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已然完全发挥作用,叶云芽只觉背后刺痛几近消失,只留下些酥酥麻麻的痒感,心中不禁艳羡:修仙就是好啊!
聂笑槐扶着她坐上灵犬宽厚平稳的背脊,叶云芽一愣:“……咱们这儿流行骑狗送人下山?没有马匹甚么的吗?”
聂笑槐被逗笑,轻轻帮她敛去衣衫上的褶皱,“不可御剑亦不可施展术法,这便是极好的座驾。”
顿了顿,她又道:“九星玄鹤犬擅跋涉长途,性情温顺,极通人性……乃是个三灵根。”
叶云芽顿时无语。转念一想,自己个无灵根惋惜个什么劲儿?该无语的是这方世界里那些四灵根五灵根的人才对。
“道友,”叶云芽突然想起来:“那药瓶是否带着呢?”
“带着,”聂笑槐选出几瓶放进她手中:“你外伤已好得七七八八,无需再用涂抹的药物,只需内服药即可。”
“都要都要!”叶云芽道:“毕竟下山后无依无傍的,若真到山穷水尽处把这玉瓶当掉,怎么也算我创业的第一桶金!”
聂笑槐好半晌没说话,默默自袖兜中取些银子出来:“凌霄山内多用灵石,凡俗银钱我存得不多……你都拿去。”说着,将自己的发钗也摘了下来。
叶云芽低头一瞧,嚯,金光黯黯的!
“多谢你,但我真不能要。”她道:“玉瓶是你们大师兄赠的,把它变卖换口饭吃,那叫物尽其用。可你给我这些,便是纯粹的怜悯了。放心吧,我自有我的活法。”
叶云芽与聂笑槐拱手道别。玉砚虚虚抬手,一道暗沉流光自他袖中滑出,静静悬停脚边。
剑如其主,通身透着一股子棺材气。
鞘身没有任何雕花,没有剑穗,没有琳琅的佩玉。唯一的点缀是剑格处嵌着的小枚米粒大小的石头,色泽暗红,仿佛将熄未熄的炭火。
玉砚踏足其上,唤道:“走。”
灵犬闻声拔开四肢,稳稳朝石阶行去。
叶云芽仰头看看身旁御剑的人,又低头瞅瞅身下这头神骏的大狗,忍不住开口:“你这宠物当真是威风,叫什么名字?”
玉砚道:“九星玄鹤犬。”
“我没问品种,我问它名字,你平常管它叫什么?”
“九星玄鹤犬。”
“不是……你就直接用品种名?”
玉砚淡淡道:“辨识即可。”
叶云芽无话可说。饶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没见大街上喊藏獒,泰迪,哈士奇的啊!
于是她悄悄俯身,凑到灵犬耳边,小声道:“以后要还能见着,我就叫你小黑。你那大名……太羞耻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叫出口的。”
二人一时无话,只余山风过耳的簌簌声。不过半柱香,又来到那写有“凌霄山”三个字的巨石旁。
身子一倾,灵犬已然迈开步子向下行去,叶云芽得以见到这座天阶的巍峨。
层云弥漫,千山暮景。此刻处在凌霄山天门,她真正体验到何为“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三万三千三百级石阶自脚下层层铺展,犹如一条垂落人间的玉带。
云涛时而吞没下方阶梯,时而又豁然散开,直至目力穷尽处,天地一线,依旧浩渺无垠。
身下骑着狗,身侧浮个人的时候,叶云芽也无有半分讶然,直到此刻才生出悸动来,她忽而问道:“无灵根真的不能有御剑的机会吗?”
“不可!”玉砚难得言辞激烈。
不可就不可,声音这么大作甚么。
叶云芽没好气地乜了他一眼。
草暖云昏,山青花欲燃。宫花拂面,仙路送行人。露华生笋径,苔色侵霜根,玉砚玄衣肩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身玉立于剑上,黑玉发冠青丝飘然,身姿挺拔如青崖孤鹤,静中含威。
此人是个锯嘴葫芦还是个摔炮啊?她不开口,就打算一路沉默到山脚?周遭的气温都快被他逼近零下了好不好?!
于是叶云芽没话找话道:“我听聂道友讲,三灵根乃是个分水岭。既有内外门,四灵根五灵根进外门随便学学又如何?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非是三六九等。”似是对她的用词感到不满,玉砚沉沉道:“择取三灵根者入山已是权衡之策。修仙路漫动辄百年,灵根驳杂纵使入道,往往未窥门径便已寿元将尽。”
原来这修仙一事,竟也如同现代那般,需要漫长的时间堆砌与资源投入。这感觉……怎么莫名熟悉?好比想要攻读兴趣、学位,结果发现面前摆着的是百年起跳的终身课题,中途还可能因资质经费不足被劝退?
“那你们祖上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要把山门台阶修这么多级?”
“以往多少人穷极一生抛家弃友,不过换来倥偬岁月两头落空。这三万阶天梯,乃是告知普通人,‘修仙难,难于上云天’,不必非要踏上此路,平白耗费光阴。”
说罢,冷冷地看来一眼。
叶云芽面上立刻堆起恍然与敬佩,连连点头答道:“原来如此!祖师爷真是用心良苦!大大的好人!”
