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我吗？”
“是啊。”
诸葛雉依旧坦荡承认，丝毫不遮掩此刻情绪。
她居高临下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秦杳，轻拍两下解锁屏幕，笑道：“秦杳，除非你是仿生人，否则只能接受进来和出去标准不同的现实。”
门内展露的解锁屏幕，依旧是九宫格的键盘，密码或许依旧对应着‘一二三四五六’，但上头却不再有任何阿拉伯数字，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从未见过的鬼画符。
诸葛雉贴心解释道：“上面的所有字符，都是我大学时候闲来无事原创的，每次解锁顺序都会打乱，我保证你找不到任何规律，只能死记硬背，并且，解锁机会只有三次，超过三次就会触发警报，到时候我会告诉仿生人。”
她指指她，笑容愈发灿烂：“你私闯民宅，想要偷我的茶叶。”
难怪，难怪她敢给门锁设定如此简单的密码，原来是笃定别人进来后无法轻易出去，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为她的助力。
“你就不怕我现在随便编个谎话，出去之后立马改口？”秦杳眯起眼睛问道。
诸葛雉满脸无所谓：“如果你能骗到我，也算是你的本事，我愿赌服输。”
秦杳太阳穴隐隐作痛，没好气道：“你刚才最开始问我那些话，看起来是在疑惑你为什么不认识我，实际上目的是确认我知不知道你两套密码的习惯，对不对？”
诸葛雉眯起一只眼睛，面上笑容愈发灿烂：“一半一半，我的确给自己立下几天内记住所有人的目标，所以看见一个‘陌生人’，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原来以为是末日请人喝茶的好姐姐，没想到森林里造糖果屋骗小孩的坏女巫！！！
秦杳呼气闭眼，不再脊背紧绷，力道压在身后椅背上。
诸葛雉弯下腰，抬手在她面前轻晃两下：“还装自暴自弃呢？”
秦杳猛地睁开眼睛：“你看出来了？”
诸葛雉耸耸肩膀：“刚才只是猜测，现在能够确定，你方才流露的情绪与说出口的话语，也有至少一半是谎言，我很满意你做我的合作伙伴。”
又、被、摆、了、一、道！
秦杳面带不满地瞪着她，怒道：“你明明不信任我，为什么要挑选我？”
诸葛雉笑道：“信任是需要建立的，至于为什么挑选你，我能接受听话的蠢人作为手下，但并不代表我不想要势均力敌的合作对象，快刀确实有割手的危险，但我喜欢挑战。”
她说到挑战的时候，黑眸之中迸射出堪比小型恒星的光芒。
变态，秦杳在心里骂道。
她话还没说完，双手叉腰盯着她道：“我当时看到你站在食堂角落，脑子里突然迸射出一种直觉，你或许就是我想要的合作伙伴。”
秦杳刚想说话，诸葛雉又抢了先：“其实你也不用太生气，你没选择一开始就用真面目示人，我也没有将真话全盘托出，算不上真心错付，甚至能称之为双向选择。”
好个重新解读双向选择。
“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更气自己，竟然蠢到一连踩两个坑。
“你气自己踩坑啊。”诸葛雉凑到她跟前，无辜眨巴两下眼睛。
现在更气，居然又被诸葛雉看穿心情。
她干脆收敛起情绪，回归从前看不出端倪的面无表情，直白问道：“你这么大费周章，目的只是把我骗过来，拉我入伙反对燕巢计划？”
“所以你同意燕巢计划吗？”诸葛雉不答反问。
秦杳摇头：“我不喜欢被人强迫做选择。”
“你也觉得是强迫？”
“从资源的天平倾斜开始，看似次次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其实上位者早就书写好结局，选到他希望的答案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人生不该是必选题。”
“你觉得他是如何逼迫你做选择的？”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我想听你说。”诸葛雉眨巴两下眼睛满脸无辜。
得，还在出屋审讯阶段呢，秦杳想到方才她熟练运用规则给岑宇不痛快的模样，只得压下与她为敌的打算。
她没有太多时间和诸葛雉扯掰，逃生舱的燃料不会太多，战舰航行时间越久，她回到地球的希望就愈发渺茫。
“刚开始还要装着演着收着，区别只在于卧室占地面积，如果以后变成生孩子才能享有高品质食物呢？我们在宇宙之中，降低食物链优先级便是死亡的开端，你刚才已经给过答案，战舰不会因为我想回家而改道，我的不愿意最后也只能变成忍气吞声的妥协。”
“所以你也认为应该现在立刻开始，反对燕巢计划。”
“不。”
秦杳不再坐着，而是起身，她与诸葛雉相差半个头的身高，但只要踮起脚还是能与她平视的。
