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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残酷的真相

作者:用户42995093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四凌晨三点,札幌市中央医院的急诊走廊灯火通明。但与通常急诊室的喧嚣不同,此刻的走廊安静得诡异。只有身穿白色防护服、佩戴保护伞公司标志的人员在无声地移动,像一群白色的幽灵。


    在走廊尽头的隔离病房里,山田护士——三天前在杯户中央医院值班,接触过最早那批感染者的护士之一——正躺在病床上抽搐。她的症状和杯户医院的患者一模一样:皮肤灰败、出现溃烂点、肌肉不自主痉挛。但这一次,病情进展得更快。从出现发热到进入急性期,只用了四小时。


    “记录数据。”威斯克站在观察窗外,对身边的记录员说,“这是杯户医院事件的二次感染者,证明了T病毒在低剂量暴露后仍具有潜伏性和延迟发作的可能。”


    记录员快速敲击平板:“病程进展速度比预期快37%,是否说明病毒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适应性变异?”


    “可能性很大。”威斯克看着病房内的情况,“采集所有生物样本,特别是脑脊液和神经组织。我需要知道病毒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侵染程度。”


    病房里,医护人员给山田护士注射了镇静剂,但效果有限。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散大,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咯咯声。最可怕的是她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臂,皮肤被撕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痛觉神经受损?”记录员问。


    “更可能是高级神经功能紊乱。”威斯克平静地记录,“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也失去了对痛觉信号的处理能力。这是典型的T病毒神经毒性表现。”


    山田护士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变得微弱。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越来越平缓,最终变成一条直线。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记录员说,“从出现症状到死亡,总计六小时二十二分钟。比杯户医院患者的平均存活时间缩短了百分之四十一。”


    威斯克点头:“很好。这说明病毒在人体内的适应性进化速度很快。把数据输入模型,重新计算大规模爆发时的社会崩溃时间线。”


    “明白。”


    他们离开观察窗,走向下一个病房。走廊里,保护伞的工作人员正在对其他三名二次感染者进行检查。这三人都曾在杯户医院事件中作为医护人员接触过患者,当时没有任何症状,通过了常规筛查。但现在,在没有任何新暴露的情况下,他们同时发病了。


    “潜伏期三到五天,然后急性发作。”威斯克翻看着病历,“这意味着我们之前设计的筛查方案有漏洞。单纯的体温和血液检测,无法发现潜伏期的感染者。”


    “需要调整东京地区的监测方案吗?”记录员问。


    “已经调整了。”威斯克调出平板上的文件,“红后重新设计了监测协议:增加脑电波扫描和神经传导速度测试。所有曾接触过感染源的人员,未来三十天内每天监测一次。”


    “成本会很高。”


    “成本不是问题。”威斯克说,“准确的数据才是。东京实验场必须在完全控制下运行,不能有未知变量。”


    他们走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那里已经停着三辆特制的运输车,车身上印着“医疗废物处理”的字样。但实际上,车里装的是最先进的生物样本储存设备。


    山田护士和其他三名死者的遗体被小心地运上车。不是送去火葬场,而是送往保护伞公司在北海道的一个秘密研究站——那里有全套的尸检和解剖设施,可以对感染者进行最彻底的病理分析。


    “清理现场。”威斯克对等候在现场的保护伞主管说,“所有医疗记录修改,按‘突发性败血症’上报。家属通知和善后按标准流程。”


    “札幌市政府那边……”


    “已经打点好了。”威斯克看了眼手表,“厚生劳动省的特列协调员半小时后会到达,他会‘指导’当地卫生部门处理后续。媒体方面,我们的公关团队已经准备了通稿。”


    主管点头离开。威斯克坐进车里,车子驶离医院。


    窗外,札幌的街道还在沉睡。这座城市对刚刚发生的死亡一无所知,就像东京对杯户医院的真相一无所知一样。


    ---


    上午十点,米花町。


    柯南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翻看着今天的报纸。社会版有条小新闻:“札幌市中央医院发生院内感染,四名医护人员不幸病逝”。内容很简短,只说是一种“耐药性细菌感染”,医院已经采取严格消毒措施云云。


    又是“院内感染”。


    又是医护人员。


    他想起杯户医院,想起长野的登山者,想起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手机震动,是灰原哀发来的信息:“看新闻了吗?”


