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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作者:潇翎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101 章 一班五个人只有班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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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1 章 一班五个人只有班长有……


    第101章一班五个人只有班长有女朋友这合理吗


    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 他们就上完了高中和大学,通过了公务员考试,开始了在警察学校为期半年的培训生涯。


    开学第一天, 松田阵平就和降谷零互相看不顺眼,把彼此的帅脸揍了个满脸开花。


    松田去找萩原上药, 萩原打着哈欠给他开门,一边大惊小怪是谁那么狠心居然舍得破坏松田这张完美的脸,一边抱怨松田耽误了他睡美容觉的时间, 不知怎么冒出来一句:


    “以前都是给两个人一起上药,今天只有你一个,好不习惯。”


    松田咧嘴一笑,牵扯到了红肿的嘴角, 嘶了一声:


    “他可没有玛莎能打。”


    萩原心疼地看着松田肿胀的侧脸, 点头赞同:


    “玛莎酱至少知道不打脸。”


    松田像以往每次萩原聊天歪楼时一样, 纠正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个金毛混蛋还是挺有实力的, 但玛莎已经拿过一箩筐UFC的金腰带了。”


    说起玛利亚的战绩,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仿佛成就了八角笼赛事巅峰一代无法逾越的阴影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萩原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草量级、蝇量级、雏量级、轻量级全制霸。国际超模出身, 不被任何人看好,被嘲笑‘凯兰崔尔打什么肉搏’。谁知一战成名, 出道以后从无败绩,两场过后就获得了冠军挑战赛的资格, 三年六次卫冕成功。如今的女子组, 被称为‘精灵女王的天下’……上次我们联系上我们的精灵女王是什么时候?”


    松田忘了他的伤,扯了扯嘴角,这次他忽视了那点刺痛, 哂笑道:


    “是电视采访,她的毕业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在第七次卫冕赛后宣布退役,宣布要回去造千○隼。”


    萩原当然知道这件事,可他还是很想吐槽:


    “她还没忘记她的千○隼。”


    这是玩笑话。


    玛利亚学的是自动化专业,飞行器设计方向,研究的是大气层以内的飞行,而不是她小时候想要的太空歌剧那种远航,造不了飞船。


    萩原和松田按部就班地上学这几年,玛利亚一点都没闲着。


    她是三月去的美国,在那里先养了半年的伤,九月跳过高中直接考入麻省理工。


    年底,15岁的她像所有传奇超模一样,发育成了让所有人第一眼看到都会感到惊叹的模样,开启超模之路,出道后迅速登上巅峰,时不时就有人认为她是“下一个伊娜·德·拉·弗拉桑热”或“下一个卡塔娜·哈娜”。


    比起那些面无表情地作为衣服架子贩卖服装设计高级感的模特,她走的路子还真的更趋近于伊娜的风格——“贩卖理想/梦想/幻想”。


    不是“你穿上这身好看的衣服肯定也好看”,而是“你换上我这身搭配,也会像我一样牛逼”。


    从事各行各业的人,谁不想成为自身行业的佼佼者?智能、美貌、财富、权势、幸福,缺乏的人想要拥有,拥有的人想要拥有更多,欲望永无止境。


    从业三年,走遍四大时装周,登上若干高定秀,揽下逼格最高的那几个品牌的代言,新贵的个人展和国际赛事开幕邀请她也没少收到。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18岁那年,她退出超模事业,转战八角笼,签约UFC。


    UFC是商业赛事,噱头大于事实,玛利亚能够飞快在综合评定中获得冠军挑战赛的资格就是因为她自带人气和话题。


    宣布退役解约,一点都不耽误她担任星○大战和乐○的代言人,可能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这些年她仿佛没有假期,除了比赛,根本没回过日本,一直忙得要命,两个幼驯染也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她。


    倒是在她的信里写过她有了男朋友,是她校友,比他们大三岁。据说眼睛像狐貍一样迷人,性格像水豚一样沉稳,声音像特斯拉线圈轰击法拉第笼一样性感,身材像金刚一样壮硕,身手像变形金刚一样出色。


    这个描述跟个奇美拉似的让人完全无法想象。


    萩原甚至剪切拼贴了她提到的这些动物和外星生物的图片,最后合成了一张威○天:这位床总的四肢来自金刚、脖子上顶着水豚的头、头上换了狐貍的眼、左边停着一辆特斯拉、右边停着一辆法拉利。


    他收集这些图片的时候松田表现得很嫌弃,但是没少帮忙。


    刚一拼好,满脸都是“我不在乎”的松田就凑了过去,看看玛利亚的男朋友究竟长什么样。


    松田的“我不在乎”变成了“What The F**k”。


    当时他心里最强烈的感想是:


    美利坚的风水咬人,玛莎去了才多久就瞎了。


    从收到那封信起,萩原和松田之间隐隐约约的竞争就无限期暂停了,他们都没提过但是都出现过在噩梦里的场景有着同样的一幕——


    玛利亚穿着传统服饰鲁巴哈,戴着蓝色的盾形头饰,按照赛博坦的婚俗,跟床总结了婚,生下一对后来差点搞骨科的龙凤胎就死了。龙凤胎还跟另外一个星际走私犯两两互为双箭头……


    他们纷纷写信谴责玛利亚的阅片跨度太大太复杂,把他们的梦境画风都带歪了。


    玛利亚的回信快半年才寄回来,但她好像装错了信纸,里面写的是她的格斗心得,草稿,应该是一份谈话记录,而且记录这些的时候她的手没力气,写得很急,像睡前赶紧写下不然就会忘记的样子。


    松田看出她和一位截拳道高手深入交流过。


    也不知道一个超模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萩原发现这是信纸反面,正面是一曲吉他谱,她又玩起了后摇。


    冗长的前奏(七分多钟)过后有几句混乱如梦境的景物描写,再看后面的歌词,他耷拉下了笑脸,皱起了眉。


    在她的这首歌中,她畅想着把她的男朋友加入他们童年的场景中——家门口的秋千、狗狗们的公园、乐器社的部活教室,以下省略。


    松田虽然唱歌跑调特别厉害,但他不是不懂谱。


    发现萩原好像生气了,他低头扫了一圈谱子,倒是没有那么生气,提醒萩原,至少她没打算把她那位床总安排进萩原家原来的汽车修理厂和松田家的拳击馆和铃木家的工作室。


    说明那个男人没有他们重要。


    萩原垂头丧气地思考片刻,认为松田说得对。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了松田的直觉。


    玛利亚恋爱时只写过这么一首歌,分手后写了三十多首,灌了一张EP三张专辑,还卖上过流行榜,有一支特别出圈的曲子成了当年有名的失恋情歌。


    简直是为了体验失恋的感觉才特意谈了这么个恋爱。


    她的信里没提过分手的具体原因,只说她伤透了心,以后断情绝爱,再也不谈了。


    松田信了,萩原不信。


    信不信他们也没有再得到过一手消息,时间啪的一下就来到了现在。


    22岁的玛利亚,退役后一边养伤,一边重新一头扎进了她的学业中,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过了。


    上次联系还是她寄过来三人中最小的松田的生日礼物,质问他们为什么今年没有她的份。


    他们寄了。可能寄丢了吧。


    回忆结束,松田按了按伤口敷料,腹诽不管金毛银毛,都是暴脾气的混蛋,缓和了语气,向发小道别:


    “凌晨三点了,我要回去睡了,明天早上的训练要是你睡过头了会记得喊你的。”


    天天打不完哈欠的熬夜积极分子倒嫌弃起他来了!


    坚持早睡早起皮肤好的萩原不客气把他轰走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今天早点发w


    好累(好累)……


    周日累过头了引起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状态调整不过来,好累啊……


    过渡章,启用时间加速大法,顺便交代一下午前面没办法剧透的“玛利亚会不会上警校”——


    ——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是独立于男主存在的事业线。


    虽然她也在尝试摸索和跳槽中去找哪种生活最喜欢,但至少不会在初中还没毕业的岁数决定以后一辈子的工作。


    超模线和UFC线只作为背景设置展现,不会展开描写细节,都有参考现实中的大佬,不是单独的某一个人,是领域内各种顶尖人物的杂糅。


    (现实果然比小说牛逼)


    玛利亚小时候的审美挺单一的,总算找到了一个完全契合她的审美的对象,人也挺好对她也挺不错,结果就是处不来,笑死[墨镜]


    第 102 章 谁家孩子这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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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2 章 谁家孩子这么拽


    第102章谁家孩子这么拽


    在警校的生活紧张而又充实。


    甚至可能有点过于充实了。


    有一天他们的培训安排临时取消, 假期延长,五个人出去走走,在公园打打棒球, 遇到了一个闯祸的小男孩。


    小男孩刚十岁,踢足球时不小心踢坏了水管, 水管哇哇喷水,吓哭了他同行的小姑娘。


    萩原向来都很热心肠和自来熟,用棒球堵住了断裂的水管, 见他的警校同班同学们跟了上来,吩咐松田给自来水公司打电话处理后续事宜。


    松田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注视着小孩子们中的另一个小姑娘。


    黑发碧眼,五官立体, 个子很高, 表情冷硬, 看上去简直要揪着自来水管的断裂两端打个死结阻止继续发大水。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认识的人。


    发现萩原的棒球绥靖策略成功, 她皱着的眉头松开, 瞳孔震荡, 显然是世界观受到了冲撞,满眼写着“这居然也行??”但依然维持着很酷的表情。


    更熟悉了。


    班长随口问了下萩原是不是认识这些孩子, 降谷发现松田神色有异,笃定地说:


    “你认识那个高个子女孩?”


    高个子女孩好像对“高个子”这个词很敏感, 立刻回头寻找是谁说出的这句话、言语里有没有恶意。发现说话人是个金发黑皮的大哥哥、语气也只是普通的询问,立刻失去兴趣, 准备走开。


    松田伸手拦住她, 他的内心好像在外人不知道的时间经过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女孩擡头看他、目光逐渐疑惑、疑惑转为莫名其妙、再转向恼怒之前,问道:


    “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抿了抿嘴唇,碧瞳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恶作剧之光:


    “亚历山德拉·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


    咬字不够清晰的俄语,受英语口音影响很严重,但依然是俄语。


    一种荒谬的既视感涌上松田的心头,他嗤笑一声,看向萩原。


    她出现得比之前那两个小孩晚一步,萩原当时在忙着堵水管破口没看见她,现在他看见了,对上松田兴味十足的视线,微笑着开口,刚要说话,童稚的女声恰在此时打断了他。


    矮一点的那个女孩在萩原止住水管喷水以后就不哭了,对高个子的女孩说:


    “你明明叫‘铃木桑德拉’,说谎是不好的行为!”


    高个子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讲了句俄语。


    两个小孩子都不懂俄语,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萩原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赞同地用俄语告诉她:


    “不会外语可能不能被叫做‘笨蛋’哦。亚利山德拉酱,‘玛利亚·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是你什么人?”


    高个子的女孩抱起手臂,这是非常明显的防御姿态,她的话里也充满了浓浓的警惕,切换了日语,和她的表情一样生硬:


    “我不认识你。”


    萩原一向受女孩子欢迎,魅力全开的时候套个话简直无往而不胜,头一次被这么冷冰冰地撅回来,一时好笑地擦掉刚才喷到脸上的水,留给这位铃木小妹妹圆一下自己的话的空间。


    谁知她似乎觉得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没有任何后续补充的意思,掏出裤兜里的直板手机,犹豫片刻,扭头问小男孩:


    “自来水公司的电话?”


