杧杧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木屋里。这间木屋很小,一张木床,一个灶台,一只小方桌。屋里只有她一人,身上已经不痛了,她起身叠好被子出门。
院子倒是被收拾得很不错,地面铺了的石板形成一条小路将院子分成两半,一边是整齐堆放杂物和竹篱围成的简单鸡舍,另一边是一套木制桌椅。
杧杧一出门就看见院门口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常朔在跟个大娘说话。两人推推搡搡,互相往对方手里塞东西。
推搡好半天,大娘终于拿着几张银票走了,常朔则提着一筐新鲜鸡蛋进来。
“醒了。”
“阿朔,我们在哪儿?”
“梨花村。”
金光阵不止一处,这也是他们来梨花村的原因。但杧杧又疑惑了,他们总不能每一处都挨个去吧?
“当然不。”常朔把鸡蛋收拾好,“其他地方会派其他神兵去。”
“哦。”
“这两天好好休整,等找到下一处金光阵位置。”常朔嘱托道,想起什么又补充,“在大洲不可随意使用法术,还有切忌再用一人千面。”
“知道了。”
就不。
“对了阿朔,你身体好些了吗,先前怎会无缘无故倒下?”
提到这个,常朔沉默了,他想了想才说,“无妨,休息一阵就好了。”
“哦。”
杧杧是个自来熟的,从前在北丏山没有邻居,除了纸人和小白,她都没有玩伴。而梨花村不同,挨家挨户离得近,邻里间关系也好,没几天她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今天帮张家大婶儿喂鸡,明天帮李家大爷晒豆子,有空就去找隔壁阿姐一起下河捞鱼。每日清晨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出去,晚上就弄一身泥回来。
这姑娘嘴甜人实诚,村民都喜欢她,干啥都乐意叫上杧杧,还时不时给他们送东西。
因为味觉缺失,杧杧也吃不出这些东西的好赖,常朔用它们做的饭还吃得津津有味,她觉得常朔厨艺进步了,至少吃了不会肚子痛。
十月上旬的天,不知梨花村怎么热成这样,好似又来一波秋老虎似的。晚饭过后终于凉快下来,杧杧和常朔坐在院子里聊天。
“阿朔,我在外面跑这么些天,都没发现有金光阵的痕迹。”杧杧咬了口哪家大婶儿送的梨,甜得牙颤。
常朔点点头,他同样也没什么发现。
“对了阿朔,你先前怎么知道金光阵在哪儿?”
“他说的。”常朔朝杧杧身后抬抬下巴。
杧杧转头,只见一团火球从天而降,即将落地时又放慢速度,周身火焰都熄灭后才看清,原来是个俊俏少年,却穿得邋里邋遢,不知几日没梳头了,眼底一片青黑,脸色更是蜡黄。
“神君呐!”那少年一落地就扑倒常朔身前,哭的稀里哗啦。
常朔皱起眉,十分嫌恶,本想一脚给他踹开,但瞥见他黑洞似的眼圈,又按耐住。
“你……”常朔欲言又止,“何事?”
“神君呐您是不知您不在云中天的日子里我过得有多苦我每日要背十本律法看三千份文书处理两百多个案件苍天呐!神君您快回来吧!”
没错,这个邋遢且悲催的少年正是常朔的神兽,花公子明希。
“叫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尚无头绪。”
这一脚还是踹了出去。
“神君您不能怪我啊,您这一走重溪宫所有的事都压到我头上,我都没时间见漂亮姑娘了……”最后一句话明希说得小声,显得窝囊极了。
“杧杧,杧杧?你在家吗?”
这时门外响起隔壁王姐姐的声音。
常朔示意杧杧去开门,然后叫明希躲进屋里把自己收拾一下。
“我在家,怎么啦王姐姐?”
王青很不放心似的朝院子里看了眼,却只看到坐在木椅上剥花生的常朔。
“没出什么事吧?”王青一脸担忧,“我听到有动静,过来看看。”
“没事的,你应该是听错了。”
“这样……哎,大概是我最近准备婚礼太紧张了,老是疑神疑鬼。”王青松口气,又亲昵地抓住杧杧的手,“后天你和你兄长上我家吃酒呀。”
“好,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明希不知什么时候出新,一手撑着门,手里捏了支花,满眼深情地盯着王青,声音低沉道:“美丽的娘子,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已经换了身行头的明希干净漂亮许多,杧杧瞧着他比之前在北丏山见到过的那位骚包神仙还更骚气些。
“可……”王青哪里见过这样的。
杧杧赶在明希说出更加惊世骇俗的话之前将他的嘴捂住,跟王青解释道:“王姐姐勿见怪,我表兄脑子不太好使,放心吧后天我们肯定来参加你的婚礼。”
她刻意咬重婚礼二字,果然她说完后,明希就不挣扎了,尴尬地朝王青挥挥手。
送走王青,杧杧这才放开明希。
“小丫头劲儿还挺大。”
“你才是小丫头。”杧杧重新回木椅上坐下,继续啃梨。
“臭毛病。”常朔喝口茶,无奈地摇头。
明希被训了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也搬来个凳子在常朔旁边坐下。
“丫头,你这梨给我也来个呗。”
“她叫杧杧。有什么事直接说。”常朔说着将方才手里剥完的花生粒递给杧杧,又跟杧杧介绍,“明希。”
“你好。”杧杧礼貌打招呼。
“你好。”明希一副踩到屎的表情,他看看常朔又看看杧杧,砸吧砸吧嘴开始汇报,只是心里已经炸开锅,看来越沨说得一点不错嘛,云中天不知道多少女神们要伤心难受了。
万年铁树常朔有朝一日居然开了花!从前哪儿见过他常朔亲手给人剥花生?商量事情也不用她回避,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为老不尊呐神君!
