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头也是个孤寡老人,满族出身,祖上阔过。
为人热心肠,谁家有事都帮忙。
后来生了场大病,身子骨垮了,现在靠低保过日子。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挺着肚子开口:“今天开大会的原因大伙儿都知道了——昨儿夜里那场大风雨,把聋老太太和老金头的房顶掀了,今儿个屋里漏了一天雨。
两位老人家里没壮劳力,咱们当邻居的能看着不管吗?”
“当然不能!所以我们三位大爷商量了,各家凑点钱,帮他们把房子修结实。
下面请一大爷说两句。”
易中海心里暗骂: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个屁!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大爷说得在理。
咱们院就是个大家庭,尊老爱幼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
现在两位老人有困难,大家量力而行捐点钱。
最后差多少,我们三个大爷补上。”
这番话赢得一片叫好声。
这两年大家的日子确实越来越不好过了,生活这么艰难还要捐款,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要是被道德 ,捐少了还不行,那就太让人不舒服了。
易中海的一番话让大家放下了顾虑,每个人想捐多少都行,不够的部分由三位大爷补上,这样一来,大伙儿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不高兴。
比如阎富贵。
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富贵差点当场跳起来反对。
他反对什么?当然是三位大爷要补齐捐款差额这件事。
要说捐款,阎富贵是同意的,按各家情况捐款更是举双手赞成。
阎家在院子里看着还行,实际上经济条件倒数,一个人挣钱养六口人,人均每月才花七块钱,勉强比低保户强一点。
虽然现在阎解成开始工作了,但还没拿到工资,日子依然紧巴巴的。
万一院里人听了易中海的话都少捐,最后差的钱太多,他岂不是要掏一大笔?
想到这儿,阎富贵的心都揪起来了。
院子里最了解阎富贵的,除了贾冬生就是易中海了。
看着阎富贵难看的脸色,易中海心里暗笑:这个阎老抠,就该让他出点血。
"大家安静一下。”易中海说道,"聋老太太和老金头家的房瓦都老化了,这次干脆全换新的,免得修了又坏。
另外墙面和其他地方也一起修整。”
"我今天问了厂里刚装修过的工人,两家全换新瓦加上维修,大概需要十五到十八块钱。
大家量力而行,不够的我们三位大爷补上。”
"三大爷,您文化最高,负责记账;二大爷,您来收钱;我维持秩序。
大家排好队,一户一户来。”
阎富贵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纸笔,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疼。
听说要花这么多钱,他的心都在滴血。
院里一共十八户,平均每家捐不到五毛钱的话,三位大爷每人要贴好几块,那可是他家一周的生活费啊!
相比之下,刘海中就大方多了。
谁让他挣得多呢?家里有钱腰杆就硬。
让他收钱更是高兴,这可是财务的活儿,说明地位高啊。
贾冬生、许大茂和傻柱一直坐在一条板凳上,听说要排队捐款才站起来。
"冬生,你捐多少?"许大茂回头问。
"你呢?"贾冬生反问。
"他?"傻柱插嘴道,"就他那抠门样,捐一毛都算多的。”
"傻柱你什么意思?"许大茂立刻回怼,"我工资可比你这个扫厕所的高多了,上个月挣到二十了吗?"
这话气得傻柱脸通红:"你是不是皮痒了?"
"懒得跟你这粗人计较。”许大茂见好就收,转而挑衅道,"傻柱,老太太那么疼你,你捐少了可不好看啊。”
"用不着你操心,我捐...三块。”傻柱本想捐五块,但想到自己存款不多,赶紧改口。
"才三块?"许大茂一脸不屑,"那我捐四块。”他就是要压傻柱一头,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行,你厉害。”傻柱装作生气地竖起大拇指,转身时却偷偷笑了。
他就是故意激许大茂,知道对方一定会比他捐得多。
不过这次也让傻柱长了记性:以后花钱不能再大手大脚了。
正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这次捐款虽是许大茂挑起的,但被他压了一头,心里实在不痛快。
往后得多留个心眼,不能再让厂里逮着机会罚他了。
看着前头两个冤家,一个捐三块,另一个立马加码到四块,贾冬生琢磨片刻,也掏出四块钱。
毕竟许大茂和傻柱工资都不如他,要是捐少了,难免被院里人说闲话。
既然不能多捐,至少也得跟他们持平。
管账的阎富贵此刻眉开眼笑。
修房预算十五到十八块,光这三个人就凑了十块,着实出乎意料。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最终全院共募得十四块六毛,离最低预算只差四毛。
就算按最高标准,三位大爷每人贴一块钱也能应付。
"最多只要出一块钱?真不赖!"阎富贵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盘算要出三五块,现在省下这么多,虽说一块钱也够肉疼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面相觑。
小年轻们都捐三四块,要是管事大爷只出一块,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可捐多了又浪费。
两人低声商量后,易中海高声宣布:"目前募得十四块六毛,还没算我们仨的份。
可见咱们院多么齐心!"
