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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物流办公室

作者:不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推开码头上办公室的门,唐守拙看到窗明几净。


    尽管好多天没来,老姜疤依然天天掸灰抹屋,将这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空气里弥漫着旧报纸、茶叶和地板蜡混合的熟悉气味,一切都保持着一种刻板而冰冷的秩序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只是机械地重复。


    北京212吉普的轰鸣声在楼下戛然而止,没多久,二毛那风急火燎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门半掩着,他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板,随即一步就垮了进来,带进一股码头特有的江风与汗味混合的气息。


    他把车钥匙轻放在办公桌的报纸上,咧嘴笑道:


    “唐经理,一周没见了!我在老家给唐姑带了点土特产,都放在车上的哈。”


    唐守拙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这熟悉的招呼和面孔,是他在这个诡谲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带着烟火气的锚点。


    然而,他眼神深处,那丝刚从龙首祭坛、化兵池以及无数因果纠缠中淬炼出的、近乎非人的“盐骸凝视”,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某种本质的映射,如同深渊倒映星光,冰冷、遥远,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这眼神让毛金辉不免一惊。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打量和惊叹,带着点江湖老手的敏锐在心里嘀咕:


    “呀,这小子又长进了。”


    这“长进”二字,是指唐守拙身上那股愈发凝练、愈发脱离凡俗的气质变化。


    就在二人眼神无声交流,一个确认了对方的“不同”,一个惊叹于这种“不同”的深度时,老姜疤佝偻着身影,拎着刚灌满开水的铁皮暖水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浑浊的眼珠,如同蒙尘的玻璃珠,看似随意地扫过唐守拙。


    然而,就在目光接触的刹那,老姜疤那布满蜈蚣疤痕的脸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生物间天然的威压感应——如同草食动物本能地远离顶级掠食者的领域,如同老旧的精密仪器探测到了远超量程的能量辐射。


    对于老姜疤这种在“水道”、“岩洞”等禁忌之地爬摸滚打半辈子、见惯了各种“非人”存在的老江湖来说,这种感应再熟悉不过。


    他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一趟出去,怕是又“陷”进去不少,带回来的东西,比码头底下埋着的秘密还要沉,还要冷。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将暖水瓶轻轻放在墙角的木架子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然后,他用那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锈铁的声音,平淡无波地说道:


    “唐经理,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就写在日志里,你看看有啥情况,就问我。”


    话语简洁,指向明确,将一切拉回到“渝新达物流运输公司副经理”这个世俗身份的日常轨道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威压感应从未发生。


    二毛赶紧说道:


    “开班了,干活路!中午吃饭,我给你们讲下子在开县老家遇到的一件事,嘿!”


    他对着唐守拙一点头,眼睛撇了老姜疤一眼。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码头工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干脆劲儿,瞬间将办公室里那点微妙而凝滞的气氛搅动起来。


    那声“嘿!”短促有力,尾音上扬,像一把钩子,既勾起了听者的好奇。


    他转身出门时,军绿色工装的衣角带起一阵风,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办公室里尚未散尽的威压余韵,和他那句充满悬念的邀约,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中午,码头食堂的喧嚣像往常一样蒸腾着。


    工人们端着搪瓷碗,在长条凳上挤作一团,吆五喝六,汗味、饭菜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码头午间特有的、粗粝而生动的交响。


    唐守拙、二毛和老姜疤三人,却像三块磁石,在嘈杂中无声地聚拢。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眼神一碰,便默契地端着各自的碗筷,走向食堂最靠里、紧挨着油腻墙壁和窗台的那张旧方桌。


    那张桌子仿佛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领地,光线最暗,人声最稀,连苍蝇都似乎少一些。


    唐守拙低着头,用筷子缓慢而精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像凝在碗底,深不见底,周身散发着一种尚未完全回归尘世的疏离感。


    二毛虽然还咧着嘴,但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油滑,腮帮子机械地咀嚼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窗外江面,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和紧绷后的余韵。


    而老姜疤,则一如既往地佝偻着背,慢条斯理地夹着菜,脸上那道蜈蚣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他偶尔抬起,扫过唐守拙和二毛时,目光锐利得像能刮下一层皮…


    几个想打招呼的工友,脚步不由得顿了顿,脸上堆起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识趣地端着碗,远远地绕开了那张桌子,在另一头更热闹的地方挤下了。


    他们或许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三人周围,分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下意识想远离的低气压。


    那像是一种刚从某个不可言说的漩涡边缘挣扎回来,身上还沾着冰冷水汽和未知恐惧的气息。


    食堂的喧闹依旧,但那张偏角的方桌周围,却仿佛隔开了一个寂静的、只属于他们三人的、充斥着未竟话题和沉重思绪的孤岛。


    吃的差不多了,二毛猛灌了一口汤,喉结滚动,眼神深处还残留着数天前未散的心悸。


    他抹了把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们晓得我老家开州,山高林密,老辈子传下来的怪事多。这次我回去,遇上的……那才叫邪门。”


    “我们镇子后头,有个叫‘老鹰岩’的塌陷凼,早些年说是地质队探过,没探出啥名堂就封了。


    去前年开春,村里几个后生不信邪,想下去摸点‘老货’,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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