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饿了。”
王星荣今日没了齐家香喷喷的早饭,只跟王爹分吃了一张胡饼,又干又噎,中午又是一人一整张的胡饼,拼命喝了许多水才勉强咽下。
他觉得再这么靠胡饼活着,只怕哪日他都要变成胡饼了。
是以这会儿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爹的背影,语气颇有些委屈。
王实正扛着货物走在前头,听见儿子的声音脚步不停,只侧过头回应:
“中午不是吃了一整张胡饼吗?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王星荣嘴一瘪:“爹,你知道起齐姑娘什么时候才来摆摊儿吗?”
这话一出,王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子哪是饿了啊,分明是馋人家做的那打卤面、炒面了。
白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直接戳穿:“就你馋。”
王星荣小声嘟囔着回怼:“你不馋,前两日那面你都是一个人吃了三碗……”
王实一听,猛然回头,狠狠地瞪了自家小子一眼,若手中得闲,只怕要顺手再给他胳膊来上一巴掌。
王星荣这才噤声,低落地垂下头去,半晌没什么底气地开口:
“爹,咱俩今晚去食肆吃两个菜吧?”
王实回头刚想发作,见儿子颓然的模样只能心软。
孩子自小就懂事,如今这样能干却也不过二十岁,正是胃口大的年纪,每日跟着他只能卖力干活,很少听他主动提这样的请求。
他叹了口气,重提起精神爽快道:“行,一会儿放工了咱俩就去。”
他们父子俩一日能挣近三百文钱,偶尔去吃个几十文也不是负担不起,若不是为了攒钱盖房给儿子娶媳妇,也不至于自苦到这个程度。
王星荣那一脸的委屈瞬间冲淡,噌的一下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
“真的真的,赶紧干活儿!”
“好嘞!”
王星荣只觉泄了气的身体又瞬间恢复活力,甚至能将肩膀上的货物颠上一颠,脚步轻轻松松就超越了自家爹。
有好吃的就高兴!
——
那头齐心实在猜不透论坛的升级机制,便也不再深究。
现在能够浏览帖子就足够她学习不少的做饭经验,甚至还能规避一些常见的错误,已经很知足了,旁的就顺其自然吧,谜题总有解开的一天。
可今日的打卤面端上桌时,齐心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她明显察觉今天的卤,没有之前那样浓稠漂亮,挂汁的感觉没有之前那样明显,酱色也淡了,可分明步骤是一样的啊……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等把今日的卤子端上桌,段婆婆果然也发现了问题:
“今日做的汤?”
齐心噎了噎,面上有些挂不住,站在桌边踌躇着并没坐下:
“不知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东西没放对……”
张秋玉见状忙打圆场:“哎呀没事儿,汤的也好吃呢!快坐下先吃饭。”
齐心没好意思拂了阿娘,只能坐下,可手里捏着碗却根本没心情动筷,她垂着脑袋根本不想去看自己今日的“失败之作”。
大概真是“新手光环”消失了吧,忽然就做不出想要的样子了,气馁和难过会叫人完全生不出食欲。
段婆婆却明显不想听张秋玉的这样轻易放过,她很是严肃地开口:
“你可记了上次做的方子?”
见齐心一脸懵色,显然不清楚的样子,她松了松语气,提醒道:“每种菜、调味的用量,或煮或炒的时间,称量的用具,肉菜的状态,这些真的都和上次一样吗?”
张秋玉想拦也没拦住,只能担忧地看着齐心,见她低垂着头,一张小嘴垮得能挂上水桶,忙小声宽慰:“这,这才学做饭几日,慢慢来就是了。”
齐心沉默良久,眼睛忽而亮起来,茅塞顿开,语气也有些激动,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
“婆婆你说得对!我今日调料汁用的勺与那日不一样,且今日三个人的菜量比上次少上许多,我没按量调配好!”
“婆婆阿娘,你们先吃,我,我先去将配比记下来!”
说完旋风一般地进屋翻箱倒柜寻找纸笔要记录,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张秋玉看着她的背影转瞬就消失在堂屋里,只能回头求助似地看向段婆婆。
“娘,这会不会太过严苛了些,心儿还小,好歹让她吃了饭再……”
段婆婆恍若未闻,替张秋玉打了卤这才顾上自己,眼皮丝毫没往齐心卧房的方向抬:
“吃饭,她既想好好摆食摊儿挣钱,就得在做饭上多下功夫,她还年轻,就算少吃一顿也不碍事,你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纵容她?”
