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招赘的婚仪,梨花镇的人们也喜欢办得热热闹闹,他们看来是婚礼就该喜庆。
一大早,热闹的迎亲队伍就将新郎接到王家。
王青梳妆打扮好端坐在房里,杧杧陪着她。外头欢天喜地,屋里头却是一个紧张一个兴奋,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杧杧头一回参加婚礼,心中欢喜在所难免,但她心里还盘算着一件事,常朔说金光阵可能在今天开,但明希还没从井底出来,不知金光阵是否就在井底。
“怎么了?”王青问,“有心事吗?”
“没,我紧张。”她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王青,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
“我这个新娘还没紧张呢。”
杧杧不好意思地笑笑。
“诺,紧张就吃糖。”王青又给她递了两颗糖。
剥开糖纸塞一颗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许是这糖太甜,紧张还真压下去不少。
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说来王青和她丈夫相识于微,感情深厚。转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男方家境困窘,久久凑不出聘礼。王青又是家中独女,父母舍不得女儿,将好男方也愿意入赘,婚事就这么成了。
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地来了,新郎下轿,跨火盆、祭祖先、听赘书、改口敬茶,之后便是拜堂成礼。正席设在晚上,午饭就比较简单。
下午新人要去村里的土地庙祈福,梨花村的人们信奉土地神,播种丰收、过年过节、结亲生子都要去土地庙祭拜祈福。
杧杧抽空回了趟木屋,常朔没在。木屋有两间房,她偷摸溜进常朔那间房,在床上翻找一通,愣是没找到一根头发丝。
“阿朔都不掉头发的吗?”杧杧心中疑惑。
她都还会偶尔掉头发呢,掉下来的头发都变成银叶子被她收集起来,每次要用时不用另拔。
根据上一个失败的一人千面总结出的经验,头发是最好用的。
虽然常朔不准她再用,但杧杧哪能听。在梨花村这些天,她也不是每天都在外面疯玩的,除了探查村子里的情况,就是躲着常朔做了个新的一人千面。
常朔当然也没闲着,下界活剥生魂案频发,却一直找不出始作俑者,云中天又开始忙起来。
其实这事本该阙京管,谁知她刚好去异界办事,抽不开身回来,别的神官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差事自然就落到常朔头上。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杧杧只好又偷偷从房里出来,没有头发她还有其他常说的物件,况且除了常朔,她还有另一位仁兄的头发。
晚间正席开宴,杧杧跟常朔没在一桌,两人用水环沟通,是以她没太在意周围情况。
“明希哥有回来吗?”
“尚未。”说起这个常朔也疑惑,按理说明希应当回来了,就算金光阵真的在井里,也该清理完回来了。
杧杧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感到自己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低头微微掀开桌布一看,原来是个乱糟糟的脑袋。
那团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不知在干嘛,用手一直推杧杧的腿。
杧杧退开一些,这时才看清,原来那个小孩正拿着木炭块在地面的石板上写画,她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先前在王青家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孩?
她刚想开问问他在干嘛,却在看到他衣领后脖子上的血斑时止住。
“阿朔,除了气味,还有没有其他方法能辨别活死人?”
“血斑。活死人虽然肉身没死,但失去灵魂难免身体会有变化。”
想起常朔的话,杧杧看这小孩的眼神变了。
“阿朔,我这桌桌底下有个小孩,他是活死人。”接着杧杧又讲了昨天碰到他的情景。
常朔听后面色凝重,他抬头看了眼天,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糟了。”
“出什么事了?”杧杧听得心里一紧。
“你先待在这儿,保护好自己。”常朔飞快说完就朝她走来,“长天留给你。”
“长天”是常朔那把黑剑的名字。
“你怎么办?”
“别担心。”常朔犹豫着,还是把手放到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我不会有事。”
说完他就离开。
“咦,杧杧,你兄长干什么去呀?”