    “看了。”柯南回复,“札幌,又是医院。”


    “我查了那家医院的资料。”灰原的信息很快发来,“其中一名死者,山田雅子,三周前曾在杯户中央医院进修学习。时间刚好是杯户事件发生期间。”


    柯南坐直身体:“她接触过感染者?”


    “很可能。杯户医院事件后,所有接触过患者的医护人员都被保护伞公司集中管理,进行‘医学观察’。但一周后就被宣布安全,返回各自岗位。”


    “然后现在发病了。”


    “潜伏期。”灰原发来一个文件,“我分析了杯户医院患者的症状描述,结合长野事件的情况,推测病原体可能有很长的潜伏期,并且在潜伏期内具有传染性。”


    柯南点开文件。里面是灰原做的医学分析,专业术语很多,但核心结论很清晰:这不是普通的传染病,而是一种可以潜伏、可以延迟发作、传播途径不明的特殊病原体。


    “保护伞公司知道吗?”他问。


    “他们肯定知道。”灰原回复,“杯户医院事件是他们处理的,所有数据都在他们手里。如果这种病原体真的有潜伏期,他们不可能检测不出来。”


    “但他们还是宣布那些人‘安全’,让他们回去了。”


    对话在这里停顿了很久。柯南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是为了掩盖失误。


    是为了……收集更多数据。


    观察潜伏期有多长,观察二次传播的效果,观察在不受控环境下的病程发展。


    像科学家在野外观察疫病在种群中的传播。


    只是这里的“种群”,是人类。


    手机又震动,灰原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工藤,这不是事故,是实验。”


    “而我们,可能都是实验对象。”


    ---


    同一时间,警视厅公安部的办公室里,降谷零正在看一份加密报告。报告是风见裕也通过最原始的方式送来的——纸质文件,手写,没有电子版。


    报告内容是关于札幌医院事件的初步调查。风见的一个线人在札幌市卫生局工作,昨晚值班时亲眼看到了保护伞公司的运输车开进医院,看到了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看到了被运走的尸体。


    线人说,死者的情况“很恐怖,不像普通的感染”。还说保护伞公司的人“动作太快,像是早有准备”。


    报告最后,风见写了一段话:“降谷先生,我觉得他们在测试什么。杯户医院是第一次,长野是第二次,札幌是第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群体。像是在收集数据。”


    降谷零放下报告,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但他的手很冷。


    他想起了杯户医院那个夜晚,想起了通风管道里的传感器,想起了污水管道的逃亡,想起了那个苍老的CIA官员的警告:


    “他们在做实验。把整个世界当成实验室的那种实验。”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夸张。但现在……


    三次“事件”,同样的处理模式:保护伞公司快速介入,封锁信息,修改记录,安抚家属。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人死了。杯户医院九人,长野三人,札幌四人。十六条生命,就这样被抹去,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


    降谷零拿起电话,想打给风见,但犹豫了。他知道风见的调查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如果再深入,可能会出事。


    而且,就算查到了真相,又能怎样?


    杯户医院事件,他亲自经历了保护伞公司的反制能力。那不仅仅是金钱和权力的压制,是技术层面的全面碾压。当你所有的调查手段都在对方监控下,当你找到的证据都会被篡改,当你联系的证人都会消失……


    这根本不是对抗,是单方面的戏弄。


    电话突然响了。是未知号码。


    降谷零盯着手机,响到第五声时才接通。


    “降谷警官。”是斯特林的声音,平静,温和,“听说您最近很关心我们在札幌的工作。”


