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现场的痕迹
雨夜。
异管局行动一组的队长,张峰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屏幕上显示着化工厂现场的报告照片。
他们当时赶到现场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唯一能够继续追溯的,也就只有现场的这些照片。
“……”
开车的年轻队员小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队长,这事……有点不对吧?”
“咱们接到的命令明明是侦查,怎么现场会打成那样?”
听见这话的其他人,也都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只是队长脸色太难看,他们也不敢开口问。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问出口了,他们也想知道什么原因。
“……”
张峰没吭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一张弹壳的特写照片。
弹壳底部镌刻着异管局武器制造局的徽标,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生产编号。
HG—7型灵能弹。
这个型号是配发给行动组的精锐小队,威力大,后坐力也大,一般的队员根本用不惯。
他们这一小队的人,根本就没有用这样的子弹,却又出现在了现场……
“停车。”张峰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开口。
小李一脚刹车,车子在湿漉漉的路边停下。
张峰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技术科老王的电话:“老王,帮我查个东西。”
“HG—7型灵能弹,编号E3742到E3750这批,出库记录和领用人。”
同坐一辆车的几人,暗戳戳的竖起耳朵偷听,心里确实掀起了一阵的波澜。
这种不会是有人冒充他们的人,想要挑拨离间他们和幽冥阁的关系吧?
什么人的胆子这么大,居然连他们异管局都敢利用?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老王的声音响起:“老张,这批弹上周五出库的,领用人……是你啊,签的你的名。”
听见老王的话,张峰的心脏猛地一沉:“我?我什么时候领过?”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他设想过无数个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他领的这些子弹,他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电子记录显示是你,指纹验证也通过了。”老王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出库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那会儿你不是在局里开周例会吗?”
“我还在走廊上跟你打了个照面。”老王话说到最后,也都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他直接把电子版的记录发送给张峰。
“妈的。”张峰骂了一句,脸色铁青的挂断电话。
他已经反应过来是有人盗用自己的权限,领走了这批弹药,还在化工厂用了。
用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故意留下痕迹栽赃给他,或者说栽赃给异管局!
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处理不好可就得替人背上黑锅了。
他想起出发前,赵副局长那个意味深长的电话:“小张啊,这次任务可能有点棘手。”
“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必要时可以采取果断措施,局里会给你担着。”
当时他还以为领导是关心他们的安全,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在暗示他开枪。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开枪。
他的小队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结果现在的情况,是现场不仅找到了一批绝特质的灵弹,甚至还是用他名字申领的这些灵弹!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队长。”小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重伤被送去医院的人,抢救过来了两个,只是精神受了严重刺激,一直在喊异管局杀人。”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黑,这明晃晃的黑锅啊!
张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回局里,这事……得往上汇报。”
…
城西。
千面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检测报告已经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你确定?”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头也没回的问了句。
听见他的话,侥幸从化工厂逃回来的手下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千面大人,我亲眼所见。”
“对方用的是标准制式装备,火力配置完全是异管局精锐小队的规格。”他咽了口唾沫,满脸真诚的说着。
不知想起什么,他有献宝似的,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追踪剂。
“现场残留的追踪剂,我找人偷偷采样分析过了,确实是S—7型,只有异管局行动组高级别任务才会配发的那种。”
听见他的话,千面慢慢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子脸,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的那种。
“赵副局长……”千面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好手段。”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玩得真溜。”
晚宴行动失败,幽冥阁损失惨重,组织内部已经有人开始质疑他的能力。
这个时候,赵永年这个老狐狸就想把他当成功劳献,给异管局。
既洗清了自己勾结幽冥阁的嫌疑,又能立上一功,巩固地位?
“这么大费周章,恐怕不只是为了要过河拆桥这么简单……”
千面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不由得想起十五年前那桩旧事……
赵永年的本事不大,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就坐上副局长的位子,完全就是因为陆远山夫妇的意外。
不仅如此,三年前城南开发区的事故死了十几个工人,最后不了了之。
赵永年的小舅子,恰好是那家开发商的股东。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半点的关系,说出去都没人信。
“呵呵……”
千面转身拿过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有些用力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这细微的动静,将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手下吓得浑身一抖。
生怕下一秒,那个酒杯就会砸到自己身上来。
千面没有理会他,掏出那部经过多层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赵永年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不是说过最近风声紧,不要直接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