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瓷一愣，一头雾水地又将头探进车内：“刚刚你说什么，学长？”
江屿阔唇瓣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困惑的脸上：“我说，以我对他目前的了解，他不是个好的对象，不要吃回头草。”
应青瓷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还在继续刚才关于顾轻昂的话题。
她笑了笑，将被夜风吹得凌乱的长发挽到耳后。
“我知道。谢谢你，学长。”
江屿阔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直到身影消失，才将头缓缓靠上车枕，长长呼出一口气。
……
应青瓷失眠了一夜。
她并没有感到难过，全身反而鼓胀着一种雀跃的兴奋感。
窗户纸捅破了，虽然被拒绝，但她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了！
从此以后，对他的好可以摊在阳光下，不必再藏着掖着，患得患失。
她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明天就去商场逛逛，看看送他什么小礼物好。
她虽然内耗，容易想东想西，但有时候事情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她反而能很快释怀，甚至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
不，是破而后立的勇气。
平安夜转眼就到了，正好是星期天。
青峦一.大早就去了训练基地。
应青瓷上午特意去了趟理发店烫发，发卷垂到肩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俏皮活泼了许多。
江屿阔的拒绝，非但没有打击到她，反而像给她打了一针兴奋剂，让她有种挣脱束缚的轻快。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难道被拒绝反而能让她更兴奋？
下午她又跑去超市，挑选了几个品相好的苹果，买了包装纸和丝带，回到家就埋头苦干，仔细地包了一下午。
翻出手机里的化妆教程，对着镜子笨拙认真地化了一个淡妆。
她没敢下手太狠，怕画得过于夸张吓到人，画完后左看右看，竟觉得自己还挺有化妆天赋。
换上一件可爱的红色麋鹿毛衣，下身搭配墨绿色的格纹长裙，整个人色彩鲜艳得像棵移动的小圣诞树。
她用两个圣诞发卡别住脸颊两侧的头发，露出光洁额头。
最后套上浅黄的牛角扣大衣和毛茸茸的雪地靴，她把礼物放进背包，心情雀跃地朝着训练基地出发。
到了基地，刚进门就碰见出来拿快递的老赵。
“哟呵！这是哪个美女？我差点没认出来。”老赵夸张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
应青瓷羞赧地耸耸肩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安果递过去：“赵队医，平安夜快乐！送你的平安果，我自己包的。”
老赵接过去，啧啧称赞：“小应，你这手可真巧，以后谁娶了你可是有福气喽！”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楼里走去，顺口聊起了过段时间队伍要去H市冬训的安排。
刚走进走廊，就看见一个男生正靠着墙看手机。
“老赵，青瓷。”
那人抬头自然地打招呼。
应青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目光扫过去又迅速挪回，定睛一看，原来是孟照邻。
他今天穿着卫衣，和之前只穿泳裤的样子差别太大，她一时没认出来。
“嗨，照邻。”她笑着打招呼。
孟照邻打量了一眼她今天的装扮，目光在她新烫的卷发上停留一瞬，语气真诚地说：“你烫头发了？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谢。”
应青瓷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安果递给他，“平安夜快乐。”
孟照邻笑着接过道谢。
老赵见应青瓷在队医站门口探头探脑，以为她找弟弟，便说：“青峦应该还没结束训练，他每次都是最晚出来的那个。”
应青瓷回头一笑：“不，我找江学长。”
孟照邻立刻会意，出声说道：“江屿阔在健身室，我刚从那出来，带你过去？”
“好啊，谢谢你了。”应青瓷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拐过几个弯，孟照邻推开一扇挂着健身室牌子的门，应青瓷跟着走了进去。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门口，面对落地窗做着引体向上。
他只穿了件简单的灰T和短裤，每一次上拉，手臂和大腿肌肉的线条便随着绷紧贲张。
身体拉起时，单杠都被带得随之晃动。
“江屿阔，”孟照邻敲了敲门板，“青瓷找你。”
江屿阔闻声手臂一松，从单杠上跳了下来转过身。
他大口呼吸，额发浸湿，胸膛起伏。
应青瓷躲在孟照邻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挥舞的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学长！”
江屿阔随手捋了下头发，点了点头，抽出搭在器械上的白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迈步走了过来。
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
“怎么了？”
应青瓷笑着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她包得最好看最用心的平安果，双手递过去：“学长，平安夜快乐！这个苹果我已经仔细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江屿阔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应青瓷对旁边的孟照邻抱歉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贺卡，递给江屿阔，眼睛亮晶晶的。
“打开看看。”
江屿阔接过贺卡，打开。
