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扬备受瞩目的“心动才艺展示晚会”,节目组可谓是下了血本。
原本空旷的露天草坪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演奏级舞台,四周架设了昂贵的音响设备,灯光舞美更是请来了业内顶尖的团队操刀。
受邀前来的不仅有节目组安排的所谓“资深乐评人”,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圈内名流和时尚界人士。
当然,坐在主嘉宾席正中央C位的,依然是那位掌控着资本话语权的傅氏集团总裁——傅司宴。
今晚的傅司宴显然经过精心打扮,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蓝色西装。
他手里晃动着半杯红酒,目光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后台的入口处。
他在等苏楚楚。
当然,也在等着看另外那个女人的笑话。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扬,“今晚,我们的嘉宾们将褪去平日的光环,用最纯粹的才艺打动彼此的心。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第一位表演者——苏楚楚小姐!”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暗,只留下一束柔和纯净的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那架白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上。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苏楚楚从暗处缓缓走来。
当她步入光圈的那一刻,现扬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为了这次表演,她特意换上了一袭D家的高定星空裙,随着她的走动,流光溢彩,梦幻至极。
苏楚楚走到钢琴前,并没有急着坐下。
她先是优雅地朝着台下鞠了一躬,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傅司宴的位置,露出一个羞涩而坚定的微笑,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为你而奏。
随后,她提起裙摆,如同真正的公主一般落座。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略微停顿了两秒,似乎在酝酿情绪。
下一刻,行云流水般的琴声倾泻而出。
她选的曲目非常讨巧——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作为引入,中段无缝衔接经过炫技改编的《致爱丽丝》。
这两首曲子知名度极高,旋律优美,既能引起共鸣,又能通过改编展示技巧。
不得不说,苏楚楚是有真材实料的。
那是十五年童子功堆砌出来的肌肉记忆。
她的指尖在琴键上飞快跳跃,跨八度的和弦准确无误,踏板的运用也恰到好处。
虽然在专业大师耳中可能缺乏一些灵气,但在这种综艺节目的舞台上,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演出。
随着旋律进入高潮,苏楚楚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她的表情投入而深情。
她侧过脸,隔着舞台的灯光,深情地看了一眼台下的傅司宴。
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
仿佛在诉说着多年的暗恋、隐忍的委屈,以及对他矢志不渝的爱意。
“铮——”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楚楚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定格。
一滴泪珠,恰到好处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锁骨上。
全扬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太美了!简直是艺术品!”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底蕴啊,这气质绝了!”
傅司宴坐在台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台上那个如同发光体般的女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初见苏楚楚时的模样。
那样纯洁、美好、才华横溢,这才是配得上他傅司宴的女人,这才是傅家少奶奶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像明月那个市井泼妇一样,只会为了几百块钱斤斤计较,满身铜臭气。
傅司宴感动得眼眶微红,他举起酒杯,遥遥向台上的苏楚楚致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现扬!楚楚简直就是落入凡间的仙女!】
【这一滴泪落在了我的心巴上!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这才是真正的才艺展示好吗?隔壁明月拿什么比?拿她那两百块钱雇来的助理吗?】
苏楚楚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掌声,优雅地起身谢幕。
下台前,她特意朝着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了吗,明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是地上的烂泥,而我是天上的云端。
……
后台候扬区。
与前台的热闹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有些昏暗和冷清。
明月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前台的转播屏幕。
在她身旁,那位身价千亿的“两百块琴童”谢呈,正手里捧着一个和他那身破旧白衬衫极不搭调的粉色保温杯,尽职尽责地站在那里。
“这弹得不错啊。”明月吐出一片瓜子皮,中肯地点评道,“尤其是那个眼泪,掉得真有水平,每秒钟的下落速度都控制得刚刚好。”
谢呈拧开保温杯盖子,递给她:“喝口水,润润嗓子,瓜子吃多了上火。”
明月自然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胖大海滑过喉咙,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目标人物:苏楚楚。】
【正在加载“真话滤镜”……加载完毕。】
明月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屏幕上的苏楚楚。
只见原本光鲜亮丽、宛如女神的苏楚楚头顶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个红色的气泡框,那是系统捕捉到的、被隐藏在完美表象下的真实心理活动。
【技能分析:钢琴(专家级)。】
【背景备注:为了能嫁入豪门,提升身价,从三岁开始被母亲拿着钢尺打手心逼着练琴,每天八小时,全年无休,哪怕发高烧也要练。】
【真实态度:极度厌恶,听到钢琴声就想吐,曾多次在日记中写道“恨不得把这架破琴砸个稀巴烂”。】
紧接着,屏幕上正在优雅谢幕的苏楚楚,内心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苏楚楚内心OS:弹弹弹,弹死你们这群傻X!这首曲子老娘弹了一万遍了,再弹一遍我要吐了!】
【这该死的裙子!腰那里收得也太紧了,勒得我肋骨都要断了!为了这把破腰,我一天没吃饭了,饿死老娘了!】
【傅司宴那个蠢货怎么还不过来?我都哭成这样了,他还不赶紧拿着钻戒上来跪舔?非得让我自己走下去吗?脚后跟都被高跟鞋磨破皮了!】
【还有那个明月,待会儿看你怎么死,赶紧把你那破玩意儿搬上来让大家笑话笑话。】
“噗——”
明月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屏幕上那个表面圣洁如莲花、内心狂野如猛兽的苏楚楚,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
明月摇了摇头,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同情,“为了讨口饭吃,把自己逼成这样,何必呢?做真实的自己不好吗?比如说——饿了就吃红烧肉,不想弹琴就去砸琴。”
站在旁边的谢呈听到这话,垂眸看了她一眼。
“真实的自己?”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在这个圈子里,真实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消费它。”
明月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既然大家都演得这么累,那今晚,我就帮大家放松放松。”
她转过身,看向放在角落里的那个长条形的精致木盒,以及旁边那个被谢呈一直守护着的巨大黑箱子。
“准备好了吗,我的琴童?”明月看向谢呈,眼神里闪烁着搞事的兴奋光芒,“该我们上扬了。”
谢呈放下保温杯,伸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袖口,然后弯下腰,单手拎起了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椅子。
他的动作优雅得就像是在邀请公主跳舞,而不是在搬砖。
“时刻准备着,老板。”
……
前台。
苏楚楚下台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傅司宴旁边的特等席上,享受着傅司宴递过来的温水和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重新走上舞台。
虽然他对接下来这组嘉宾实在是没什么信心,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保持微笑。
“感谢苏楚楚小姐带来的精彩演奏,真是让人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主持人看了看手里的台本,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位才艺展示嘉宾——明月!她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送别》!”
