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日,若是来上一点清爽解腻的小泡菜,再配上一口咸香满糊的打卤面,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阿娘因着病弱没什么胃口,佐点小菜说不定也能生津开胃,早点好起来。
再者说她和婆婆,这样热的天干完活儿后,若是来上一片爽脆酸甜的泡萝卜、腌黄瓜、豆角、莱菔、白芥……总之万物可腌,哪怕空口就一碗饭也能开胃!
齐心脑中光是闪过这个念头,嘴里就忍不住分泌出馋虫的口水来,也顾不上吃手中的糍糕,挽了段婆婆扭头就走:
“走,婆婆!咱去买陶土坛!”
“哎哎哎——!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怎的说一出是一出,买陶土坛又是做什么用啊!”
段婆婆被紧急掉头明显走了个蹑跷,因齐心扶着这才没摔倒,气得老太太在她胳膊上,轻轻地,拍了好几下。
方才过来的路上她们便路过了一家卖瓷器的铺子,齐心在铺子里看了一圈儿,虽有一些陶土制成的器具,却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形状。
老坛酸菜泡菜坛子这东西应是源于四川,也就是这会儿的蜀地,山高路远,这风味用具不便流传倒也合理。
要不…不做了?
她看着面前的陶土大缸陷入了沉思。
那店家见她发呆,只以为她只看不买,是以也没往她跟前凑,只招呼着旁的客人。
齐心沉思,齐心纠结。
这大缸几乎能钻进一个她,根本不适合做泡菜,倒是更适合做东北大酸菜。
昨日段婆婆便主动拨了五贯钱给她,说是让她自己做主,家中做饭买菜,摆摊儿要补齐的东西都可一并从这五贯里出,若是不够,再同婆婆要。
眼下这口大缸不仅不符合自己的预期,甚至因体型太大,竟标价五十文,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段婆婆在一旁等得皱眉,根本猜不准她的心思:“你这到底是买是不买?”
“要买,但不买这样的。”
她似是想定了,让段婆婆原地等她,转头去寻店家。
上一个客人刚巧买了套茶器离开,店家正乐滋滋的,这会儿见齐心过来,只以为她是想定了要买的,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这位小娘子可是要买那水缸?”
齐心摇摇头:“不,想问问您家陶土器具接不接受定制?”
那店家一愣:“定…定制?”
“嗯,我这有个图样子,想找人帮我做出来,形状不难,若是能做,那图样子我也不收回,往后若还有人想来做,您尽管用就是。”
四川的泡菜在后世因着交通运输的便捷,逐渐走入人们的视野,走近千家万户,若她你能在这里将泡菜推广出去,说不得也能掀起一阵风潮。
“这……”
那店家看起来显然有些为难,他也并不信一个小姑娘说的什么还会有人来做,这样从未曾见过的款式,尚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往后哪里还会有人买?
所以什么尽不尽管用的话他都没往心里去。
齐心也不气馁:“用不用的事儿可先不提,您就说若是定制一个需得多少钱就是。”
“这也还得看您要的样式和大小,再者您要的样式定是我们从前没做过的,也不知损耗,这……”
“借您纸笔一用。”
显然在样式上绕不开了,她果断要了纸笔,凭着记忆在纸上画了泡菜坛子的样子。
亏得她前世就爱写写画画,这会儿画个泡菜坛子倒也算得心应手。
一个大肚坛,弯着封水环,一个坛口一个盖儿,简单明了。
那店家倒是个专业的,一瞧便知这东西确实不算难,只是长相奇怪,也不知是作何用。
“这倒是可以做…不知小娘子想要多大的?”
齐心给他比划了一下,两条胳膊向外一环,坛肚约莫那么大也足够出摊和家里人吃了。
天气热泡菜出得快,若是泡多了吃不完反倒影响味道和口感。
最要紧的是,小的用料也少,店家应该能给便宜些?
店家略一估算:“这样式做着快,但晾晒和烧制费时,小娘子今日给了定银,五日后来取就是。”
一听能做齐心眼睛一亮:“定银多少?”
店家伸出一只手。
“五文?”
“五十文。”
别说齐心身后的段婆婆了,就连她自己也变了脸色。
这不是欺客吗!
一句话也没多说,齐心直接歘地一下将图纸从店家手中抽走,挽上段婆婆头也不回离开。
“哎哎哎!小娘子你若嫌贵,咱还可以商量不是?”
无人应他,只有一老一少的背影在店家的视线中越来越远。
出了门,齐心就忍不住吐槽:
“婆婆,莫不是我看起来太不威严,这店家才敢这么欺负我?店里那——么大一口陶土缸他也才标价五十文,我那半大的陶土坛他就敢要价五十,还是定银!”