杧杧在旁边安静听完,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开口:“王姐姐跟我讲过,三年前村里发生过一件怪事。
“何大娘家的女儿和隔壁村的男子半夜出去幽会,结果掉到井里,次日早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很木讷,不说不笑也不吃饭,就呆呆地坐在窗边,望着那口井的方向。”
“隔壁男子呢?”明希觉着稀奇。
“他没有回去。”
“那女子如今怎样?”
“我不知道,那之后没多久何小姐就消失了。”
“凭空消失?”
“好像是吧,王姐姐没有说太仔细。”杧杧说完又去征询常朔意见,“阿朔你怎么看?”
“我去何家看看,明希去查查那口井。后日月圆,金光阵应当会开。”
“是。”明希刚应下又有些疑惑,“月圆夜阳气最盛,金光阵怎会在那时开?”
“阵眼是马腹首,你觉得呢?”
明希反应过来,马腹最喜阳气重的人,然而一整个村镇的人不可能全都如此,所以选个阳气重的日子。
后日?后日正好是王青成亲的日子。杧杧吃完手里的花生,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杧杧就跑去隔壁帮忙布置婚房。新郎官是入赘到王家的,婚礼自然也在王家办。
杧杧转悠半天,发现没什么适合自己做的,便进屋找王青。两姑娘贴在一起选首饰。
“这个好看吗?”王青拿起一只金簪往头上比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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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这个呢?”她又拿起另一只稍大些的金簪。
“好看。”
“这个?”这回拿的是对嵌翡翠的步摇。
“也好看。”
“哎呀杧杧,我戴什么你都说好看,怎么不干脆让我把这箱子珠翠全戴头上?”
“我说的是实话呀,王姐姐就是戴什么都好看。”杧杧笑盈盈地望着她,王姐姐一定是她见过的除了南师弥和白笙之外最好看人了。
王青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他嘴甜,临走时又给她塞了许多喜糖。
喜糖很甜,杧杧吃一个就得喝半杯水。常朔不吃糖,她就只给明希和南师弥各留了一颗,虽然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南师弥,然后还给远在不知何地的木秋宜也留了一颗。
这样分完,她一天吃一颗糖,剩下的还能吃半个多月。杧杧刚走出王家大门,正盘算着没注意看路,冷不丁被绊了下。她垂头一看,是个小孩蹲在石板路中间,手里拿木炭不知在画什么。
本想让他小心些,结果那小孩也不理人,只是退到下一块石板上接着画。小而已孩,杧杧也没太在意。
村子另一头的何家因长久没人居住,已经破败不堪。
问了周边邻居,原来自从何小姐消失后,何家夫妇也搬走了。村民们谈到何家都十分忌讳,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常朔只好自己进屋查看。
屋内挂满蛛丝,没一处不落灰尘。除了些带不走的家具,没什么特别的。
就当常朔准备离开时,他在窗台边发现一撮棕毛。跟之前在妖宫书房里发现的一样,只是这撮毛有一小部分看起来旧,另一部分很新。
这显得十分刻意,就好像……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笃定他一定会看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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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杧杧问起常朔,“阿朔,你说成亲是什么感觉?”
她看的那本《人间怨偶集》里就没有主角成了亲的,隔壁王青今年二十三,村里大娘都说王家父母疼女儿,这么大年纪才谈婚论嫁,还是招的赘婿。
“你问这个做甚?”
“好奇啊。”杧杧说着不禁脸红,今天见到王青,她很激动的模样,要是哪天自己和常朔成亲,定会比她还激动千万倍。
“你年纪尚轻,不着急。”
“好吧。”
想着想着,杧杧反应过来一个她之前都忽略掉的问题。王姐姐告诉她,成亲要先订婚,她还不知道常朔有没有同旁人定亲,便贸然跟他表明心意,这么做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她又问。
“阿朔你呢?”
“什么?”
“你订婚了吗?”
常朔差点把茶喷出来,好在他憋住了,只是被水呛得咳嗽几声,“你成日都在想些什么?”
“有吗?”
“尚未。”
“好的我知道了。”杧杧又笑起来,“对了阿朔,我还要同你讲一件事。”
“讲。”
杧杧深深呼吸一口气,“我喜……”
“杧杧。”常朔现在有些怕听到那几个字了。
“怎么了?王姐姐说对喜欢的人就要时时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最好每天都说一遍,这样对方才会明白。”
常朔叹口气,她每天都跟别人聊什么奇怪的话题呢?但又不能阻止她交朋友。
“我明白,你不用日日都跟我说。”他真的会受不住。
“好吧。”杧杧有那么一两分落寞,同时也松口气,要她每日都表白,说实在的,还挺害羞。
“阿朔你怎么脖子那么红,耳朵也是红的,今天不热啊?”
常朔握紧拳,“许是我穿得多。不早了,早些睡吧。”
说完便起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