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杳身子向后瘫倒在床上，等半天面前红色大字也半点没褪色打算。
很明显，她和诸葛雉的接触让系统着急，但这种着急又并非不希望她与诸葛雉接触，否则以它这种强制性脑内‘deeptalk’的能力，刚才就能阻止她。
它没有，着急的理由更像是，不愿意她与诸葛雉‘交朋友’。
她不着急擦掉地上污渍，双腿依旧挂在地上，后脑勺在床单上蹭了两下。
她不急，系统反而急了，眼前大字愈发鲜红。
它语速依旧不快，情绪也没太大起伏，
“秦小姐，请不要把我对您的忠告当成玩笑。”
秦杳又沉默十秒左右，方才缓缓开口道：“我以为这是威胁。”
“您很清楚，如果我想要威胁您，完全可以将场面弄得更难看些。”
它这倒不是假话。
她抬手使劲一拍‘慎重’，字像是血浆一样化开，秦杳虽清楚自己什么都没碰到，但胃里还是止不住泛起一股酸意。
系统似乎又会错了意，面前‘慎重’变为，
‘秦小姐，请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呀QAQ’
天蓝色的水块材质，幼圆字体，并且缩小几个色号。
..........
秦杳再次排除面对高维生物的可能，系统的情商低到令人发指。
她翻了个白眼：“你再撒花场面也不会显得‘好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寻找合作对象，互利共赢不比单打独斗更便于完成任务吗。”
短暂的沉默后，它开口道，
“秦小姐，我可以保证您是自由的，也可以发誓我对您说的话里没有虚言，方才的场面绝对不是警告，只是忠告。”
它停顿片刻，继续道，
“况且，如果您想要选择合作伙伴，我难道不应该是最适合您的吗？”
秦杳脑子里系统的形象，已经从小孩变成了哀怨小狗。
她没什么愧疚心，面无表情道：“是吗？我倒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更像是画大饼的无良老板，系统商城的东西，现阶段不仅看不到摸不着，就算真到手里，也是我的劳动所得，而不是你送我的礼物。”
“秦小姐，您的指责显然有逻辑上的漏洞，您完成任务，我给予回馈，这是一种非常合理的合作模式，我不认为我的行为称得上‘无良老板’。”
秦杳摇头。
“如果我还在地球上，又是以常规方式遇见你，你的确可以这么说，因为选择真的存在，但我并非自愿来到宇宙中，显然你与我‘背井离乡’也脱不了干系。”
“你自称启示录系统，美化我可能要牺牲的现实，称之为‘超级英雄’行为，实际上和那位我还没见着面的赵栋梁一样，完全是高高在上的，强迫我签订你认为合理的条约。”
系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您为什么会对我们的关系感到焦虑了。”
什么奇怪的形容.........
秦杳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系统继续道：“我必须澄清，造成您背井离乡的罪魁祸首，并不是我，导致您苏醒后不明所以的，也不是我，但最希望您回到地球上的，一定是我。”
秦杳望着天花板眨巴两下眼睛，她慢慢吞吞地起身，面上的茫然并非来自伪装。
系统将‘背井离乡’与‘苏醒后不明所以’拆开来说，说明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两件事。
但这不该是两件事。
她先是‘昏迷’，才会导致不知道的时候离开地球，顺序也应该如此，而苏醒后不明所以是一种必然结局。
为什么。
她睁大眼睛盯着眼前又开始变幻的字幕，
当前时间：2086年1月19日。
如果她脑子没病的话，分明记得睡觉之前，手机上的准确时间是‘2076年1月19日’。
她一觉睡了整整十年？？？
她双手捧着两侧脸颊向里头挤压，嘴巴张成‘0’型。
这下好啦。
李菡萏和秦然，别说担心她失踪了，估计已经从互助组织里毕业，成功走出她失踪的阴影里。
十年，足够李菡萏完成七八遍毕业论文，成为希望科技的员工，加入不知道进化成什么地步的仿生人研究项目。
缺失的十年会导致到她们重逢的时候，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你凭什么说仿生人拥有感情是件坏事’，因为她要么改变想法，要么已经有了她无法理解的实验数据。
秦然，这位天生的政治家，真正想要拯救世界的人，应该也爬到联邦高位。
而她。
秦杳又拍拍没怎么变化的脸颊，真是好一个美容觉呢，脸上的痘痘都不见了。
她满脸写着怀疑：“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系统道：“秦小姐，以您的观察能力，方才就算忽视不少信息，现在仔细一想也该明白，科技膨胀时代的每一年，给世界带来的改变都相当于一次时代大爆炸。”
她无法反驳系统。
与其说是忽视，倒不如说她方才压根没把‘一觉醒来竟然过去十年’，放进选项之中。
秦杳呼出一口气：“你想用我早晚会发现的真相来表达诚意，我想我并不能接受。”