"一大爷说得对!"刘海中接茬道,"保持这种劲头,年底街道办的先进大院准保还是咱们95号院的!"这话像剂强心针,顿时让心疼捐款的住户们精神一振。
在这个崇尚集体荣誉的年代,先进大院的称号不仅关乎脸面,还直接影响厂里评优,街道办更有实打实的米面粮油奖励。
阎富贵见缝插针:"咱们院可是连续五年蝉联先进了!要想保住这块金字招牌,还得大伙继续使力。”许大茂立即捧场:"有三位大爷领着,先进大院肯定跑不了!"
话题渐渐从评优歪到吃肉难,又转到周末约着打野味。
易中海他们见正事已毕,便由着大家闲聊。
"老太太,这几天就先住我家吧。”易中海搀着聋老太太说道。
这位精明的老人向来只听对自己有利的话,此刻连连点头称好。
刘海中转向金老头:"老金,你打算住哪儿?"他家实在腾不出地方。
金老头可怜巴巴地摇头,眼看要流落街头。
傻柱突然插话:"许大茂家不是两间房吗?让老金去他那将就几天。”被点名的许大茂骑虎难下,在众人注视下硬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住我那儿倒也可以,但我经常下乡放电影,回家时间不固定,恐怕没空照顾老金头。”
许大茂虽有意推辞,但说的也是实情。
“老金头平时都是自己住,不用特别照顾,就是这几天没法做饭。
这样吧,我让你二大妈帮忙做几顿饭。”
刘海中觉得该展现二大爷的担当了,主动揽下这事。
“二大爷不愧是院里的表率,关键时刻带头解决问题,咱们都得向您学习。”
易中海笑着称赞。
“是啊,是啊。”
阎富贵笑眯眯地附和,反正不用他出力,说几句好话又不费劲。
“之前装修费用还差点,不过没算上聋老太太和老金头的伙食费。
既然住处解决了,他们的饭钱就由咱们三位大爷分担,如何?”
“没问题!”
阎富贵爽快答应,心想老人能吃多少,这点钱不算什么。
“三大爷都这么痛快,那就定了。”
刘海中也对这点小钱不在意。
“好,明天我就找人修房子。”
易中海拍板,“大伙儿散了吧,忙一天也累了。”
“老太太,我背您去一大爷家吧?”
散会后,傻柱凑到聋老太太跟前弯下腰。
“好好好,谢谢乖孙。”
聋老太太笑得格外慈祥,这笑容只对傻柱和易中海才有,尤其是面对傻柱时,更显灿烂。
——
全院大会结束后,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持续一整夜。
清晨,雨仍未停。
那句“早上下雨一天晴”
的老话,今天怕是不灵了。
七月五号,发工资的日子。
秦淮茹从起床就格外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领工资。
虽然只有15块,却让她心潮难平。
然而早饭时,贾张氏一句话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淮茹啊,晚上回来把工资交给我。”
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秦淮茹愣住了,馒头含在嘴里忘了嚼,呆呆地看着婆婆,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要上交。
贾冬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却没插话。
他早看出贾张氏绝不会放手这笔钱,此刻更好奇秦淮茹会如何应对。
“好的,妈。”
回过神的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却仍温顺地点头,和往常一样对婆婆的要求全盘接受。
“嗯,多吃点。”
贾张氏难得露出笑脸,甚至亲手递了个馒头给她。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谢谢妈。”
秦淮茹接过馒头笑了笑。
这笑容让贾冬生觉得,哪怕用全部工资换婆婆递一次馒头,她也心甘情愿。
——有点贱骨头啊?
贾冬生默默吃完饭,冒雨骑车送秦淮茹上班。
前座的人奋力蹬车,后座的人举伞遮挡。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雨披上,两人一路无言。
“冬生。”
秦淮茹突然开口。
“怎么了嫂子?”
“你刚才也不帮我说句话……”
果然,她还是舍不得那工资。
“你得先表示不愿意啊。
你自己一口答应了,我还怎么开口?”
贾冬生笑道,“你的工资当然由你支配,但你选择上交,我就没法多说了。”
“哦。”
秦淮茹失落地叹了口气。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对婆婆的话总是无条件服从,可想到辛苦钱一分不留,终究心有不甘。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自己答应的,我也爱莫能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