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只有一次机会
拉面馆老板从后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嘟囔了一句:“老崔又折腾新人了……”
老板显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十圈跑完,陆言累倒是不累,但演得是真累啊。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衣服上全是土,膝盖和手掌也擦破了皮,这是真摔出来的。
“真的不错,这一下就当你通关了。”崔三哥走过来,扔给他一瓶水和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擦擦。”
陆言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强忍着扑鼻而来的臭味,没有将手上这越擦越脏的毛巾给扔出去。
想要干大事,那就必须得学会忍耐。
“这演着演着,怎么还把自己给演的这么累了?”崔三哥看着他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嫌弃的说着。
听见他嫌弃的话,陆言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崔三哥也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直接就催着他进行下一项训练,“我会用橡皮棍打你,你不能用任何格挡技巧,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笨拙地躲或者挨打。”
“目标是挨打时做出真实的痛苦反应,但又不能真受伤。”
听见他这样的训练,陆言嘴角抽了抽:“……三哥,能换个方式么?”
“不能。”崔三哥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包着厚海绵的短棍,“开始!”
接下来半小时,小包间里不断传出嘭嘭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
崔三哥下手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打,力道控制在会疼但不会真伤着的程度。
陆言则完全放弃了防御本能,任由棍子落在身上,同时努力演出一个虚弱流浪汉挨打时应有的反应。
整个人都像是个小虾米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唯唯诺诺的不敢有半点的反抗。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言就觉得这比真打一架还累。
在面对这些训练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地想反击或格挡,但必须强行压住,还要同步演出,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双重消耗。
陆言都不知道等他结束这次的任务后,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流浪者。
“停。”崔三哥终于收了手,看着龇牙咧嘴揉胳膊的陆言,“疼么?”
“废话。”陆言听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好气的道。
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大大咧咧的在旁边坐下。
“疼就记住,张明被人欺负时,就是这感觉,无力反抗,只能忍着。”
崔三哥坐回去,点了根烟,“接下来就是精神模拟,苏晚晴之前给你的小坠子你还留着吧?”
陆言点了点头,反手从脖子上取下那个银色小坠子。
那天苏晚晴把这个坠子给他,他就知道有一天用的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你将它握手里,尝试去感受它,但别激活。”崔三哥吐出一口烟圈,眯起了眼睛。
听见他的话,陆言也闭上了眼睛,开始顺着他的话去做。
“当你靠近某些不干净的地方,或者遇到不对劲的人时,你会觉得莫名不安和心悸,甚至轻微头疼或出现幻觉。”
“这种反应要演得真实,但又不能太明显,否则会惹人怀疑。”崔三哥一步步的引导,拿出一块石头测试。
这块石头会释放出,那些让他们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陆言握着温润的结晶,尝试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神经质的飘忽。
“行。”崔三哥仔细观察着他的变化,微微点头:“有点意思了。”
“保持这状态,直到行动结束。”
崔三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金属纽扣的东西,上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这是老周以前做的单向精神共鸣接收器。”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的说,“原理简单,当你那边主动激发强烈的,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动时……”
“这接收器会发热和震动,并指向波动来源的大致方向。”
“有效距离……地下环境复杂,不好说,乐观估计两百米内,悲观可能只有五十米。”
他犹豫的把话说完之后,直接就把接收器递给陆言:“你那灵能结晶,我已经请人做了微调,现在它既是感应器,也是个触发器。”
“当你需要传信号时,用你的意志力全力冲击结晶,它会爆发一次强烈的共鸣波动。”
“记着,只有一次机会。”话说到这的时候,崔三哥用力的抓住了陆言的肩膀。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件事比先前的任何一件事都重要。
“波动之后,结晶可能会暂时失效,甚至碎掉。”
“所以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要么是你找到了核心证据,要么是你遇到致命危险需要立刻救援。”
陆言接过接收器,小心收好:“明白,一次机会,救命或者翻盘。”
“信号含义我们提前约定好。”崔三哥在桌上用手指蘸水画着,简单给他说明信号,“单次短促波动,意思是安全,按计划进行。”
“连续三次短促波动,意思是发现重要线索,请求外围接应准备。”
“长时间持续波动,意思是危险!立刻?? 强攻救援!”
陆言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那如果……我一直没发信号呢?”
崔三哥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如果你超过四十八小时没任何信号,我会默认你已暴露或遇险。”
“到时候,我会动用我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强攻我们推测可能性最大的几个地下区域。”
“但那样成功率很低,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彻底转移。”
崔三哥目光沉沉的看着陆言,希望他这一次触动能够一举成功。
否则不仅陆言的处境会非常的危险,他们之后也没有办法,再像现在这样排除潜伏者。
“所以,四十八小时内,我必须找到办法把信息传出来。”陆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顿时就觉得压力陡增。
“对。”崔三哥看着他,顿时也没了先前的吊儿郎当,“现在,你还坚持要去么?”
陆言挑了挑眉,没犹豫的道:“去。”
他如果会怕,一开始就不会主动选择承担这一个角色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