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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前尘旧爱

作者:怜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满场的喝彩与唏嘘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又遥远。


    忽有传令兵疾步而来,向离曜禀报:“将军,盟主亲临慰问,已至营门。”


    离曜眸色沉了沉,对左右道:“随我迎盟主。”


    该来的总会来。


    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若被认出,拼死杀出去便是,他离曜从不是束手就擒之人。


    大营内。


    离曜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苏沉辰,当今仙盟盟主,剑门唯一幸存的大师兄,戏台上光华万丈的英雄。


    然后他大失所望。


    眼前之人,面容平凡,气度也只见沉稳温和,绝无戏中那般慑人光彩。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


    他认不出离曜。


    即便离曜就站在他面前,即便他们曾师出同门——苏沉辰态度没有分毫异样,只是对一位抗魔将领的赞赏与勉励。


    交谈间,离曜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盟主与那‘堕凤’师出同门,不知他是何模样?真如这戏台上演的一般不成?”


    “戏台?”


    苏沉辰这才注意到上演的戏班,眼中显现出一点异样。


    像是怔忡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离曜的问题,他摇了摇头,眼中情绪复杂。不是恨,不是痛,而是一种更深、更渺远的怅惘。


    “这世间,”苏沉辰低声说,“早已无人记得小师弟样貌了。”


    小师弟。


    离曜呼吸一窒。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堕凤”以外的称呼。


    苏沉辰看向离曜:“离将军为何问起这个?”


    离曜强压心绪:“好奇罢了。毕竟那等人物,总引人遐想。”


    苏沉辰深深看他一眼,“旧事已矣,多说无益。”


    ……


    阙都揽月楼内,离曜回过神来时,戏台上早已换了一派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昭夜传奇》的鎏金戏牌被高高挂起,扮演昭夜侯的武生金甲熠熠,于幻术凝成的千军万马间纵横驰突,引得台下欢声雷动。


    “昭夜侯夜袭魔营,孤身斩将,血染金甲……”


    座中看客个个满脸自豪与崇敬,高声喝彩,如同亲历那场惊心动魄的夜袭。


    离曜忽然很想知道,这群此刻为他欢呼呐喊、将他奉若神明的人,若是知晓“昭夜侯”与他们方才切齿痛骂、恨不能食肉寝皮的“堕凤”,原是同一人——


    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离曜从来不是什么英雄。


    他体内藏着一个恶魔,一个嗜杀的、残暴的、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恶魔。


    世人皆道昭夜侯用兵如神、悍勇无双,为守护灵域浴血奋战,实则他不过嗜杀成瘾罢了。


    那种对毁灭的渴望,对鲜血的饥渴,对碾压敌人的绝对力量的沉迷,让他悚然,却又无法抗拒。


    只有在漫天血腥的杀戮中,他才能从那如影随形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空虚里,短暂地解脱出来。


    就连与他生死相搏的魔将都不曾真正看破,他对“杀戮”本身那种近乎贪婪的餍足。


    唯有一人。


    一个在见面之初,就窥破了他伪装的人。


    “罗阑……”离曜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回想起曜光军中那夜,仍觉蹊跷。丹凤神火虽被他以秘法强行压制,但照魂镜毕竟是司礼殿异宝,那夜竟丝毫未能照出他神魂异常,反而在陆明身上映出心火痕迹……


    “堕凤”早已被除名,样貌、声音、过往,皆被抹去。如今世间流传的,只有戏台上那个面目全非的小丑。


    百年后的今天,连他曾经的师兄、如今的仙盟盟主苏沉辰当面都认不出他。


    罗阑凭什么能如此笃定,他离曜就是那个“堕凤”?


    正思忖间,主街尽头的传送阵漾起一阵灵光涟漪,一列车队从中缓缓驶出。


    离曜若有所感,透过揽月楼窗户望下去。


    那列车队前后各有八骑护卫,中间是一辆玄黑漆壁的马车,车厢两侧悬挂着避尘铃,发出清脆声响。


    离曜眯起眼,注视着车队从揽月楼下经过。


    一只手掀开车帘,随即,一张年轻的脸庞凑到窗边,新奇地左右张望。


    竟是陆明!