    是英语。比她的俄语听起来顺耳。


    小男孩的英语远超他的年龄的出色,不过他也不知道。


    这次他们不得不向警校生们求援了,松田举起了他输入了号码的手机,在小朋友们面前晃了一圈,特别是铃木小妹妹眼前,得意地说:


    “有烦恼可以找警察哦~只要你肯说,警察什么都能搞定。”


    铃木桑德拉凝视他几秒,眼中闪过疑惑,不过很快就把他扔到一边,丝滑地按下了松田展示过的号码,拨通电话,交代情况。


    记性是真好,性格也是真恶劣。


    降谷都忍不住吐槽:


    “这孩子的脾气怎么和松田那么像啊。”


    松田最不爱听降谷说他坏话,闻言炸毛。诸伏和伊达一人拉一个,物理隔绝这两个只要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十位数消消乐、只剩下个位数的家伙。


    四个同学全忙起来了,没有萩原发光发热的余地,于是他重整旗鼓,再接再厉,半蹲着跟个子很高的铃木小朋友解释:


    “我叫‘萩原研二’,刚才那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叫‘松田阵平’,玛莎酱是我们的幼驯染,不过她出国留学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很思念她。你的名字听起来和她很像,不管是俄语名还是日语名,所以……”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洁白整齐的牙齿反射日光。


    铃木桑德拉眯了眯眼睛,眼神中的恶作剧意味愈发浓厚,严肃地回答道:


    “我是她女儿。”


    警校生们全笑喷了——班长提起女友娜塔莉以后不久,萩原和松田也陆陆续续聊到过一些他们和玛利亚的童年往事,也就是说这些人都知道玛利亚今年22岁,显然生不出来10岁的大女儿。


    “你知道吗?”松田欠欠地笑着比划了一个到他的腰的高度,“玛莎12岁的时候,还没有我高呢。”


    铃木桑德拉怒道:


    “骗人!姐姐说她那个小卷毛的幼驯染到她出国留学时还没她高!”


    说完她就愣住了,愣完非常生气,张牙舞爪地上前想要揍松田。


    她应该知道松田很能打,眼神里除了跃跃欲试的挑战,还有没藏住的忐忑。


    这孩子确实受到过专业的训练,她的脚步相当灵活,拳势也相当惊人,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简洁、流畅、迅猛地击向松田的小腹。


    除了一点,这一招是松田丈太郎自创的招式,只授予过在他的拳击馆修习的弟子。


    如果她和松田一样高,那么这一拳打的就是他的头部。以她表现出来的实力,KO掉一个未受到过抗打击训练的成年男性丝毫没有问题。


    松田轻而易举地闪避了她的拳头,还击动作更是展现出“快狠准”的精髓,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息之间,拳锋停在了她的鼻尖。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过了几秒,铃木桑德拉额头的汗珠掉在了松田手上。


    小女孩咬紧嘴唇,退后半步,鞠躬道谢:


    “失礼了,抱歉。感谢手下留情。我要修正我的观点,你也不完全是个混蛋的毛球。”


    混蛋的毛球是什么鬼!那个混蛋的白毛一天到晚在教她妹妹什么奇怪的东西?


    松田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铃木桑德拉丝毫不在乎她的身高远超同龄人、看起来像个大孩子的事实,和小孩子们最在乎的“面子”问题,助跑两步跳到萩原怀里,嘴上也一点都没闲着:


    “萩哥!你就是姐姐最在乎的、最可爱的、最靠谱的、如果遇到了危险只要找你就一定会保护我的萩哥对不对?救命啊有坏蛋要把萨沙酱一拳打成小饼饼啦!”


    萩原接住了这位活宝的同时笑个不停,他故意吓唬小姑娘:


    “可是萨沙酱,玛莎酱有没有告诉过你,萩哥是柔弱的萩哥,就算和你绑在一起,也不够阵酱揍的?”


    铃木桑德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清晰地说:


    “我的生日快到了。姐姐答应了来这边给我过生日。我会把所有的一切新鲜事都原汁原味地讲给她。”


    这个小坏蛋。她说的话得打五折听。


    萩原做出犹豫的样子:


    “那么萨沙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萩哥和阵平哥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


    铃木桑德拉碧绿的眼珠在眼眶里叽里咕噜地转圈,还给一边的小伙伴们使眼色。


    矮一些的小女孩笑嘻嘻地替她回答:


    “桑德拉的生日在明年三月哦!她可是大生日呢!”


    今年三月已经过了,明年三月的时候警校的培训早就结束了,那时他们这一班人,会按照分配的部门各奔东西,现在离“明年”还早。


    铃木桑德拉惨遭戳穿,鼓起了脸颊。


    矮一些的小女孩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拉拉小男孩的衣角,说道:


    “新一,你看,桑德拉认识这些警察。要不我们把那件事拿出来问问他们吧?”


    小男孩不太愿意,他觉得那是他发现的秘密,跟小伙伴共享也就算了,再扩大知情范围还叫什么秘密?可他架不住小女孩的坚决要说,于是放软了态度,征询另一位好友:


    “铃木,他们还是未毕业的警校生吧?”


    铃木桑德拉从萩原怀里跳下来,平稳落地,双手插兜,酷酷地说:


    “猜到了还问。请吧,工藤大侦探,说出你的推理过程——”——


    作者有话说:是漫画1034的妙妙小工具案件()


    谁家孩子这么拽,没收了。家长呢?快来亲自认领![墨镜][墨镜]


    给新文画了个封面,快看看好不好看233


    第 103 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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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3 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103章一山更比一山高


    警校生们解决了小学生们发现的“鬼屋”背后装神弄鬼的刑事案件, 延长过后的休假时间也不多了。


    他们嘻嘻哈哈地往回走,松田双手交叉按在脑后,踢着一颗小石子, 被降谷嘲笑像个小孩子。


    22岁的他比12岁的他成熟多了,但总有一些命中注定对手, 会让再成熟的人也容易丧失理智,他作势扑过去要打。


    诸伏和伊达拉开他们。他们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街头斗殴,继续往回走, 路上顺便讨论着这次惹出来的麻烦,和他们在解决麻烦的过程中违反了几条规定,以及又会被罚洗多久的浴室。


    乐观的预测是一天,来自萩原。悲观的预测是一个月, 来自诸伏。


    松田押萩原, 降谷跟着押了诸伏, 赌注是请客咖喱饭。


    四个同期一起看向班长, 班长压力山大, 额头冒出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汗珠, 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忽然目视前方, 惊叹道:


    “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高的女性。”


    松田“切”了一声, 为这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技巧感到好笑,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一颗石子, 踢到班长脚边, 顺着班长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讶然道:


    “玲子桑!”


    降谷悄悄拐他一肘子,不满他的谐音梗越来越过分, 从“零分”变成“性转”。


    不过对面还真的有一位很高的女性,短发,运动服,简直是一位行走的衣服架子,不过她看起来有点着急,好像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谁知从来不跟松田一起胡闹,不对,谁知从来跟松田都不在同一个领域胡闹的萩原也热情地招手,向对面的高个子女性问候了一句:


    “玲子桑好久不见,您的身体还好吗?”


    ……原来她真的叫“玲子(reiko)”,不是松田那个混蛋管“零(rei)”叫“零子(reiko)”啊。


    松田躲过了降谷那一拐,和萩原不分先后地快步走到那位玲子女士面前。


    这两位可能想表现得矜持点,不过越来越快的脚步出卖了他们。


    个子很高的玲子女士似乎是他们亲近的长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寒暄了两句:


    “是小萩和阵平呀,都长这么大了,电话里可看不出来。玛莎很想你们,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们。可惜今天没空多聊,改天请你们吃饭。那边那三个是你们同学吗?到时候一起叫上也行。”


    说完这句,她就流露出“对话结束”的意味,萩原扬起笑脸正准备回点场面话,松田不加铺垫的直球一如既往地抢在了他的前面:


    “玲子桑是在找萨莎酱吗?她刚才在那边的公园里和同学踢球,接着在附近民居转了转,肚子饿了,说要回家吃饭,要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离公园不远,她应该已经到了。”


    玛利亚的妈妈铃木玲子果然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稍微走得远了点,警校组此刻没有必须偷听别人电话的公务,也站远了点避嫌。


    不过她一开口打招呼,笑点低的萩原就差点笑出声——


    “摩西摩西,是我,玲子。咦,死老头怎么是你?算了,是你就是你吧,萨莎到家了吗?”


    玛利亚出国前隐约透露过她妈和她外祖父有点矛盾,没想到又十年过去了,父女二人好像还没和好。


    他们小时候本来称呼铃木玲子是“玲子阿姨”,可她出国定居以后没多久,说是遇到了可爱的邻居太太,认为“阿姨”这种称呼会把她喊老,所以改成了“玲子桑”。


    铃木玲子很快结束了对话,找到小女儿的她总算有了闲心继续之前“很忙没空”的行程,紧走两步追上还没走远的警校生们,主要是萩原和松田,邀请他们吃饭。


    警校生们不允许在外留宿,手机平时也是统一管理,这次降谷有事公干才额外批准发放,所以没有时间应下这顿许久不见的长辈发起的饭局的是他们。


    那就没办法了。


    铃木玲子作为霸道总裁(划掉)商界精英,总在满世界到处飞,留在日本的时间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要不是恰好在街头遇到、又恰好赶上她特意留出一天陪孩子玩的“假日”,根本不会有空请他们吃饭。


    双方分开后,降谷感慨了一声:


    “你们幼驯染真的和你们同岁吗?她妈妈好年轻啊,不会是踩着16岁的最低标准结的婚吧。”


    松田不呛他一句浑身难受:


    “玲子桑28岁那年生的玛莎,今年正正好好……萩你踩我脚了!”


    萩原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错,我不该提醒你——真不敢想象你在玲子桑面前,当面做出这种小学生的计算题以后发生的事。”


    松田笑得露出虎牙: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当面得罪玛莎的妈妈。”


    萩原无奈地摊手,表情分明在说“你还少得罪了吗”。


    诸伏一直安静地走在同伴中间,有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们幼驯染的母亲,会不会因为好意邀请,却被晚辈驳回,而感到不快?”


