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的卤已经炖煮得差不多,把刚提前备好的料汁分了三次倒入,最后才打了鸡子搅散均匀地倒进锅里。
这会儿还不能急着翻动,得等它几乎凝固,再翻动均匀。
已经能看到粘稠的糊不断地冒着泡儿,挂在肉菜上的酱汁一看就是拌面就饭的好手。
齐心已经能够想象这卤挂满面条是什么模样。
王家父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段婆婆将人请到堂屋,王星荣闻着灶房那边飘来的香味儿却坐不住了,嘴上只说是过去看用不用帮忙,口水不知咽了几回。
昨日吃了那一口炒汤饼他就一直心心念念到现在,可到了灶房门口他又有些踌躇着不好意思了,这么急好像他真就多馋嘴似的。
“齐…齐小娘子。”
声若细蚊。
齐心正将卤子往外盛,听着说话声忙回头,见是王星荣来了,笑着招呼:“你来啦,再有一个菜就好了,先去堂屋歇会儿吧!”
王星荣已经瞧见她手里端着的那一大碗卤,不同于昨日的干香味儿,今日的咸酱香又有另一种吸引力,他下意思咽了咽:“太…太多了,一个就够。”
“一个且不够,就是想让你们帮我看看,这味道能不能卖出去呢!”
她说着,也顾不上再招呼,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前两日的番柿鸡子卤,生怕前面的卤子凉了减了味儿。
好在有过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完美出锅。再煮上一锅汤饼,今日的早饭就算成了。
齐心刚想唤段婆婆来帮忙,结果回头一看,王星荣那小子竟还趴在窗边往里头看着。
也没客气,她主动开口:“星荣哥哥,劳烦你搭把手?”
王星荣耳朵迅速染上一层红色:“齐…齐妹妹……”
“快快快——!哎哟,要端不住了!”
齐心一声惊呼,吓得王星荣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几个跨步,赶紧进屋一手一个盛了满满卤子的大碗,跟着只剩面碗可端的齐心回了堂屋。
“婆婆,王伯伯!开饭啦!”
王实仓促起身,虽是笑着,却也和王星荣方才一般带了点不好意思:“辛苦齐姑娘了。”
“王伯伯别客气,你和星荣哥哥如今都是我的试菜员呢,我要谢谢你们才对。”
“这…这……”
王实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就被王星荣打了茬:“试菜员?这叫法既新颖又契合,不愧是齐姑娘,不仅会做饭,还这么聪明!”
给齐心夸得想笑。
但乐归乐,她也没忘了干正事儿:“今日做的这个叫打卤面,我做了两种卤子的口味,左边的是番柿鸡子,右边的……就叫经典卤吧,任你们喜欢,选哪个浇在面上都可以,大家都帮我试试,看哪个更适合拿出去摆食摊儿,我没干过这个心里实在是没谱儿得很。”
王星荣早就等不及了,抢着帮大家都打上一碗面,这才坐下先盯上了那番柿鸡子卤,王爹则选了经典卤。
齐心往手里的那碗也浇上经典卤子,先进屋给了阿娘,这才出来用自己的。
卤子刚浇在面上,眼睛就先比嘴得到了满足,卤子在烛火的映射下亮晶晶地反着光,能看见多种食材均匀地分布其间,香气萦绕,只稍用筷子稍稍搅弄,卤子的糊汁儿就缠上了汤饼条,将所有的味道它煮成完整的盔甲。
“一定要拌匀了才好吃呢!”
齐心示范般地上下左右翻拌着,王星荣刚要往嘴里送的那筷子面应声收了回去,照着她的样子重新拌匀后,这才大大地吸溜上一口。
“嗯——!”
一声满足的、不由自主地赞叹同时从王家父子二人鼻中发出。
“这经典卤太鲜了!”
“这鸡子的也好吃!酸甜荤香又爽口,这卤单喝一口都绝了,好吃好吃好吃!”
