和三个书包安之若素地写他们的作业。


    发现松田到达现场,萩原转悲为喜,欣慰地起来扑进松田怀里——他没想这么做,但他蹲太久腿麻了没站稳,松田扶了他一把没让他摔个狗啃泥,最后的视觉效果就是萩原大鸟依人.jpg。


    这位忍耐着又疼又痒的脚麻的可怜大鸟委委屈屈地控诉:


    “我一直在这里等玛莎酱回来,怎么来的是你?她把我忘了、自己回家了吗?”


    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萩原脑子里都编出来了三部曲的悲恋电影,来来回回播放好几遍,每次重放都丰富一些细节在里面,像个玩捉迷藏的游戏藏得太好被忘掉的那一个一样,简直变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小可怜。


    松田吃惊地说:


    “你不知道玛莎酱在哪里?”


    萩原品出来了松田的话音,更加吃惊地站直身体——没站直,他的腿还在麻,又一次跌倒,重新被松田扶住——难以置信地说:


    “玛莎酱没打过那两个劫匪吗?她受伤了在医院?伤情怎么样?你也刚知道消息?”


    松田和他互相分享两边的情报,扶着他上了自行车,把饿到现在饿得眼冒金星的萩原送回家,又把剩下的两个书包和自行车放到应有的位置,见母亲还没有从医院回来,父亲也不在家,猜到玛利亚还没脱险,重新去了医院。


    医院里只有母亲在,玛利亚还在抢救室,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


    松田妈妈坐在楼道的金属长椅上,跟他招手,把他搂到怀里摸摸他的肩膀。


    松田这才发现他的肌肉一直紧绷着,紧得发僵了。


    作为训练有素的非职业拳击手,他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过了一会儿,萩原和萩原爸爸,还有松田丈太郎,一起来到医院。


    松田丈太郎是去从自己的渠道了解一番事件真相,以免明天邻居家的父母回来看女儿,他一问三不知,没脸应答。


    萩原和松田站在一起听松田爸爸讲玛利亚的奇迹之旅。


    玛利亚与萩原分开之后,追着那两个抢劫犯到了一片废弃工厂。两个人居然有点本事,一个缠住了玛利亚将近三十秒,一个继续跑。


    她用夹颈摔摔晕了抢劫犯B,继续去追抢劫犯A。


    青春期的大脑不懂什么叫危险,莽起来完全不管不顾。抢劫犯A显然对废弃工厂的路况很熟,她就费劲很多。


    好不容易把抢劫犯A逼入死角,抢劫犯B居然提前醒了,不知道从哪里绑架来了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威胁玛利亚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即刻撕票。


    玛利亚敢自己不要命地莽,不敢绑着无辜的幼童的安危陪她一起莽。束手就擒。


    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吓得哭都不敢哭。


    抢劫犯把她们绑在了一起,聊着时间太紧不够对玛利亚做什么之类的话,带着赃物往外撤,满脑子畅想的都是销赃以后的潇洒生活。


    他们还没畅想出个所以然,在莫斯科旅店罗阿那普拉分店学过脱身术的玛利亚已经解开了绳索,悄悄缀在那两个人身后,偷袭出手,三下五除二地做掉了他们,夺回赃物。


    这次她加重了力度,人没死,不过保证至少能昏迷半小时。


    回来捡那个乱入的小屁孩,小屁孩长着腿能跑能跳,早不在原地了,脚步痕迹显示这孩子钻过一个玛利亚钻不进去的墙洞,跑到了其他厂区。


    玛利亚只好又在废弃工厂绕圈子寻找回收小屁孩,结果在一间门上没有任何特殊标注的门后,发现了两个化学物品的池子和正在站池子边缘的小屁孩。


    池子年久失修,已经裂开,两种化学物品的水位都微乎其微,不至于流到一起。但小屁孩可能是出于好玩的心态,徒手捧了一捧A池子的物质,泼进了B池子。


    玛利亚嗅到了和她小时候遇到的爆炸案发生前几秒、气味十分相似的味道。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把小屁孩夹到咯吱窝,拼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数秒后鬼进来都能被炸上天的危险地方。


    爆炸、火光、巨响、冲击波。


    她把小屁孩护在身前,背后是紧咬着她的脚后跟不放的死神,镰刀割伤了她的肩背,留下大片烧伤与崩飞的碎片造成的伤害。


    小屁孩也受了点轻微擦伤,爆炸发生后附近居民报警,警察来到现场时,那孩子还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呢。


    松田懊恼至极,他才一天没跟他的混蛋白毛幼驯染一起放学回家,她笨到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萩原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就算他出现在了玛利亚受伤的现场,也做不到什么,甚至还可能取代小屁孩成为抢劫犯用来威胁玛利亚的人质。


    抢救室代表“抢救中”的红灯还亮着,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扇,穿着全套绿色手术服、戴着圆圆的手术帽的医生出来了一位,抱着一份夹了好几张纸的木质文档夹,问门口的一堆人:


    “请问谁是铃木玛利亚女士的亲属?”


