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想好了,若有人愿意为她赎身,事后一定将那笔银钱连本带利归还。
等出了这醉春苑,有了良籍,就可以租铺子做生意。
而自己在现代作为一个非遗赛道的手工博主,会做的那些东西每个都能拿出来。
想到这里,方黛不仅有些黯然伤神。
原本自己是个孤儿,17年那会儿一条穿着汉服的视频忽然爆火。
这才有机会借着互联网做个小网红,也能自己赚点钱了不需要靠z府救济了。
自己便一直深耕在非遗、汉文化这个赛道。
直到大学刚毕业不久,居然被一场车祸送到了这里……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场奇遇。
自己的身体死了,灵魂却活着。
娇娘的身体活着,灵魂却死了。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方亭业是个机灵的,办事效率极高。
当日晚间,就带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溜进方黛房内。
小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阿姐,我出门找了媒人打听,不过阿姐我并没有透露身份!”
方黛正对镜卸去钗环,闻言立刻转身:“亭业真聪明!你快说说。”
方亭业掰着手指一一道来:“东城永昌坊有位卢秀才,年二十二,他父亲在吏部任主事,是个六品官。他读书极用功,眼下正闭门苦读,故而尚未婚配。”
“西市绸缎庄瑞福祥的少东家,年二十五,家底厚实,打理家业很是精明,只是…原配夫人病故了三年,如今正打算续弦。”
“还有明昭侯的独子,周小侯爷,小侯爷年十九,但……他一心从戎,从小便在军营,如今刚回京不久,媒人说也不清楚这位的心气,还说我的银子只够买三条消息,这条啊……因为媒人自己也不清楚这位小侯爷,算送给我的。”
方黛微微诧异:“但你方才只说了三人,还有一人呢?”
方亭业抿了抿嘴,犹豫着开口:“还有一人……就是秦卫主。”
秦钦绝?
方黛立马摇摇头,这个肯定不行,那么只能从刚刚三位里挑。
卢秀才如今正闭门苦读,只等来年春闱,自是不好打扰。
周小侯爷门第较高,定然不是良配。
那么,只有那位绸缎庄的少东家。
士农工商,他既是商人,又是续弦,怎么着和另外两位比起来,他跟自己也算是般配得很。
“那绸缎庄的少东家,你可知道更多?”
方亭业一时间说了太多话,正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阿姐,只知道这少东家叫楚信深,不如明日我去他铺子里看看?”
方黛点点头,又叮嘱道:“看看他的品性如何,一定要小心些,莫要引人起疑。”
“诶!”方亭业连声应下,很高兴于阿姐把事情交给他去办。
翌日。
方亭业揣着怀中的碎银来到了西市,这绸缎庄的生意如火如荼。
但方亭业可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伙计看他年纪小,衣着普通,虽也客气,但只领着他看些寻常的杭缎、素绸。
方亭业都皱着眉说不满意:
“颜色太俗!”
“料子不够软!”
最后他挺起胸脯,学着阔绰的语气:“我阿姐可是整个上京城顶顶美的人,这些料子根本配不上她!”
“这…这…小公子,已然是最好的料子了。”伙计有些为难,心里嘀咕这小孩口气不小。
“何事喧哗?”一道温和却不失分量的男声打断二人的拉扯。
伙计如蒙大赦,恭敬道:“少东家,这位小公子眼光高,说不满意咱的料子。”
楚信深接过他手中的缎子,朝方亭业微微颔首,随即温和对伙计道:
“无妨,你先去忙别的客人,这里我来。”
楚信深将目光完全投向方亭业。
他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带着一种惯常的耐心笑意:“小公子莫急,且说说,你阿姐中意什么样的料子?或是想要何种花样、颜色?”
方亭业打量着眼前这人。
楚信深其人,生得一副斯文俊秀的好皮相,身量颀长,穿着极考究的绸缎衣衫,眉眼含笑间却总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打量。
“我阿姐自然要整个上京城最美的缎子才配得上她。”
闻言,楚信深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整个上京城最美的缎子?美是主观,何谓最?
云锦?织金缎?还是……软烟罗?