“不，这只是个开胃菜。”
它停顿片刻，继续道，
“一道有关让您相信人类重构计划的开胃菜。”
人类重构计划？
写系统的人是eva看太多，以为自己可以做碇源堂吗？其实本质是个中二病吧。
秦杳皱着眉头道：“我不明白什么是人类重构计划。”
“您一定会知道真相的。”
它似是发出一声轻笑。
废话，她当然会知道真相。
她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不悦：“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现阶段目的，是希望您成功回到地球。”
“这太简单了，你直接告诉我逃生舱的位置，帮我解锁，我保证头也不回立马就走。”
“秦小姐，在没有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回到地球，无异于送死。”
“我只知道，我再不离开这艘战舰，很有可能因为反对燕巢计划，所以被杀。”
“秦小姐，人类重构计划的本质，是拯救人类，我相信您是关键，自然不会怀疑你无法阻止愚蠢的燕巢计划。”
系统语气非常笃定。
秦杳有些不耐烦：“捧杀没用，我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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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实际的。”
系统又发出一声轻笑，
“别着急秦小姐，我接下来要给你展示的东西，一定是您现在不知道的，也一定会对您产生不可或缺帮助的真相。”
系统停止废话，眼前半透明的屏突然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直到她的视线被黑色包围方才停下。
秦杳并不慌乱，双手环胸站在沾地，面无表情等待它到底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四周不再黑暗之前，秦杳鞋子带来的黏腻感消失殆尽的瞬间，湿滑感将她周身包裹。视线并未清晰视线，眼前只有起起伏伏的浑浊水平面。
秦杳感到口腔鼻腔，一遍遍被水灌满，不疼，但让她回忆起牙医拿起冲水器，强迫她张嘴漱口的恐惧。
她双手用力扑腾，却发现自己压根无法控制身躯。
“秦小姐不必恐慌，您并非真被洪水淹没，而是意识被我短暂连接到，一位遭遇大洪水的仿生人之中，便于您沉浸式了解真相。”
该死的人工智障，哪个好人家给合作对象沉浸式体验受难啊..........
秦杳并不能说话，所以只得被迫受苦受难。
好在系统只是智商低，并非真在报仇。
虽然浑浊的水没过她的身体，可痛觉并不存在，并且仿生人视线左右转动，约莫一分钟后就找到最佳撤离地点。
它一直低垂着脑袋，迈着沉重步伐顺着安全通道楼梯向上，视线正好方便秦杳看见它三分之二的穿着。
白衬衣，灰西服，包臀裙，黑色丝袜，还有高跟鞋。
它停在楼梯平台之上，秦杳这才发现它的视线位置有些低。
它踹掉两只高跟鞋单脚直立，摘掉另一条腿的动作快很准，身子来回抖动，大腿接口处的水快速流出，换腿重复动作直到内部积水清理干净，迈开步子赤脚上楼，突然停下动作，又回去捡起高跟鞋穿上。
仿生人来到三楼位置，探出脑袋的人类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我*，是仿生人！”
他扭头向着室内大吼：“大伙儿快来看啊，有仿生人，我们有救了！”
一个个脑袋鱼贯而出，但看清它的真容之后，不少人表情变为失望。
“怎么是安娜........”
“身为仿生人竟然不是想办法离开大楼求救，而是上楼，好蠢啊。”
“安娜是办公款，平时的任务也就是帮忙端点咖啡，打印打印文件，脑子没有其他款式活络也正常吧。”
“啊啊啊，当时投票安排仿生人的时候，我就该选择功能性，而不是没用的美观性。”
“也别这么说，谁知道大暴雨能下一个月啊。”
安娜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只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经理此时推开人群，正正好与她对上视线，她没有训斥与质疑只是轻轻点头，随后朝着众人大喝道：“都给我闭嘴。”
秦杳胸口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热意，莫名的喜悦转眼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联邦昨天就公布避难所位置，与其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救援，不如自己拼一把！”
经理目光凌厉扫向安娜：“你，跟我来。”
安娜温顺地点头：“收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