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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受伤了!

作者:一池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凌霄山处处是台阶,玉砚所在之地,乃是最上层的问天阁。


    走了几百级后,叶云芽感觉上辈子不曾使用的运动量,都用在今日了。她拉着陆灵煜道:“不是……你们方才不都是御剑的吗?”


    陆灵煜面露难色,低声解释道:“凌霄山规定,不可御剑载非门内的人员同行。”


    “你们怎么这么多狗屁规定!”


    好在不过几百级台阶便到了地方,问天阁几乎位于飘渺云端之间,琉璃翠瓦雕梁画栋似有仙气萦绕,如梦若幻,叶云芽简直看呆了。


    脚尖点着漫雾,二人行至一门前。陆灵煜令叶云芽稍等片刻,上前询问:“玉砚师兄,可否有空?有一事相请。”


    屋内传来慵懒的一声回应:“你还带了其他人?”


    陆灵煜忙说明来意,却听玉砚冷冷地道:“四灵根五灵根都不可留于外门,你凭何认为一个无灵根有资格?陆灵煜,十记鞭你觉得不够是吗?”


    叶云芽走上前去,抬腿便是一脚!


    “哐!当!”


    甫一触到那门框,叶云芽猛地被弹飞出去好几米,比撞狗都难受。


    陆灵煜:“无灵根道友!”


    “哈哈哈哈哈!!”无相简直要笑岔气:“你怎么这么勇?!”


    靠……不要再笑了……叶云芽扶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抬眼看去,陆灵煜正站在面前,踌躇着要不要伸手来扶。


    “我……叫叶云…芽,”她喘匀了气,摆摆手示意无需搀扶,叹气道:“不必总用无灵根提醒我是个废柴。刚才他是不是使用暴力了?我告他暴力执法不过分吧?”


    “……叶云芽道友,”陆灵煜解释道:“大师兄的居所设有结界,未经允许擅闯不得,他并未出手。你……无碍吧?”


    “还行,不算疼。”叶云芽晃了晃头,将意识摇晃均匀,不服气道:“方才是没想到老阴贼还有这么一手。破门而已,我还不信踹不开!”


    三下五除二地跳起来,连个助跑都没有便已奔着那门又冲了过去,速度之快,陆灵煜压根不及阻拦。


    不成想房门突然向两侧洞开,叶云芽整个人直直撞倒房中高大的檀木立柜,“砰”的一声闷响,身旁噼里啪啦落了满地的竹简、帛书和木匣。


    她捂着撞疼的额头蹲下身,眼前金星乱冒。头顶传来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清冷如冰:“陆灵煜,修缮费用五千灵铢,记在你名下。”


    “这怎么能怪他?”也顾不得疼了,叶云芽闻言顿时抬头,“分明是你突然开门——”


    “难道不是你擅闯在先?”玉砚打断道:“竟妄图以身破结界?”


    “难道不是你固守成规不近人情?我是要来同你讲讲道理!”


    “你没资格谈论凌霄山的道理。”玉砚睥睨而视,眼睫微低如鸾鸟垂翼,居高临下地道:“我知你心中抱有幻想。修仙之途于无灵根者而言,非是坎坷乃是绝路。犹如云间垂钓,企图从苍穹中获取赤鲤,痴心妄想罢了。”


    “…我暂时没这个想法,不过是求个杂役的行当混口饭吃,打扫、洗衣、试丹……甚么都可,此地想当牛马还得讲究有仙缘?”


    “见他人云游天际覆手为雨,凡胎痴望,怎能克制?天地之间因有执念而苦,而追求虚无中的执念如同饮鸠止渴,百害而无一利。”


    叶云芽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起身,掸去衣袂上的灰尘,小声嘟囔:“……你有文化,我说不过你。”


    可恶!早知当初应在病床上少听些小说,多听听那些贤士讲道理的文章了!


    玉砚冷哼一声,仿佛认为自己已将此人的心思看穿。他收回目光对陆灵煜道:“门规明定,不得纵容、协助外人擅入凌霄山。你身为内门弟子,知而不阻罪加一等,加之大典上的疏漏共计二十鞭,速去领罚。”


    陆灵煜垂首应“是”。


    “你他/妈的!”叶云芽道:“事情因我而起,诚该由我受罚!”


    无相:“你疯了?”叶云芽:“别慌,大佬记得在山下接应我。”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棺材脸竟有微微变动,玉砚眉梢上挑,反问道:“你企图寻死?”


    陆灵煜忙抬手阻拦:“无……叶道友,此鞭乃是百年灵藤,非是你所见过的普通藤蔓!”


    “神经病啊!不好好活着寻什么死?”叶云芽先是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眼珠一转,灵光一闪,又道:“直说吧,我来到此处纯属偶然,在大典上说的全是胡编乱造,但无处可去是真的,具体缘由跟你说不清楚。”


    顿了顿,她以手掩唇轻咳一声,“不如咱两谈个条件。我领下这二十鞭,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我在外门当杂役,二是亲自送我下山去。”


    玉砚道:“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行,”叶云芽道,“反正横竖都是死,我现在就从这问天阁跳下去,一了百了!那群爬山的应该还没到半山腰,我正好跟他们来个史诗级会面。”


    玉砚眯着眼沉默片刻,对陆灵煜道:“带她去戒律堂。”


    陆灵煜道:“师兄……”


    “不要阻止她找死。”


    叶云芽心里腹诽:傻子才找死,她只找活。


    无相:“二十鞭结束我觉得你离死不远了。”


    叶云芽:“大佬你甚么时候能走?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无相:“哼。”


    戒律堂内并无想象中的阴森可怖,反而庄严肃穆,梁柱高阔,光华灵转分外明亮。叶云芽四下打量,甚至咂舌:“这惩戒室装修得还挺气派。怎么,你们大师兄平日里很爱惩戒别人当乐子?”