    萩原和松田同一时间站出来,异口同声地说:


    “我!”


    萩原爸爸和松田爸爸互相看了一眼,作为铃木家父母拜托过的邻居,松田丈太郎迈出一步,自我介绍道:


    “这孩子的父母出国了,需要12小时才能回来。我是铃木家的邻居松田,暂时照顾玛利亚,请问医生……?”


    医生为难地把笔帽按得啪啪响,低头看看沟通记录单和各种通知单,委婉地说:


    “没有她的直系家属的书面授权,我们不方便向其他人透露一个未成年女孩的伤情与后续的治疗方案。”


    医生嘴里的“直系家属”特指玛利亚的监护人,也就是她的父母,选择这种比较宽泛的说法,是避免伤害这些等在抢救室外的亲朋好友的感情。


    “老头子我是她的直系家属,”突然闯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老年男性的声音,“我是她的爷爷铃木。给我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和最好的治疗方案,越好越好!”


    这位铃木财团的老霸总的语气之硬,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哼哼哼哼,写完啦!算昨天的更新,今天有今天的,我要加速——


    昨天又被拖出去耗费了一个白天,晚上到家对着文档,大脑一片空白,后半夜才来了灵感,写到现在,困死了脑子糊成一锅粥,有错字告诉我明天睡醒改,晚安!


    第 100 章 端着碗进来,端着霸总……


    ============================================


    第 100 章 端着碗进来,端着霸总……


    第100章端着碗进来, 端着霸总在外国留学失联的白月光出去


    玛利亚的父母赶来的时间是凌晨,距离他们接到通知,正正好好的12小时, 此刻的玛利亚已经脱险。


    幸运的是,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是, 她跑路足够快,爆炸规模足够小,她还受到过“如何在爆炸中逃脱、逃不了的情况下怎么尽量做到自我保护”的特训, 林林总总综合在一起,效果可喜:


    她的鼓膜和眼球完好无损,骨头也都挺好,内脏受到的冲击伤微乎其微, 此外爆炸激起的穿刺伤和钝器伤都有, 都不致命致残。


    命大得像一只有九条命的猫。


    只有那两种化学物质爆炸造成的烧伤比较棘手, 大部分是浅II度与深II度的混合, 还有零星的III度焦痂。


    更棘手的是, 那两种物质成分不明, 不确定有没有什么神经毒性,装有它们的池子已经炸上了天, 没办法提取原样本,需要术后密切观察她的伤情变化。


    医生宣布的“脱险”, 意味着玛利亚不会再因为这次受伤出现生命危险,但外伤深入到了脂肪层甚至肌肉层, 即使没有感染、愈合良好, 也会留疤。


    她本来就因为身高过高,不太符合日本航空航天系统招飞的要求,这次受伤之后, 无论如何都不能奔赴星辰大海了。


    化学物质烧伤很疼,镇痛剂让她基本上一直在安睡,第一次短暂醒来时问了一下她救的小孩,第二次迷迷糊糊疼醒了满嘴喊妈妈。


    明明照顾她比较多、和她一起生活的时间比较长的是爸爸,分别以后她也玩疯了根本不想重新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受伤难受的时候本能还是叫妈妈,也不知道“妈妈”这个词是不是写入人类灵魂深处的止疼秘法。


    铃木老头子来了以后,萩原和松田两家于情于理都应该撤了。可是玛利亚还在抢救,生死未卜,萩原和松田两个小孩头铁不肯走,家长本来也担心,再有就是拗不过孩子,只好陪同。


    午夜过后,玛利亚抢救结束,侧卧在拆了床尾的床板的病床上、扣着呼吸面罩、挂着三根输液架、被子上放了好几台不认识的仪器、床档上也绑了好几台乱七八糟的机器、面色苍白如纸地被推去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不让随便探视,玛利亚从抢救室转进去以后,萩原和松田就没能再见到她。


    习惯早睡早起的年代,国中生熬不住夜,毅力和担忧让他们坚持到了凌晨两点,负隅顽抗的两个孩子先后失去意识,坐在长椅上头碰头地睡着了,跟着熬到现在的两家家长抱起他们各自回家。


    他们一早醒来,又要去医院探望,病房不让进、看不到病人也要去。


    孩子们放春假,家长可不放。


    两家爸爸都有工作,松田妈妈是家庭主妇,萩原妈妈在家里的汽车修理厂破产后找个了班上补贴家用,不是正式职工,钱少事多,不好请假。


    松田和萩原无人管束,极速狂奔,赶上了铃木一家从医院去私家机场的现场。


    铃木妈妈的外表和两年前一样,冷酷时尚大魔王的风格十足。铃木爸爸居然又瘦回了有棱有角的美型硬汉模样,就是莫名蓄了一部大胡子,像是从猛犸象还满地跑的年代穿越过来的野人。


    他们乘坐专机来的,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决定,要把玛利亚放在身边。


    他们的专机是医疗专机,砸钱邀请了一队专业对口的专家级医师,来日本就是专程接人的。


    监护人做出的决定,连未成年的玛利亚本人都无力反抗,何况是她的小伙伴?


