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您这手艺真不错,这陶土坛与我想要的分毫不差!”
齐心见到赵掌柜取来的陶土坛,惊喜得不住夸赞。
掌柜的也没过分谦虚,想来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些自信,只一拱手:“小娘子满意就好。”
她试图抱起坛子,可坛肚大出一圈儿着实不好使力,掌柜极有眼色地从柜台后掏出一长条绳缚来。
“这东西偏沉肚子还大,捧着不太方便,我给您系上绳子,或提或背,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齐心本以为他只是要在坛口下随意系上一圈,没想掌柜的动作麻利,那麻绳在他手里翻飞了片刻,那陶土坛便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还顺便留出两条可提可背的绳带。
“还…还真行啊。”
这次没让段婆婆上手,她一连锻炼了几日,自觉是强壮了,二话不说揽过坛子背在自己背上,给掌柜的结了尾银,这才准备离开。
“哎哎哎!小娘子,你的图样!”
掌柜的见她们要走,忙掏出定制时的图样子追出来。
齐心回头,笑容笃定:“掌柜的留着吧,说不得还有用呢?”
说完留下摸不着头脑的赵掌柜扬长而去。
等泡菜真在这里流行起来,只怕赵记铺子要忙上一阵儿了。
回家前,齐心还顺便去买了红皮萝卜,再顺道去医馆给张秋玉拿药。
“我阿娘这几日瞧着精神头好多了,人有了胃口,每日也能下床稍稍走动走动。”
“嗯,不错。”郎中点点头,“那今日把药给你调一调吧,不必之前的用量了。”
“真的!”听到这话齐心一喜,“那我阿娘大概什么时候能完全好转?”
“你娘乃情志内伤证,本是因情志过激所致的精气失调,忧思伤脾至气结,又恐又惊又悲,多种消耗,这才卧床不起,如今她已能下床走动,就是大好的征兆,若能保持心态平稳,想来不过月余就能痊愈了。”
“我明白了,多谢郎中。”
心态平稳……
等着郎中抓药的空隙,齐心坐在角落里默默思量着。
当时决定瞒着阿娘便是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如今看着越来越好,她就更得小心谨慎不可露了马脚,不然以阿娘对“齐心”的宠溺程度,若是知道女儿不再是女儿,只怕这病……
仔细回忆着自穿越来婆婆和阿娘的各种反应,她们对她好像并没有起什么疑心,最初因可能会暴露的惴惴不安,才渐渐消弭在婆婆和阿娘的关心疼爱之中。
决不能暴露。
阿娘再折腾不起了。
等回了家,段婆婆负责煎药,齐心则迅速洗净了泡菜坛放在院子里晒干。
买来的红皮萝卜将泥土洗掉,再把表面坑洼的部分削平整,据说保留萝卜皮能让泡萝卜的口感更加爽脆,齐心决定一半削皮一半不削来试试结果。
论坛里她能搜到的泡萝卜制作过程,几乎都有辣椒的参与,可是这几次买菜她都没能寻到辣椒的身影。
难道是还没有引进?
可番柿、莱菔都有了,怎偏偏没有辣椒,还有玉米和马铃薯也不见踪影。
难不成还是分批进来的?
齐心对宋朝的历史其实很有些兴趣,有一段时间看了不少相关的杂书,倒是见过一个与后世普遍观念不同的新奇说法:
明朝之前或许蜀地就已经有了辣椒的存在,只是因为地区和种植的局限,叫它无法真正走入各家各户,后来引进的辣椒应是后世的青椒一类,这里,或许小米辣已经在悄然生长。
“方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辣椒那我不用就是了,我都能穿越了,说不定哪天天上掉馅饼都有可能呢……”
齐心小声吐槽着,将洗净的萝卜全都切成了筷子头薄厚的片,撒上盐拌匀后放在一旁,等着它被杀出水分,顺带去去萝卜的生腥味。
[15L:一定一定记得要用凉白开或者纯净水,不然会影响【发酵】的!]
视线略过这层评论,齐心不动声色地直接舀了一大勺水缸里蓄积的水。
且不说这里没有纯净水,就算是凉白开她也不必这样麻烦,家里的水可是最好的天然的井水,怎么也比这些水干净清甜。
又是省事儿的一天!
“加入白醋…白糖……比例大概是……可微调…嗯,那就醋少一点。”
“再搅拌均匀……”
筷子在碗盆里敲打的叮哐声响了起来,段婆婆端着张秋玉喝完的汤药碗走进灶房。
“老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哎哟妈呀!”
正全神贯注的齐心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好大一跳,“婆婆你吓死我了,我刚没说话呀。”
“胆子怎这么小,我都听见了,什么醋啊脚的,这东西莫不是要用脚做?”
“噗——”齐心一下就被逗笑了,方才的惊吓转瞬即逝,“不是脚,是搅拌均匀,啊……我刚还真说出来了。”
她手里动作没停,当着段婆婆的面就开始吐槽自己:“我也不知最近怎么回事,一做饭就爱自言自语呢,许是记性不好,得反复提醒自己。”
段婆婆也没在意:“多记一记就好了。”
“说起这个,那天说要将做饭的步骤都记下来的事儿,婆婆你虽不会……额。”齐心一心两用着,脑子闭嘴快,意识到不对生生把话略过,“可是对学习做饭这事儿倒很了解嘛!”
“我当年可是看着你爹这么过来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少知道一二。”
“也是,齐……我爹当年一定也吃过不少苦吧?”