心中暗自翻白眼:又看她干嘛?嫌她话多?还不准没天赋的多问两句展现好学精神?
周遭再度安静下来,叶云芽却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正巧不远处一枝横斜的嫩梢探到径边,她伸手用指尖掐下片叶子来。
那叶片约两指宽,形似稍窄的柳叶却更为厚实,边缘光滑无齿,叶脉清晰分布。她放置在嘴边,胸腔微微鼓荡,气息不急不躁地送入唇齿,清音悠悠乘着山风散入边际。
曾几何时,“天空之城”早已成为每个疼痛长夜的固定背景音。只有当虚构的岛屿,飘渺的云海和少年少女的呼唤填满听觉,她才能勉强忽略现实躯壳里那细密如蚁噬的钝痛,在药物与幻想的夹缝中,偷来片刻支离破碎的睡眠。
没成想,竟有一日真来到这天城,却以这种荒诞不经的方式,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无奈。
一曲罢,叶云芽偷眼看去,身侧还是张不苟言笑的迂腐脸。她不禁摇头惋惜,这人修仙都修傻了,听不出好东西。
又将叶片凑到唇边,刚吸了半口气,便听玉砚道:““魔教派你来凌霄山,所图为何?”
“噗——”
叶云芽吓得气息一岔,叶片发出尖锐的怪响破了音。
她强作镇定地抬头:“魔、魔教?你们这儿除了仙门正道,还有别的编制?”
“你留在内门,结界便感应到魔气,难不成你想说自己与此毫无关系?”
“当然!”叶云芽面不改色地道:“我一介英雄好汉之辈,岂会跟那种一听就不是正经门派的组织扯上关系!”
“那你不妨说说,既觉下阶难,又是如何登上凌霄山的?”
叶云芽险些咬了舌头,眼珠乱转正要辩驳几句,却见云层中不知何时浸染了污浊的墨色。定睛细辨,哪里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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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乌压压攒动的人头,正沿着漫长的天梯狼狈向上奔涌,隐约还有断续的哭喊声随风飘上来。
为首的几人抬头,顿时像见了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喊道:“韶华尊!是韶华尊!”
玉砚眸光骤然一凝,立刻疾行而去。
灵犬低呜一声肌肉绷紧,叶云芽整个身子往前扑,吓得魂飞魄散,拍着狗头劝阻:“等、等等!我晕车!咱不着急,慢慢走!不要——”
何犬同她讨商量?
九星玄鹤犬四爪生风,腾跃而起。
宠物果然随主人!都这么不讲道理!
叶云芽死死搂住它的脖颈,低低咒骂。
耳边呼啸,风中传来“死”,“魔教”等字眼,她不及抬眼,像块膏药般贴着犬背,任由颠簸。
忽而,喧闹声和风声渐退,四周安静下来,淡淡的血腥味慢悠悠钻进鼻腔。
叶云芽讶异地抬头,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一方屋内。
艹!有这方便快捷的术法不早用!害她差点把胆汁颠出来!
这念头刚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贴在她的颈上,身侧玉砚冷冷地道:“此人之死,是否同你有关?”
“欸?”叶云芽微微愣住,视线缓缓下移。只见一人仰面躺倒在血泊之中,胸膛碗口大小的空洞,血肉模糊,甚至能瞥见森白的碎骨与暗沉的内脏断面。
这不就是昨日遇到无相的场景吗??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但叶云芽见惯医疗场面,又有了昨日的血腥冲击,她生生将那阵恶心憋了回去。
脑海中传来声冷笑。
“呀,”无相戏谑道:“你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来故地重游?”
果然出了结界,神识就覆照上来。
“我的佬诶……”叶云芽欲哭无泪在脑海中嚷道:“谁要这种故地啊??”
见许久不作声,玉砚的剑又提了三分,显然已将叶云芽看作同伙。
她在心中急切呼喊:“大佬!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负众望,将他从凌霄山引出来了,您快过来当面打一架!!”
“不去,”无相干脆利落地道:“我打不过他。”
叶云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你杀他的人作什么?!”
“那人该死。该死,我就杀了。要不是凌霄山那层乌龟壳结界罩着,仙门的我也照样杀。”
“……”叶云芽觉得无法沟通,保命要紧,“那我怎么办?!别让我在这儿顶缸啊!剑都架脖子上了!咱两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看到了。容我想想。”
就在叶云芽以为此人终于良心发现要给出点建设性意见时,他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你卖我。”
“啊?!”
“告诉他人也是我杀的。”无相的声音里笑意更浓,“把你能想到的关于我的事,都倒给他。”
“我前脚说出神识的事被抓走,后脚你不会让我魂飞魄散吧?”
“所以啊,你得卖聪明点。卖一半,藏一半。让他信你被迫,怜你无辜。而我只需要你留在凌霄山,替我监视他。”
“……”特么的让她打工呢?
“是啊,你不最擅长在夹缝中求活么?”
叶云芽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是忍无可忍,张口骂道:“敲你吗!”
“?”
玉砚不明所以,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