    萩原和松田开始回忆。


    他们和玛利亚相处的记忆很多,和她的父亲也稍微有一些,和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面都没见过几次,更遑论了解。


    玛利亚和父母的关系很好,如果她妈妈不喜欢谁,那么她肯定不会选择谁。


    患得患失会让人的思考能力降低,人际关系处理相当上手的萩原都拿不准的问题,更别指望从来不会去读空气里的气氛的松田有把握。


    伊达看着有点失望的萩原和松田,一手一个搂住他们,带着几分转移注意力的体贴和几分炫耀,故作苦恼地说:


    “见幼驯染的妈妈都让你们这么困扰,见女朋友的妈妈你们可怎么办?娜塔莉答应我安排四位老人见面,日子还没定下来,我就要睡不着觉了。”


    他倒没有这么紧张。毕竟正如他所言,双方家长见面只在他和女友的电话中决定了会有这么一个事,实际上八字还没一撇呢。


    萩原和松田受到了一定的安慰,诸伏和降谷的意见权重被他们压下去了——谁让他们五个人里就一个人有走到谈婚论嫁的阶段的女朋友,班长的意见当然更具有参考价值。


    哄好了这两位,伊达和被否决了发言权的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幼驯染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关系吗?】


    【怎么会……萩原也好松田那家伙也好,不管是对妹妹的态度还是对妈妈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Zero,你说他们俩,会不会,同时……不,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五个人各怀鬼胎地回到警校门口,个子最高的班长最先看到门口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指着那里惊叹道:


    “天呐,居然有比刚才那位女性还高半头的女性。”——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嘻猜猜看,谁来啦?[墨镜][墨镜]


    第 104 章 白月光出走半周,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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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4 章 白月光出走半周,归来……


    第104章白月光出走半周, 归来仍是八尺様


    萩原的心头闯入了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自达RX-7。


    玲子桑的一米八在日本已经少见,比玲子桑还高半头的一米八以上的女性,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位。


    那位女性戴着黑色的宽边女帽, 帽檐压得很低,底下还有一副黑色的口罩。


    她的身上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裙, 从垂坠感来说,应该是塔夫绸。长裙无袖,搭配的轻薄飘逸的外搭, 同样是黑色。


    她的脚底下蹬着黑色的高跟鞋,鞋面上亮晶晶的装饰物和帽子的花边、裙子上的点缀与裙带、外搭上的胸针和飘带,是同样的风格。


    怎么这位女士整体透着一股“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在黄昏时刻突然现身”的感觉?


    在他们的中二期最后一天,15岁生日的前夕, 身负重伤的玛莎酱仓促地离开了这里。


    如今他们都22岁了, 中间的七载时光, 他都想不起来是怎么度过的。


    萩原心头的马自达RX-7加速再加速, 让他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住那种激烈的情绪之际,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问:


    “……不热吗?”


    居然是他自己的声音。


    黑漆漆的大魔王听到了他的声音, 惊喜地站直身体望向这边,扔下手边的飞行箱, 大步流星地向着他跑过来。


    萩原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玛利亚比走的时候长高得不算特别多,但从纤细窈窕的幼女体态变成了健康结实的成女身姿, 接住她肯定需要足够的卸力技巧。


    离他大约三米,玛利亚的助跑达到了速度巅峰, 于是纵身一跃——


    ——人呢?


    心像马自达的三个轮子悬空、只剩最后一个轱辘还坚持抓地的萩原左右摆头寻找, 找到了正公主抱着玛利亚的降谷。


    ……所以为什么是降谷?


    玛利亚擡手捏着降谷的下巴,略微喑哑的御姐音充满笑意:


    “写那么多信也没告诉我一声,你怎么染了黄毛烫了直还美了黑啊, 阵酱?”


    降谷礼貌地把她放到地上,纠正道:


    “抱歉,这位女士,你好像认错人了,我是‘降谷零’,名字里没有‘阵’这个字。”


    躲在宽边女帽、墨镜和口罩的三重防护下的玛利亚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降谷,吃惊地说: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许久不见,阵酱不是最矮的那个了呢。”


    “喂喂说谁矮呢!”难得沉稳一次、心里推翻了好几回久别重逢应有的酷炫造型和开场白的版本,结果先听到了萩原的傻话和玛利亚的诋毁,松田不满地捏着拳头上前,一记升龙拳挥出。


    玛利亚穿了一身让她行动不便的约束道具,松田这一拳也并不认真,只是开玩笑地想要吓唬吓唬她,谁知她蹬地跃起连续三个后空翻,像一根黑色的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垂直落地,闪避了他的攻击。


    一如既往地,她在占了上风的时候得了便宜还卖乖:


    “谁家小孩子这么淘气,偷袭都偷不到点儿上,再练十年再来找姐姐切磋吧小·朋·友。”


    “小”字的发音咬得特别重,强调得明明白白。


    松田啧了一声,追到她的面前,仰视着这位加上鞋高两米多的大只佬,擡起了手臂。


    要是小时候的他会紧跟着开启第二轮战斗,但今天的他没有,他只是伸长胳膊,用力搂住玛利亚的腰,脸也埋在了她的怀里。


    玛利亚原本竖着手掌,摆好了防御姿态,没想到松田居然认输得这么痛快。她犹豫了一秒多钟,放下手掌,一只手轻轻拍拍松田的后背,另一只向萩原招手。


    萩原哭笑不得地走到她的身边,被她一起抱在怀里。


    七年时光带来的陌生与疏离,那种不可言说的微妙隔阂,在这场亲密无间的街头拥抱中,消弭于无形。


    三颗年轻的心脏蓬勃有力,此起彼伏,彰显着各自的旺盛生机。


    过了一会儿,玛利亚收回手,低头向萩原颔首,又做了个高难度的半蹲动作,压低海拔,歪着头,侧着脸,与松田的视线平齐。


    松田的额角暴起一个十字路口。


    萩原把手搭在松田的肩膀上,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镇压作用。


    两位好友隔着墨镜都能感到她的视线灼热,情绪激动,偏偏她的语气冷静又平淡:


    “小萩,丕平酱,我回来了。”


    松田的额角暴起Windows错误弹窗个十字路口,跳着脚去揪她的两腮。


    玛利亚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子,两手比出剪刀手,用一种连站位不远不近的警校组另外三人都能听得见的“低声”,自言自语地在世界频道念叨道:


    “笨阿柴,蹦蹦高,个子矮,够不着。”


    松田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突然出手作势攻击玛利亚的下盘。


    穿着高跟鞋下盘不稳,玛利亚矮身躲闪并出腿别松田的膝弯。这一招是以攻为守,没想到松田动了真格的,拼着被她实打实地摔倒也要夺下她的墨镜。


    墨镜下的玛利亚没有流泪,不过眼圈是红的,眼白也布满血丝,眼底下有很重的青紫色淤痕,一看就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都这种毁容级别的尊相了,她还是美得令人眼前一亮,连整体的黑色造型也配合她的缺乏休息,让她看起来仿佛是什么哥特风的吸血伯爵或生化系列的八尺夫人。


    松田和萩原吃了一惊,玛利亚把手挡在口罩前方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给他们解释清楚:


    “最近有个小玩意儿注册了专利,刚刚投放生产,我又以它为蓝本开发了2.0版本,还可以继续小型化往便携式发展,导师认为再在实验室住下去我恐怕会英年早逝,把我轰出来一个月让我睡饱了再回去。”


    没等幼驯染们问一问为什么她不去睡觉,她又一次把两位多年不见的发小搂在怀里,真诚地感慨:


    “好久没有过这么久的假期了——毕业项目早就搞定,又不想留校任教,又不急着找新的工作,所有合同要么到期要么解约要么冬眠中,总算可以完全由我自己决定怎么消磨这段时间——很想念你们所以就回来看看你们。”


    玛利亚确实和出国之前不一样了。


    不完全是年龄增长带来的体格变化,是更深处的、内核的变化。


    在萩原和松田的记忆里,玛利亚是个生人勿进的暴躁萝莉。


    那时的她有着乐于助人的热心肠,但总在模仿着她心目中“更酷的”中二形象,外表极力保持“面无表情”,实际上情绪变化非常激烈,行事也非常冲动。只不过她闯下的祸一般都能独立收拾好,才显得不是特别熊。


    如今她的最大的变化,就是变“稳”了。


    她不再需要伪装或模仿什么,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那种“我就是我”的稳定。


    无论是学业和事业都有所成就,当年最大的爱好在专业领域也获得了含金量极高的冠军认证,称她一句“世界第一”绝对不是中二期的胡乱吹捧妄自尊大。


    他们的幼驯染,在他们看不到的日子里,一个人悄悄努力,取得了需要他们仰望的优异成绩。


    想过很多次的“如果xxx的话就表白”“要是xxx的话就去找她”,所有的梦想与期待,在她真人面前,都退化成了苍白无力的白日幻梦。


    怎么也要变得更好,才能堂而皇之地超过身边那个家伙,继续与玛莎酱并肩而立,对不对?


    玛利亚没留意到萩原和松田之间陡然燃起的战斗欲,她实在太困了,下了飞机直奔这里,时差还没有倒。


    萩原问出来她的上一次入睡时间和睡眠时间长度,不赞同地看着她,要帮她打车回家。


    玛利亚硬撑到现在仿佛就在等这个话题,她酷酷地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说: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警校不招待外来访客,她怎么可能进得去?


    玛利亚愉快地告诉他们:


    “我有记者证,也有你们校方发给我的邀请函,已经在门卫室登记过了,就等你们回来一起进去。”


    作为七次卫冕金腰带的前UFC霸主,现在的玛利亚哪怕掏出个特邀教官证都不奇怪,她的人脉和实力都支持这一点。


    门卫证实了玛利亚确实可以跟他们一起进入警校,还没走到前厅,就有别的班的同期学员说鬼冢教官找他们。


    问什么事,答不清楚,到了就知道。


    警校生们一头雾水地前往教官办公室,接到了一场郑重其事的保卫任务。


    没有交给现役警察,特意派给优秀警校生,为的是证明未来的警察们可靠可信的那种特别任务,校方和鬼冢教官都十分重视。


    护送对象是一位航空领域的重要人物,即将入职东京的专项研究所,研发最新型的飞机GPU芯片。


    这种出风头的好事仿佛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落在警校生们的嘴里,岂有推让的道理?


    高兴完了他们发现办公室里没别人,护卫对象不在这里还怎么护送?松田开口问了一声:


    “那么我们要去哪里找到那位专家?”


    鬼冢教官震惊地双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质问道:


    “开什么玩笑,专家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默不作声地在一边cos收起来的直柄雨伞的玛利亚打了个哈欠,举起一只手,不怀好意地哂笑道:


    “在~这~里~哟~~”


    ……怪不得鬼冢教官没对他们领进来这么一位画风严重不搭的外人发表任何意见,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还满意你看到的吗.jpg[墨镜][墨镜]


    100章出走,103章归来,史上最速回国白月光传说(x)


    第 105 章 昔日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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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5 章 昔日重现


    第105章昔日重现


    说是一个月的假期, 但实际上这里面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时间可以任由玛利亚自由支配。


    “睡大觉”和“什么都不做”也包含在“自由支配”的范畴内。


    她的日程表里密密麻麻的,安排了乱七八糟的讲座、采访、学术研讨会、处理完毕业流程以后将要入职的研究所的欢迎会,还要拜访以前的亲朋故旧来创建或维护人脉, 包括且不限于时尚圈、格斗圈和学术圈。


    她当然不可能占用警校组一个月,这场“护卫任务”应该算“护送任务”, 保证她安全参与五天后召开的航空领域的专家会就结束了。


    校方把这个任务摊派给了鬼冢班,鬼冢教官准备安排的是综合评定最好、最拿得出手的降谷和伊达,但专家本人却选择了让他很担心的萩原和松田。


    萩原看上去很稳实际上说玩命就玩命, 松田则靠超级出色、碾压级别的专业技术水平,弥补了面试的同期最低分,这两位得意门生要是被派去排爆或营救人质,鬼冢教官认为可行性很高, 但是护卫任务, 他们能胜任吗?