张秋玉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垂下头,嘴角尽是苦涩。
是……她不能再溺爱孩子了,这样做只会害了女儿。
她已经害了大儿子,不能再害了小女儿……
段婆婆见她如此,也猜到她在想什么,自知说话重了些,把面碗冲她面前又推近些:“从前的事儿都过了,也并非都是你的错,过好当下。”
“嗯。”
张秋玉鼻尖一酸,声音瞬间哽咽了,握过面碗机械地翻拌着卤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去面上的泪痕。
得了今日这堂“课”,齐心已决定往后每次做法用量全都要仔细记下来,一个人的记忆是没办法将每一次的过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至少她不行。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等她能从往后日日年年的制作中总结出最好的配比,又何愁不会融会贯通呢?
好在前日隔得还不算久远,她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也算把过程全都仔细记下了。前日的配比一份,今日的配比一份,最后再自己对菜品的状态进行评价。以后不论是做打卤还是别的菜,她都决定仔仔细细记清楚。
据说大厨们都是有一本自己的做菜手札的,她照做总不会错。
将笔记都记好,她脸上这才重新看见笑意,脚步轻快地进了堂屋在张秋玉身边坐下,伸手握勺又往段婆婆碗里加了半勺卤。
“婆婆多吃点儿。”
段婆婆见她脸上那小表情藏也藏不住的高兴讨好,下巴微抬冷哼一声,手里却没拒绝。
齐心见状,如释重负般咧嘴笑起来,又转向张秋玉:
“嘿嘿,阿娘也多吃。”
——
日日吃打卤面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五日。
齐心每天都坚持着早起锻炼、切菜、做饭、放鸡、扫洗摊车和用物,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充实。
人一累,就不容易生出杂念。
而她终于在第五日等到了王实的消息。
“齐姑娘,都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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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后日就可以去出摊。”
齐心站在院门口听到这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一直悬着颗心等着,又不好上门去催促,摊车都被她反反复复里外里擦过三四遍,终于等来了这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多谢王伯伯!那…那去那出摊儿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她问完才反应过来不将人请进院儿里有多失礼,忙侧过身,“王伯伯快里面请。”
可王实摆了摆手:“夜深了,我就在门口说就好。本想明日一早再过来,但怕你等得急了,就先跑来告诉你一声。团街那儿出摊儿没什么特别的,官府那儿按月缴税,别轻易与人冲突,安安稳稳的就好。你做的东西好吃,一定生意兴隆。”
齐心听得心里暖乎乎的。
王伯伯这人别看相貌粗犷了些,可实则是个憨厚的性子,为人处事也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并不是那种过分随意不守礼的人。
她再次真诚地道谢:“辛苦王伯伯了,等我挣了钱,一定好好谢谢您。”
“快别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总来你家院子里挑水,不知省下多少银两呢,再要谢我这张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不等齐心再说什么,他忙开口催促:“好了,你快进屋吧,我先走了,等你出摊儿,我们都去你那儿吃。”
齐心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这王伯伯实在是太过实诚了。
挑水这事儿她后来其实又问过段婆婆,若不是她们家同意王家来打水,他们自去买水一担两三文也是要的,如今三五日就能过来打上六七担,长年累月下来,确实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会儿家中无水井的人户,就得到城中官府凿取的水井处打水,不仅路程远不方便,还要支付水课钱,这担水来来回回也难免有溅洒损耗,实在不值。
正是因段婆婆给他们行了方便,王家父子才会尽心回报。
这便是段婆婆的人情往来之道吧。
可一点儿挑水的便利哪里比得上替她们谋出一条赚钱的门路来,所以王实虽这样说了,齐心也没真打算就顺势扯平。
她心里自由决定,等手头宽裕一些了,定然是要好好报答的。
只是这方式她还真得好好想想。
一时想不清明,她先暗暗放下,赶紧回去同婆婆和阿娘说了消息,屋里果然又热闹了好一阵儿。
“那日做的陶坛应也做好了,正好明日出门去买些煤饼将它带回来。旁的都准备好了,等后日我把卤子做好就能直接出摊儿!”
齐心勾着手指头盘算着明日要做的事儿,顺带把婆婆和阿娘也一并安排了:“阿娘帮我好好看家,婆婆帮忙看顾小鸡小鸭,我呢——就出门挣银子给咱全家花!”
说得底气十足,对未来充满期待。
“几只鸡鸭崽子有什么打紧,出摊回来再喂就是了,往后我同你一起去,等你娘好了,我们就轮着来,家里留一个人就够。”
齐心对自己独自出摊儿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她对做小食生意实在没什么经验,本不想折腾段婆婆,可听婆婆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忽而生出许多底气来。
她走过去靠着婆婆肩头:“婆婆真好。”
“莫…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老太太磕磕巴巴的别扭她全不放在心上。
君子论迹不论心,说的就是段婆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