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把平安符递给叶淮生,叶淮生扫了眼,并未伸手。
“苏芸姑娘送的平安符,岁岁安稳,年年无虞。”姜絮解释。
“这你也信?”叶淮生嘲讽,嘴角撇着一抹不屑。
见他甚是嫌弃,姜絮干脆收回平安符,心里腹诽“爱要不要”,突然又想起他说过他不会要女人碰过的东西。
难怪。
真是个挑剔的男人。
“你先回西厢房,我还有事。”他说,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局促,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哦。”姜絮应道,拎着裙摆,拔腿就走,走出廊下没几步,又听得叶淮生在身后忍着怒气说道:
“反了。”
姜絮又折回廊下,从叶淮生面前过,正准备往另一个方向去,却被他突然抓住领口,直接拎到他的身后:
“这边。”他说,另一只手按着眉心,似压着很大的不耐烦。
姜絮一瞬双脚离地,再落地时,已换了方向,叶淮生的手掌推着她的后背,力道不算大,但也让她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不知他又在生什么气。
除了递平安符的事,她好像也没惹他。
莫名其妙,不通人性。
算了,反正他都要死了,让让他吧。
-
叶淮生拉开书房门时,卫珏正立在书架旁,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卷宗,看得入了神,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叶淮生坐到书案后,摊开之前未看完的卷册,问道:
“有何眉目?”
卫珏猛然回神,慌忙递上卷宗,躬身行礼:
“见过侯爷。属下只是好奇,顺着忠勇侯府,可牵扯出朝中各部。但是圣上只抄了忠勇侯府和光禄寺卿,似乎在隐瞒什么。”
而且,圣上不查,侯爷也不查,直接让忠勇侯府的线索断了,太奇怪了。
叶淮生接过卷宗,抚着纸页上的墨迹,沉声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句话断了卫珏的念想。
他知道卫珏救人心切,知道他不仅想救昭狱的弟兄,想救镇守北疆的战士,更想救被软禁在这镇北候府的自己。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侯爷……”
“嗯?”叶淮生的声音冷得骇人,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卫珏吓得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
“属下知错。”
可他觉得,侯爷的怒气,似乎不来自自己,而是在侯爷进入书房前,就已经裹挟了满身的怨气。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应是和夫人闹了什么矛盾。
今天可是大婚之日,洞房之夜,侯爷难道要让夫人独守空房?
卫珏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侯爷把卷宗拿起又放下,打开又合上,看了不到五秒,又换下一本,一整个心神不宁的样子。
“跟我出去练枪。”叶淮生突然命令道。
卫珏瞥了眼半开的窗户,外面月亮正圆,这大晚上的,练枪?
但他也不敢违命,只是刚碰到武器架上的长枪时,似乎听见一声女子的嘶喊。
他凝神静听,那声音一阵一阵的,凄厉得很。
“侯爷,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姜絮摸黑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尽头,想着西厢房便拐进西侧的小路。
只是这路越走越窄,右侧的院墙爬满枯藤,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掉,呼呼哗哗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瘆人。
天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时不远处突然亮起一豆烛火似的微光,借着微弱的光亮,她探着步子往前走,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间低矮的侧房,烛火正是从窗户里透出。姜絮环顾四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着破旧的衣裳,看起来应该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
她上前几步,打算敲门问路,却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姜絮一回头,眼前突然撞进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那老妇的右半张脸尽被烧毁疤痕狰狞,皮肉扭曲,嘴角歪斜,似乎是舌头被割去了一般。
姜絮吓得僵在原地,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喉咙紧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老妇也被姜絮吓了一跳,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伸出枯柴般的老手,想拉住几欲倒地的姜絮,却吓得姜絮腿软一下子瘫到在地,手掌撑着地面后退。