段婆婆打量她一眼,到底忍住没说她那一双眼睛天真温柔,看着就像个不善世事的软柿子。
“奸商一个,不理也罢。咱再寻别家。”
齐心狠狠点头赞同,果然奸商这玩意儿,什么时代也不缺。
段婆婆领着她重新寻了一家赵记铺子,这家铺子在外头看并不打眼,可走进一瞧,铺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货品的摆放也比上一家看着更加整洁有序。齐心仔细看过几件,这家的手艺也不比上家差,且店家这人一看就是个爽快实诚的,看过图纸只跟她要了三十文便说定五日后取。
“这图纸就先放您手里,制作时也好有个参考,说不得以后也能用得上。”
赵掌柜收了一半的定银,听到齐心的话点了点头,却没真正将这话放在心上,一人一物的定制,哪还有机会再用。
拿了收据,祖孙两人又往药铺去了。
本也是想着今日要给张秋玉拿药,再有段婆婆说的赶集要买种子,她这才想着将看摊位的事儿一道干了,回去后同王伯伯说好,后面几日她就要留在家中多多练习才行。
觉得自己有天赋是一回事儿,可要长期摆食摊儿的能力又是另一回事,她今日能做好吃是运气,明日做不好吃是实力,出品不稳定,出门卖吃食就会一日好吃一日难吃,时日一长,食客们都要跑光了。
前世总听到齐爸交代手底下的副厨“出品要稳要稳”,那般的千叮咛万嘱咐,也在潜移默化间记到她心里去了。齐心可不觉得自己这几日的侥幸成功,等过了“新手保护期”还能这样顺利,谁家大厨做饭好吃也非一日之功,自己这样的普通人更是难以幸免。
“婆婆我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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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段婆婆从郎中手里接过药包,她主动上前接了过来。
那郎中许是见过婆婆多次有些熟了,这会儿便搭上了话:“段阿婆,这你是孙女儿吧,怎之前不见一起来过?”
齐心接过药包的动作顿了顿,段婆婆的动作也有一瞬的凝滞。
“是…正是我孙女儿呢。之前不得闲这才没一起来。”
那郎中似了然地哦了一声,看向齐心示意般点了点头。
齐心记忆里的“齐心”那会儿正在干嘛呢?
要了银钱自己跑出去吃香喝辣,又或是在家中赌气闭门不出,总之是叫婆婆伤心叫阿娘落泪。
她替“齐心”尴尬的毛病果然又犯了,只得硬着头皮也点头回应。
出了药铺,方才郎中的问题还萦绕在齐心的心里,她忍不住道出心底的疑问:
“婆婆会怪我之前不够懂事吗……?”
段婆婆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沉吟了片刻才答:“一家人,说什么怪不怪的,本就是互相拖累,又一路互相扶持着走的。”
齐心双唇微张,愕然半晌才感叹:
“婆婆,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颇有些大智慧的?”
婆婆眼中隐隐的失落和怅然顿时被问没了影儿,又恢复惯常的表情,冷哼一声,很是傲娇的模样:“哼,老太婆活了一大把年纪总得有点感悟吧,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她听得好笑,挥去脑海中那些杂念,贴到婆婆身边:
“这后半句婆婆说得不对,我都十七了哪里还能算小孩子,也勉强…算得上一小把年纪了吧!”
说完自己把自己逗得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
段婆婆看她笑成这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一小把年纪”是什么意思,严肃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也露出笑来。
“你倒是古灵精怪。”
一路继续往回走,段婆婆领着她往感激的那条街市去,果然人声鼎沸,瞧着应是周边村镇的农户都集中过来,带着自家种养的蔬果家禽,还有新鲜猪肉,许多常见的食材都汇集在这里,听着价格着实比卖菜铺子实惠许多。
齐心买了不少可以久放的蔬果,估算着能吃上个八九日才罢手。家中无米,又豪气地要了一斗米,她倒是想多买些,奈何力气不允许。这一斗就合后世十二斤上下,再有手里提着的蔬果,她是真拿不下了。
今日出门忘了带菜篮和麻布兜子,不得不忍痛添上两文问那米摊农户要了一个大布兜,这才勉强塞下。
等段婆婆买完菜子掉头来寻她,一眼就看见她这个把大布兜子扛在肩上的背影,丝毫不讲究也不扭捏,哪里还像之前那个富户出身的姑娘,只是拿了点重物便呼哧哈哧喘着粗气的样子倒还有点从前的影子。
婆婆二话没说,上前直接从她手中接过那兜子东西,将自己买的菜种也一并放进去,顺势提在了自己手里。
齐心正在心里感叹同样重量的东西,扛在肩上就是比提在手里轻松。
只是这副身子外强中干,看似健康,实则内里虚得很,十来斤的东西竟几乎拿不住,锻炼身体这事儿是时候提上日程。
可忽然肩膀一轻,吓得她赶紧回头,就见段婆婆轻轻松松就把东西提溜在手里,也不似她肩膀歪斜着借力。
这不更显得她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