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几棵黑色的圣诞树。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
“嘿嘿，其实有小惊喜的哦！”
应青瓷凑近一步，脸颊微微贴着他的半袖处，神秘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塞进他右手。
江屿阔皱皱眉，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哪来的打火机？”
应青瓷调皮地眨眨眼，信口胡诌：“偷的。”
一旁的孟照邻看着两人之间熟稔自然的互动，有些尴尬地捏了捏后颈，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应青瓷的手臂，用口型示意自己先走了。
应青瓷急忙笑着对他挥挥手道别。
待孟照邻离开，应青瓷立刻转回头，用食指戳戳江屿阔拿着打火机的手背，催促道：“你先点火嘛。”
江屿阔轻嗤一声，看着她戏谑一笑，眉头却嫌弃地皱着：“不会突然嘭地一下，冒出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告白语吧？应青瓷，别忘了我刚跟你……”
应青瓷呼了口气，有些不爽地睨了他一眼，打断他：“学长！朋友之间，难道不可以送张有趣的贺卡吗？”
江屿阔被她噎了一下，没了声音。
他伸出拇指滚动打火机滚轮，一小簇橘黄火苗蹿了起来。
应青澄澈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他右手的虎口处。
她引着他的手，让火苗一点点燎过贺卡上的黑色.图案。
奇迹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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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焰燎过，原本黑色的圣诞树像是被施了魔法，渐渐显现出浓郁的墨绿色，树上挂着的礼物也依次变成了五彩缤纷的颜色。
当火焰最后燎到圣诞老人的图案时，贺卡内部突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圣诞歌曲铃声。
四个大字在卡片上亮起。
【圣诞快乐！】
“哇，成功了！”
应青瓷看着贺卡，惊喜地低呼出声，比自己今天第一次在推销员那里看到时还要开心。
这一次是他们一起。
她垂眸欣喜地看着那张贺卡上的图案。
江屿阔却没有看贺卡，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近在咫尺的应青瓷脸上。
她今天化了淡妆，眼线都歪了，看得出是个新手菜鸟。
但配上她此刻兴奋发亮的脸庞和俏皮的卷发，竟有种笨拙的可爱。
她掐着他虎口的手指很软，带着点肉乎乎的感觉，但看着又很纤瘦。
他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啪”地一声关上了打火机。
应青瓷拿着那张还在播放音乐的贺卡，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很惊喜。”
江屿阔轻嗤一声，伸手抽走她手里的贺卡。
“谢谢，我的朋友。”
应青瓷把双手背到身后，得意地挑了下眉毛，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她又从背包里拿出剩余的平安果，还有六七个。
“学长，我这里还有好几个平安果，不过基地里其他人我都不太认识，你看着帮我送出去吧，我得先走去接青峦，他应该快做完肌肉松解了。”
她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被他叫住。
“应青瓷。”
“嗯？”
她回过头，卷发随着动作俏皮地一甩。
江屿阔晃了晃手里的平安果。
应青瓷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灯光下，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点柔和。
“平安夜快乐。”
应青瓷绽开一个温暖又明亮的笑容，用力地对他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健身室。
江屿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贺卡。
指腹轻轻抚摸着圣诞快乐那四个大字。
……
天黑了个透。
江屿泮结束一天的训练回到家中，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如往常一样胡乱地将鞋踢下来。
一进客厅，就看到桌子上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
他想也没想，随手拿起一个就拆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大口。
正巧江屿阔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弟弟已经啃完了一个苹果，正准备对第二个下手。
他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江屿泮的后脑勺。
“不问自取视为偷，懂不懂？”
江屿阔说着，动作迅速地将桌子上剩下的几个平安果全都拢到自己怀里，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
江屿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不爽地嘟哝：“哥，不就是几个苹果嘛？至于这么小气嘛……”
江屿阔没理他，径直回房关上门。
七个平安果在书桌被排排坐放好。
他躺到床上，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再次打开贺卡，雪橇歌声又一次响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挪到眼前。
消息来自【奔跑的呲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