    不过看看松田的脸, 再想想萩原在女生里的人气, 鬼冢教官悟了, 他觉得他找到了那位年轻的铃木女士的挑选标准。


    总之, 她是专家她最大,别管这事怎么成的反正就这么成了。


    半小时后, 玛利亚下榻的酒店,换了便装的萩原拎着行李箱, 松田在手指上转着玛利亚的墨镜,玛利亚回手关好了门。


    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 但她哈欠连天眼皮沉重头脑混沌的状态让她说不出来什么, 最后只好摆摆手,一点都不客气地说:


    “困死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不用叫醒我,就算世界末日来了或者我睡到了《海○王》连载完结也不要叫醒我。在我起床之前,你们自由行动,晚安。”


    说完就倒在沙发上,比拔掉电视插头后屏幕熄灭还快,睡得像死了一样。


    衣服也没换,鞋也没脱。


    车是萩原开的,行李箱是萩原拿的,到前台跟人沟通登记入住的活儿也是萩原干的。


    松田主要起一个陪伴的作用。


    说起来这些年好像不管谁的车,他都只负责坐在副驾驶,也不知道是不是车主们怕这位仁兄坐在驾驶位会忍不住把方向盘卸下来。


    玛利亚一上车就睡过去了,哪怕萩原把车开出了生死时速,也只起到了些微的助眠作用。


    路途不怎么远,松田喊她喊不醒,改成像摇拉莫斯金菲士一样摇她,换个人脑浆子都能摇匀了的速度和强度,她愣是坚持住了婴儿般的睡眠,怎么都不醒。


    幸好车上睡得不舒服,在飞速抵达目的地、门童接过钥匙泊车前,松田成功地摇醒了玛利亚,让她勉强达到了能够直立行走的程度,亲自步入酒店,没被前台疑心“一位神志不清的女士高度疑似遭遇极道人员控制”而报警。


    难为她了,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几乎要闭着眼让人领着走,步伐居然还能做到平稳又美观。


    不愧是专家。


    沙发其实也不是什么适合睡觉的地方,至少以玛利亚的身高来说不是。她的躯干主体窝在了沙发里,颈部靠着扶手弯出了不符合人类生理弧度的角度,腿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腰部半悬空,一看就不舒服。


    明明多走两步随便进个卧室就有床,非得懒这么一下。这个坏蛋。


    萩原放下行李箱,不知道怎么想的,擡起手又放下,对松田小声吩咐:


    “把她搬进去?”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不过就算不熟的人也能get到他省略掉的主语是谁,何况一起长大的松田。


    松田以为萩原腾不开手或抱不动,没多想就去了。


    玛利亚的个头摆在那里,骨头本身就有分量。她的肌肉练得又好,视觉上再瘦,也是挺沉的一只大坏蛋。


    松田抱这个万里迢迢地特意跑回来气他的大坏蛋抱了个满怀,把她送进她的卧室,扔到床上——


    ——虽然很想站在门口直接进行一个投掷,可手和脚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配合着静默无声地走到床前,轻柔小心地放下了她。


    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睡得十分安详,看上去很适合在脸上画点什么。


    松田下意识地掏兜,马克笔没有,改锥倒是有一把。


    算了,这玩意儿是实心的,不具备涂鸦功能。


    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熟练……哼哼,用改锥想也能想到,他以前绝对干过这种事!


    然后他就想起来了,他确实这么干过。


    不管是画乌龟还是画鬼脸都干过,玛利亚睡觉像死了一样,他管不住手。挨打最狠的一次,隐约记得是给她画了两道非常复古的殿上眉。


    念及此处,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改锥,还帮她盖上被子。


    想了想,顺便帮她脱掉了那双让她平白无故增加十多厘米身高的凶器。


    高跟鞋在她穿着的时候是黑色的,摘下来以后却发现鞋底和内面都是红色,红与黑的对比十分鲜明。logo标志眼熟,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奢侈品品牌,松田对时尚圈不感兴趣,不确定是不是她代言的那些。


    千速姐抱怨过奢侈品的品控总出问题,穿戴一次之后,断裂、破损、脱色都是常见问题。


    ……也不知道玛莎的袜子有没有被染上红色。


    萩原在客厅久等不至,怀着相当微妙的心情过来看看,发现松田正蹲在地上,抓着玛利亚的一只脚踝,擡到眼前端详。


    心情更微妙了怎么办。


    他轻手轻脚地过去把松田薅出来,松田吃了一惊,做贼心虚似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被子里。


    情急之下可能动作有点大,也可能下手有点重,玛利亚虚空蹬了一脚,含含糊糊地说梦话:


    “别闹,不许舔,马自达。”


    萩原瞳孔地震,表情抽象得都不可描述了。


    松田大为震惊,他又不是变态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玛利亚满意地“yes”两声,翻了个身,被子底下的手摸了摸虚空,口齿不清地夸奖:


    “乖狗狗,好孩子。”


    无数听过的抓和看过的片在这一刹那不合时宜地涌上脑海,松田的脸色爆红,萩原头顶冒着白烟把他拖到次卧,大概是打算提前开始实践提审工作。


    不过随着关门的动作,玛利亚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临时下线的智商又回来了。


    萩原表情恍惚地松开松田的衣服,目光漂移:


    “马自达今年15岁了吧?”


    松田表情空白地摇头否认:


    “你傻了吗,我跟你同岁今年……哦,马自达今年确实15岁。”


    松田和马自达的发音没什么区别,只有在语境里才能确定说话人到底说的是谁。


    作为一只柴犬,马自达勇敢地活到了15岁,活得活力十足活蹦乱跳,上一次它过生日,玛利亚还亲手做了个狗狗蛋糕给它,拍照寄给了他们。


    蛋糕上插着阿拉伯数字“1”和“5”的蜡烛,“1”还被咬了一口,只剩下半截。


    能够胡乱舔人还不被揍的显然不是22岁的松田,而是15岁的马自达。


    松田和萩原想不通之前怎么脑筋同时别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萩原总算调整好了心态,眼神透着几分开玩笑的嫌弃:


    “就算你是‘松田’不是‘马自达’好了,刚才……”


    松田不满地抓住萩原的手腕表示抗议:


    “什么叫我是‘马自达’不是‘松田’啊!”


    萩原另一只手把松田的手压下去,好笑地说:


    “谐音梗就到此为止,我说正经的,刚才你在做什么?”


    松田想了想刚才他做的所有事里值得被幼驯染提出来吊打的都有什么,锁定目标后也笑了起来:


    “千速姐穿那个牌子的裙子,身上出汗,裙子褪色,给她染了个花臂,那件事你还记得吗?我想看看玛莎的袜子有没有也变成红的。”


    萩原挑起了眉毛,这个答案真出乎意料啊,但是居然该死的好合理。好奇心作祟,他递给松田一个询问的眼神。


    松田接收到了萩原的电波,遗憾地摇头撇嘴:


    让那家伙遇到质量好的鞋子了。


    不过萩原提醒他了,他得去先洗个手再聊天。


    萩原跟到了次卧的洗手池门口,纠结到松田洗完手擦手,也没下定决心说出来什么“我们平等竞争吧”之类的话,倒是松田一边往回走一边吐槽他:


    “玛莎比我想的轻,退役这么久居然没长体重,看来最近过得挺辛苦的。不过萩你臂力不至于抱不起她呀,推给我难道是为了——”


    为了成全我?为了偷个懒?为了什么呢?


    提起这一茬萩原就有气,一巴掌拍在松田肩头,整个人挂在松田背上,背后灵似的碎碎念:


    “Hagi是觉得、觉得……”


    觉得以他当时的心态,去抱玛利亚到卧室这件事,简直是趁人之危。


    “……好像在趁着玛莎酱不清醒的时候,占她便宜……”


    他可以五档起步分分钟把车开到硬件允许的最高时速,但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一句感情方面没有歧义的实在话,比让他把车垂直开到大阪城的金顶上还难。


    “但我没想到阵酱你——”


    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上手了啊!


    “好过分!太过分了!”


    虽然是为了那样幼稚得好笑的理由,但还是过分!过分!!


    松田无语地抽抽嘴角,不以为意挂着这个超大号抱抱熊走来走去,跟萩原商量等玛利亚睡醒了要怎么讯问她:


    她才是最过分的那个好不好!


    怎么会有人为了在身高上藐视发小,专程穿着看起来像刑具的鞋子从机场跑过来啊?


    时隔多年,玛莎这个笨蛋,依然是他们三个里最幼稚的,哼——


    作者有话说:霓虹机动队的人有时候会派去担任重要人物的安保,不过发生过不止一起“背后中枪自杀身亡”的案例。


    死小世界的警视厅都能把高中生甚至小学生当爹,那警校排遣俩警校生接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安保工作,就当它属于该世界观下的合理事件吧(烟)


    第 106 章 白月光开始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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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6 章 白月光开始翻旧账


    第106章白月光开始翻旧账


    玛利亚这一觉睡了18个小时, 最后是饿醒的。


    醒了但是没完全清醒,头脑处在久睡过后的昏沉中,有点想不起今夕何夕今日何日。


    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表, 发现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从把大脑从睡眠模式调整到清醒模式。


    然后她就发现:


    她穿着一条皱皱巴巴像腌菜一样的裙子。


    众所周知,塔夫绸是一种超级娇气的布料,很容易起褶。起褶以后会变得非常跌价非常难看, 而且很难烫平到光洁如初。


    她就这么穿着这条裙子睡了一晚上,裙子废了,人也难受。


    脱下捆在身上像绳子一样勒得慌的衣服,丝袜也卷了边滑到膝盖上缘, 并在那里勒出一圈红痕。


    真该感谢她那俩发小至少记得帮她把鞋脱了。


    起床洗了个澡, 裹着浴巾披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去找她的行李箱。


    没找到。


    那应该是被他们放在客厅了吧?


    她懒得穿鞋, 开门溜达到出去, 发现萩原和松田正在啃便利店饭团。


    ……住这种级别的酒店还要啃干巴巴的饭团?


    谁知小伙伴们的态度还挺坚决:


    任务期间毕竟是任务期间, 哪怕看起来再像个玩笑的任务,他们也不能擅自脱离目标人物周边。派一个人下去, 买入方便携带的速食,已经是权宜之举了。


    好吧。尊重小伙伴的职业操守。


    不过既然如此, 她当然不会去吃独食。


    玛利亚伸手拿了个盐渍梅子饭团,从中间撕开一条线, 捏着外包装两侧轻轻挤了一下, 就着中间那颗腌菜,没滋没味地咬着白米饭。


    无论是模特时期还是格斗赛时期,她的饮食都有着教练组、药检组和营养师团队做出的严格规定。


    多年以来, 再怎么不习惯也会形成新的习惯——她无法再找回小时候那种对美食的热爱,进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生命体补充能量和其他营养的需求。


    好久好久没有再凑在一起吃饭了,松田想,萩原悄悄给玛利亚带便当,遥远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


    萩原恰好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关注点略有不同: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国中,玛利亚的心思还很浅,再怎么装酷也看得出来真正在想什么。


    不像现在,除了“我有事跟你们讲”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连她吃着这颗不太喜欢的饭团时,究竟是想要凑合着随便吃一口过渡到下一步日程,还是对此相当不满,只不过出于涵养和情面才没发作,都看不出来。


    饭团只有80克,玛利亚现在吃饭比小时候慢很多,萩原吃完以后去冰箱里精挑细选了几瓶他印象里符合幼驯染们的偏好的饮料,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吃完。


    不过仪态也是真美。


    别人吃饭的时候不方便看人家的脸,萩原把怀里的瓶瓶罐罐放在茶几上,让小伙伴们自取,拧开自己那瓶冰水,松田一伸手就拿走喝了。


    由于松田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萩原甚至在举着空气喝了一口、没感受到冰水的凉意以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歪头看向正在吨吨吨的松田。


    松田一口气喝干了一瓶水,对他竖起一根拇指:


    “谢了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噎到了?”