若是买主本人在眼前或许还能从言谈中窥视一二喜好,但来的人只是其弟弟……
楚信深心中快速权衡,面上却不显分毫为难。
略一思忖,从内间珍品柜,取了一匹流光锦来。
“小公子看看这匹,可合乎?”楚信深将缎子小心展开一段。
只见那料子底色是极润的月白,似有一泓清浅的秋水在其下流淌,泛出细腻柔和的珍珠光泽。
这正是近来颇受城中品味挑剔的贵女们青睐的料子,价值不菲。
方亭业的眼睛瞬间被吸引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料子,和他平日里见的那些大红大绿、金线闪亮的绸缎完全不同。
心里不由地想:这料子,倒真有几分配得上阿姐……
他眼中的惊艳没能逃过楚信深的眼睛。
楚信深心中稍定,语气更加温和:“此锦产量极少,取其光泽柔润如秋水,暗纹清雅。”
“料子是极好。”他声音稚嫩,却努力绷着脸,“但这太素净了。”
楚信深眼中笑意未减,示意方亭业稍等候。
不多时,楚信深又捧着一匹缎子出来,“此乃织金宝相缎,用的是江宁官造上用的金线,和滇南进贡的彩丝,由老师傅耗费数月手工织就。一年也出不了几匹。”
这缎子美得极具冲击力,仿佛携着熔金般的暖光映入眼帘。
但方亭业牢记方黛的叮嘱——不是要买东西,而是要看人的品性。
他稳住心神,挑剔道:“这……是不是太花哨了些?金线用得也太多,晃眼。”
楚信深将缎子小心收回,语气更显诚恳,“既如此,雅致华贵兼得……”
他思索片刻,“店内前日新到一批苏杭的‘雨过天青缂丝’,以天青色为底,缂出远山淡云纹路,清贵无比,只是这价钱上……”他恰到好处地停住,观察方亭业的反应。
方亭业他摸了摸怀里那点可怜的碎银,声音低了些:“这些……听着是挺好。可……我得回去问过阿姐,她说了才算。”
楚信深点点头表示了然,依旧温和道:“这样吧,小公子。这几匹料子我都为你暂且留着,你回去细细问过令姐喜好,或是方便时,请令姐亲自来店中一观,岂不更好?”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了过去:“这是小店的名帖,凭此可直接寻我。”
楚信深顿了顿,又更周全道:“若令姐不便亲至,将要求写明,差人送来亦可。在下别的不敢说,但在这上京绸缎行里,只要世上有的料子,我们总能想办法寻来一二。”
最后一句,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的底气与隐藏的实力。
方亭业接过那带着淡香的名帖,小心收好,点点头:“多谢少东家,我回去一定告诉阿姐。”
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他不敢多留,怕言多必失,便借口要回家禀报,匆匆离开了。
方亭业回到醉春苑,将所见所闻,从楚信深的耐心介绍到名帖到样貌身形,事无巨细,全部说给方黛。
最后还总结:“这楚公子,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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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是极好,待人也谦和有礼,我最后什么都没买,非但不恼,还给了我一张名帖。”
他掏出那张雅致的名帖。
方黛接过名帖,指尖抚过“瑞福祥”的暗纹,点了点头道:
“楚信深毕竟是商人,图利也图长远。他对你客气,不过是觉得你背后有个‘眼光高、肯花钱’的姐姐,是在培养潜在主顾罢了。”
她将名帖放在桌上,目光微凝:“但是这样,看不出一个人的深浅。”
看来……还得再花点别的功夫。
方黛向方亭业招了招手:“亭业,你附耳过来……”
她低声在方亭业耳边低语了几句,方亭业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满是钦佩:“阿姐,你真聪明!”
次日,方亭业寻了个由头向管事的告了一日假溜出醉春苑。
他没有再去西市的热闹之处,反而钻进了相对僻静的后巷。
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墙角,找到了几个正在晒太阳、捉虱子的小乞丐。
他挑了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眼睛还算清亮的,走了过去。
“喂!”方亭业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乞丐抬起脏兮兮的脸,见来人也是个半大孩子,不像那些凶神恶煞的纨绔,便少了些戒备。
“他们都叫我小九。”
“小九。”方亭业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摊在掌心,“若是你愿意帮我个忙,这些钱便是你的了。”
小九的眼睛立刻黏在那几枚铜板上,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
有了这几文钱,明天、后天或许都不用挨饿了。
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急切道:“我愿意我愿意!”
方亭业收起铜钱,先只给了他一枚,“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带着小九,穿街过巷,远远停在瑞福祥斜对面的阶前。
小九顺着方亭业的目光看过去,“瑞福祥啊,我知道,是个顶顶有钱的绸缎庄。”
“你知道?”方亭业有些意外。
“嗯!”小九点点头,有些小得意,“听别的兄弟提起过。”
随即,他又挠了挠乱蓬蓬的头:“不过我也就知道这些了,这边铺面干净,巡街的衙役多,我们不怎么来这边讨生活。”
方亭业暗道阿姐料事如神,乞丐们果然消息灵通。
他本想着若是小乞丐对楚信深或瑞福祥知道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正犹豫要不要换一个人,听他后头这么说反而放了心。
他将小九往墙根阴影处拉了拉,压低声音:“等会儿瑞福祥出来个穿着体面、模样俊俏的公子,我会告诉你。你就照着素日里讨饭的样子,跑过去向他行乞,不用做别的,看看他的反应,给不给钱,怎么给,说了什么话。记住了吗?”
小九点头笑道:“记住了,不就是讨饭嘛,这个我熟!”
“自然些,别让他看出来是故意的,办好了剩下的铜板都是你的。”方亭业不放心,又叮嘱。
两人又缩在墙角,一边假装玩石子,一边时刻盯着瑞福祥的大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方亭业终于看见楚信深出来了。
“诶诶!小九!人来了。”他躲在墙根后,小心翼翼指着楚信深。
小九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天青色绸衫的男子从店内走了出来。
楚信深此刻送着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客人出来,两人在门口拱手寒暄了几句,那客人才登上马车离去。
“就是现在,快去!”方亭业轻轻推了一把小九。
小九捏紧了手中的破瓷碗,深吸一口气,从巷口小跑着朝楚信深奔去。
停在他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做出可怜的模样。
声音颤抖而乞求:“公子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赏口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