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内,碧波激荡。
孟照邻率先触壁,矫健的身影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水花。
他一把扯下泳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紧接着江屿阔才从水中冒出头来,水珠顺着他的下脸颊不断滚落。
后面几名队友也相继抵达终点,纷纷出水。
牛教练掐着秒表,眉头紧锁,大步走了过来,脸色严厉。
他目光直接盯向江屿阔,一脸火气冲冲。
“江屿阔!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将秒表摊在江屿阔眼前,“看看!比你自己之前的记录足足慢了两秒!两秒!在赛场上这是什么概念你不知道吗?!”
江屿阔剧烈地喘息着,手臂撑着池壁上岸,沉默地坐在了池边,缓缓摘下了泳镜推在额头上。
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在池边流成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在牛教练的眼里,往常训练中,他和孟照邻一向是齐头并进,但江屿阔总能凭借最后一段距离的冲刺,快上那么微乎其微的一瞬。
可最近的加训,他的表现一直被孟照邻稳稳地压过一头。
牛教练看着孟照邻走向休息区,这才在江屿阔身边坐下,不满地哼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焦灼出声。
“你是我从小亲手带出来的,你的潜力、你的能力,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现在呢?眼睁睁看着别人超了过去,还是在这种关键时期!你给我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是不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够了?我告诉你,差得远!”
江屿阔依旧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抬起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捋去,莫名的疲惫。
牛教练见他不吭声,火气更旺,凑近了些:“你知不知道,等这次冬训结束回到S市,吴与峻他就要从南洲回来了!他这次被派去国外秘密集训了这么久,接触的是最前沿的技术和训练理念,回来肯定会有质的飞升!上次那个宝贵的出国培训名额,你就输给了他,难道这次……”
后面的话牛教练没再说下去。
看着爱徒非但没有紧迫感,自己倒先落后了,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听到吴与峻的名字,江屿阔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蹙了蹙眉。
他轻呼一口气,心里的那股怅然若失感,莫名地又沉重了几分。
一阵沉默。
转过脸,他看向虽然嘴上从不饶人实则为他操碎了心的牛教练。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即使染了头发,也依然从发缝中露出些许白发。
还记得自己六岁就跟着他训练,如今马上就要到二十岁的生日。
江屿阔无奈一笑,有些陷入回忆的美好。
抬起右手,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左肩膀。
“牛教练,”他皱皱眉心,“我是肩伤又犯了。”
刚才还一脸怒其不争的牛教练,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垮下来。
“什么?肩伤又犯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
……
一整天高强度的实践,应青瓷累得头晕眼花,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看一眼。
滑雪场的合照已经快被她给看烂了。
两个毛头小子在前排挤眉弄眼地扮鬼脸,她从他俩身后探出身,双手正好一边一个地捏住他们的脸蛋。
后面孟照邻笑容灿烂地在她头上比了个耶,而江屿阔则双手抱胸,一脸事不关己的淡然。
她想起与江屿阔的第一张合照,那时明明他还笑得很温润。
是她搞砸了他们的关系。
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她每天单方面发送的冷笑话上。
一股沮丧涌上心头。
自己不会真的把他惹恼了吧。
她承认滑雪场那次确实太过分,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家的滑雪裤差点拽到膝盖。
这换谁能开心啊。
越想越气,什么破“追男神攻略”,全是骗人的!
她怒气冲冲地点开手机里关注已久的情感博主,恨恨地戳了取消关注。
什么“只撩不追”大法,什么“拿下回避型人格的一百零八式”,在她这里全!都!失!效!
距离上次滑雪已经过去十几天,她一直没再见过江屿阔。
也许他是真的忙,听青峦说,四月份马上就是一场至关重要的选拔赛,赢了的人才能获得参加亚太锦标赛的资格。
他压力一定很大,青峦说他偶像现在每天都泡在水里,训练刻苦得吓人。
目光无意扫过手机上的日期,她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是真的忙疯了。
今天是学长的生日!
