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狗咬狗，一嘴毛
“化工厂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千面开门见山，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永年的语气变得困惑：“化工厂？哪个化工厂？”
“我这边正在处理晚宴的善后，忙得焦头烂额，一堆记者盯着，上面也在施压……”
“赵副局长，少在这里给我装蒜。”千面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我四个手下死了，两个重伤。”
“现场留下的痕迹都显示，对他们动手的就是你们异管局的人，你还打算跟我装傻？”
“怎么？需要我把检测报告发给你，让你再确认一下吗？”
赵永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语气镇定的反问几句：“千面，你什么意思？怀疑是我的人干的？”
“不然呢？”千面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S—7型追踪剂，保管库的钥匙只有三把。”
“一把在局长那里，一把在总务处封存，还有一把……就在你赵副局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怎么，难道是我的人半夜撬了你的保险柜，偷出来往自己身上洒？”
千面言辞笃定，心理已经认定了是赵永年在背后搞小手段，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简直就是个趋利避害的小人。
自己帮他解决了陆言，他就这么对自己过桥拆河。
“你！”赵永年被噎了一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怒意，“我说了不是我的人干的！”
“我也在查这件事！现场的证据太明显了，明显得就像是故意栽赃！有人在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吗？！”
他倒是想要这么做，只是他也清楚一旦双方撕破了脸皮，有些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更别提他们现在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他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将队员转变成对手。
况且他就算是要做，也不会蠢的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给千面找上门来秋后算账的筹码。
“栽赃？”千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讽刺的笑道，“谁能栽赃你们异管局？谁又能拿到S—7型追踪剂？”
“赵副局长，你想撇清关系，至少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是说……你觉得我千面是个傻子，随便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赵永年在极力压制怒火。
几秒后，他的声音比刚才冷硬了许多：“千面，注意你的态度，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倒是你，晚宴那么重要的行动都能搞砸，害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局长那边已经起疑了，几个副局长也在趁机发难，你知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
千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呵，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吧？”
“现在觉得我没用了，就想把我处理掉，用我和我手下的命，去换你的前程？”
“赵副局长，你是不是忘了……”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重重的敲在了赵永年的身上，“我知道你多少秘密？”
“从十五年前陆远山夫妇的死，到三年前城南开发区的事故，再到你和那几个商会会长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你那个在海外账户上躺着的一笔笔脏钱……”千面一口气说下去，满意地听到电话那头呼吸越来越粗重。
“需要我一件件一桩桩，详细地说给你听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直接整理成材料，匿名寄给纪检委？”
听他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赵永年终于失态，声音愤怒得微微发抖，“千面！你威胁我？！”
千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别说什么威胁不威胁的，现在可是你先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千面能想象出赵永年此刻涨成猪肝色的脸色，眼睛里冒着火，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足足过了一分钟，赵永年才再次开口：“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吵。”
“化工厂的事我会继续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但在那之前，你和你的人全部静默，不要再有任何动作。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好。”
“静默？”千面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赵副局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赵永年的耐心显然耗尽了，不耐烦的怼了回去，“总之，这是命令。”
“如果你再擅自行动，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不等千面回应，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
千面缓缓放下手臂，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命令？
赵永年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是把自己也当他的手下了？
看来，有些人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转过身，对那个一直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手下冷声下令：“传我的命令，所有在城里的成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武器分发下去，据点加固，通讯频道全部更换加密协议。”
先前为了更方便彼此联系，他甚至将幽冥阁的通讯频道全都分享给了赵永年。
结果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背叛。
从这一刻开始，他和赵永年不再是盟友，也不可能会再相信这个叛徒。
“是……是！”手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千面眼神阴鸷，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启动暗桩计划，我要知道赵永年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明白！”
手下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千面重新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
赵永年……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同一时间，地下实验室。
“看这个架势，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啊。”
“至少现在看来，幽冥阁的人是被我们给骗到了。”
陆言盯着主控屏幕上，那幅复杂的数据流图。
代表幽冥阁活动节点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和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