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62章 番外if线:沅沅解锁了系统全部功能(谢晦亡国之君线)⑥

作者:小羊奶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王府的密室里,成箱的金银珠宝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射出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张宇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扑在了一箱金元宝上,抱着不撒手,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那副财迷的样子让旁边的林子昂无奈地扶额。


    就如传言的一般,这梁王一看就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惯犯。


    孟沅大致扫了扫,便晓得这里的珍藏足够KFC军队再扩充一倍的军备了。


    而另一头的张佳佳对那些金子没什么兴趣,她只顾着盯着另一侧架子上的首饰匣子瞧了。


    梁王早已在乱军中被愤怒的士兵剁成了肉泥,想到梁王妃和一众家眷也早早悬梁自尽,这些头面如今都成了无主之物,张佳佳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点翠烧蓝的凤钗,在自己发间比了比,又觉得不妥,放了回去。


    林子昂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和炭笔,认命地开始清点库存,做起张宇这个大管家该干的活。


    刚记了两笔,张宇就发现了,一把抢过林子昂手里的本子,兴奋地指着旁边一个青铜螭龙摆件对林教授说:“子昂啊,你看!这工艺,这包浆!放咱们那儿绝对是国宝级的古董啊!”


    张佳佳:“给我看看!!!我也要看!!!”


    三人很快就凑在一起,对着一堆瓶瓶罐罐研究起来。


    密室的气氛热烈而快活,只有孟沅、李泽和阿晦三人所处角落里的一小片空间,气氛冷得像冰。


    孟沅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李泽,他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看过那些财宝一眼,只是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死死地瞪着紧挨在她另一侧的阿晦。


    那眼神,嫌弃又冷淡,恨不得在阿晦身上剜出几个窟窿来。


    “小泽,你也去看看吧,”孟沅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凝滞,“这些宝贝带不走,回头都是要拿来赏赐给将士们的。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你们先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咱自己人先拿去。”


    李泽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不回家的东西,再稀罕又有什么用。”


    孟沅沉默了。


    她知道李泽和他们所有人一样,心里都存着一个回家的念想。


    只是其他人,比如张宇和张佳佳,已经渐渐将这份渴望压在了心底,开始适应并投入这个新的世界,而李泽,则会这样毫不避讳地时时提起,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提醒包括在她在内的所有人,他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李泽的目光再次冷冷地投向阿晦,那其中的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孟沅眨眨眼,想起是阿晦带他们找到这个地方的,算是大大的有功之臣,便转过身,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些,对一直安静地垂首侍立的阿晦说:“阿晦,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吧,算是你带路的报酬。”


    这儿的东西随便这个叫阿晦的拿走什么,就足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闻言,阿晦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的神色,面上却刻意做出了迟疑和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没有去看那些金银,而是向前一步,在孟沅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颤抖而虔诚。


    “奴………奴别无他想,”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仿佛盛着世间所有的卑微与渴求,喃喃道,“奴只想终身侍奉于菩萨身边,求菩萨不要嫌弃奴身子卑贱,又曾脏污不堪。”


    看着他这副样子,孟沅脑子里尘封的邪教头子职业道德瞬间上线了。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官方姿态,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众生平等”、“劳动最光荣”、“我们不搞人身依附那一套”之类他可能根本听不懂的话。


    其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婉拒。


    开玩笑,想留在她身边端茶送水的人能从这儿排到KFC山,要是这个也收那个也收,她这儿成什么了?


    比这个叫阿晦的身世可怜、长相凄惨的大有人在,多了去了。


    总之,就算要收,也轮不到这个叫阿晦的。


    一番长篇大论后,孟沅看着还跪在脚下的阿晦,总结性地说道:“你的脸,我可以找人替你医好。等城里太平下来,我们的人会来此地上任,到时让他给你安排一个正经差事,你以后便可自食其力了。”


    说罢,孟沅等着他再次叩首,对自个儿说些感恩戴德的奉承话。


    谁料这个阿晦听完,却没有即刻起身,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凄然地摇着头:“多谢菩萨好意,只是奴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这张脸。正是因为它,奴才招来这许多祸事。如今烂了,也好,断了那些人的念想,便也少了些许祸端……”


    孟沅:“???”


    不是,这怎么跟她剧本上写的不一样呢?!


    “菩萨既然不肯收留奴,一个玩意儿的去处,除了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还能去哪儿呢?”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比哭还难看,“奴这张脸虽然残了,却也能满足一些贵人特殊的嗜好,终归是条活路。”


    说罢,他对着孟沅重重叩了个头,哑声道:“奴……告退。”


    他用手撑着地,颤颤悠悠地站起来,身体晃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只走了两步,便腿一软,身子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孟沅的方向倒去。


    李泽眼中寒光一闪,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扣住谢晦的腰,随即毫不留情地向外用力一甩。


    谢晦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甩得摔倒在地,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嗯……”


    “倒哪儿去呢?”李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的厌恶不加掩饰,“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非要靠卖屁股为生,也好意思说出来!”