    不他不知道。不过既然事出有因那喝就喝吧。


    松田可能有点过意不去,把剩下那瓶的瓶盖拧下来递还。


    一轮对话的功夫,玛利亚总算吃完了,顺手接过松田举到她头顶上方的水,润润喉咙,又塞回去。


    ……这个房间里最嚣张的人出现了。


    萩原和松田看向玛利亚,玛利亚回了个“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坏笑。


    要是她出国前,接下来的发展就该是松田扑过去然后他们扭打起来。


    但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松田就没有动。


    玛利亚就像没发现发小的表现和以前不一样了的似的,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部相册。


    相册封面上是马自达。


    不是跟“马自达”发音一样的“松田”,是玛利亚的黑柴马自达。


    马自达和它的十五岁生日蛋糕,其中那个“1”少了一半。


    相册很厚,有点旧,她的动作很轻柔。


    松田将茶几上的包装袋什么的都装进购物袋里,丢到一边。萩原赶紧往桌面上铺了一张报纸。玛利亚的相册平稳地放在了报纸上,不会沾到玻璃表面可能存在的油污或食物残渣。


    相册的第一页,是穿着开裆裤包着尿不湿的玛利亚,坐在婴儿学步车里,车头拴着戴好挽具的中长毛玛莎拉蒂,小小的人类幼崽和与之相比好大一只的缇类猎犬幼崽一起看着镜头。


    “这时候你们还不认识我呢。”


    玛利亚说起照片拍摄时的时间地点,指着照片远处的建筑物,问他们:


    “不过这里我们一起去过,还记得吗?”


    松田很快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小学时跟风当地的青少年,在冬天厚厚的雪盖里玩跳楼游戏的地方。


    翻过十几页,是穿着格子连衣裙的玛利亚和一个成年女性背靠背地拉手风琴的照片。


    照片里的玛利亚是个很酷很拽的小屁孩,连衣裙穿得像战袍,抱着手风琴像抱着肩扛式火箭筒,和他们初遇时看起来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她转学到日本的岁数。


    之前见到的她妹妹萨莎,可远没她气场强大。


    成年女性大概是个大学生,年龄多半不太大,骨骼纤细,戴着草帽,穿着和玛利亚风格差不多的森系收腰裙,五官全都没入镜,只有草帽底下露出的一束金发打着卷。


    “这是叶莲娜老师,我只有这一张照片,别的都在爆炸里丢了。”


    萩原好奇了一下:


    “以前你说,你老家的金发妹子很多,是因为她们喜欢染成金色的,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棕色褐色这样并不闪亮的颜色。叶莲娜老师的金发是本色吗?”


    玛利亚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太小了,记忆里很多细节模糊不清。那天……叶莲娜老师的金发在爆炸的火光中散开,边边角角的零碎发丝在高温下蜷曲、变脆、焦糊、成灰、飞向火光中……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她的发根也是金色的。”


    萩原的好奇心得到满足,顺着玛利亚的情绪感叹了一声,谁知松田冷不丁插了一句:


    “卷毛比直发更不耐高温,那种能够烧焦卷毛的温度,大概在120℃~140℃。你当年是个小孩子,不可能同时处于房间靠上的烟雾区和地面的逃生区——叶莲娜老师的身高是多少?她是抱着你躲避烟雾往外跑还是抱着你匍匐前进?”


    玛利亚一怔,赶紧回忆松田提到的这些细节。


    可她记不清了。好像都有可能。好像都不是。


    玛利亚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记忆里只有爆炸和火光和叶莲娜老师的金发,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萩原不忍心她继续进行创伤性回忆,指着下一页的照片打断读条:


    “这个非洲小孩和这个黑狗是你街坊邻居家的朋友和狗吗?”


    再怎么努力去想也想不起来的东西,干脆先放在一边。玛利亚看向萩原所指的照片,好笑地指正:


    “乱说什么啊。这是我们去乡下玩,玛莎拉蒂跳了泥坑,时年五岁的我勇敢地跳下去救它,然后……”


    松田笑了起来:


    “然后你们一起被你爸爸揍了?”


    玛利亚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将照片翻到下一页,切掉她不想承认的话题。


    下一页就是三人的合照了——


    熊猫眼的玛利亚,肿着熊脸的松田,和震惊成蒙克的《呐喊》画风的萩原。


    三个孩子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全都缺一颗门牙。


    何其无齿——


    作者有话说:或许你们还记得,这是他们仨一起去夏威夷玩的时候的照片。


    笑死,完全称得上读者看着长大的青梅竹马233


    ——


    修改了错别字和语法错误,以及没写完的半句话。天呐这一段难道是在半睡半醒状态下写得吗orz


    第 107 章 时钟倒转十万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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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7 章 时钟倒转十万圈


    第107章时钟倒转十万圈


    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忘的童年鲜明地跳了出来, 萩原指着照片锤着松田的肩膀哈哈大笑,松田红着耳朵不想承认他小时候居然这么菜。


    玛利亚慢慢悠悠地把头发束成一把,轻轻拧着水, 擡眼冷笑:


    “现在就不菜了吗?”


    松田瞪她一眼,这一眼让他发现玛利亚居然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其实他们今天见面以来玛利亚一直是这样的造型, 但他真的刚刚注意到。


    22岁的松田在这样的情况下尚且做不到游刃有余。


    刺激他瞬间成长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没有发生,有人承担繁难复杂的人际交往和兜底时,他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地莽过去。


    所以他就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的胸怎么还是没有我的大?”


    ……重逢以来始终游刃有余的玛利亚瞪大了眼睛。


    旁边提防着他们又打起来的萩原也瞪大了眼睛,满头问号地看了看松田的胸,又看向玛利亚的胸,似乎觉得松田的胡说八道竟然真的符合物理数据。


    这是没有任何审视意味的比较, 玛利亚没感到冒犯, 但萩原的目光激活了她僵住了一瞬间的思维。


    她重新镇定下来, 一步跨过茶几, 抓住松田的衣领把他推到旁边的沙发上, 手指轻柔快速地隔着衣服描出他的胸肌轮廓线条, 起身退开,比划了个大致的肌肉弧度和宽度, 点点头,一脸正直地确认道:


    “纯以胸围和剖面直径来论, 确实比我的数据值要高,肌肉量与膨隆程度也超过了我, 你说得没错。”


    说完她就绕过茶几, 回到了刚才坐的长沙发上,握着临近发尾的发束,继续甩水。


    水滴有些落在纯白色的浴巾上, 被短短的绒毛吸收。有的落在沙发的皮面上,由于自重过轻停滞在那里。有的落在茶几的玻璃板上,溅开更微小的、放射状的水花。


    她好像没发现松田从紧张到震惊再到失望的脸色,也没有察觉到他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壁、快要脱体而出的心脏之跳动是如何激烈。


    这样亲昵的动作他们小时候经常做,从来不觉得怎么样,可如今早就不是小时候。


    ……所以说、谁会以做科学实验的态度来回应这种挑衅啊!


    松田惊魂未定地攥着刚才被玛利亚抓过的领口,好像这个动作有助于让他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比个爱心形状的心脏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似的。


    萩原忽然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仿佛有人把他丢进了异空间又原样释放回来,松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萩为什么在这里”,随后才意识到“对哦,萩一直在这里”——不到十秒,拿着一把吹风机重新出现。


    这家酒店并不吝惜于在提高客户的入住体验方面的投资,放在洗手池上方的整装镜后格子里的是价格不菲的吹风机。


    要是让萩原来讲,他能详细地说出这部吹风机究竟有什么配置、多么高级。松田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方面大概只有“能拆吗、好拆吗、怎么拆”和“装回去了”。


    吹风机的电源线不是无限长,萩原招手把玛利亚叫到插座前,让她坐下,神奇地变出了好几把形状各异的梳子,帮玛利亚吹干头发,随口吐槽她:


    “多亏了天生的好发质,才禁得住你这么折腾。从小就这样,洗完头发从来不好好擦干,滴着水就到处跑,也不怕吹了风或湿着睡头疼。”


    玛利亚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凭萩原摆弄她的头发,闭着眼睛捏着鼻梁,神态非常放松,在吹风机嗡嗡的白噪音里,垂着头好像在看表,又好像又快要睡着了。


    时钟仿佛逆着转动十万圈,回到了他们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玛利亚耐心足够支持她花四个小时给玛莎拉蒂吹干拉毛做造型,却不够让她稍微多用心呵护一下她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简直恨不得洗掉泡沫后一甩水就跑出去。


    松田和萩原如果在场且有时间,就会把她抓回来擦干吹风——冬天寒风凛冽的时节,出门时滴水的头发会冻成冰柱,可是哪怕第二天真的头疼,她宁可咬牙忍了,也不会在下一次长记性。


    她长大了,头发也很长很长了,依然不长记性。


    萩原一个人忙不过来,使眼色让松田搭把手。


    松田记得玛利亚小时候的照片,和他印象里,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倒鸭不倒架的超长名字嘴硬外国小孩,都是短头发,回忆着从哪天开始,玛利亚蓄起了长发。


    相册还摊开在茶几的报纸上,想起来了,是那次夏威夷旅游。


    萩原想看他们三个人都留长发,但开学后的新校长重新制定了礼仪规范,禁止男生留长发。


    最后只有作为女生的玛利亚得到了豁免,她也一个人守着三人份的约定,直到今天。


    玛利亚吸了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睛。


    不好,一走神下手重了点,揪到了她靠近鬓角的一绺发束。


    绿得惊人的碧瞳扫向松田,发现肇事者居然比当事人还紧张,玛利亚无奈地捏住松田的耳垂拽了拽,孩子气地念出这样做的理由:


    “扯平了。”


    松田刚和她认识那段时间,还处在非黑即白的儿童期,对“公平”有着强烈的执着。


    正好当时的玛利亚也是。


    两个都不服输而且在同龄人里特别能打的小孩一拍即合,这种“扯平”的操作根本不胜枚举。


    静音做得很好的高级吹风机的轰鸣声让松田口干舌燥,站在玛利亚身后的萩原也让他觉得简直是一尊夏天里烧得过于旺盛的被炉,热得他的心里燃起了无名的野火。


    玛利亚的声线比年幼时变了很多,不变的是那股植根于她的灵魂深处的冷峭,轻而易举地扑熄了他心头渐成燎原之势的炽焰:


    “这次回来我不能呆太久,书信、邮件和电话一千次也不如面对面的一次长谈,发现我们三个没有发生最让我担心的变化可真是让人松了口气——我就直说了吧,你们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你们到底、具体是怎么想的?”


    第一个念头:她发现了!?