王星荣碰上好吃的,这口舌可比他爹厉害多了,啥夸赞的好话都说得贴切又生动,王爹在一旁只拼命地点头。
已经等不及再尝尝另一道经典卤的味道,他直接在先前的卤子上又加了一勺经典卤,两相结合,竟也给他吃出另一种香味儿来。
“这两个混在一起也好吃哩!”
王爹边吃边附和:“好吃好吃!”
父子二人俨然化身干饭机器,一连炫了三碗面这才摸着滚圆的肚皮作罢。
“嗝———咳……”
“嗝。”
段婆婆脸上的严肃也在一口一口打卤面的攻势下软和下来,吃了一碗不够,也还添了小半碗。
齐心看得心里暖洋洋的,笑眯着眼:“怎么样,这两个卤子哪个更适合去摆摊儿?”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还是王星荣脑子转得更快:“为何一定要选一个,若是两个口味都能摆上,食客有个选择岂不是更好?”
齐心托着下巴思索着:“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怕时间来不及准备,星荣哥哥,你们寻常在外头是更愿意花钱吃早饭还是吃午饭呢?”
王星荣挠挠耳朵:“我和我爹早上一般就对付对付,只中午和晚上会多吃些,这样下午才有气力干活,晚上睡觉才不会饿醒,旁的人……大抵也是如此。”
齐心略有所思:“这话有理。”
她之前只想着这时代大家多食早晚两餐,却忘了干体力活儿的人自是要补充体力的,这中午和晚上的饱餐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
“若是只用赶在中午前出摊儿,那倒是来得及多备些口味了。”
王星荣眼睛瞬间亮起:“那可太好了!那一片儿便宜好吃的东西我们都吃腻了,若你真出了摊儿,我日日都去吃!”
齐心又转向王实:“王伯伯,你觉得呢?”
“真,真挺好,每日能换着口味吃吃也很不错,若出摊儿,我们都去你那儿吃。”
“嘿嘿,等白日我和婆婆去那街上再看看,彻底定下再跟伯伯说。”
“好嘞!”
父子俩又得了一顿香喷喷的饱饭,高高兴兴地出工去了。
齐心正和段婆婆收拾着堂屋的碗筷,就见阿娘扶着墙边,从卧房里缓缓走出来了,手上还拿着她吃空了的碗筷。
“哎哟!你怎自己就出来了!”婆婆惊讶,丢下手中的碗就过去搀上了。
齐心刚要上前,就见婆婆的手被阿娘推开,坚持着自己走到桌前来,把碗摞在收拢的大碗里,眉眼放松带了点笑意:
“你们看,我是不是好多了?已经有气力自己下床走动了。”
段婆婆急了:“你瞅你,急什么啊!昨日扶你去灶房就说好了要好生歇着,怎的又自己下床来了。”
齐心也点头:“阿娘,慢慢来没事儿的……您别强撑啊。”
“我真的好多了,可不是逞强呢,见你们好,我身上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子力气和干劲,就觉得自己能走一走,再过上几日,说不定我就全好了!”
齐心看着张秋玉面容憔悴还是有些担心,但高兴更多。
能起来走动慢慢恢复,确实好过缠绵病榻、胡思乱想,当即也不反驳了,只是规劝:“那阿娘一定要是适度,若是累了,就要回去躺着,这事儿急不来,不然伤了根本以后落了病根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女儿点了头,她便更高兴了,忙应下:“是是,阿娘省得的!一定不会累着!”
说着上前摸了摸齐心的脸:“还有,今日这打卤面也好吃得很,我的心儿如今可真是太厉害了,也不知你这小脑瓜是怎么想出这么多主意的!”
齐心自然没法说是论坛的功劳,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说实话,大家也不会相信,只能默默抗下所有美名,嘿嘿!