再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多。
现在去买礼物肯定来不及了,但是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仪式感必须要有。
手忙脚乱地套上羽绒服,她就急匆匆冲出基地大门去拦出租车。
基地地处偏僻,离市中心很远。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蛋糕店,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一来一回,加上路上积雪湿滑,她还不小心摔了一跤,羽绒服下摆都沾上了泥水。
等她气喘吁吁地抱着蛋糕跑到江屿阔的房间门口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开门的是刚洗完澡的江屿泮。
他看到她,一脸疑惑:“呲花儿?你怎么来了?”
自从混熟了,他就跟着应青峦瞎叫她的外号。
“你哥呢?”应青瓷急切地问,探头往屋里看。
“我哥?应该还在训练馆吧,他最近都练到半夜才回来。”江屿泮用毛巾擦着头发,“你找他有事?”
“你们中午没给他过生日吗?”应青瓷问。
江屿泮更懵了,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日历:“今天?他生日?”他挠挠头,“我们都忙忘了。”
应青瓷差点当场晕厥。
也是,在这种封闭训练的环境里,大家脑子里只有训练,连自己的生日都可能不记得,何况别人的。
“好了好了,你早点睡吧!”应青瓷顾不上多说,抱着蛋糕,扭头又往训练馆的方向跑去。
训练馆里静悄悄的,走廊的灯大多已经关了,只有尽头的泳池方向,隐约传来水声。
应青瓷径直往里走。
偌大的泳池区,只有一个身影激起阵阵水花。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应青瓷在休息椅上坐下,把蛋糕放在旁边,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在水中沉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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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才注意到池边有人。
缓缓游到池边,手臂一撑想要上岸。
应青瓷急忙站起身,顺手拿起旁边的白色浴巾递给他。
江屿阔支在池边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第一次发力竟然没能成功。他闭了闭眼,积攒起最后一点力气,腰腹和手臂同时用力,整个人终于从水中脱离。
脚刚踏上池边,高大的身躯却摇晃着,膝盖发软直直地朝着站在池边等待的应青瓷栽倒过去。
“诶!”
应青瓷惊呼一声,本能地张开双臂迎上去。
江屿阔湿漉漉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她怀里,冲击力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支撑住他全身大半的重量。
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颈侧,在她耳边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灼热而急促。
忽然他开始干呕,身体也随之痉挛般抽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应青瓷的心疼得发颤。
她一只手环住他,另一只手腾出来,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慢慢呼吸……”她在他耳边低声安抚。
他就这样窝着身子靠在她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应青瓷一动不动地支撑着他,心里的酸涩一阵阵翻涌。
他明明已经这么不舒服了,体力透支到虚脱,每次训练都像是从身体里硬生生榨出最后一丝能量。
可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只要站上出发台,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重复着这自虐般的坚持。
这份日复一日与极限痛苦为伴的孤勇,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怎么来了。”江屿阔缓了一会接过浴巾,直起身来。
他将浴巾披在身上,应青瓷眼尖地看到他左肩后方贴了两道肌内效贴。
“肩膀怎么了,拉伤了吗?”她紧张地问。
江屿阔摇摇头,轻描淡写:“小毛病,没事。”
目光随即落在了蛋糕盒上,微微怔了一下。
“学长,生日快乐!”
应青瓷看他注意到了,赶紧过去拆开盒子,“我知道你快比赛了,不能乱吃东西,就是个仪式感而已。你许个愿,吹完蜡烛,蛋糕我拿回去吃就好。”
取出蛋糕,她又手忙脚乱地从礼品袋里找出附赠的蜡烛和火柴,插上一个2和一个0。
江屿阔看着有些歪扭的蛋糕,又抬眼看了看她羽绒服下摆还湿着的泥水痕迹,眉头微蹙:“你摔跤了?”
应青瓷毫不在意地摆手:“嗐,那不是常事吗?我走平路都能给自己绊一跤,何况下雪天。”
嗤的一声,火柴划亮。
江屿阔顺着温暖的光晕,看向应青瓷忙碌的样子,落寞地垂下了眼睫。
应青瓷点燃蜡烛,把蛋糕捧到他面前,开始轻轻的唱起生日快乐歌。
江屿阔抬起眼,看着她为自己歌唱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牵了下嘴角。
“学长,二十岁生日快乐!”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示意他许愿。
江屿阔却摇了摇头:“我不想许愿。”
“为什么?”应青瓷疑惑地皱眉。
“我没有愿望。”
应青瓷愣住了,她感觉到他有些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