    “并非如此。”陆灵煜耐心解释道:“凌霄山门徒数以万计,若无严明规条与执行之威,何以维系秩序护佑同门?师兄他……肩负甚重。”


    叶云芽不屑地撇撇嘴:“都要抽你二十鞭子了,你还替他说话?”


    她摇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榆木疙瘩受虐狂。”


    陆灵煜没听清,转头追问道:“你说什么?”


    “夸你呢,” 叶云芽抬起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对那大师兄如此死心塌地,这般深厚的同门情谊,真是世间少有!”


    陆灵煜竟认真拱手:“叶道友谬赞了。”


    ……


    叶云芽:“不用谢。”


    执笔监罚的正是那维持秩序的女子。见到有人进堂,先是毕恭毕敬地对着陆灵煜施礼,视线落到叶云芽身上后微微停滞,讶然道:“这不是无灵根吗?为何没有下山还出现在这里?”


    叶云芽嘿嘿一笑:“我这么有名吗?”


    不知她在骄傲个什么劲,女子以为她会错意,匆忙解释:“灵界还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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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灵根。”


    “嚯!”叶云芽忽然拍起了手,“这么说我比你们师兄还稀有!”


    “……”女子思忖半晌,神色复杂地道:“这么说来…确实是…但你又为何出现在此?还是来戒律堂?这里是受罚的门内弟子才会来的地方。”


    “来这里能干吗?”叶云芽耸耸肩:“当然是来领鞭子,难道是来吃饭的吗?”


    女子一怔,不可思议地问道:“陆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从没听说这般道理,她犯了何事?”


    叶云芽走到堂内的一个椅子旁,不等陆灵煜回应便抢答道:“顶撞玉砚,擅闯问天阁,连累人受罚,还有欺负你们师兄的狗……大概就这些了吧。是坐在这里吗?”


    陆灵煜急道:“聂师妹,她凡人之躯,断难承受二十灵鞭!此事主要过错在我,她……她受一鞭给师兄个交代即可,余下十九鞭,由我承担!”


    叶云芽真服了此人的脑回路,她自认对疼痛的忍耐力是极强的,岂会怕这区区几鞭子?


    “欸,你说的哪门子的胡言乱语,我牛/逼都吹出去了!少废话,快点吧!”


    见女子左右为难,叶云芽补上一句,“看你们大师兄那一脸不近人情的样,你若不按他说的做,不怕因此受责罚?我既然敢领,就有所考量。我也不是上赶着挨鞭子的蠢蛋!”


    女子面露难色,又看了眼陆灵煜,方才道:“好,若是疼痛难耐,你说便是,我立刻停下。”


    叶云芽“嗯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女子手捻结印,将灵力注入身后的枯木。枯木竟迅速抽枝发芽,不到片刻便生长为参天巨树。


    紧接着第一鞭破空落下,抽在她脊背上。没有皮开肉绽,却有一股尖锐冰寒的痛楚。仿佛未触及血肉而是直接刺入魂魄。第二鞭紧随而至,痛楚叠加,似有冰锥在骨缝里搅动。


    第三鞭,第四鞭……到第十鞭时,叶云芽的意识开始模糊,额角渗出冷汗。但却始终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大的声音,只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鞭鞭袭来,全凭一股狠劲强撑。


    直至第二十鞭结束,她才后知后觉地浮起念头:不对啊,又不是在接受治疗,装什么呢!刚才是不是应该痛哭流涕,边喊边叫啊?万一那玉砚听见凄惨的叫声而良心发现呢!啧!现在喊晚不晚?


    错失了一个良机!她突然十分懊恼!


    感觉涣散的瞳孔在慢慢凝聚,叶云芽越过眼前已经惊到呆傻的二人的肩膀,看到不远处一株浸在寒雾中的竹影。她扯着嘴角笑道:“姓玉的,你选吧。”


    面前二人闻言,急忙转过身去,看清来者后欠身行礼。


    陆灵煜道:“玉砚师兄,她确实自己承受了二十道灵鞭。”


    感觉手肘被陆灵煜偷偷触碰,女子急忙将手中的玉帛递上去:“师兄请看。”


    一袭玄衣自阴影中缓缓走出,脚步不疾不徐行至面前,接过玉帛垂眸扫视。


    叶云芽毫不掩饰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方才那陡然闪过的明亮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尘,涟漪未起便已沉没,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鞭子挨多出现了错觉!


    妈的!这兄弟不会软硬不吃吧?


    果然,玉砚看完后,面色依旧毫无波动,只冷冷地对那女子命令道:“聂笑槐,为此人换去血衣,一刻钟后带来问天阁,我亲自送她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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