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三点，零组的简报室里弥漫着一股咖啡因过量的气息。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目标人物腹蛇的照片：中岛翔太，二十八岁，前海上自卫队成员，涉嫌参与跨国洗钱网络，擅长伪装和反跟踪。上周从警方监视下逃脱后消失，直到一小时前，线报称他在银座四丁目附近出现。
“他现在应该很警惕，”降谷零站在屏幕前，声音冷静，“线报说他换了装，戴了眼镜和假发。”
他调出银座区域的地图。
“我们分四组，覆盖这四个街区。”红色标记圈出四个区域，“重点是奢侈品店，高级咖啡馆和地下通道。他需要接触上线，大概率会选择人流量大但又有隐蔽角落的地方。”
任务分配很快完成。雾岛葵和风见裕也一组，负责银座四丁目东侧，那片区域以高端品牌店为主，穿插着几条小巷。
“发现目标不要轻举妄动，”降谷零最后叮嘱，“立即报告，等待支援。中岛很可能携带武器。”
“是！”众人齐声应答。
只有雾岛葵，在应答后轻轻叹了口气。
很轻，但降谷零听见了。
他看向她：“有问题？”
“没有。”雾岛葵摇头，“只是觉得……银座下午人那么多，找一个人像大海捞针。”
“所以需要仔细。”降谷零说，“出发吧。”
下午三点半，银座街头。
风见裕也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装成游客的样子，慢慢走在奢侈品店林立的街道上。眼睛扫过每一个行人，大脑快速比对特征：身高约175，右手虎口有月牙形的疤，可能戴眼镜假发……
旁边的雾岛葵走得更慢。她甚至没怎么观察行人，反而时不时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地图，但她显然在找别的什么。
“雾岛桑，”风见小声提醒，“我们是不是该多注意一下小巷？目标可能从那里……”
“嗯。”雾岛葵点头，但目光飘向街道对面的一家甜品店。
风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家有名的法式甜品店，橱窗里摆着精致的蛋糕和泡芙。店门口排着六七个人的小队。
“你想吃甜品？”风见有点无语，“我们在执行任务……”
“那家的泡芙，”雾岛葵说，语气很认真，“每周二下午四点开售限量款，海盐焦糖口味，每人限购两个。今天是周二。”
风见张了张嘴：“所，所以？”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去排队，四点刚好能买到。”雾岛葵看了看表，“三点四十了，过去排队正合适。”
“可我们在执行任务。”
“任务区域包括这条街。”雾岛葵已经迈开脚步，“甜品店在覆盖范围内，不算擅离职守。而且站在店门口排队，视野很好，能看到整条街。”
她说得有理有据，风见竟无法反驳。
两人加入排队队伍，前面还有五个人。
雾岛葵排着队，眼睛确实在观察街道，但风见怀疑她更多是在看还有多久轮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五十五分，前面还有两个人。
风见已经开始焦虑了。他频频看向四周，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目标，但一无所获。
“放松点。”雾岛葵说，“你这么紧张，反而显眼。”
“可是降谷先生……”
“降谷先生说过，要像普通人一样。”雾岛葵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排队买泡芙的年轻人，很普通。”
确实。戴上眼镜后，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趁着下午溜出来买甜品。
四点整，轮到他们。
“两个海盐焦糖泡芙，谢谢。”雾岛葵付钱，接过精致的纸袋。
泡芙还温热，香气透过纸袋飘出来。
“现在可以继续任务了吧？”风见小声说。
“嗯。”雾岛葵拿出一个泡芙，咬了一口，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好吃。你要吗？”
“……不用了谢谢。”
两人离开甜品店，沿着街道继续走。雾岛葵慢悠悠地吃着泡芙，风见则紧张地观察每一个路人。
走了大约五分钟，雾岛葵忽然停下。
“怎么了？”风见立刻警觉。
“我想去那边的小巷看看。”雾岛葵指了指一条狭窄的通道，“刚才路过时闻到很香的咖啡味，可能有家不错的店。”
“我们在执行任务，不是美食探店……”风见无力地说。
“咖啡因有助于提高观察力。”雾岛葵已经转身走向小巷，“而且那条巷子很隐蔽，适合私下交易，从任务角度也该去看看。”
又是有理有据。
风见只好跟上。
小巷确实很窄，两边是老旧建筑的背面，墙上爬着藤蔓。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咖啡豆烘焙的香气，真的有一家小店。
但雾岛葵在距离店门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迅速退后一步，躲在一个大型垃圾箱后面，同时伸手把风见也拉了过来。
“嘘。”她压低声音。
风见立刻噤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巷子尽头，咖啡店的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背对着他们，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只露出了侧脸。
另一个男人面朝这边，但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两人正在交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然后戴口罩的男人递过去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两人在交接，风见看到了对方伸出的手。
风见的心脏猛地一跳。
中岛翔太！
中岛接过，打开一条缝看了看，点头。
交易。
就在眼前。
风见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雾岛葵，只见她拿出手机，不是工作机，是她的私人翻盖手机。打开相机，调到最长焦，按下快门。
咔嚓。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巷子里还是太明显了。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这边。
雾岛葵立刻蹲下身，把自己完全藏在垃圾箱后面。风见也跟着蹲下，心脏狂跳。
脚步声响起。
有人在朝这边走。
一步，两步。
风见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配枪。但雾岛葵再次按住他，摇头。
她用口型说：“跑不过，打不过，别动。”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米，四米。
手机震动了一下，发送成功。
雾岛葵把手机塞回口袋，从垃圾箱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已经走到距离他们只有三米的地方，手伸进怀里，显然握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喵～”
她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叫，风见差点当场石化，口罩男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垃圾箱。
“喵～呜～”雾岛葵又发出一声，还配上爪子抓挠纸箱的声音，她用手在垃圾箱侧面轻轻刮了几下。
口罩男盯着垃圾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去。
“野猫。”他对中岛说。
中岛点点头，两人快速离开了小巷。
小巷里只剩下咖啡豆的香气，和垃圾箱后面两个蹲着的人。
风见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雾岛葵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了。”她说。
