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瓷睡着了。
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叼着芒果干。
手机屏幕还亮着，培训视频仍在播放。
抽走她嘴里的芒果干塞回背包，他又锁屏她腿上的手机，扯下有线耳机。
他将自己的头也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应青瓷睡得迷迷糊糊，脑袋一点一点，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稳了。
她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倾，半梦半醒间只想着赶紧下车。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摸索着抓住了弟弟的手腕。
“快点青峦……”她含糊地嘟囔着，挤进了下车的人流里。
好不容易下车站稳脚，才恍惚反应过来手中的手又大又温热，跟弟弟总是汗津津的手有些不一样。
心里升起一丝模糊的疑惑，她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自己一直紧紧拽着的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好看的唇瓣。
视线再往上移。
江屿阔正微微垂着眼看她，另一只手还插在裤袋里，一直任由她拉着没出声。
！
应青瓷甩开了那只握了半天的的手。
江屿阔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将那只被她嫌弃甩开的手，也插进了另一侧的裤袋里。
……
来到H市训练基地后，近两个月紧张充实的寒假训练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
运动员们每天训练挑战着身体的极限，而随行的队医和按摩师们，因为这次前来支援的人手本就稀缺，更是被当成了万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好几瓣用。
应青瓷就更不用说了。
作为编外人员，她白天观察学习上手实践，晚上回去还要整理笔记，常熬到深夜。
忙忙碌碌中，年关悄然而至。
队里体恤大家辛苦，特意给大家放了除夕和初一两天假，允许他们在保证自身安全和遵守纪律的前提下，在基地附近自由活动。
除夕下午，基地的公共活动室里格外热闹，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围坐在拼起来的长桌旁，一起动手包饺子，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应青峦和江屿泮这两个半大小子，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不是偷偷往面粉里加点水，就是把饺子帘儿撞到地上，简直是两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应青瓷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走过去一手一个，提溜着两个泼猴，把他们带到角落，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刚才还上蹿下跳的两人，就耷拉着脑袋，乖乖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正在揉面的孟照邻看到这一幕，笑着问回到桌边继续包饺子的应青瓷：“厉害啊青瓷，你是怎么把这两个混世魔王管理得服服帖帖，乖乖去写作业的。”
旁边正拿着擀面杖的江屿阔也抬起眼皮，看向应青瓷。
在他家里，父母对这个顽劣的弟弟一向束手无策，软的硬的法子都用过，就是不管用。
父母生意繁忙经常到处飞，最后这个麻烦还是得扔给他来头疼。
应青瓷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一个猴儿有一个猴儿的拴法，秘密，不告诉你们。”
她拿过江屿阔刚擀的饺子皮对着灯光一看，噗嗤笑了摊开：“学长，残次品啊，有个洞。”
江屿阔抬起眼皮，果然看到自己擀的皮儿在灯光下透出一个洞。
他微微挑眉。
“你是不是从来没擀过饺子皮儿？”
应青瓷绕到他身边，自然地从他手里抽走了擀面杖。
那擀面杖在他手里像个小手办，到了她手中大小才正常起来。
她将残次品重新揉成一个小面团按扁，放缓动作，一边擀一边示范：“你看，要这样，力道均匀，边擀边转……”
江屿阔看完，伸手拿回擀面杖再尝试一次。
应青瓷观察着啧了一声，摇摇头：“手法还是不对。”
她用手将他的右手掌往擀面杖上按实，然后又牵起他几根修长的手指，引导它们微微弯曲，“左手呢，捻着饺子皮的边缘，随着右手擀动的节奏转动……”
清甜的青橘香气再次萦绕在鼻尖。
江屿阔眨了眨眼，抬起头说了一句：“我是左撇子。”
“……”
应青瓷无语地皱起眉头看着他。
一旁的孟照邻看得好笑，伸手将擀面杖从两人手中抽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之前在部队的时候，逢年过节常擀皮儿，还算熟练。”
他手下动作飞快，几下就擀出了一张完美的饺子皮。
“哇照邻，你好厉害！”应青瓷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转身离开江屿阔身边，拿起孟照邻刚擀好的饺子皮端详，毫不吝啬地大肆夸赞，“这皮儿擀得，跟机器压出来的一样标准！”
孟照邻笑着摇摇头，顺手用饺子皮包了饺子，饱满又漂亮。
应青瓷再次不吝赞叹：“你连饺子都包得这么好看，将来肯定能找个特别漂亮的媳妇儿！我妈以前总说，饺子包得好看的人，将来找的对象也一定好看！”