    “我们主君已经发话了,叫你从这堆宝贝里挑走几样,你是听不懂还是怎地?这里随便你拿走一样,都够你过得比个小地主还要快活十倍了,还需要你在这儿装可怜?!”


    孟沅心里其实想的跟李泽差不多。


    她也觉得这个阿晦处处透着诡异,过于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博取同情,对于她的一些帮助又故意视若无睹。


    但是,当她看到阿晦趴在冰冷的地上,那单薄的红色身影蜷缩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孟关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特别难受。


    阿晦趴在地上,竟哭笑出声,他抬起头,那张半是妖异半是可怖的脸上满是泪痕与疯狂的笑意:“这位老爷………怕是从小就富贵顺遂,哪里懂得我们这些蝼蚁的活命法子,不过是……咳咳………”


    话未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他唇边涌出,染红了那身朱红的衣襟。


    那抹刺目的红,彻底击溃了孟沅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脑子一空,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不顾地上的尘土,将他半扶半抱起来,让他柔软无力地靠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样?难不难受?”她低头急切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冰凉,却又在微微发烫,她抬头,朝着密室另一头大喊:“佳佳!快过来!”


    张佳佳他们听到喊声,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看到孟沅抱着个吐血的男人,都惊得不轻。


    孟沅已经决定不再轻易滥用系统,于是急忙吩咐道:“快!去找医生来!”


    几人见她如此失态,皆是一愣,不敢多问,慌忙应声跑了出去。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有关于阿晦的争议都被暂时搁置。


    没有人敢去质疑孟沅的意见,他留在孟沅的营帐里好吃好喝地养病,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被留在了孟沅身边,做了一个负责端茶倒水、有实无名的贴身小侍。


    *


    表面上,他是孟沅身边唯一的小侍,但在私下里,日子并不好过。


    那些同为穿越者的、手握一方事务的头领们,从李泽那里或多或少听说了他的来历,对他这个空降到孟沅身边的男宠,充满了审查与敌意。


    说白了,大家伙儿都觉得他不配。


    他们本就对古人怀有偏见,更何况阿晦原本的身份压根儿上不了台面。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去配他们公认的领袖?


    原本兵分几路的伙伴们若是能找到机会,得闲时开始有事没事地往主帐跑,就想看看俘获了他们领袖的“勾栏货色”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叫孙奇的,三十出头,原本是搞工程管理的,现在负责后勤辎重,为人精明刻薄,总是有意无意地指使阿晦做这做那。


    另一个叫周淼的年轻女孩,学的是公共卫生,长相清秀却性子激进,每次见到阿晦,当着孟沅的面时还会对阿晦尊敬有加,但私下里便就是换了一副面孔,眼神里对他的嫌恶更是不加掩饰。


    大家都觉得这个叫阿晦的,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而且就连他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脸都是残的。


    孟沅其实都知道,她甚至是默许的。


    自从上次在梁王密室鬼上身般失态地将咳血的阿晦抱入怀中,整个团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百口莫辩,却又不知怎的,又不想直接赶走阿晦,毕竟当初因念着他的病,鬼使神差应下他待在她身边的人就是自己。


    作为领袖,她自然应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于是就索性顺水推舟,希望这些刁难能让阿晦知难而退,或是自己受不了了来告状,她便能找个台阶或借口将他安置到别处。


    可他从来不告状。


    无论孙奇如何用不堪入耳的话嘲笑他那张被毁掉的脸,或是周淼怎样把他当成行走的病原体,他也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做完所有又苦又累的活,然后回到她身边,继续侍候她,安静地像一道影子。


    孟沅简直没招儿了。


    这人就好像一块浸了水的牛皮糖,打不走,骂不还口,那双总是带着点湿气的眼睛望着你时,又让你说不出更重的话。


    于是,他就这么一路跟着他们北上,沉默地看着她安抚流民,看着她对士兵训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天午后尤其闷热,蝉在院外的老槐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


    孟沅有些口渴,亲兵端来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果饮。


    这是军中的惯例,所有给孟沅的吃食,都必须由身边的侍从先试过。


    这个侍从,如今便是阿晦。


    他接过那碗琥珀色的液体,用银针试了,又端起来,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这是他每日都要重复无数次的动作,麻木而机械。


    他品了品,确认没什么异味,这才准备递还给孟沅。


    孟沅正准备伸手去接,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碗沿的那一刹那——


    阿晦的手突然逾矩地伸出,一把叩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决绝。孟沅愣住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别喝。”他沙哑地挤出两个字,下一秒,他猛地一挥手,将那整碗果饮重重地打翻在地。


    瓷碗在青石板上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酸甜的液体溅湿了孟沅的袍角。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孟沅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他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痛苦的喘息。


    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她看见了血。


    不是一口,而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甚至耳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那鲜血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目得惊人。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被纵横的血迹染得如同厉鬼。


    他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她的脚边,却没有立刻昏迷,而是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已经被血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孟沅,手臂徒劳地伸向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摇了摇头。


    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别喝,有毒。


    沉重的坠落感一下子压得孟沅喘不过气。


    这一次的冲击,比阑州城那口血要猛烈一百倍。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蹲下身去碰他,连呼吸都忘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