“……就这样？”风见的声音在发抖，“不追吗？我们刚刚目击了交易，有照片。”
“我发给他了。”雾岛葵拿出手机，给风看看她刚才发的短信。
收件人：降谷零
内容：【路过银座四丁目后巷，地图定位，好像看到你们找的人，附图。交易已完成，对方有武器。我先下班了？泡芙要凉了。】
附件是一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清楚看到中岛翔太的侧脸和他手里的黑色手提箱。
风见呆呆地看着那条短信。
“你……你就这么发给他了？我先下班了？”
“嗯。我们只有两个人，对方也有两个，可能有武器。冲上去等于送死。情报已经传递了，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
她说得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雾岛葵看着风见裕也发完那条消息，松开了按住他手腕的手指。她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情报已传递，专业团队会接手，而她的泡芙还温热着，可以找个安静角落享受完。
但风见的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我们就是专业的人！我也有武器！而且你信息没发出去。”风见盯着手机屏幕，声音紧绷，“一直在转圈……这条巷子信号太差了。”
雾岛葵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手机，她刚才那条发给降谷零的信息旁边，果然也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发送失败，照片没传出去，通讯组在搞什么？
所以降谷零现在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中岛翔太刚刚完成了交易，更不知道他们俩正躲在垃圾箱后面。
“那……”雾岛葵试图组织语言，“我们可以等信号恢复，或者换个地方再发。”
“他们要走远了！”风见已经站起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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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死死盯着巷口那两个即将消失的身影，“雾岛桑，我们必须跟上去！至少要知道他们去哪，等支援来了才有方向！”
“等等，风见前辈！”雾岛葵想拉住他，但手慢了半拍。
风见已经冲了出去，动作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推眼镜的文职精英。他的右手按在腰间，那里有配枪，雾岛葵知道。公安外勤人员都配枪，虽然她自己的那把自从调来零组后就锁在抽屉最深处，再没碰过。
“危险啊……”她小声嘀咕，看着风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对方至少有两个人，可能携带武器。风见虽然受过训练，但一看就不是实战型的。硬碰硬，胜算太小。
“差不多得了，”她对自己说，“等支援来再处理不是更安全吗？”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咖啡店传来的研磨豆子的声音。雾岛葵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泡芙纸袋，温热透过纸面传到掌心。
雾岛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薄薄的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是长期握枪，攀爬，格斗留下的。三年咸鱼生活让它们软化了些，但痕迹还在。
为什么要追上去呢？
风见的背影和一个人的背影在她脑海里重叠。
她深吸一口气，把泡芙纸袋小心地放进背包侧袋，拉好拉链。
然后追了上去。
风见裕也的追踪技巧其实不错。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利用街角，橱窗，行人作为掩护，眼睛锁定前方三十米处的两个目标。中岛翔太和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步伐很快，但没有跑，显然不想引起注意。
他们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小巷。风见跟进去时，脚步放得更轻。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
他猛地回头，枪已经半抽出枪套。
是雾岛葵。
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快步靠近，压低声音：“风见前辈，别冲动，我们先观察。”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雾岛葵比了个手势她先上。风见想反对，他自问也算了解雾岛葵，一条咸鱼不舔乱就不错了，但她已经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堆满废弃的建材。中岛翔太和口罩男就站在那儿，但气氛明显不对，口罩男手里的枪，正指着中岛。
“钱我已经给了。”中岛的声音发颤，“你还要怎样？”
“老板说，你知道的太多了。”口罩男的声音很冷，“交易记录，客户名单……留着你风险太大。”
风见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这是要灭口？他握紧了枪，但雾岛葵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摇头，用口型说：“等。”
等什么？风见用眼神询问。
雾岛葵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散，敷衍，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神。那是锐利的，专注的，像猎食者锁定猎物般的眼神。
口罩男扣下了保险，就在这一瞬间。
一块砖头从侧面的建材堆后飞出，精准地砸在口罩男持枪的手腕上。
“啊！”口罩男吃痛，枪脱手飞出。
中岛翔太趁机想跑，但雾岛葵已经动了。
她从藏身处冲出，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快速接近，口罩男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第二把枪。但雾岛葵的速度更快，一个侧踢击中对方膝关节，同时右手成刀劈向颈部。
口罩男倒地，但身体让他在倒地瞬间翻滚，试图捡起掉落的枪。
雾岛葵没给他机会。她踩住对方手腕，另一只脚踢开手枪，然后膝盖压住对方胸口，单手反剪其手臂，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风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等他反应过来时，雾岛葵已经用从背包里掏出的塑料扎带。
风见愣了，她什么时候带的这东西？
雾岛葵把口罩男双手反绑在背后。
中岛翔太想趁乱逃走，但雾岛葵头也不回地甩出另一样东西，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精准地砸中对方后脑。
中岛应声倒地。
雾岛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刚才动作太大，蹭到了旁边生锈的铁管，留下了一道小小的污痕。
风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这里好像不太需要他，是的他全程没机会出手。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雾岛葵？！风见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五秒，制服个两个成年男子，其中一人持枪，而她只是衣角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