孟照邻被她逗乐了，笑容爽朗：“托你吉言。”
就在这时，一个歪七扭八的丑饺子被默默地放在了一旁。
应青瓷和孟照邻同时看向丑饺子的创始人江屿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正在拌馅的老赵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打趣江屿阔：“哎哟喂，小江啊，将来你媳妇儿，肯定有内涵！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被逗得前仰后合。
江屿阔无奈地抬手扶额，额头上满是白印子。
……
饺子下锅前，活动室的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不知谁起的头，开始了即兴节目表演。
轮到应青峦时，他有些不好意思，站出来说要唱首歌。
音乐响起，他唱起歌来，手也跟着律动，十分有范儿。
正啃着苹果的江屿泮看得直撇嘴，大声吐槽道：“喂，应青峦！你好像一只大蟑螂啊！”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一堂，连正在煮饺子的老赵都笑得差点把勺子扔锅里。
江屿阔伸手弹了一下江屿泮的后脑勺：“江屿泮，有点礼貌。”
应青峦被吐槽了也不恼，在大家的笑声中唱得更起劲了，引得笑声一波高过一波。
节目表演告一段落，不知谁又提议玩游戏。
应青峦和江屿泮这对冤家当仁不让地自告奋勇，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也加入进来，玩起了抢橘子挑战。
规则很简单，三个人的手都被反绑在身后，面前几步远的地上放了一个橘子，不能用手，只能用嘴去叼，谁先吃到就算赢，还有小奖品。
哨声一响，三个人向前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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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
说匍匐都是好听的。
应青瓷皱着眉看，活像是三条拱来拱去的蛆。
应青峦最快，眼看就要跪着凑到橘子跟前。
江屿泮不甘落后，情急之下耍起阴招，一条腿灵活地伸过去，拦腰勾住了应青峦的肚子，阻止他前进。
应青峦被勾得身体一歪，嘴巴一下撞在了江屿泮的脚背上。
“呸呸呸！”应青峦恶心地转向一边干呕，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应青峦立马报仇，当即用他那双有力的腿，迅速锁住了江屿泮的脖颈，把对方固定得动弹不得。
抓住机会脖子努力前伸，他张大嘴巴，迅速去够近在咫尺的橘子。
江屿泮被夹得脸红脖子粗，挣扎不开，干脆撅起屁.股，一下下地去怼应青峦的脑袋。
两个人在地上扭作一团，争得面红耳赤，龇牙咧嘴。
应青瓷看着弟弟滑稽的样子，捂着嘴直笑。
可看着看着，有热意就从眼底漫了上来。
弟弟从小性格内向腼腆，加上常年专注于游泳训练，几乎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心里总是压着担子，怕成绩不好让全力托举他的父母和姐姐失望。
如今在游泳队有了好朋友，也能真的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开朗大笑。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觉得比什么都值得。
江屿阔坐在角落，目光掠过那对还在为橘子搏斗的活宝，掠过笑得东倒西歪的队友们，最后不经意地，落在了不远处被逗得前俯后仰的应青瓷身上。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被热意烘得红扑扑的。
江屿阔收回目光，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寒冷难熬了。
……
热腾腾的饺子被一扫而空，老赵端来一个大盘子，里面盛着几个黑不溜秋的果子，招呼大家：“来来来，尝尝这儿的特色，冻梨！解腻又爽口！”
应青瓷好奇地拿起一个冻梨，没等老赵说完便一口咬下。
【噗嗤！】
汁水迸溅，正中对面的江屿阔。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鬼使神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换了位置。
离她这么近的位置。
“啊！对不起学长！我……我不知道这梨子它会……”应青瓷傻眼，看着江屿阔那张俊脸被自己祸害得挂满梨汁，赶紧扯过桌子上的抽纸，转身绕过去就给他擦脸。
老赵在一旁直乐，连忙补充：“怪我怪我，没说明白！这冻梨啊，不能直接这么啃！得先咬开一个小口，然后慢慢吸里面的汁儿，那才叫一个甜！”
应青瓷听得更窘了，连声哦哦，又转身去擦江屿阔。
江屿阔被她擦得头微微后仰，一只微凉的软手温柔蹭过他的脖颈，他不适地滚动了下喉结。
抬手轻轻挡了一下她的手：“没关系。”
他自己也抽了张纸巾，将脸上和脖颈上的梨汁缓缓擦干净。
应青瓷这才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手里那个罪魁祸首。
她这次学乖了，小心翼翼盯着刚刚自己咬开的小口，嘴唇轻轻包裹上去，慢慢地吸吮。
江屿阔侧过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
看到她粉嫩的唇瓣正吸着那冻梨，微微裹着，脸颊微微鼓起，有汁水调皮地挂在唇角，将滴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