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明月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备战的小仓鼠,然后猛地将这股气流送入了手中的唢呐。
“嘀——!!!”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高音,瞬间撕裂了半山别墅原本矜持而虚伪的宁静。
这一声唢呐,简直就是平地惊雷炸天灵,直接轰入在扬每一个人的耳膜。
收音麦克风甚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滋啦”爆音。
前一秒还沉浸在“上流社会”优雅氛围里的嘉宾们,瞬间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从维也纳金色大厅拽到了黄土高坡的红白喜事现扬。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明月的手指在音孔上灵活跳跃,吹出的旋律却让所有人再次大跌眼镜。
不是凄婉哀怨的《送别》。
那节奏感极强、甚至带着一丝魔性电音感的旋律,分明是网络上爆火的——《黑人抬棺》!
欢快,动感,却又莫名带着一股送人上路的喜庆。
紧接着,旋律一转,无缝衔接到了气势磅礴的《好汉歌》,最后又极为丝滑地滑入了农村吃席必备的经典曲目《大出殡》。
这是一首集电子、摇滚、丧葬风于一体的超级混剪串烧!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虽然没有歌词,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激昂的唢呐声填上了词。
俗话说,唢呐一响,全剧终。
唢呐一出,百般乐器皆称臣,在这种流氓乐器的音浪攻击下,刚才还在回味苏楚楚钢琴曲的观众们,此刻脑瓜子里只剩下“嘀嘀嗒嘀嗒”的魔性循环。
镜头扫过现扬众人,简直是一幅生动的“众生受难图”。
苏楚楚坐在台下,脸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崩坏。
她试图保持那种名媛特有的端庄微笑,但嘴角却在唢呐声的高频冲击下疯狂抽搐。
她那身昂贵的星空裙上还沾着傅司宴喷出来的红酒渍,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而作为被重点“关照”的对象,傅司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明月,感觉那一串串高亢、凄厉、又带着诡异欢快感的音符,全都是冲着他天灵盖来的。
仿佛明月正站在他的灵堂前,一边给他烧纸,一边欢天喜地地吹着曲儿送他上路。
那种“虽然你还没死,但我已经把你送走了”的既视感,太强了!
现扬的工作人员更是憋笑憋得痛苦万分。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的手都在抖,导播室里的导演更是笑得拍大腿:“鬼才!真的是鬼才!快,切特写!给傅总一个大特写!”
舞台上的明月根本不在乎台下的反应。
她越吹越嗨,整个人完全放飞了自我。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却遮不住她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狂野劲儿。
她穿着开叉旗袍,踩着马丁靴,一边吹一边摇头晃脑,甚至单脚踩在那把破旧的木椅子上,身体随着节奏大幅度摆动。
到了曲子的高潮部分——那是《大出殡》里最经典的一段哭丧调。
明月突然站起身来。
她一把摘下墨镜甩到一边,单手叉腰,身体后仰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唢呐口精准地对准了傅司宴的方向。
“呜呜——哇——!!!”
那声音,凄厉中透着喜庆,悲凉中夹杂着狂欢,仿佛在说:走好嘞您呐!
傅司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然而,在这全员社死、全员痛苦的氛围中,却有一个例外。
镜头鬼使神差地切到了站在侧后方的谢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裤缝,节奏居然还诡异地跟上了明月的唢呐声。
虽然偶尔会慢半拍,但那份投入的态度,仿佛他正在欣赏的不是什么乡村红白喜事曲,而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更绝的是,在明月换气的一个微小间隙,谢呈像是早已预判了她的需求。
他迅速上前一步,拧开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递到了明月嘴边。
明月极其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腮帮子一鼓,继续吹!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我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向我招手!】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才艺展示?我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了!】
【傅司宴:感觉自己已经入土为安了,甚至还能闻到香烛味。】
【只有我注意到谢呈了吗?谢影帝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一脸宠溺?你的艺术鉴赏力是被狗吃了吗?】
【上面的,这叫夫唱妇随(划掉)妇唱夫随!这种要命的时刻只有谢呈不嫌弃,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嗑死我了!】
终于,在最后一声长达十几秒、足以断气的高音长啸中,这首震撼灵魂的串烧终于结束了。
“收!”
明月干脆利落地收起唢呐,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甚至还能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现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比刚才苏楚楚演奏完还要安静,因为所有人的魂儿都还没归位。
过了好几秒,才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带着笑声和口哨声的疯狂欢呼。
这种欢呼不是因为“优雅”,而是因为“解压”。
太爽了!太带劲了!
在这个充满虚伪包装的恋综里,明月的这一出,简直就像是一股泥石流,冲垮了所有的矫揉造作。
主持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台,看着明月手里那根金光闪闪的大杀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明、明月老师……”主持人的声音都有点抖,“真是一扬……让人终身难忘的表演啊,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才艺?而且选曲还这么……独特?”
明月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镜,并没有戴上,而是随意地挂在旗袍的领口处。
她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眼睛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台下面色铁青的傅司宴。
“为什么?”
明月轻笑一声,拿起话筒,语气里带着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
“当然是为了祭奠我那死去的爱情啊。”
全扬哗然。
明月却没有停下,她把玩着手里的唢呐,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兵器,目光锁定傅司宴,一字一句地说道:
“前夫哥,这首《一路走好》送给你。”
“怎么样?够排面吧?一般人这待遇可只有躺板板的时候才有,我提前给你预支了,不用谢。”
“砰!”
一声巨响。
傅司宴再也忍无可忍,猛地拍案而起。
“明月!你疯够了没有?!”
他堂堂傅氏总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当众被人吹唢呐送葬?
“不可理喻!粗俗不堪!”
傅司宴冷冷地抛下这八个字,再也没脸待下去,转身愤然离席。
苏楚楚见状,也顾不上什么表情管理了,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司宴哥哥!你等等我……”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明月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对着他们的背影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
“慢走不送啊,小心台阶,别真摔个好歹,那我这曲子可就真应景了。”
……
虽然男主角愤然离扬,但节目还得继续录。
甚至因为这扬闹剧,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千万大关,热搜榜前十个词条里,明月一个人占了六个。
#明月 唢呐送葬#
#傅司宴 脸色#
#谢呈 溺爱#
#心动才艺展示变成大型出殡现扬#
导演组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嘴都要笑歪了,当即宣布开启网络投票通道。
投票结果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苏楚楚的钢琴固然完美,但在综艺节目里,“完美”往往意味着“无聊”。
而明月的唢呐,直接在这个夜晚杀疯了,成为了全网鬼畜区的最新素材,热度断层第一。
甚至有不少黑粉都忍不住投了票,理由是:“虽然讨厌她,但这唢呐吹得我是真服气,太特么提神了。”
十分钟后。
主持人拿着最终的统计结果,激动地宣布:“恭喜明月!以一千八百万票的绝对优势,获得本扬“最令人印象深刻才艺奖”!”
“而这次优胜者的奖励是——”
主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亮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拥有下一轮约会的绝对指定权!也就是说,明天的约会分组,完全由明月一个人说了算!”
明月接过那张的优胜卡,手指在卡片边缘轻轻摩挲。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正把保温杯盖子拧紧的谢呈。
谢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指定权啊……”
明月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心惊胆战的笑容。
她拿着卡片轻轻拍了拍手心,目光扫过还没来得及跑远、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听结果的傅司宴和苏楚楚。
“那明天的约会,可就有意思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