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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填命

作者:二道白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不给你做主,本侯给你做主。”


    听闻此言,姜絮感觉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说他给她做主。


    可他图什么呢?


    图她是颗保他命的棋子?


    可她这颗棋子,不久前还拿他兄弟的性命威胁过他。


    没理由啊。


    姜絮想不通,一时眼中情绪翻涌,她只能垂下眼眸遮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袖口,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却又听见他自顾自地说道:


    “原来姜尚书府上,还有个姜二姑娘。”


    他的语气似是初识,又似恍然。


    姜絮垂眸沉思,直到叶淮生扬鞭策马,直奔奉天门去了,她才缓缓抬起眼眸,掀开窗帘,探身望着他身姿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夜色中。


    还有个姜二姑娘?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之前把她当成谁了?


    -


    姜絮刚回到府上,在前厅等候多时的姜若雪立马迎了上来,关切地问询:


    “怎么样?卫珏有没有帮你?他有没有同意?”


    姜絮将今日经过讲了一遍,略过了亲吻的片段,着重讲了叶淮生看了卫珏的狼牙令后勉强同意。


    卫珏是叶淮生的直属副将,也是执掌镇北候府的亲卫。


    姜若雪追逐叶淮生的那些年,叶淮生没见到,倒是与卫珏混了个眼熟,从卫珏处套得许多零碎的信息。


    在姜絮入镇北候前,姜若雪让她先去见了卫珏,借着姜若雪对叶淮生往前的一片赤诚之心,姜絮这才得了卫珏的信任,拿到了狼牙令,算是定下了婚约。


    “他说等他沉冤昭雪了就和离。”姜絮总结道,说话时总是忍不住触碰被亲得红肿的唇瓣。


    姜若雪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却又瞥见姜絮神情略有异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心疼地问道: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镇北侯向来对京中贵女十分冷淡,之前有个女眷赠他荷包,被他当场丢进荷塘。”


    “后来听说那个女眷出家了,不知怎的后面又嫁给了忠勇侯府的次子。”


    “小妹,你可别招惹忠勇侯府的那个次子,听说他性子最是顽劣。”


    “好。”姜絮应道,心下却想着,已经招惹了。


    不知她今日拿手谕状告之事有没有传出去,如果当真让李径知道了,他只当会变本加厉。


    姜絮满面愁容,穿过月门洞,往沁竹院走着。


    才踏上青石小径,便见父亲背着手,立在海棠树下,望向她的眼神中似有深意,周遭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带,应是有私话要说。


    姜絮快步上前,刚要行礼,就被姜衡抬手按住。


    他四下扫了眼,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日圣上连夜召镇北候问话,听说是朝中证据已齐,基本上是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听闻此言,姜絮心头一震,想起刚才他拦她车马时那般桀骜不驯,并不像是进宫领罪的样子,怎的这么快就伏罪了。


    正觉此事蹊跷,又听见父亲说道:


    “你现在嫁过去,若是能找出他的罪证定他死罪,那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他不是都伏法了吗?我还要嫁过去?”姜絮问道,觉得父亲的话自相矛盾。


    他叹了口气,抬手伸出食指,慨叹道:


    “就差一步之遥。”


    听他的语气,不知是遗憾还是欣喜,姜絮又问道:


    “那他同意了?”


    他点了点头,无可奈何道:


    “听圣上说,圣上此前曾旁敲侧击,多次欲赐婚于镇北候,都被他拒绝了。”


    “偏偏此次,他唯独对你十分满意,满意到圣上话里话外都怀疑尚书府里有他的同谋。”


    “十分满意”几字听得姜絮浑身一震,满脸错愕,简直难以置信,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父亲追问:


    “你今天在镇北候府到底做了什么?”


    “啊?”姜絮装傻。


    总不能说,给他亲了一下让他亲满意了吧。


    也不能说,阿姐让她去昭狱找陌生男人求助。


    她最后只能示弱,鼻头皱起,眼眶微红,声音发滞地问道:


    “难道父亲怀疑我是镇北候的同谋?”


    姜絮把“我”字咬得十分用力,语气里掺着一丝茫然与荒谬,倒让姜衡有些束手无策,觉得错怪了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女儿,忙安慰道:


    “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只是……”


    姜衡顿了一下,伸手抚了抚姜絮的肩膀,力道轻柔却满是歉意:


    “赐婚之事,应就在近几日。为父已知镇北候是必死的结局,却为了博什么忠臣良将的名声,将你往火坑里推。”


    “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


    他抬手按着眉心,往日的愧疚翻江倒海,涌上心头,一时情难自抑,别过脸去,将满目颓然悉数隐藏在茫茫夜色里。


    姜絮听得鼻头发酸,眼眶微热,突然跪地,抱着姜衡的衣角说道:


    “父亲不必自责,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无论生死,我都接受。”


    “女儿只盼镇北候之事,不要牵扯到姜家,便已知足。”


    一桩婚姻,赌一条命,她觉得值得。


    更何况这条命,背后还牵扯着千千万万将士的未来。


    怎么算,都值得。


    “罢了。”姜衡的声音压得极低,似在刻意抑制着颤抖:


    “你且记得用心搜集镇北候罪证,来日方可在圣上面前鉴明真心,免受牵扯。”


    姜絮攥紧衣角,咬着唇轻声应了句“女儿谨记”。


    -


    不到三天,圣上赐婚的消息便在全京城传开,京中流言四起。


    这天,姜絮换了身素衣布裙,带着青荷扮作寻常客人进了临街茶馆,刚拣了个角落坐下,堂上说书人醒木一拍,满座瞬间安静。


    “今日咱就说说这京中近日最荒唐之事,庶女嫁罪臣!”