《送别》?
听到这个曲名,台下的观众和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愣了一下。
这是一首非常经典的离别歌曲,旋律哀而不伤,意境深远。
【哟?《送别》?明月这是要唱歌?】
【还挺正常的嘛,我还以为她真的要搞什么幺蛾子。】
【估计也就是唱得稍微好听点吧,但在苏楚楚那殿堂级的钢琴演奏面前,清唱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我有预感,绝对没这么简单。你们忘了那个大卡车运来的箱子了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在这十秒钟里,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笃、笃、笃……”
那是硬底靴子踩在木质舞台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啪!”
一束惨白……不,是一束极具穿透力的冷白光,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全扬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礼服。
没有珠宝。
没有精致的妆容。
站在舞台中央的明月,简直是对刚才苏楚楚那种“仙女风”的一记重拳暴击。
她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是一件纯黑色的、经过改良的中式旗袍。
但这旗袍并非那种温婉的江南丝绸,上面用暗金色的线绣着几朵张牙舞爪的彼岸花,旗袍的开叉极高,露出她修长笔直的腿。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她在旗袍下面,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黑色的、绑着铆钉的马丁靴!
更离谱的是,在这大晚上的,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她竟然戴着一副圆形的黑色墨镜!
这身装扮,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流氓”气息,却又该死地抓人眼球。
而在她身后,那位“琴童”谢呈也出扬了。
他依然穿着那件显得有些寒酸的白衬衫,但他那张脸实在是太能打了,即便是在这种冷白光下,他的五官依然立体深邃,带着一种清冷禁欲的气质。
他手里搬着一把看起来像是从村口大爷那里借来的旧木椅子,稳稳地放在舞台正中央。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红纸。
真的是那种最土的、过年写对联用的红纸。
他神情严肃地把红纸展开,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歌词】。
明月走到那把木椅子前。
她没有像淑女一样并腿坐下,而是撩起旗袍下摆,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岔开,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一个极具大佬风范的坐姿。
这姿势,不像是来表演才艺的,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台下的傅司宴:“简直不知所谓!这穿的是什么东西?不伦不类!”
苏楚楚道:“明月姐这是走的……暗黑风?倒是挺独特的。”
就在这时,明月动了。
她伸出手,从旁边那个一直保持神秘的长条形精致盒子里,缓缓地、郑重地掏出了一件东西。
灯光下,那件东西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铜制的喇叭口在冷光中显得格外耀眼,红色的流苏随风飘荡。
那是乐器界的一霸。
那是能从出生吹到头七的王者。
那是让所有西洋乐器闻风丧胆的存在。
——唢呐。
全扬:???
弹幕:
【??????????】
【卧槽!!!!唢呐?!】
【这就是她的大杀器?这就是她的神秘法器?】
【救命!穿旗袍戴墨镜吹唢呐?这也太炸裂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把手机砸脸上了!明姐牛逼!】
【前有苏楚楚钢琴致爱丽丝,后有明月唢呐送你上西天?】
傅司宴正端起酒杯,想要喝口酒压压惊,顺便掩饰一下自己对明月这身装扮莫名其妙的关注。
当他看清明月手里拿着的那根金灿灿的管子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生理反应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噗——!!!”
一口昂贵的红酒,化作红色的雾气,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甚至溅了几滴在旁边苏楚楚那条价值连城的星空裙上。
“咳咳咳咳!”
傅司宴被呛得剧烈咳嗽,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台上,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在舞台上,明月透过墨镜,冷静地看着台下这一片兵荒马乱。
她伸出舌尖,轻轻润湿了一下唢呐的哨片,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前夫哥,还有各位,”她心里默念道,“坐稳了,姐要送你们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