    接踵而至的困惑:她发现了什么?!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吹散了浮躁的阳炎,松田的心脏重新开始擂鼓,萩原手里的动作也是一顿。


    日本人普遍地更想要“就算我不说出口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意”的心灵相通。


    垂髫之龄横冲直撞地莽进他们的生命中的那个女孩,比起这种刻意求来的心有灵犀,更信奉“直截了当地来一场面对面的直抒胸臆,不给错解和误会留出生存的土壤”。


    她坦荡地提出了她的问题,正在那里,等待幼驯染的回音——


    作者有话说:本章更新前,把上一章改了一些错别字和语法错误,加了三百字,不重新看也行,没有多少新情节。


    本来该丝滑进入修罗场的紧张时刻,boss直接摊牌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奶茶][奶茶]


    第 108 章 理工生的茶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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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8 章 理工生的茶话会


    第108章理工生的茶话会


    玛利亚的问题清晰明确, 没有任何歧义,换句话说,她只是用了其他的措辞, 当面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或其他类似的意思。


    场合和时间虽然随意,语气也很轻松, 但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谈论三人间朦胧模糊的感情问题。


    以萩原在人际方面点亮的技能树,不难判断出,如果处理不好, 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看向松田。松田两手插兜正在思考,表情十分凝重,显然同样意识到了玛利亚问的是什么。


    幼驯染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


    青春期五官发育不同步的尴尬期都没尴尬过,如今从小孩子蜕变成大人, 换个世界观的话, 最顶级的荷尔蒙和信息素简直让他在女孩子中间的吸引力爆棚。


    人是视觉动物, 同样的姿势, 同样的神态动作, 更好看的人就是更容易拿到更高的分数。在这方面, 和阵平比起来,他没有任何优势。


    另一个没有任何优势的方面, 就是玛莎酱的另一个爱好了吧?


    把爱好做成事业并全都达到行业内巅峰水平,他那个让他无比骄傲的发小, 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存在。


    ——可是Hagi我,有什么资本和底气, 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心事呢?


    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开始酝酿措辞。


    要真诚、要委婉、要在没有谎言和隐瞒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获得玛莎酱的好感。


    和他相比,松田似乎没什么顾虑,他擡头望着玛利亚, 先吐槽了一句:


    “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发生过。”


    玛利亚比划了个“7”的手势,提醒他:


    “七年前的春天,我们国中的天台,你们俩问我‘以后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那天,我也问过你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记忆随着她给出的具体时间复苏,萩原和松田想起一切的时候,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当时大家都还小,还不懂事。如今再怎么样也不能算小孩子了,这些年来多少有过交往和喜欢的对象吧?我不想失去和你们自幼少时期结交的友谊,也不喜欢含含糊糊拖泥带水的僵持,总得弄清楚你们在想什么,才好考虑以后。”


    “没有哦。”


    松田像是一个考试前蒙对了复习重点、于是胸有成竹的学生一样,快速地给出答案。


    玛利亚歪歪头。


    满头长发刚被吹干的她看起来毛茸茸蓬松松,银发间的碧色眼眸润着水光,挑起的眉毛配合眼神,表达出“什么没有”的疑问。


    松田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环抱在胸前,愈发刻意地加重了语气:


    “没有交往的对象,也没有喜欢的别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在等的人只有你。”


    玛利亚安静地听完,垂下了头。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回应。


    松田是个身上只装了油门的竞速车,他会勇敢地给出直白的答案,同样也会要求玛利亚给出对等的答复——“默认”或“避而不答”可不能让他满足。


    没有急着追问的唯一理由,是萩原还没有说话。


    松田并不像萩原眼里的他那样稳操胜券,事实上,他对玛利亚在幼驯染之间的好感度判断,与萩原的猜想恰好相反:


    从小到大,他都觉得玛利亚对萩原更好。


    这个“好”不是“更喜欢”的意思,而是非常笼统、难以概括、模模糊糊的东西。


    前提一:萩原更讨女孩子喜欢。前提二:玛利亚对弱势者更关注。观察结论:与势均力敌的他相比,玛利亚总会更关注和更在意“柔弱”的萩原。


    最好的朋友,最棒的对手,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如果说当他目空一切的时候,还有谁能在他眼里占据一席之地,萩原绝对能获得一个永久黑箱权。


    萩原的回答不如松田快,他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说道:


    “Hagi酱可没那么轻易就能过关呢。Hagi酱谈过两个女朋友,国三一个,大一一个。”


    这两件事玛利亚知道后面那个,她当时和前男友的关系还很好,对留在国内的朋友的关注就变少了,隐约记得对方是萩原读医学院的一位学姐,不过他们比她分手早很多。前面那个没听说过。


    萩原的语气听起来别有内情,玛利亚打了个“请讲”的手势,谁知萩原苦恼地挠挠头,吐槽道:


    “……说出来简直像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就是那种‘分手后会对前女友造黄谣的人渣’的感觉。”


    松田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萩原委屈地瞪他一眼,他乐不可支地替萩原解释了原因:


    “谁炔賏gi是个心软的笨蛋——国三那年是一年级的小学妹,不知道在萩哪次日常散播荷尔蒙的时候对他一见钟情非卿不嫁,跟踪偷窃闹自杀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她才12岁,萩总不能说‘那你去死好了’,在她威胁跳楼时答应了她的请求,又捏着鼻子在她公之于众时接受公开处刑。”


    玛利亚抿紧了嘴唇。


    她还是不怎么爱笑,在好友们面前虽说可以不顾忌地放纵形象,但她不忍心让再度遭受公开处刑的萩原陷入绝望。


    她那副“我在忍笑你快交代后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萩原捂着脸仰望天花板,松田善良地把这个瓜放全:


    “一星期后,小学妹又爱上了新的‘一见钟情非卿不嫁’,还让萩帮她追人,依然是以死相挟的无聊手段,不过对方不配合,计划大失败。小学妹愤怒地公布她甩掉了没用的萩,然后又看上了保健老师——这件事让萩在国三生中沦为了大半年的笑料,说不定二十年后的同学会还有人记得。”


    玛利亚觉得松田话里有话,深究细节:


    “为什么会让萩帮她追人、追的是谁?”


    松田哈哈大笑,萩原总算忍无可忍,死亡一指指向挺胸擡头的松田:


    “……是阵酱啦……”


    玛利亚出于对两个发小的了解,迟疑了一秒猜测道:


    “阵酱可不会接受死亡威胁。但阵酱也不会放任有人在眼前自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阵酱不会对小学妹说‘其实我喜欢的是萩酱’吧?”


    松田差点笑成得意的七鳃鳗,萩原有气无力地举起双手投降:


    “阵酱说‘但我拒绝。我和研二互相喜欢,早就约定好了以后去英国结婚,当偷腥的猫可不好呢小妹妹。’”


    别看他外表垂头丧气,模仿松田当年的语气可模仿得惟妙惟肖。玛利亚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在好友们嘻嘻哈哈透不过气的狂笑里,萩原飞快地交代了另一段恋情:


    “医学院的那位学姐有男朋友,两个人都负担不起学费,加上在外打零工的薪水也不太够,她父亲还以她的名义为她申请了学贷并扣留一半乱花。学姐每个月的周转都差个四万左右,想要瞒着男朋友靠身体挣一笔不会耽误课时数和出勤率的快钱,Hagi呢看起来可能比较像饥不择食的肥羊吧……”


    玛利亚为他的自我评价拍案叫绝,完全可以想象当时是个什么场景。


    萩原发现她好像没有生气或直接把他开除出局的意思,放下心来,接着说下去:


    “当时Hagi酱是真的想认真地谈一段恋爱(松田插话:“因为你当时在谈,让他觉得有必要开启新的人生了哈哈哈哈”),被学姐提出约会时想的还是怎么样经营这份感情。谁知她吃完饭直接约Hagi去情人旅馆,进度实在太快,Hagi无法接受,她退而求其次地找Hagi借钱。”


    他无措地借了,就被赖上了。一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借出去差不多8万日元,被关系不错的社团部员提醒他多关心女朋友,调查发现学姐正在尝试加入风俗业。


    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正常人可以忍耐,学姐哭着说清了她的经济困境,表示分手和赔偿都会有的,求萩原不要把她的事公布出去,不然她就彻底走投无路了。


    萩原到底善良,他知道学姐的英语很好,专业课水平也很扎实,给她介绍了一份兼职翻译的工作。后来学姐还清欠款,他没要额外的利息,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也暂时没有了“尝试一下新的人生”的心情。


    玛利亚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再怎么热心肠的人,受到欺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太开心。


    两位好友都交代了一轮感情史,现在轮到了玛利亚。


    她和前男友是三观差异无法磨合最后和平分手,没闹出特别抓马的矛盾,双方对彼此的印象也都不错,所以她讲述起来那段往事并不为难:


    “我们认识的契机,是一次‘英雄救美’事件……”


    松田怫然不悦,这和他当初认识玛利亚的姿势撞号了。他怀着挑刺的心态,竖起耳朵仔细听。


    萩原则更好奇“玛莎酱为什么会决定和一个她认为哪里都好的男友”走不下去,这决定了他将要如何调整和改良对待玛利亚的行动方案——


    作者有话说:工科男和工科女的情感对话,太刺激了[墨镜][墨镜]


    作者的假期都不知道是给谁放的,总会被家人用特别讨厌的事占用,san值清空,疲惫得缓不过来。叹气,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在讨厌工作日之外,再加上讨厌休息日。


    第 109 章 浪漫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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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9 章 浪漫的初遇


    第109章浪漫的初遇


    虽然在以前的通信或电话里多少提过她的恋情, 但玛利亚仍然考虑到了真的见面且并没有疏远的话,她的发小们会毫不吝惜地当面吃瓜的情况。


    所以早就捋好了故事脉络,措辞也在几次设想“如果他们追问细节要怎么说”的放松大脑时间想好了。


    于是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撂下一句“身上干了,我去换条裙子, 浴巾湿着不舒服”,设置悬念、拉高期待,回去房间换了件酒店衣柜里的简易浴衣。


    男款。


    女款太短, 她穿上紧巴巴的,而且稍微动一下就走光,很麻烦。


    日本好像默认不存在高个子女人似的,她记得以前还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就这样, 想穿到一身合适且好看的衣服, 要么定制, 要么买男装再找裁缝改造。


    急着上身没空等待的时候, 也就运动品牌稍微有点挑选的余地, 但也不多。


    脑子里闪过去一个念头而已, 不占用现实时间。解开浴巾穿家居服用不了两分钟,当她开门出来, 萩原和松田都在沙发上等得望眼欲穿。


    ……好像刚去美国时,等她投喂的伯恩山罗密欧和柴犬马自达。


    这个联想驱散了她没有衣服可以选的不快, 如同没有隔开过七载时光一样,自然地坐在了两位好友的中间, 拍拍萩原的肩膀, 揉揉松田的卷毛。


    被打掉了。


    啧这个坏脾气的卷毛混蛋,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玛利亚不以为意地收回手,萩原一脸心疼地握住她被打的手腕拉到眼前端详。


    松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被幼驯染的表演茶到了, 一怔之后掏出他随身携带的改锥,一下一下地抛起接住,坏笑着发出威胁:


    “Hagi你手上长环氧树脂AB胶水了吗?别担心有我呢,这就给你撬开!”