    青荷一听就反应过来,喊了声“二姑娘”就欲拉着姜絮离席,却反被姜絮按下,眼神示意继续听。


    “诸位可知,某位官家庶女,如今京中人人唤她“填命媳”,说的便是圣上赐婚她与戴罪侯爷之事。”


    “那侯爷通敌叛国,此乃板上钉钉之事,此时赐婚,分明是用她的清白去给罪臣填命。”


    说书人故意停顿,待满座哄笑过后,将折扇一摇,继续调侃道:


    “京中都传,那庶女是自愿攀附罪臣,妄想等侯爷翻盘之日一步登天。”


    “可惜啊,侯门深似海,填命媳难活,嫁了罪臣郎,眼泪流成河!”


    说书人既没有提尚书府,也没有点镇北候,但满座议论纷纷,皆是直接带着姜絮的名声:


    “这姜二姑娘,不是近日都在传‘京中第一美娇娘’吗?求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她愣是一个都没看上,原来是嫌不够格啊!”


    “听说她出落得如谪仙一般,没想到也不过一介攀附罪臣的俗物罢了。”


    “可不是嘛!她要是一直端着,倒能坐实‘京中第一美娇娘’的名声,没想到如今竟上赶着做那镇北候府里的填命媳哈哈哈……”


    他这一笑,满堂宾客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拍桌叫好,茶碗碰撞声与哄笑声混作一团,震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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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荷心慈,从一开始就红了眼眶,此时见姜二姑娘被众人这般唾骂,竟比姜絮更伤心,吸了吸鼻子,抽抽嗒嗒的,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姜絮端坐在角落,全程平静无波,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瓷碗,察觉到青荷的动静才淡然抬眸,轻声安慰道:


    “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罢了,不必往心里去。”


    “可是小姐……”青荷委屈得撅着嘴说不出话,一时喉咙梗塞。


    姜絮轻轻按住青荷的手背,调侃道:


    “瞧你这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姜家二姑娘呢。”


    姜絮无奈带着青荷离席,起身结账时,身后的哄笑声仍未歇。


    说书人越说越激烈,只不过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出门外,将流言蜚语都抛之脑后。


    只是没想到流言传得太快,街上几个小孩手牵手转圈圈,天真无忌地唱着童谣:


    “侯门深似海,填命媳难活,嫁了罪臣郎,眼泪流成河!”


    姜絮无路可去,最后只能打道回府,还未迈进大门,便远远见着姜若雪的婢女锦心从廊下匆匆跑来,请安后又急着带她去了兰汀园。


    兰汀园的洗芥亭中坐着抹风姿绰约的身影。


    姜若雪正倚着朱红亭柱,手里绞着绣帕,眉头紧蹙,满脸焦灼,见姜絮穿过假山石径朝她走来,忙着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你听说了吗?”


    姜若雪声音带着焦急,拉着姜絮往亭内走: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镇北候通敌之罪已成板上钉钉之事。”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流言!”


    “京中这些人就爱嚼舌根,也不想想当年镇北候平定北疆之功,护得这京中多年安稳,到头来竟落得这般骂名!简直是卸磨杀驴。”


    姜若雪一连数语,丝毫不给姜絮插嘴的机会,待她再看向姜絮时,却觉得小妹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转瞬又回归平静,依旧如往常般淡然道:


    “是吗?我没怎么听到。”


    “没听到就好,没听到就好。”姜若雪似安慰姜絮,又似喃喃着安慰自己:


    “小妹,你不要听这些流言,你相信我,镇北候绝对是被冤枉的。”


    说着,姜若雪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小册。


    那册子看着有些年头,边角卷翘得厉害,纸页黄得发褐,封皮原有的字迹被摩挲得脱落,依稀可见淡淡墨痕,只是辨认不出原本字迹。


    “这是我这些年记着的镇北候的习惯与喜好。”


    似豁出去一般,姜若雪将小册狠狠塞进姜絮的掌心,力道重得带着几分急切:


    “你拿去吧,用这册子讨得镇北候的信任,再助他沉冤昭雪。”


    姜若雪顿了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腔孤勇的决绝:


    “即使他因此爱上你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活着就好。”


    姜絮攥着仍带温热的旧册,看着姜若雪殷红的眼眶,分明是赌上了她所有少女时期的心事,孤注一掷,只是为她的意中人博一线生机。


    可是她又想起父亲认定了镇北候的死罪,要她收集镇北候的罪证。


    她一时两难,只觉得这本旧册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烧得她心头发慌。


    恰在此时,青荷前来传话:


    “见过大小姐,见过二姑娘,镇北候让我知会二姑娘一声。”


    镇北候?


    他有何事?


    与她何干?


    姜絮与姜若雪对视一眼,见其眼中有些许诧异,亦有些许落寞,最后向她点了点头,姜絮才开口道:


    “何事?”


    “侯爷说,忠勇侯府即将满门抄斩,问二姑娘对这个礼物满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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