段婆婆在一旁听得母女俩自顾自定好,自知没了法子,也只得默认。
留了婆婆阿娘俩人在堂屋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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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是去洗碗筷收拾灶房了,昨日婆婆抢着去收拾东西,结果她今日做饭时差点没找着东西。
这事儿果然还是得自己来。
以后这灶房就是她的工作台,妈妈曾经的工作台也是绝不让她和爸爸碰的,如今她的也要这样了,全都按自己顺手习惯的来,才不会影响她做饭的速度。
说不准哪天她也能成为爸爸那样的大厨呢!
巳时末,段婆婆带着齐心往团街去了,两人脚程不算快,走上两刻钟也就到了,这里几乎临近县城的中心,比她们家那城边的角落可热闹多了。
各式的商铺和小摊儿扎了堆,齐心一路听到不少新奇有趣儿的吆喝声,左看右瞧地频频回头,等到了团街,找到王伯伯说能摆食摊儿的那一段儿,果然看见不少整热闹的摊位,时不时就会有食客路过,或是买上几样东西再走。
附近各类吃食的铺子不少,摊位除了几家卖日用、首饰之类的,其余的都是在卖吃食。
胡饼、糖水、包点、水果、茶水、糍糕……种类繁多。
看得齐心眼花缭乱,馋虫奔走。
段婆婆似看出她的期待:“买块儿糍糕吃吧。”
齐心看得专注,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婆婆说了什么,回头忙尴尬地拒绝:“不,不用。我就是看看。”
这几日除了在家吃的那几顿饭外,也没见婆婆和阿娘吃些花里胡哨的零嘴儿,她多少也能猜到她们是舍不得多花钱,那她就更不能拖后腿了。
“一个糍糕花不了几个钱,看了半天,吃一个咋了?”
说着,段婆婆直直往那摊子去了。
齐心无奈,只能跟上。
“摊主,你这糍糕怎么卖的?”
那摊主娘子见有食客上门,自是笑眯眯地热情招呼:
“呀这位阿婆,我家糍糕都是今早新鲜做的呢!只需三文一个,香甜软糯,附近的姑娘娘子们都爱吃!”
段婆婆没犹豫,递过去三个铜板果然收获了一个用草叶包着,还热乎的糍糕。
那糍糕她自己也没吃一口,直接塞到了齐心手里。
糍糕不大,就算用草叶包着也占不满她的手心,齐心看着糍糕心口有点儿说不上来的酸。
是不是所有真心为孩子的长辈都是这样?为你好却又别扭地说不出口,那些细细密密的关心和爱全都藏在这些几不可查的行动里。
她果断将糍糕扯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重新塞回了婆婆手中。
“婆婆一起吃。”
不等婆婆拒绝,她快走两步走在前头,这才将手中的糍糕放到嘴边,咬上一大口,果然如那摊主娘子说的香甜软糯,仔细嚼一嚼还能感受到带了点韧劲,这口感着实不错。
段婆婆在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半块糍糕有些愣,眼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好半晌才看着齐心的背影咬下一口。
又香又糯,确实值得三文钱。
她也多年未吃过街边这样便宜的小吃食了,可这样的味道似乎从未变过,府城里清闲富贵的生活似乎只是一场云烟梦。
“走恁快作甚,还想丢下我这老太婆不成?”
段婆婆假意骂一句,抬脚重新跟了上去。
齐心在前头听见也悄然放缓了脚步,等婆婆走到身边一同向前。
逛了一圈儿,齐心对这附近都卖着什么吃食心里有了数,在这里,打卤面确实算得上新鲜的吃法,只要能控制成本售价别过分离谱,与周围几家汤饼店也不至于打上价格战。
且这一圈儿看下来,这里的人更偏爱咸香鲜甜的食物,她也见识到了许多糟货,就是用酒糟来腌制的吃食,姜、瓜、黄芽、鸡肉、猪头肉……似乎能想到的食材都能被他们做成糟货。
因是用酒糟浸泡,泡出来的食材就会担忧淡淡的酒香,储存的时间也会变长。
这东西下饭又解腻,倒是和泡菜有异曲同工之妙。
泡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