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新的任务。
上午九点整，公安大楼十五层会议室，降谷零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电子笔在白板上划出线条。
“目标人物田中康太（吉田俊介的姐夫）近一周的活动轨迹显示，他每周三下午到晚间会出现在米花町三丁目的这家咖啡厅，与一个代号蝮蛇的中间人接头，我们的任务是……”
会议桌旁，风见裕也和另外三名下属正襟危坐，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好几行。降谷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会议室最末端的那个面孔上。
她低着头，双手在桌下忙碌着什么。
“跟踪并确认蝮蛇的真实身份，必要时实施控制。行动计划分为三组，A组负责人员抓捕，B组负责通讯支持，C组……”
他顿了顿。
雾岛葵依然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翻动着什么。在这样严肃的任务简报会上，她居然在……
她在折纸？
降谷零眯起眼睛：“雾岛。”
被点到名的雾岛葵抬起头，手里捏着一只折了一半的纸鹤：“是，降谷先生？”
“你在做什么？”
雾岛葵看了看手里的纸鹤，表情自然：“这个？缓解紧张。第一次出任务有点不安，折纸能帮助集中注意力……这是心理学上的正念疗法。”
风见裕也的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平静的语调：“任务简报需要全神贯注。”
“我听着呢。”雾岛葵把纸鹤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您继续。”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就这样，需要耐心引导。
降谷零按捺住情绪，继续讲解行动细节。
五分钟后，当他讲到通讯设备分配时，雾岛葵举起了手。
“有什么问题？”
“请问，”她一脸诚恳，“这次任务会提供加班费吗？我看日程表上写的是从中午12点开始，预计结束时间是晚上十点，这已经超过了法定工作时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风见裕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降谷零放下电子笔，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雾岛，你是在跟我讨论加班费的问题？”
“还有餐补和交通补助。”雾岛葵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毕竟如果要工作到那么晚，晚餐肯定是要在外面解决的。另外，下班回家的出租车费也应该报销吧？”
“会后你可以单独来找我。”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雾岛葵闭上嘴，但表情依然很坦然。
“现在，”降谷零重新拿起电子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继续任务说明。C组负责外围监视，这个位置需要……”
“降谷先生。”雾岛葵又举手了。
“又怎么了？”这次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我想确认一下，”她指了指白板上的一处细节，“目标人物常去的这家咖啡厅，我们进去的话蹲守那么久，肯定要点餐吧，那咖啡和简餐的费用是实报实销吗？不会要自费吧？”
风见裕也默默地捂住了脸。
降谷零闭上眼睛，数到五，然后睁开：“雾岛，你被分配到C组，负责外围监视，不用进咖啡厅，所以不用消费。现在，立刻，去装备室领取你的设备。”
“明白。”雾岛葵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了，装备室的方向是？”
“左转，第二个门。”
“谢谢。”
装备室里，雾岛葵正慢悠悠地清点着设备。
微型耳机，伪装成普通手表的通讯器，便携式摄像头……她一件件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动作悠闲得完全不像个即将出任务的新人。
“这个耳机的电池续航只有六小时。”她自言自语道，“任务预计七小时，差不多得了，带两个吧。”
她从架子上又拿了一个同款耳机，和那些黑色、灰色的公安装备放在一起。
门被推开，风见裕也走了进来。
“雾岛，设备都领齐了吗？”
“差不多了。”雾岛葵拿起那个备用耳机，“风见前辈，我们公安采购设备的时候，不考虑一下续航问题吗？老是带备用设备多麻烦。”
风见裕也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语塞。“这个我会向上反映的。对了，公安工作和普通职场不同，很多时候需要灵活应对，不能太计较……”
“不能太计较工作时间，福利待遇和工作环境？”雾岛葵歪着头接话，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呃……也不是这个意思……”
“风见前辈，”雾岛葵一脸认真，“您知道长期超时工作对决策能力的影响吗？误差率会增加37%。保证合理工时不是偷懒，是确保任务成功率。”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风见裕也赶紧打断她，“总之，这次任务请务必认真对待。降谷先生对工作要求很严格。”
“我明白。”雾岛葵点点头，把最后一件设备装进她那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帆布包，“我会在合理工作时间内完成任务的。”
风见裕也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分钟后，当降谷零走进装备室做最后检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雾岛葵背包侧面那个鼓鼓囊囊的侧袋。
“那里面是什么？”
“零食和饮料。”雾岛葵回答，“长期监视需要补充能量。啊，这个费用可以报销吗？我是为了工作状态才带的。”
降谷零盯着那个侧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准备好就出发。A组的车已经在楼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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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葵背起包，跟在他身后走出装备室。走廊里，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完全不像其他新人第一次出任务时的紧张模样。
“走吧。”降谷零大步走出去，黑色的西装外套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雾岛葵跟在他身后，步伐依然不紧不慢，帆布包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公安黑色商务车就停在门口，风见裕也已经坐在驾驶座上。降谷零拉开副驾驶的门，雾岛葵则自动走向最后面一辆车的后座。
三辆不起眼的轿车从公安大楼地下车库驶出，汇入东京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
雾岛葵坐在第三辆车的后座，旁边做的是一个年轻同事，叫小林，入职才半年，看起来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雾岛前辈，”小林小声说，“听说昨天的昨天你跟降谷先生打赌赢了？”
“嗯。”雾岛葵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好厉害……”小林的声音里满是崇拜，“降谷先生那么严格的人，您都敢跟他打赌。”
雾岛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赌赢了只是一天休假，赌输了可是要提前一小时上班的，你觉得划算吗？”
小林认真想了想：“可是……能和降谷先生打赌本身就很厉害了啊！”
雾岛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车子驶入米花町区域。这里是典型的东京居民区，街道不宽，两侧是各种小店和住宅楼，偶尔能看到小公园和自动贩卖机。
角落咖啡厅就在三丁目的街角，正如其名，是个不起眼的小店。对面的二手书店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建筑，木制招牌上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下午两点五十分，各组就位。
雾岛葵背着帆布包走进书店。一楼是密密麻麻的书架，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店主坐在柜台后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她走上二楼。是个安静的阅览区，几张旧沙发，几张小桌，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下午这个时间，只有两个学生在角落里写作业。
雾岛葵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望远镜，放在桌上。然后她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江户时代的民间犯罪手法》。
耳机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各组就位汇报。”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雾岛葵说，手指轻轻敲击话筒两下，表示确认。
“保持警戒。”
雾岛葵调整了一下耳机音量，翻开书。窗外，阳光正好，咖啡厅的玻璃窗反射着明亮的光。街上有行人走过，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远处有小孩的嬉笑声。
一切都很平静。
她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五分。
然后她翻开书。