她漆黑双眸此刻并无怒意，反倒笑意更甚，耐心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反对燕巢计划或许能换来大房子和食物，但还是那句话，我们在宇宙中，拥有绝对火力，就代表着他已经站在食物链顶端，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他‘做个人’，否则他轻而易举就能把我们变成宇宙中绿色的食物，更糟糕地——诸葛小姐，你知道贫民窟里为什么女流浪汉只占百分之五吗？”
诸葛雉知道答案。
她的母亲和她说过无数次，与女性相关的困境，大多不在于她们本身如何选择，因为本身也没有太多选择。
许多压迫是看不见的。
她看着眼前的秦杳，愈发笃定能够与之合作，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走，带走所有愿意抗争，而不是麻木死去的人。”秦杳言简意赅。
诸葛雉的回答，是郑重伸出的手：“你好秦杳，我是诸葛雉，诸葛亮的诸葛，吕雉的雉，首都第一大学荣誉毕业生，我的母亲是联邦政府第三区块管理人，诸葛金乌。”
她说到母亲名字的时候，满眼写的自豪。
秦杳不太想在这时候报出倒霉哥哥的名字，握住她的手重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秦杳，也是首都第一大学的学生。”
“没来得及毕业啊。”
“嗯。”
诸葛雉神情略带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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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秦杳想起自己做了一半的实验，也不知道李菡萏离了自己是更上一层楼，还是每天坐在实验室里，面对需要独自解决的难题破口大骂‘秦杳你死哪里去了’。
“很好。”诸葛雉用力拍在她的肩膀上，“为了恭喜我们达成合作，你还想再喝一杯茶吗？”
秦杳皱紧眉头连连摇头：“不了吧，我觉得你的当务之急，是需要说服你的好友。”
“我会让她明白弊端。”
而不是让她一次次，接受那些必须逆来顺受的隐形压迫。
诸葛雉跳过好友话题，笑道：“你看起来不喜欢苦味，要不要试试纯天然的奶茶。”
她再次展现富二代的实力，拉开柜子露出里头的小型冰柜，又从冰柜里取出用科技冷冻的鲜奶，解冻后与茶水混合在一起，再放上一颗方糖。
科技膨胀导致死亡的不只是茶树，牛也是受害者之一。
大批量的牛羊鸡鸭死亡，险些导致人类失去食物，好在膨胀的科技能够解决问题。
秦杳想起历史老师说过，科技膨胀之前奶牛并非稀罕物，人类之中一直流传着一种名为奶茶的神秘饮料，只要喝下一口，就能体验到比情绪针剂更强烈的快乐。
有一家名为蜜冰冰城的奶茶店，店长是北极来的雪人之王，它将店铺已经开遍联邦十三区，路过的狗都会唱上一句它嘴里的神秘歌谣‘你爱我，我爱你，蜜冰冰城甜蜜蜜’。
秦杳的确喜欢奶茶的味道。
如果和诸葛雉合作就能天天喝奶茶，她可以.........
不秦杳，你不可以，古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你这才一杯奶茶呢就被收买，也太廉价了吧！
她捧着装满奶茶的玻璃杯，再次回到404的时候，无法不对历史老师说的话深信不疑。
她再次小抿一口，眯起眼睛露出享受表情，眼前突然出现一堆红色感叹号，脑子里同时响起‘bibibi’的刺耳音响。
‘！！！’
‘警告！警告！警告！’
秦杳没拿稳杯子，噼啪一声，玻璃碎了一地，奶茶悉数落入球鞋口中。
她没嫉妒饱餐一顿的球鞋，毫不犹豫将矛头对准罪魁祸首，怒道：“你这个系统脑子有病吗？”
“秦小姐，我不是人类，是没有大脑的。”系统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所以在很多选择上，我自然比你更冷静，看得更加透彻，我有义务提醒您，战舰之上所有人类都是不可信的。”
秦杳眯起眼睛，反问道：“既然你觉得他们不可信，为什么要颁布把人带离战舰的任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它语气变得有些无奈：“秦小姐，创造新世界的神明，在拯救人类之时应当义不容辞，但与他们合作，就像是时时刻刻与犹大共进晚餐，您不会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顿。”
它话锋一转，严肃道，
“ 秦小姐，请牢记您所走的每一步，都对世界的塑造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请务必——”
面前天蓝色的字体，突然转变为随时有可能滴血的大红，
“慎重，慎重，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