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两个人都沉默
山岳正打算出去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又看向陆言:“崔三哥醒了,他想见你,但你现在不能激动,只能探视十分钟。”
“是。”
陆言被带到另一间病房。
崔三哥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
看到陆言进来,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子……你也没死啊。”
“差点。”陆言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感觉怎么样?”
“像被一辆卡车碾过,然后又被拖行了五公里。”崔三哥的声音沙哑,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但至少还活着,听说……是你救了我?”
“是大家救了你。”陆言忍下自己的不舒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崔三哥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其他人呢?老狼他们怎么样?”
看他这副样子,陆言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放心吧,全都撤出来了,有几个轻伤,但不严重。”
“那些实验体……我们救出来多少?”
陆言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刚了解到的信息告知:“大概四十多个,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崔三哥闭上眼睛,胸口起伏:“四十多个……那里至少有上百个培养舱。”
“我们已经尽力了。”陆言的声音也都低了下来,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他们已经为这件事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已经做到问心无愧。
“我知道。”崔三哥的声音很低,转头看小子旁边的窗户 “只是……每次都觉得不够,永远都不够。”
病房里陷入沉默,陆言知道他就是想起了曾经的那位战友,大壮。
回想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陆言自己都难免有几分沉默。
“陆言。”崔三哥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开口,“答应我一件事。”
对上他这么严肃的样子,陆言缓慢的点了点头,“什么?”
“好好治疗,别急着回来。”崔三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叮嘱。
他了解这小子的牛脾气,想让这小子停下来,恐怕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只是短暂的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
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事
但如果真没什么事,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来看自己。
“这次任务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不是超人,我们也会受伤,也会死。”
“如果你倒下了,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崔三哥话说到最后,整个人都没有了什么精神,就像是被这件事情给打垮了。
陆言看着崔三哥,这个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老特工,此刻眼神异常认真。
“我答应你。”陆言说。
十分钟很快过去,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陆言起身离开,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崔三哥已经闭上了眼睛,但眉头依然紧锁,显然是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他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的离去。
…
治疗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呃……”
第一次意识重塑治疗,陆言才真正明白苏晚晴说的痛苦是什么意思。
那不只是身体的疼痛,而是意识层面的撕裂和重组。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拆成无数碎片的拼图,然后又被强行重新拼合。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碎尸万段之后,别人又拿针帮你一针针的缝补起来。
即便是在缝补的过程中,也都让人感到万箭穿心的疼痛。
“嗬嗬……”
治疗结束后,陆言瘫在治疗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没有故事在悄无声息的,替他修补身体的情况,恐怕他现在都陷入了昏迷。
“第一次都是最难的。”苏晚晴身穿白大褂的走了过来,给他注射一针营养剂。
“随着治疗的进行,你的意识结构会逐渐稳定,痛苦也会减轻。”
苏晚晴在说话的时候,替他注射的手也都在微微的发抖。
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哪一个人,能够像这家伙这么能忍的。
一开始治疗的时候,她都做足了治疗中断的准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愿如此。”陆言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
治疗周期定为每周一、三、五。
其余时间,陆言在医疗中心的特别病房里休息。
病房很舒适,有独立卫浴,有电视和书籍,但他总觉得被困住了。
第三天,矩阵和齿轮来探望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设施彻底摧毁了。”矩阵简单了解过他的情况之后,突然开口说了句。
他们大家都知道,陆言就算是在接受治疗的阶段,也都放心不下实验的事情。
今天之所以会过来,也是因为陆言在这几天已经不下十次,向他们打听实验的事。
“所以呢?”陆言顿时就来了精神,双手撑在身下的坐起身来。
看着他这么有精神的样子,这两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的爆破小组,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幽冥阁那边,他们的反应很激烈,但暂时还没有采取报复行动。”
“他们在重新评估。”齿轮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补充了几句。
“你最后的连接不仅摧毁了猎犬之心,还让他们的整个实验数据网络崩溃。”
“据我们截获的情报,他们损失了至少五年的研究成果。”
听他们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陆言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这是好事。”
“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们会更加疯狂。”矩阵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山局已经下令提高警戒级别,所有外勤人员都进入待命状态。”
陆言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情况,可惜的说着,“可惜我不能参与。”
对于这个任务,他是真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偏执。
希望能够从头到尾都跟进这个任务。
只是根据他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做不到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恢复。”齿轮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认真地说,“陆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都在,我们会守住防线,直到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