    降谷零握紧手机:“斯特林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保护伞公司重视与所有政府部门的沟通。”斯特林说,“特别是当我们处理涉及公共卫生安全的事件时,更需要公安部门的理解和支持。”


    “十六个人死了,斯特林先生。”


    “是的,很不幸。”斯特林的声音里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耐药性细菌感染,在现代医疗中虽然少见,但确实会发生。我们的医疗团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有些时候,医学有其极限。”


    完美的说辞。无懈可击。


    “长野的登山事故呢?”降谷零问,“那也是‘医学的极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降谷警官,我理解您的职业敏感。”斯特林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有时候,过于执着于某些细节,可能会影响对大局的判断。日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发展,是国际社会的信任。而保护伞公司,正在帮助日本获得这些。”


    威胁。温柔的、礼貌的威胁。


    “如果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呢?”


    “那就请继续。”斯特林说,“但请记住,有些边界不该逾越。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关心的那些人。”


    电话挂断了。


    降谷零放下手机,感到一阵无力感。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像是用尽全力挥拳,却只打中空气。


    他知道斯特林指的是谁。风见裕也,还有公安部门里其他仍在私下调查的人。他们的安全,现在成了谈判的筹码。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选择。


    要么停手,保护同伴。


    要么继续,冒着所有人一起被“清理”的风险。


    窗外的东京依然繁华。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樱花在风中飘落。


    多么和平的景象。


    但降谷零知道,在这和平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而他,连碰触的资格都没有。


    ---


    傍晚,保护伞东京总部。


    斯特林站在数据监控中心,看着屏幕上札幌事件的完整报告。红后的声音在汇报:


    “四名二次感染者数据采集完成。潜伏期平均三点七天,病程进展速度比一代感染者快百分之三十九点二。病毒在人体内发生了明显的适应性进化。”


    “传播风险评估?”


    “低。”红后调出模型,“二次感染者只在发病后期才具有传染性,且需要密切接触。目前所有接触者已被隔离观察,没有发现三代感染迹象。”


    “很好。”斯特林点头,“这说明病毒的传播链可控,适合作为精准投放的武器。”


    威斯克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东京地区的监测网络升级完成。新增了三千个生物传感器节点,覆盖主要交通枢纽、商业区和住宅区。红后现在可以实时监控东京百分之八十五区域的人口流动和生理指标异常。”


    “异常定义?”


    “体温异常、心率异常、特定代谢物浓度异常……所有可能指向早期感染的数据。”威斯克说,“一旦检测到异常,系统会自动标记,派遣就近的监测小组进行核实。”


    斯特林看着大屏幕上东京的三维地图。成千上万个光点在闪烁,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传感器节点。光点之间由细细的数据流连接,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覆盖了整个城市。


    “实验场准备进度?”


    “百分之六十一。”红后回答,“样本采集完成度百分之五十四,监测网络覆盖度百分之八十五,社会控制度百分之七十三。预计四十五天后达到启动标准。”


    “涅槃协议的全球进度呢?”


    “同步率百分之八十八。十二个主要实验场中,东京排名第三,仅次于纽约和伦敦。所有实验场预计在一百六十二天后同时进入激活准备状态。”


    斯特林走到窗边,看着暮色中的东京。城市华灯初上,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三千七百万人。


    三千七百万个数据点。


    三千七百万个……等待被筛选的样本。


    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相信科学应该服务生命的老人。如果父亲看到这一切,会说什么?会愤怒?会悲哀?还是会理解?


    不重要了。


    旧时代的声音,已经无法传到新时代。


    就像恐龙无法理解冰河期。


    就像猿人无法理解火种。


    进化从不同情被淘汰者。


    它只向前。


    “继续推进。”斯特林转身离开监控中心,“在计划时间前,我要看到东京实验场完全就绪。”


    “明白。”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监控中心里,红后的虚拟形象静静悬浮。数据流在她周围流淌,无声,永恒。


    屏幕上,东京地图的光点还在闪烁。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新世界诞生前的阵痛。


    而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依然在生活,在梦想,在相爱,在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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