两人对话都是用水环,长天剑也是直接塞到乾坤袋中,是以在周围人看来,就是常朔突然跑过来,一句话没说,只是摸摸杧杧的头之后又匆忙离开。
“啊,他想起来晒的衣服没收。”
“什么衣服不能吃完饭收,跑那么着急?”
“哈哈,我兄长他性子比较急。”杧杧只好尬笑着胡乱解释,又低头吃饭。
这一打岔桌下的小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杧杧抬头看了眼天,乌云渐渐退开,露出一轮圆月当空,她没什么心思吃了,随便扒拉两口就提前离席。
她本想找找那小孩在哪儿,谁知刚走没几步,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震了!”
原本吃席的村民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吓得慌了神,纷纷抛下手中碗筷朝外面跑去,有人顺带捎上桌上的酒,有人多往嘴里塞了几片肉才跟着推推搡搡地逃命。
震动没过多久便停下,众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刚准备再返回去时,震动又开始了。
与此同时,村镇中心的位置,突然发出一道直直的光线通向天际,那束光升到一定高度后,天空倏尔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紧接着以光线为中心,一道结界开始在空中扩展开来。
“那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从来没见过啊?”
“那束光貌似是从土地神庙里冒出来的!”
村中心的位置,是一座供奉土地神的庙宇。
震动越来越剧烈,房屋不堪承受已经开始倒塌,人们四处逃窜,叫喊声此起彼伏。梨花村恐怕一百年也难有这样一次地震,是以大家一时间都慌了神。
“有妖怪!有妖怪!大家快逃啊!”
不知是谁高声大喊这一句,场面陷入极度混乱。
“杧杧,带村民去村口。”常朔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保护好自己。”
“好!我知道了。”
结界成型很快,没一会儿就将整个村子包裹着。慌乱间,杧杧一面寻找王青身影,一面帮忙疏散人群,尽量让逃跑的村民保持秩序。
“王姐姐!王姐姐!”
方才宴席上还见王青和她丈夫忙着招呼客人,这会儿却不见人。
终于震动停止了,杧杧心里却没有放松下来,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有预感情况可能会更糟。
果然下一瞬,远处传来阵阵咆哮声,刚开始听不真切,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杧杧没找到王青,倒是在路边捡到两个跟家里人走散的小孩,她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于是抓起那两个小孩的手带着他们跑。
出村的路已经被结界封住,村民全都堵在那儿,哭天喊地却没有丝毫办法。
“造孽啊!”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让我们出去!”
“妖怪,放我们出去!”
“……”
“娘亲,我怕。”
“娘在这儿,不怕不怕……”
无暇顾及村民的哭喊,杧杧把两小孩交给村里隔壁张大婶后,又掉头往回跑去,应当还有没逃出来的人。
“杧杧,你又回去干啥?”张大婶惊魂未定,气儿还没缓过来,见杧杧往回跑,赶紧问。
“我去找其他人。”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好在今晚村里人都去王家吃席,留在自己家的人不多,少有被压在废墟下的。而落在后面的多是老人,腿脚不好跑得慢,在人群中被推着挤着,路上摔一跤都没人知道。
杧杧来回跑了好几趟,中途还有鼓起勇气跟她一起回去救人的,梨花村说大也不大,他们分头行动,没多久村里人基本上都聚在村口了。
然而这群人里始终没有王青夫妇,杧杧只好又返回朝王家跑。
地倒是不再震了,就是那咆哮声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亮,真是奇了。杧杧边跑边抬头看,谁知这一眼到让她停下脚步。
结界应是被施了某种法术,与成型时方向不同,这回从下往上开始,结界内侧向开花似的有灵光闪现,并且这些灵光闪过的地方不再透明,而是变得能反射出地面景象。
灵光不断延展,就像一面巨大的铜镜!