    萩原和松田刚刚各自意识到好像对玛利亚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都没来得及想清楚,也不曾说出任何表达心情的话,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铃木一家的飞机就爬上七千米的高度,离开了日本。


    快得就像做梦。


    萩原突然擡手掐了一下松田的胳膊。


    他手劲小,松田疼得有限,不过很莫名其妙:“?”


    萩原失望地说:


    “会疼,说明我不是在做梦。”


    松田嫌弃地半月眼:


    “掐你自己去。”


    萩原还是很失望,没有搭茬,接着上一条感慨,叹了口气:


    “好不真实啊。要是在做梦就好了。过一会儿睡醒,明天才是中二的结业式。玛莎酱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她的发言稿还是Hagi酱写的呢。”


    松田也没有多少真实感,继续半月眼地纠正萩原:


    “发言稿不是那家伙自己写的吗?我看到她在书房写到半夜,反复改了好几版,最后成品写得挺带劲的。”


    萩原无语地吐槽:


    “结果把‘代表全体学生发言’写成了‘向全体学生宣战’!你居然觉得是‘带劲’吗?2vs198,是挺带劲的呢。”


    松田再次纠正萩原:


    “再怎么说也是3vs197吧,你把你本人放到哪里去了?”


    萩原一怔,长长地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本人去帮她重写发言稿了呀,把讨伐檄文改成升级感言那种。阵酱,你这样真让我担心以后你考过公务员的笔试但是没办法通过面试了。”


    松田大大地切了一声。他不觉得他会通不过面试。


    要是玛利亚在的话,这种时候她肯定会挑衅意味十足地说:


    “阵酱当不了警察还可以去当极道呀,绝对可以面试通过。”


    然后松田以实际行动表示反对她的观点,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又打一架。


    少了这一环节,松田没接话,萩原也没再另起新的话题。


    活跃气氛的努力失败,两个心情沉重的孩子仰头看天,沉默了一会儿。


    铃木一家走得匆忙,房子里的东西完全没处理。


    松田和萩原都有玛利亚家的钥匙,这件事和玛利亚总是不带钥匙互为因果。


    他们沉默着到了玛利亚家。


    医生说她的伤至少4~6周才能痊愈。


    她的父母把她接到了美国治疗,临走前松田和萩原交还钥匙,他们没要。


    铃木妈妈说,主人心爱的工具、书籍和乐器,总是闲置会难过的,他们两个是玛利亚最好的朋友,房子和里面的东西就交给他们了,不要放奇怪的人进去就行。


    别的不说,冰箱里的生鲜和蔬果肯定放不了这么久,他们作为最好的朋友,怎么也要帮忙打理收拾。


    厨房收拾完了是卫浴,从卫浴出来又去检查书房、工作室和玛利亚的卧室等她使用频率很高的房间,有没有她随手乱放的赏味期短的零食。


    该断电的断电、该断水的断水、该拉闸的拉闸、该上锁的上锁。


    音乐室里,玛利亚小时候总抱着的那个儿童手风琴二号机还陈列在架子上。初号机萩原没见过,是松田和她初见那天,她帮松田打架,砸烂了的那台。


    萩原把二号机抱出来,调了调音。尺寸大小已经不适合他这样身高超过不少成年人的半大孩子,可是玛利亚曾经手把手用它教过他贝斯按键怎么按。


    熟悉的前调响起,脍炙人口的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从他怀里的手风琴中流泻而出。


    记忆里曾经有一个春日,公园的大樱花树下,萩原和玛利亚双手风琴合奏这支曲子,他当时在做什么?


    松田没找到趁手的武器,不是,乐器,清了清嗓子,加入其中。


    歌词中的每一个音节,没有一个的发音,出现在了它应该出现的位置。


    也没有为了掩盖他荒腔走板的唱法,刻意加大音量的另一部手风琴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实际上的爆炸伤不可能这么快做完全部诊断,还会有一些可能轻可能重的迟发反应。但这里是柯学世界,我们就当柯学界的医生格外牛逼吧()


    这段剧情也是开文前就想好的情节:


    为了避免韦斯特马克效应,玛利亚在6岁以后才来到日本,青春期性萌动的时候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她心智成熟到能够应对幼驯染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再回来。


    一百章了,隔壁埃琳娜这时候都完结了,玛利亚也快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正文连载就能结束,后面有一些番外。


    ……好想一键穿越到完结后,可恶[墨镜]《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