“别碰我!”她尖叫道,“啊——啊——啊——”
姜絮用尽浑身力气尖叫,惊得后院林中几只飞鸟簌簌飞向天空。
老妇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急得呜呜咽咽,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是拼命比划手势,指指屋子又指着自己的脸,摆了摆手,又向姜絮伸手想拉她起来。
只是她越靠近,姜絮就越害怕,尖叫声就越凄厉。
她一边哭一边胡乱喊着:
“救命啊——”
“青荷——”
“爹爹——”
“阿姐——”
“娘——”
姜絮把脑子里能想到的人都喊了一遍,可偌大的侯府,无一人回应,而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老妇还在张牙舞爪地朝她靠近。
两人正对峙着,姜絮突然觉得有人拍了下她后背,回头一看,又是一张爬满皱纹的老脸。
“啊——”她失声尖叫,几欲昏厥。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入怀中。
脸颊蹭到他硬挺的胸膛,鼻尖漫入一股熟悉的淡淡铁腥味,她莫名感到心安,意识朦胧地往他怀里靠,手自然而然环着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冰凉的下巴,像是找到了靠山。
她没忍住在他怀里哭起来,泪水一滴一滴砸到他的胸膛。
“呜呜呜……”
叶淮生任由怀中之人死命地往他胸膛上撞,脖子被她箍得死死的,他配合着微微低头,眼神示意青姨和阮伯不用管,先回屋休息。
待姜絮哭累了,声音渐小,他才低声解释:
“这两个人是青姨和阮伯,小时候我跟他们住同一条街,青姨的脸被烧伤了,只是有点吓人,但没有坏心。”
姜絮哭得抽抽嗒嗒的,小声的“嗯”了声,抬手抹眼泪,却不小心打到他的耳根。
好奇怪,他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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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烫的,像烧红的烙铁一样。
“谢……呼……谢……呼……你……”
姜絮说一个字就抽噎一次,叶淮生勉强拼凑出全句:
“谢谢你救我。”
“不必。”他沉声道,将揽着她腰肢的手松开,“我只是怕你死在府上,惹得侯府不干净。”
他语气平稳,跟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姜絮以为自己听错了,收回环着他脖颈的手,微微仰头,望见如水月色下,他的眸子映着彻骨的凉薄。
她一瞬僵住,推开他的胸膛,往后坐了坐,双手反撑着冰凉的青石板地。
“怎么?你以为我救你是在向你示好?”见姜絮情绪稳定得差不多了,叶淮生彻底撒开手,站了起来,负手立在一侧,背过身去冷言道:
“少自作多情。”
“本侯早就说过,本侯不会要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待本侯沉冤昭雪,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叶淮生一连放话,而姜絮一声不吭,他转头才看见,姜絮不知何时已整好情绪,正乖乖等在他身后,眼神困惑地望着他。
她眼角还带着泪花,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心里无端又升起一股怒火。
“你又想求我什么?”
叶淮生算是看明白了,每次她往他身上黏的时候,就是有求于他的时候。偏偏每次,他都落她下风,有不得不帮她的理由。
姜絮咧嘴一笑,嘿嘿两声掩饰尴尬,居然被看穿了。
“求侯爷让青荷入府。”
叶淮生现在是戴罪之身,软禁侯府,全府上下只留两个操持日常生活的仆人,其他人一概不能入府,所以青荷一开始就被拒之府外。
“不行。”叶淮生一口否决。
“为什么?”姜絮质疑,“你连二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让青荷入府怎么了?”
叶淮生打量她一眼,眼神甚是鄙夷,而后抬脚便往走,也不顾姜絮跟不跟得上。
“为什么?”姜絮小步追赶,察觉到叶淮生背影里的怒意,没敢伸手扯他的袖子,只是一个劲追问:
“我都替你背锅了,你为什么不能帮我送青荷入府?”
叶淮生猛地停住脚步,姜絮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撞上他硬挺的后背,鼻尖跟擦到墙上一样,疼得她捂着鼻子“嘶”了一声。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进府?”叶淮生反问,想起刚才她被吓得困在原地鬼哭狼嚎的时候,脱口而出第一个求救的人,便是她的婢女青荷。
明明这是他的侯府,就算是救命,也应该是他来救。
所以他在阴暗的角落一直等到她哭喊得声音嘶哑,似没了力气般,才上前施救。
只是她似乎真的害怕极了,一直往他怀里钻,揽着他脖颈的手,力度大得不像一个姑娘家。
“因为我怕。”姜絮硬着头皮承认,泛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不由自主往后退步。
“怕什么?”叶淮生俯身,直视她闪避的眼神,追问:
“怕黑?怕鬼?怕一个人?”
“怕你。”姜絮仰头,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故作镇定的眼神里犹带一丝局促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