不仅是结界,路面上竟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裂开,裂口处还冒着金光。她蹲下来仔细观察一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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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裂缝处残留有有少量不易发现的木炭粉。
突然想到什么,杧杧从包里找出几根头发,她腾云学的不好,简单飞一下还是可以的,就是需要借助点工具。
那几根头发在掌中变成银叶子,杧杧默念咒语,随后将叶子抛向半空,整个人腾空跃起,踩着空中叶片逐级往上。高度差不多时,她在空中稳住身形俯视村落。
地面上的裂缝多而密,乍一看觉得杂乱,仔细瞧着却是有规律的排布,每条裂缝从村子边缘向内延伸,每两条汇集在一个地方后合并成新的一条更大些的裂缝,如此往村子中心的方向汇集起来,形成一张阵法图。
还有突然出现的咆哮声,难怪她觉着熟悉,不就是先前在金光阵里听到的那个吗?
原来金光阵根本不在井里,整个村子就是金光阵!
可是兽头呢?阵眼需要兽头,兽头在哪儿?
杧杧抬头环顾四周,果真在村子周围一圈发现八个凭空冒出的石雕兽头,方才的地震想必也是这些兽头引起的。
结界上铜镜尚未完全形成,一定要赶在阵成之前就将其毁掉,也不知常朔现在情况如何。
杧杧落地后先去了趟王家,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见着王青,或许他们并不在这儿?抱着这个侥幸心理,杧杧又一刻不停地往土地庙方向去。
路不远且杧杧跑得快,没一会儿就跑到土地庙。这间寺庙大门已经被彻底损毁,两侧厢房也塌地差不多了,中间神殿却还好好的。
光束就是从神殿屋顶上方发出,殿门紧闭,杧杧不清楚里面情况,不敢贸然冲进去。
犹豫着刚踏出一步,脑中骤然响起常朔的声音。
“杧杧,别进去。”
“阿朔?你在哪儿?”
“遇到点麻烦。”常朔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变化,“王青夫妇在右侧厢房。”
“阿朔,你自己能搞定吗?”
“嗯。”
“好,我先带他俩离开。”
“杧杧。”常朔又叫住她。
“怎么了?”杧杧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常朔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她无法承受。
“他们,已经变成活死人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砸得杧杧猝不及防。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王青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到她。
一个时辰都没有吧?明明刚才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一对新婚夫妻,如何就变成活死人了?
“金光阵不是还没成型吗?”
常朔暂时没解释,只说:“你先离开。”
杧杧点点头,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往右厢房找去。塌陷的房顶和墙面构成的一个三角区里,她找到了王青夫妇。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新郎已经被房梁砸的面目全非,半个身体都在废墟下。
王青运气好没被砸到,她表情呆滞地直视前方,原本大红的喜服沾染上灰尘和泥土,变得脏兮兮。
“王姐姐。”她下意识喊出口。
可王青没有任何反应。
杧杧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又将衣服帮她整理好。新郎的肉身已死,没有救的必要了,杧杧打算只带王青走。
她双手托住王青肩膀,想把她拉出去。谁知只迈出一步后就再也动不了,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两人的手死死地交握住。
杧杧上前想把他俩的手分开,奈何两人攥的紧,她努力半天也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王姐姐你放手,放手好吗?”
王青依然呆呆的,只是手好像攥的更紧了。
杧杧看这她如今的模样,忽然鼻头一酸。也就在这时,腰间的乾坤袋被打开,一只雪白的兔子从里面跳出来。
“小白听话,快回去,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杧杧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想直接把它抱起来装回去,谁知这只兔子灵活地躲开往外跑去。
“小白回……”
话没说完,因为就在她眼前,小白颤抖着身体从一只小肥兔子变成一丈多高的大肥兔子。
肥兔子推开废墟,俯下身用两只长长的耳朵托起废墟里的两人往背上放稳妥后,又把呆愣的杧杧也托到背上。
“好小白。”杧杧赞赏地拍拍它,“带我们去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