    萩原飞快地蜷起颀长的身体,作势“害怕”,缩到玛利亚怀里,眼仔碌碌地装可怜。


    特别浮夸,特别好笑。


    玛利亚脸上没笑,肩膀剧烈颤抖,顺手搂住了萩原倒在她腹部的一颗大头,摩挲他的脸。


    松田倒转改锥,从“撬”改为“敲”,气势汹汹地半跪在沙发上,扒拉开玛利亚的长发,用改锥硬邦邦的木柄去敲萩原的脑门,非要给他改造成佛陀不可。


    萩原嘤嘤嘤地假哭,明知打不过,也不说讨饶,在松田攻击他、玛利亚防护他的战斗间隙里,紧张忙碌地架桥拨火:


    “救命哟~不要哟~Hagi酱这么年轻还不想早登极乐哟~玛莎酱你管管他哟~~~”


    最后的那个“哟”拖得格外长,余音绕梁,荡气回肠,他自我感觉不错,即兴唱了一段约德尔。


    变声期之后,他的唱歌水平称不上特别出类拔萃,或者冠上一些大师级什么的荣誉称号,但至少不会杀人。


    松田听他唱得挺好,眼睛一转,和着他的曲调,跟了一段形不成形意不在意再去练练吧.mp3的伴唱。


    本来手都要被虚空中的AB胶水粘在一起了的玛利亚和萩原,在三秒之内,从沙发上弹射而出,捂着耳朵,各奔东西。


    松田看谁离得近,就嘶吼着他自己听来根本不跑调的唱腔追过去,最后萩原钻进了电视柜,玛利亚跳上了冰箱。


    到底是国际上数得上号的现象级超模,蹲在银白色的冰箱上方的姿态都美得和狮身人面像似的。


    电视柜里面是装光盘和录像带的,当然装不进去萩原这么大个人,他只有头钻进去了,手还在捂着耳朵,肩膀以外卡在咖啡色的柜门外。


    松田特别坏心地一屁股坐在他腰上。


    似乎有异次元的“咔嚓”一声微弱脆响,伴随着谁的惨叫,沦为了追逐赛后台风过境一般的客厅里,无害的BGM。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遇到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


    狮身人面像平静的声音,顺着她光泽度极高的银色长发,从上方流泻下来。


    发出惨叫的人和制造惨叫的人都安静了半秒,意识到她在零帧起手讲述她的恋爱故事,她和那个超级讨厌的讨厌鬼的初识经过。


    至于她提到的校园霸凌,他们有点担心但没有特别担心。


    毕竟这玩意儿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日本的哦米亚给,玛利亚在这边也遇到过,他们不止一次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摆平的。


    都是妈生爹养的血肉之躯,阿美莉卡人应该不会比霓虹金更扛得住她的一拳之威吧?


    “那是一节公开课,以挂科闻名于全校的电力老教授上的电力电子技术,26-100的阶梯教室,我和灵缇坐在了同桌……”


    实在没忍住,松田下意识地重复:


    “灵缇?”


    谁家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倒霉名字?


    玛利亚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他问了就顺便回答一嘴: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他叫‘赤井秀一’,瘦高身形,胸廓宽,腿很长,爆发力特别强,像只猎犬。课上到20分钟左右,阶梯教室里闯进来一个持枪的傻哔……”


    这次打断她的是萩原,萩原的头还在电视柜里,松田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他只好艰难且瓮声瓮气地提醒她:


    “玛!莎!酱!”


    玛利亚不以为意地撤回了一句脏话,改为更温和的措辞:


    “一个持枪的蠢货。他拿着两把改装过的塑料货——沃尔特P1和格罗克19,第一发打中了教授,教授倒下了。随后那个白痴对阶梯教室里的所有人开枪。”


    萩原和松田的神色一凛,没人有心情吐槽“这不叫校园霸凌”,他们没听说过这场发生在多年之前的惨案。


    松田高擡贵臀,移步到冰箱前,拍拍依然蹲在上面的玛利亚的小腿,张开手臂,示意她下来说话。


    萩原总算能爬起来,揉着被砸得生疼的腰,靠近玛利亚,关切又疑惑。


    玛利亚配合地跳到松田怀里,松田抱着她转了两圈消解冲击力,把她隔着茶几扔到沙发上,绕过去坐在她身边。


    萩原也默契地和他并排坐下,将玛利亚圈在沙发里侧。


    玛利亚安之若素地继续讲述:


    “我很喜欢那位教授的授课方式,虽然他不是我导师。我的座位在第一排,事故发生当时把笔记本扔出去的话,可以造成有效伤害。灵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砸中了持枪白痴的头,灵缇打掉了他的格罗克。”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选中了同一个掩体:


    滑到书桌底下,从缝隙里观察投掷效果。


    持枪凶犯被他们的两台笔记本砸懵了,趁此机会,玛利亚抱着书包,翻身跳出掩体,极速拉近距离,避免凶犯回过神来大开屠杀。


    很明显,她的行动过于冒险,甚至可以称得上“莽撞”。


    被她取外号“灵缇”的赤井秀一想阻止她,可没来得及。


    作为补救,他强行“借”了身边那些没反应过来的同学们的书本、书包、水杯等任何硬质、有分量或体积大的物品,连续扔向凶犯。


    不管是继续造成伤害,还是吸引注意、干扰视线,都能起到掩护玛利亚的作用。


    玛利亚在实现近身前一秒,凶犯从头晕目眩的状态里解脱,枪口对准了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改装后的手枪弹夹比正常的长了一倍,凶犯的手臂和肩膀对后坐力的承受能力没有他预想中的良好。


    赤井秀一掷出的一个书包替她挡住了前两发子弹,第三发玛利亚矮身闪避,翻滚至凶犯身边,抓握枪管上擡,鞭腿抽击凶犯下颌。


    子弹击中天花板,凶犯旋转起飞,狠狠地拍在了黑板上。玛利亚同步追上去,保证解除他的全部战斗力。


    赤井秀一翻过桌面,捡起凶犯被他打掉的格罗克和被玛利亚打掉的沃尔特,原地瞄准凶犯,防止他再度暴起伤人。


    他没得到这个机会。


    那时只在时尚界崭露峥嵘、还没在格斗圈创出任何名声的玛利亚,依靠自身血肉之躯的力量,把持枪凶犯捶成了一份特大号汉堡肉。


    赤井秀一缴获了两把改装手枪、72发改装子弹、一组锋利的刀具和一份遗书。


    他“哦”了一声,摸出一部翻盖手机,询问丢开凶犯汉堡肉、走向倒地的老教授的玛利亚:


    “是个成绩不佳退学在即怀恨在心的学生。还好吗?”


    玛利亚检查过后,以她当时被美国佬黑过很多次“狠厉”“冷酷”“凶恶”“俄国口音过重”但实际上发音准确、咬字清晰、音色明亮而深沉、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带着紧急事态加上剧烈运动过后的微微亢奋的情绪,回复他:


    “健在。报警了吗?”


    不幸中的万幸,肋骨保护住了老教授的心脏,虽然仍有肋骨骨折和子弹造成的肺部损伤,但人活着。


    赤井秀一颔首,他已经呼出去了,接线员正在播报编号,他简单地回答:


    “Case Closed. ”


    玛利亚站直身体,戴上老教授的耳麦,面对教室里的所有人,在头顶打了个响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酷酷地宣布:


    “同学们,危机解除。我们仍有机会见到今晚的月亮和明早的太阳,还有我们的毕业论文,或延毕。”


    死寂了许久的学生们“轰”地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几百个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幸运儿在进行着无数的感慨、喜悦、祈祷、惊吓、讨论、怒骂、嚎哭……


    玛利亚不再理会这些,蹲下去为老教授进行力所能及的抢救。


    赤井秀一对电话另一端交代完毕案情,上前帮助她为老教授止血、清理呼吸道、减轻后续伤害、从死神手里夺回更多生机。


    救护车和警方一起抵达现场,在后者的问讯盘查开始之前,玛利亚向黑长直纹丝不乱的针织帽男伸出手:


    “铃木玛利亚。幸会。”


    黑发碧眼的针织帽男俯身,提起她的指尖,亲吻她的指根:


    “赤井秀一。幸会,女王陛下。”


    他深绿色的眼睛充满赞叹与惊喜之意,嘴唇离她的手指保持着至少一厘米的距离,一贴即分,没有实际的接触,人体辐射出的热度却覆压了上去。


    玛利亚的心怦然而动——


    作者有话说:萩&松甜甜:你再说一遍你管什么叫“校园霸凌”?


    第 110 章 然后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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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0 章 然后就分手了


    第110章然后就分手了


    玛利亚讲故事的水平略显一般, 她忽略了大量细节,干巴巴地交代了“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效果大概是这样:


    “……我砸中了持枪白痴的头,灵缇打掉了他的格罗克。接下来我制服歹徒, 他报警,救护车拉走受伤的人。他的头发又长又直, 大概有这么长,特别性感。绿眼睛也在我的好球区。吻手礼也好浪漫,我对他起了兴趣, 提出交往。”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会儿,眸光闪烁,气场柔和又悲伤, 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萩原和松田听得十分不爽。


    他们一致认为那位灵缇是个喜欢骗小女孩的轻浮系。


    他可是比玛利亚大了三岁!三年都足够玛莎拉蒂的转世从一个巴掌大的狗崽子变成一人来高的大狗了!那种四舍五入比他们老了一个世代的老男人骗骗涉世未深的玛利亚太容易了!


    且不论两个被嫉妒左右了思维的年轻人在心底如何悄悄诽谤情敌, 人世间的任何一件事, 十有八九, 都容易演化为“靡不有初, 鲜克有终”所描述的结局。


    玛利亚和赤井秀一同在一个学校, 又都是工科生,有了印象良好的第一次见面, 自然会有以后的无数次见面。


    认识的第二个星期,他们联手破解了一个兴趣使然的谜语爱好炸弹犯安置在商场内的炸弹。


    玛利亚负责拆弹, 赤井秀一负责拆炸弹犯。


    认识的第三个星期,他们偶遇一起三个持枪菜鸟贸然进行的银行抢劫案。


    玛利亚制服了银行内的两个头顶黑丝的菜鸟, 赤井秀一枪打爆了接应司机的轮胎, 第二枪打爆了司机所在的车窗玻璃,拖出了藏在里面放黑枪的三号菜鸟。


    认识的第四个星期,玛利亚在学业与事业的夹缝中, 挤出来了难得的假期,愉快地在查尔斯河畔奏响即兴创作的手风琴曲,吸引来了另一个抱着手风琴、刚刚结束打工的人。


    赤井秀一安静地倾听了由两个乐句组成的一个乐段,拉动风箱,按下键盘与贝斯,加入了她的自娱自乐。


    一部手风琴就是一个小型乐团,两部手风琴凑在一起不但不打架,还能和衷共济相得益彰,难度不亚于两头老虎巡视着同一片山林还能和平共处。


    玛利亚稍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发现赤井秀一有意让出更适合演奏悦耳旋律的高音部,仅以低音部为她补充和弦和伴奏。


    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扔开刚才容易跟上的重复乐段,换成了画风迥异的乐曲串烧,时不时还插入一些她临时想到的、不一定好听的高难度操作。


    结果无论她怎么搞事情,赤井秀一都能飞快跟上她的节拍。


    即使偶有错漏和疏虞,或者技巧实在达不到挥洒自如的地步,也能反应敏捷地扬长避短,不让自己成为二重奏中拉低格调的那一方。


    玛利亚甩不掉他,兴趣更浓,从感慨查尔斯河的随想突兀转向哥萨克民歌《你呀你》,开麦演唱。


    赤井秀一没听懂。他好像不懂俄语。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的神色。


    玛利亚愉快地重复着歌词里的那句“你不用害怕我/我不会招惹你/你不用为此感到烦恼”,同时不加掩饰地观察赤井秀一的反应。


    赤井秀一可能错会了她的意思,在她重复到第四遍的时候,张开嘴,模仿着她的发音,跟唱了一句。


    玛利亚震惊得按错了所有键:


    ——他刚才是释放了声波武器吗?