段婆婆收拾煎药炉的动作顿了顿,半晌直起身来,定定地看着齐心:
“其实你爹……也有一本手札。”
“手札?什么手札?”她仍旧忙着手里的准备工作,只随口问着并未在意。
“自然是做饭的手札。”
须臾。
略有些沉浸的齐心终于彻底从专注中拔了出来,立马转身直直地看向段婆婆。
婆婆叹了口气,很是不甘和遗憾:“确实是有一本的,不过应是落在了原先的宅子里,那时被人赶出来匆忙,也没想起来去寻,这会儿怕是都被人找到拿走了吧。”
一家子被人扫地出门也就罢了,就连儿子辛苦了多年的心血也被人抢占了去……
齐心立马就反应过来那手札的重要性,上头记录的只怕都是独家秘方般的存在,是被什么酒楼宅院更加珍贵的东西。
她没出言安慰什么,只是快步上前,抱住了神色戚戚的段婆婆,用手轻轻拍着婆婆的背。
有时安慰,无声的就够了。
段婆婆意外地并未推开她,好一会儿后,才恢复一贯的严肃脸从她怀中退了出来。
“好好做你的菜。”
说完,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齐心在后头又想笑又有些心疼。
若是有机会能寻回那手札,对婆婆来说,或许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暂时放下这些杂绪,齐心又准备了一些姜、蒜,本还可以放些花椒,但那实在太贵,她没舍得。
不过论坛里的一条小妙招她决定试试,回来前还买了几只梨,她切片了半只准备一会儿也放进坛子里。
这味道只家里日常吃吃,应当也很够用了。
杀好水的萝卜用净水再冲洗两遍,放在外头和泡菜坛一起晒干表面的水分。
一切准备就绪,齐心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泡菜坛抱进灶房。
这会儿天气正热,坛子和萝卜不多时便已经晒干了,将萝卜先全数倒进坛中,再把拍过的蒜瓣儿,切片的生姜和梨肉加进去,最后倒进调好的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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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水准备得略多了些,只倒到刚刚没过萝卜即可,最后盖上盖子,用水封住坛口,把坛子放在灶房里阴凉的角落,这活儿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齐心掌心相对,拍了拍自己的士气:
“做泡萝卜是第一次,所以‘新手光环’一定还有效!”
今晚她没打算再给婆婆和阿娘吃打卤面,一连吃了好几日,哪怕她换着青菜配餐,吃腻的劲儿也缓不过来。
今早刚把婆婆和阿娘叫到堂屋吃饭,两人一看见桌上的卤子和面,脸色很默契地都有些绿。
再好吃也遭不住顿顿吃啊!
所以今晚她要做点完全不一样的口味,给她们改善改善伙食。
张秋玉都有些习惯了一天到晚也瞧不见女儿多长时间的日子,知道她好好的甚至很上进,她就已经很高兴了,只白日允许的走动次数里,她会静静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齐心忙碌的背影。
一时或手忙脚乱,一时或高兴或愤愤,就鲜活地在她眼前。
还好…还好上天没夺走她的女儿。
段婆婆这几日其实也没闲着,那日赶集买回来的菜子,都被她好好地种进了菜地里,白日里总要去看上几圈,直到看到菜子拱了土,她才放心。
这么多年的本事,还好没完全丢下。
看完又带着鸡鸭出去溜了一圈儿。这几日赶鸡赶鸭遛弯儿,周围几家邻里都瞧习惯了。
许娘子正在自家院儿里晾晒衣裳,又瞧见了段婆婆,主动打了招呼,声音却不大。
“段阿婆。”
段婆婆已经品出她不是善人情的性子,也只点了点头,随口搭上一句:“嗯,忙着呢?”
等路过王家,瞧见的就是比周围几家稍破败零落些的院子,段婆婆看得皱紧了眉头:
“男人果然还是不当家,见天儿的在外头干活,这家里都遭乱成什么样儿了,真是……”
说着扭过脸不愿再看。
眼不见心不烦。
再绕回来,还不等过李娘子家的门,就听她扯着嗓门儿招呼上了:
“呀阿婆,又溜鸡鸭呢!”她就倚在院门口看着段婆婆,“要我说你就让它们自己溜达就行了,这么多日,早就认识路了。咱们邻里邻居几户都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丢不了!”
段婆婆扯了扯嘴角,这话说得,倒像是她要提防周围几家了,只得解释一句:
“这是哪儿的话,咱们这几户自然都是好的,只是放养怕脏了你们过路,那就不好了。”
李娘子一想到自家门口有可能出现成串儿的鸡粪,一时哽住,终于不劝,笑着问起旁的来:“也是,你们家姑娘今儿又准备做点什么好吃的?我可听灶房又忙活起来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段婆婆就想起那打卤面来,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什么好不好的,就随意吃碗汤饼就是。”
李娘子见她变了脸色,也不好再问,只随意说上两句就自回屋去寻自家相公。
夫妻俩凑在一处,就听李娘子难得小声说起自己的猜测:
“之前齐家的说是自家姑娘做饭,我还以为真是多厉害呢,方才只随口一问段婆子晚上吃点什么,她登时就变了脸色,只怕是齐姑娘厨艺上不得什么台面,难吃得叫老人家受不住。”
陈大郎才不关心这些,他更在意自家今晚吃些什么。
自家婆娘的厨艺,他是比谁都清楚的,就她也好意思嘲笑别人做饭难吃?
但这话只心里默默地,丝毫不敢吐露半分。
“你猜得有理,不过娘子,咱今晚吃什么啊?听动静人齐家都做上饭了。”
陈大郎胳膊上果然收到结结实实一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放你那颗猪心,且饿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