    离曜挑眉,握着酒杯的指节无意识收紧了些。


    罗阑怎会将陆明带在身边,同乘车驾?


    眼见陆明将大半身子探出车窗,指着街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时而回头朝车内人咧嘴一笑——不过短短数日,先前芥蒂竟似烟消云散,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熟稔亲昵。


    离曜眼神渐冷。


    呵,罗阑倒是会笼络人心。


    *


    是夜,阙都西北隅,一处清幽府邸。


    此地远离主街繁华,高墙深院,门庭冷落,连匾额都未曾悬挂。


    离曜一路潜行无声,绕过外围周密的守卫,心中却愈发警惕。


    早在罗阑一行抵达阙都前,他就曾派人数探罗府,回报皆是无功而返。此次他亲自追踪罗阑一行去向,总算锁定了罗阑在阙都真正的落脚点。


    这府宅看似荒僻,寂无人声,然而离曜一路行来,却是每隔三五步,就有暗桩守卫安插,轮换巡防,布防森严,当真不同寻常。


    离曜直奔暗卫拱卫最密集处——主宅院落所在而去。此处建筑虽比别处稍显规整,却也谈不上豪华。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主屋。屋内亮着灯,将陈设照得清晰。但离曜目光一扫,屋内竟空无一人。


    他心头顿时起疑,当机立断,足尖一点便朝外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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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


    绕过一处院墙,眼前忽现大片竹林。


    竹影幢幢,潇潇飒飒,在夜色中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


    风弄竹声,格外凄戾。


    离曜一路向外疾行,只想尽快脱离这诡异之地,可这片竹林竟似没有尽头,在惨淡的月光下投落交织的暗影,更添几分鬼气。


    奔出数里仍未见到边际,离曜顿住脚步,终于意识到——他竟不知不觉,误入了迷阵。


    他向来最不耐烦这类故弄玄虚的阵法,也不去想如何破阵,并指如剑,朝前虚空一划!


    “嗤——!”


    一道气劲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竹身齐根而断,余势不衰,将前方竹林硬生生犁出一道十余丈长的焦黑通道。


    竹叶漫天狂舞,又被后续劲气绞得粉碎。


    离曜身形如电,顺着开辟的通道疾掠向前,将拦路的竹丛不断轰碎。


    接连数击,竹屑纷飞如雨。就在前方一片紫竹倒下后——


    “哗啦——”


    一阵狂风吹拂,离曜眼前幻象如同被撕开的幕布,剧烈抖动、破碎。


    竹林深处,竟豁然现出一座小巧的院落。


    院廊下悬着几盏防风灯,灯火微摇。


    离曜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掠入院中,正房屋内无人,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


    一点极细微的水声自后院传来。


    离曜身形一晃,绕到屋侧,隔着竹帘朝后院望去。


    后院似施过挡风的阵法,水汽氤氲成雾,原是一处引天然地热而成的温泉池。


    雾气缭绕间,朦胧如幻。


    一女子正背对着他,浸泡在池中。


    池水堪堪漫至她腰际,往上是一段柔白细腻、弧度优美的腰背。湿漉漉的黑发披散下来,被她伸手撩到颈侧,露出那截纤长的脖颈。


    水珠顺着脊线滑落,没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离曜的呼吸,在看到她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梦中那抹模糊的倩影与眼前之人的轮廓不断重叠、剥离、再重叠。


    赵富的话在耳畔响起:“——那女子在府中地位超然,俨然便是女主人的做派,深得宠爱,等闲人动不得……”


    眼前这女子……难不成真是绛雪么?


    池中女子似已泡得久了,有些乏力,将头枕在池边趴伏下来。透过氤氲水汽,隐约可见那女子的肩背肌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绯色。


    她许久未动,离曜几乎以为她要睡着了,忽听到一声细弱隐忍的闷哼。


    “嗯……”


    那声音极轻,分明极力压抑,像是痛苦,又像是沉溺,尾音带着种难言的颤抖。


    ……格外勾人。


    离曜忽的眯起眼睛。


    这女子,莫非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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