    赤井秀一别开了视线。


    玛利亚不信邪,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第二个松田阵平级别的音痴?她招手让赤井秀一近身,认真地教起了那两句俄语歌词的发音。


    赤井秀一很快就记住了,念出歌词时毫无差错。


    玛利亚按动键盘和贝斯,一边演示,一边以伴奏带动他唱出歌词。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第二个松田阵平级别的音痴。


    音痴,但是绝对音感。


    她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也不再为难赤井秀一,乱七八糟地弹了一首代表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的小曲。


    赤井秀一没有因为在她面前暴露了特别不擅长的方面而局促,他在玛利亚停下来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睛,求证听出来的意思是否正确:


    “故乡的冰雪和凛冽的风,春回大地时节处处盛开的繁花,留在远方的朋友,你很思念他们——最后的一小节,是在问我什么吗?”


    玛利亚的心跳变得激烈,她没想到心声竟然就这样被读了出来,一览无余。


    为了掩饰(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掩饰)紧张激动的心情,她再三平复情绪,板着脸问他:


    “那我在问你什么呢?”


    赤井秀一回给她的是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笑容。他摘下手风琴,放在之前扔在地上的琴包上,走到玛利亚面前,欺身凑到她的耳畔,对她耳语道:


    “可以。”


    是日语。


    他的气息吹拂着她的侧脸。玛利亚的耳尖瞬间滚烫,她仍然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常用表情,但是瞳孔已然放大抖动,几乎全凭本能而不是理智驱动身体:


    “……我还没问呢!”


    赤井秀一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左手牵起她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故作惊讶:


    “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和我交往吧,我的骑士。’所以我的回答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女王陛下’。”


    言毕,他亲吻两人相牵的手,口唇滚烫,灼热的温度以燎原之势席卷了玛利亚全身。


    女王陛下头顶冒烟大脑重载,后面的事不记得了。


    认识的第二个月,他们开始约会和交往。


    没有人员在这起事件中受到伤害,乃至于死亡。


    玛利亚很乐意为她的男朋友提供一些举手之劳的便利,于是赤井秀一比预期中更早数年地通过铃木美国集团的雇主担保,获得了美国的绿卡和国籍。


    热恋期的玛利亚灵感十足,创作出了一首杀气腾腾的情歌,主旨大概类似于“不爱我就去死吧”。


    无论她表现得像一座冰山还是一座火山,赤井秀一都接受良好。


    他从不介意她偶尔显得暴躁的脾气、科研或打斗兴趣上头容易不管不顾、好奇心与正义感过剩、繁忙的工作和稀少的共处时间,很乐意一直像他们第一次合奏时那样,低调地为她兜底。


    在他眼里,玛利亚无论如何都很可爱。


    他看起来似乎永远游刃有余胸有成竹,永远做好了“拯救落难的公主”的准备,需要他展现高光时他总能胜任,而当玛利亚展现高光的时候他也总能安居于辅助位不抢戏。


    进一步可以担任狙击步枪,退一步又能担任安全绳,无论外表还是内在,仿佛都无可挑剔。


    完美的骑士。完美的保护者。


    完美的男朋友。


    然而在赤井秀一22岁那年,当他以他在截拳道方面的造诣,协助结束了超模生涯、在八角笼的世界又闯出了一片天地的玛利亚,突破瓶颈期、于她的格斗王国更上一层楼之后,提出了分手。


    玛利亚已经见过了他的母亲,他也见过了铃木家的父母。


    倒不是商量好了准备婚事的见家长,是旅行中意外的碰面。


    不过双方家长对彼此和对孩子的选择都很满意,他们没有持任何反对意见。


    铃木爸爸可能有,但铃木家是妈妈做主。


    玛利亚想不通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遭遇分手,她按捺住愤怒的烈焰,盯着正在折叠衣服和把随身物品收进行李箱的赤井秀一,随着他有条不紊的收纳行动,火气渐渐平息。


    他甚至有心情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开了一瓶红酒,在餐桌上点亮一排银烛台。


    ——丰盛的部分只有他能享用,玛利亚要面临严格的体重限制和食品来源限制,有定期和临时的血检尿检,她的食谱范围相当狭窄。


    赤井秀一以在米粒上雕花的精神,尽量改善了她那部分“健康”饮食的口感。


    在两处互不搭界但都压力巨大的战场征战多年的玛利亚不是小孩子了,糟糕的心情不会影响她的食欲,而血糖的提升恰好能够让人的脾气比饥饿状态稍微小一些。


    多年相处自有默契,一个人做饭的话另一个人就要负责洗碗。


    她把餐具丢进洗碗机启动,总算能够沉下心来倾听赤井秀一给出的理由。


    赤井秀一叼着一根烟,不过顾及她对烟草气味的厌恶,没有点燃,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划着火柴-晃灭”的动作,排遣他即将说出口、之后再无反悔余地的话语带来的压力:


    “玛莎,亲爱的女王陛下。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极致,但仍然不能做到让你爱上我。”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玛利亚攥紧了拳头,不明白他究竟怎么得出了这样荒谬的结论。


    什么不爱?


    怎么可能不爱?


    她从来不会为了任何理由委屈自己的心,不爱的人哪里有一分机会、半点资格分享她的床铺?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香烟,如果烟尾燃烧着正常的火光,这一口可能会让三分之二的烟柱化作灰烬。


    最困难的一句话说出来了,剩下的解释和宽慰也就不在话下。


    赤井秀一深绿色的眼睛与玛利亚对视,他的目光在摇曳的烛光下没有丝毫动摇,显然坚信他所得出的结论:


    “你只是爱上了‘爱情’本身。爱上了一个具备‘符合审美的外貌’‘性格方面相处融洽’‘专业与爱好都有共同语言’等‘无可挑剔的男朋友’的属性的‘男朋友’。”


    玛利亚没听懂,她困惑地望着赤井秀一,就像他在她眼前突然来了一发假面骑士变身一样困惑。


    赤井秀一看着她这副迷茫的样子,又吸了一口未点燃的烟草,才克制住了抱抱她或者亲吻她的冲动,平静地继续叙说:


    “我有很多让你觉得‘不够好’的地方,这些你都以相当大的耐心和宽容,视而不见乃至于忍下去了。应该感谢你,从来没有试图把我改造成‘完美的男朋友’。但是,玛莎,你知道吗?你一直在我身上寻找‘理想’的影子。”


    玛利亚张了张嘴,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可她一时词穷,说不出来任何有条有理的话,只好先保持冷静,听男朋友说完,找到破绽,再予以回击。


    于是赤井秀一得以不被打断地说下去:


    “正如我们刚开始交往时向你承诺的那样,我愿意永远做你的骑士。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弄清楚,你要的并不是一个‘骑士’。即使我近在咫尺,你专注地注视着我,你的视线也会通过我,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作为作风相对旧派的硬汉,有些话他恐怕到死也说不出口。


    他对玛利亚的“寻找”早有察觉,愿意体谅她对两人相处的不满足,也想过办法探索她的需求,实现她的真正的渴望。


    然而他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玛利亚的物欲极低,精神追求特别高,所以她一方面“很好哄”,另一方面几乎完全没办法与她实现灵魂的共鸣——没有后者的话,就不可能与她长久地走下去。


    他没能找到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能一样一样地排除她不那么想要的选项。


    缺省中的“完美男友”就属于被排除的选项。


    “女王的骑士”也是。


    玛利亚没有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她对他的迷恋日渐消散,往日的惯性和良好的品性维持着他们融洽的生活,她的退让和忍耐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


    她对他有许多不满意,可他找不到她所不满意的点和由头。


    在他们交往的时日里,她的精神需求从没得到过真正的满足。


    那么不难得出结论,他不是那个正确的人。


    与其继续赖在她的身边,贪婪地霸占她最好的年华,拖延着等待她发觉真正的渴望,或者卑劣地寄希望于她永远不会发现,他更乐于看到她得偿所愿,获得她所追求和寻找的幸福。


    正好他应母亲的邀约,即将前往日本,涉足本来就活得相当刺激的她没必要参与的危险世界。


    两人间的寂然持续了不太长也不太短的时间。


    玛利亚昂起头,瞪大了眼睛,不让眼眶里乱滚的泪珠掉下来,自以为冷静理智地回应了他的请求: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明白你的决意。‘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开’只需要一方不想继续走下去就够了。——确认一下,我们不是因为‘谁喜欢了别的人’‘家境差异’‘事业冲突’‘突然不爱了’之类无聊透顶的理由分手对不对?”


    赤井秀一颔首,轻声补充:


    “是因为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是因为你所爱的是心中的“完美男朋友”,而不是“赤井秀一”。每一次“赤井秀一”偏离你心中的那个形象,都会削弱一层你对我的迷恋,和“迷恋”蒙在你眼睛上的滤镜。


    哪怕是精神壁障俨然坚不可摧的赤井秀一,也不想在不太远的某一天,狼狈地看到,总算发现了两个形象不能兼容的女朋友,眼里的恍然与歉意。


    最后的晚饭普普通通地结束,他们的关系更新为“前男友”和“前女友”。


    ******


    “……我对他起了兴趣,提出交往。”


    玛利亚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还是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时间早就冲淡了分手那天的难过,留下的只有困惑。


    她歪了歪头,迟疑着说完:


    “交往了一段时间,虽然偶尔会有点分歧,可是没发生什么重大灾害级别的冲突,也没有谁冒犯底线,生活习惯也没有特别不能兼容的地方,但还是和平分手了。他要跑我又不能砍掉他的腿,散就散了吧。”


    作为一个纯天然的直球选手,她有足够宽阔的胸怀接受直球带来的任何结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分手以后的下一个假期,她回父母家怒搓狗头,被换毛期变身蒲公英的狗甩了一身的毛。


    想问问爸妈前男友的真实意图,她妈冷笑着说她没空参与小孩子的过家家,她爸的理解是有人活腻了辜负了他的爱女多半是想被超度。


    宝莲大师宝刀未老,她和她妈赶紧镇压了这位暴怒到狂化的父亲。


    时间久了以后不好说,她觉得前男友提分手的那一刻,明明还是爱她的。


    想不通。


    松田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萩原倒是若有所思。


    玛利亚抓住萩原的手,期待地说:


    “然而我们万能的Hagi酱早已看穿了一切,快来分享你的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非常正当的分手理由()


    说白了就是玛利亚交男朋友的心态是小女孩那种“完美的理想人生应该要有的一个东西”。


    阿卡伊到底大几岁,比她成熟些,比她更早发现了这一点,想把她想象中的角色替换成真实的自己,失败了。


    他只有长相恰好符合玛利亚小时候的审美,所以玛利亚就以为他全方面都符合审美。


    她没想通不要急,毕竟她真的不擅长()等她发小下一章替她分析得了……


    二合一的大肥章!作者努力了!


    话说前两天我梦到琴酒就是赤井务武,梦里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全世界都接受了这个设置,醒来时我裂开了[裂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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